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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瞎嗲-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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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分毫未躲,迎着一片雪尘走来。目光相接,四下静得很了。
  闻念颤了颤睫毛,冰凉的雪花沁进眼睛。霍司偈为她整理毛线帽,让人噤了声。
  猝不及防,脑门上挨了一记暴栗。
  “喂!”她皱眉。
  “你脑子确实是好了,豆包公主。”霍司偈终于笑出来。唇颊上扬,肆意无比,透着少年气。
  像摘下了假面,陌生却又直击心灵。
  闻念怔了一瞬,双手拢住毛线帽:“那你呢,蛋卷笨蛋?”
  “哦,不是王子了?”霍司偈拖长音,与她并肩前行。
  “幼稚,不跟你扯白。”
  “放心,肯定能赶上滑雪。”
  “谁担心你了……”
  有所察觉般,霍司偈回头看去。马场旁一个盘踞的枯树,雪堆坍下来覆盖住什么,远远听到那咚的一声。
  闻念逛街的时候最是精神,一路逛过去,没注意到拉扯霍司偈几次。拿了胸针、项链给他试,她兀自评品,像个职业造型师。
  最后来到手工坊,才发觉他神色淡淡,已不似最初。
  闻念一下有点怵,太放肆了吗?
  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玩的关系了。
  “哦你还不方便做手工吧,那我们——”
  霍司偈一手按着长板桌,轻声打断:“你和别人,就是这样约会的?”
  闻念一愣。
  仿若没说过这话,霍司偈看向从里屋出来的店家:“我们做手工。”
  手工坊以木工为主,可以做银饰。闻念选择打银饰,忐忑地瞧着霍司偈脸色,说:“给你打一对袖口怎么样?”
  “那我呢?”
  店家说:“第一次做的话,你们可以一起的。”
  闻念点了点下巴,仰头对霍司偈说:“我们一起,好不好?”
  眼眸亮晶晶,故作祈求模样,她倒很会拿捏。
  霍司偈应了一声,话锋陡转:“我要做特别一点的。”
  “什么……”
  店家看出他们之间的别扭,让他们考虑着,去取工具。
  霍司偈勾开凳子落座,似笑非笑:“教我做脐钉。”
  “不是你这……”闻念恍然大悟,在旁边坐下,隐忍窃笑。
  是吃醋了吧?这么久的事情还计较着。
  通常来说做银饰要从熔炼开始,但这家店工具有限,只能从压制好的银料里选。闻念看了一番,遗憾地说:“做不了,要么做袖口,要么做耳钉。”
  店家“啊呀”一声,说:“戒指也可以呀,多的时间还能鎏刻花样。”
  闻念无言微笑。
  店家笑眯眯说:“姑娘一看就是做这行的。”
  “略懂……哈哈。”闻念挤出话来。
  霍司偈顺水推舟,要做戒指。
  闻念乜了眼空气,小声说:“给你做个扳指。”
  “你不是那么喜欢戴戒指?”
  “你要给我做啊,不信任你的手工……”
  霍司偈将银条放到面前的石磨上,拿起鎏刻笔。
  闻念一顿:“你做过?”
  霍司偈没搭腔,闻念看他只识工具,但手法生疏,估摸着以前了解过。她故意找话说:“厚厚,不知道给哪个女孩子做过戒指。”
  他斜睨过来,冷哂。鎏刻笔在银条上划拉,尖刻的声音令人不自在。
  “你轻点……”四目相对,她没了声。
  共度的那晚,他的衬衫袖口在镜子玻璃上硌碰出声,她吵着声音刺耳,扒拉下他的袖口,不料掉进盥洗池。
  不知那钻石袖口价值几何,她竟吃吃笑起来。
  后来他们都失去了控制,成了欲望动物。
  以至于昏睡前还放浪地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闻念屏息静气,默默拿起鎏刻笔。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我给你做。”他说。
  那就这样吧,戒指而已。闻念暗叹一口气,拿起皮尺:“量一下。”
  倒是肯配合了,霍司偈缓缓抬起左手。闻念把皮尺绕在他食指上,只听他说:“左手食指是单身的意思。”
  “你好土,装饰戒指怎样都可以,我十指戴满!”闻念大声辩驳,藏在毛线帽里的耳朵烫得惊人。
  “哦。”
  “……?你没事吧,我才该问你,你给谁做过戒指。”话脱口而出,闻念怔然。
  “装饰戒指怎样都可以,重要吗?”
  闻念仔细一笑,才发现霍司偈眼尾微挑,捎笑。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闻念忙抽走皮尺,低头默默鎏刻起来。
  “量清楚了么。”
  “嗯……”
  【是在谈了吧?】
  【有点真是怎么回事。。。】
  【喜喜喜喜喜喜喜喜喜喜喜喜】
  【(花)恭喜二位新人订婚(花)】
  木屋里只有雕刻的声音,末屑溅到茶杯里,店家重新换了一杯,热气徐徐升起。闻念完成雕琢,不经意瞥见霍司偈埋头雕刻的样子。
  碎发散落在额眉,鼻尖起了细微汗珠,他一刻一顿,有些笨拙,却极其专注。
  她悄悄凑过去,想看他刻的什么花纹,他抬手遮挡:“做你自己的。”
  小样,一定刻的粗糙丑陋,不好意思给人看。
  “没事,再丑我也收下。”闻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倾身拿起插电的熔炼枪。
  霍司偈抬头,凝神看了她片刻,无言地继续雕刻。
  闻念更乐:“找到一个你不擅长的事也不容易哈。”
  “做好你自己。”霍司偈冷声说。
  “哎,要不要给你上点宝石,”闻念朝宝石盒张望,悠然道,“有颗大小正好的绿松石。”
  “就你那点钻的工艺,浪费珠宝。”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空间再度安静下来,闻念熔断银条,做成圈,利落地打磨起来。
  已然做好一枚银戒,见霍司偈还在雕刻,闻念咂舌:“我帮你?”
  霍司偈轻轻吹开银条上的灰屑,手横过来拿熔炼枪。
  闻念趁机探头去看,只见银条上刻印一行英文小字。熔炼枪喷出火,倏地隔绝视线。
  “装什么神秘。”闻念将冷却中的银戒丢在桌上,起身逛工坊里的小物件。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雪都下得慢了。
  闻念转到门外檐廊的时候,霍司偈唤她回去。
  “怎么样?”
  银戒打磨细致,在灯火下闪烁微光。
  闻念俯身,终于看清戒环上的字。
  是爱丽丝与兔子的对白——
  “永远有多长?”
  “有时候,就一秒钟。”
  恰如这一秒。


第36章 Chapter 36
  ◎雪人◎
  戒指握在手里还很温热。
  契合无名指的尺寸; 她不情愿戴,穿进链条里作项链。霍司偈没发表意见,淡淡地说回去了; 一会儿他和大路约好要出去。
  闻念愣了下; 自作聪明地说:“你们要去看那个什么羊绒作坊?”
  “是与不是; 有什么重要的。”霍司偈故意卖关子。
  “那你这是赶场咯,和我约会; 立马下一场。”
  霍司偈眼底泛起笑意:“你说不的话; 我可以取消。”
  “不耽误您生意。”闻念把银戒项链塞到兜里,摸到尖锐的金属。她收敛表情,若无其事地拢紧毛衣领口; 走下门廊。
  雪小了,微末的阳光透进雾气。闻念埋头朝来时的路走去; 快到主屋才回头看了一眼。
  霍司偈缓缓走在后头,皮靴踩雪,像坐在沙发里咬碎饼干; 有种悠闲与惬意。
  他不是赶时间出门吗?
  还是说没那么重要; 才说可以取消。
  闻念收回视线,甩掉想法。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室内; 开放式厨房蒸汽氤氲,青豆和胡萝卜在高压锅里炖煮。
  “怎么样,好玩吗?”路温纱把一大盘馕放到桌上,回身以小拇指沾碗里的酱汁; 对赵靖泽说,“还可以再来点辣椒。”
  闻念凑过去; 先回答他们去做手工了; 然后问:“需要帮忙吗?”
  “想做番茄炒蛋; 没有番茄。”赵靖泽说。
  “我没有那么喜欢,只是,口味比较家常。”闻念笑着转头,看见霍司偈脱掉大衣,挂在门边衣架上。
  她是一定要吃米饭的中国胃,但偶尔也可以来点洋餐bistro。
  “在做什么,需要帮忙吗?”霍司偈走来。
  路温纱看了眼腕表:“三点前出发,来得及。”
  开餐之后薛淼和周清晖才提着购物袋回来,他们出去采购了,开车的是周希年。
  “路况太差了,还好周老师在,换我都不知道怎么打方向盘。”薛淼说。
  周希年爽朗道:“没,回来的时候雪小了,路上有指挥。”
  “开了多远啊?”蒋维搭腔。
  如今都熟络了,一桌人说说笑笑,像在家里一样。
  霍司偈和路温纱很快出去了,到马场登记。
  闻念忽然想起问:“其实是可以直接去那里申请的吧?”
  别人都没听明白,只有娄治默契回应:“是这个意思,一个人先去那儿申请,然后等另一个人过去check。”
  周希年扯了下唇角:“还得时时刻刻去看有没有人约,谁那么无聊。”
  薛淼轻言细语:“一个仪式感吧。”
  闻念点头:“很可爱啊,像游戏存档点。”
  周希年哈笑:“你的话,是可能每天跑好几次。约你的人没停的。”
  周希年一直这个风格,大剌剌,但前面和闻念生了龃龉,有beef,这话听来不免讽刺。
  蒋维打圆场:“周老师你别说,我一早就跑去看过,结果是第一个,只能和地图一起city walk。”
  赵靖泽说:“该叫country walk哈。”
  “我们家乡话管这叫,灯儿晃。”蒋维说了句方言,“闲来没事瞎晃荡。”
  赵靖泽来得晚,第一次了解他籍贯,打趣:“怪不得看你眼熟,你那黑眼圈看着就像熊猫啊。”
  “哪儿?”闻念细瞧,怎么看男人的黑眼圈都有种纵欲过度的疲惫感,虽然那其实是请了年假出门在外还不得不工作的苦丧。
  一桌人适才笑了。
  三点过,闻念和娄治在厨房洗碗。久违地一起值日,气氛有点微妙。预感娄治有话要说,闻念转去岛台另一边。没一会儿,娄治抱着一叠餐盘过来,一一放进她手边的沥水架。
  手背碰到,她挪开一步。
  他出声:“让你失望了吗?”
  “怎么会这么说。”她笑了下,“原本就是一个了解的过程,不至于失望。”
  “那是,放弃了吗?”
  “阿治,最近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共同的话题、喜好甚至共鸣,都不是必要的。我这个人很浅薄,不会考虑什么价值,能不能走到对方心里,就是一瞬间的事。”闻念收住话,抬眸看对方。
  娄治迟缓地点了点头,以笑掩饰:“你说得对。”
  之前他只要再坚定直进一步,或许不是现在的局面,但她不喜欢把话说得很深很沉。
  有人把情感表达看得很重,以为语言是触达彼此的通路,事实上这个世代的语言已然过剩。她了解语言是如何制造骗局与幻觉的,人远没有自己以为的多情。人来,人去,每段际遇都只是人生游戏的支线而已。
  闻念抬手,兀自与娄治击拳:“做朋友吧我们。”
  【我心碎得好大声…………】
  【为什么啊啊啊啊你们真的很配知不知道】
  【他总是口头说说,实际做了什么?】
  【他那么用心的画了滑板还不能算吗】
  【滑板是他的喜好她不需要啊,还不如男五用心】
  【这番话恰好说明她是向内探索精神体验的人,治哥和前任都外放,在一起那么久还是有原因的】
  午餐时叶初缺席,不适应北部气候,发低烧。这会儿薛淼和周希年都陪着她,闻念忙完了也过去探望。
  左右不见赵靖泽这位发小的身影,一问才知道他跑去医务站请医生了。
  比起折腾病人,请医生过来更妥当。
  叶初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却是不是挤一下眼缝。闻念长期戴隐形眼镜,有所察觉:“眼睛不舒服?”
  叶初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薛淼担忧地说:“好像也有点发炎?”
  闻念问:“上次买的眼药水呢?”
  叶初摇头。
  “我那儿有支新的。”闻念说着小跑出去。
  过来的时候,赵靖泽和医生已经到了。医生给叶初吊水,又点了眼药水,闻念自觉手里的药箱没用处,又默默拎回去。
  “麻烦你。”赵靖泽跟出来,二话不说拎起医药箱。
  他身上的热气还没歇下来,只穿着拉链毛衫。闻念提醒他去把外套穿上,他说:“我没事儿。”
  “你去照顾她好了,这个我自己拿回去。”
  “不是这么说,”赵靖泽瞧着闻念风吹红的脸蛋,垂头笑了下,“毕竟发小,我还是得……现在有人看着,没事儿。你别误会。”
  直球打得猛,闻念忘记该如何接招。
  气氛忽然沉默,闻念把医药箱拿回房间,摸出揣了很久脐钉。方才当着霍司偈的面,没好意思拿出来修,趁这会儿他不在,再去趟工坊好了。
  不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只是谈工作吗?
  咚一声巨响,打断思绪。
  回头看见砸在窗户上的雪堆散落,午后静谧的冷蓝色里,赵靖泽咧笑露出虎牙,像太阳一样明媚。
  闻念起身,摊手以示询问。
  “来啊!”赵靖泽招手。
  声音回荡着,斜边一个雪球砸中他。
  “好你个蒋总!”他抄起一团雪胡乱揉搓,投出一道弧线。
  闻念乐不可支,抬升窗玻璃,一跃而出。
  道路上的人愈来愈多,细雪挥洒。
  ……
  蓝色渐而沉郁,天际出现浅浅一抹玫粉色。
  吉普车停泊,霍司偈和路温纱走下来。路温纱正谈论着商业报价,拦手示意摄影师离远些。
  霍司偈应着声,咬下一只手套衔在唇齿间,快速敲打手机屏幕。手机电量告急,零下电子设备不耐电,直接关机。他皱了皱眉,拿出另一部国产手机,正要拨出电话,就听路温纱朗声:“拍什么!”
  霍司偈抬头,未看清,只见路温纱大步跨上吊桥。
  吊桥另一端的两个女孩撒腿就跑,看身影有些熟悉。霍司偈眯了下眼睛,将手机揣兜,拿起手套快步走过去。
  路温纱没追上,折回来捡驼绒围巾。霍司偈俯身拾起,递给她,步履未停。
  “算了,估计是这儿的游客,俩小朋友……”
  霍司偈未置一词,绕着反方向朝马场走去。路温纱了然,继续往前追赶。
  马场背抵山峦斜坡,大雪覆盖,一脚下去不知多深。两个女孩无路可退,跑上去没两步就陷在了雪下的荆棘里,上长焦镜头的相机咕噜噜往下滚。
  女孩心疼地伸出手,正正好对上霍司偈冷然的目光。
  另一个女孩不甘心地攀住枯枝,还要往深处躲。
  一声呵斥越过上空:“霍司迦!”
  “……”
  司迦肩头一颤,忐忑地转头。好友垂眸,给了她一个默哀的表情。
  “还不给我下来。”霍司偈上前捡起相机,距离更近,压迫感教人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女孩手拉手,跟着塌落的雪冲下来。
  一个趔趄,司迦跌倒在路温纱跟前。
  这摔得,看着就疼,路温纱想要扶一把,霍司偈偏下巴说:“让她自己起来。”
  司迦拉耸眉眼站起来,委屈巴巴地说:“凶什么凶……”
  好友缓缓伸手想拿相机,触及霍司偈冷若冰霜的脸,默默缩回了手。她压着声音说:“小迦,我的大炮……”
  司迦低头瞄了她一眼,皱眉说:“赔你就是了。”
  霍司偈无奈叹息:“你们俩做什么?”
  司迦结巴地说:“来,来玩啊……”
  “这你妹妹啊。”路温纱瞧出几分相似。
  “霍司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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