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三缺一,将军速来-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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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晚聂容昭的表现便有些奇怪。
她起身往门口去。
聂容昭见状坐直起身,眼梢微垂,“你要去哪?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崔小宛开门张望了一下; 甚至连屋顶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其他人在; 这才回屋关门。
杜行之的厢房与这中间隔了两三间客房; 应该是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她回到床榻边; 将小圆凳拉近了一些。
“你帮过我不少,我也不瞒你,那人是皇上的暗卫,先前我将许奉天与殷沉的书信呈给皇上后; 皇上便派他与我传话。”
“我在朝中没其他助力; 要查殷沉,要扳倒他; 只能借一下皇上的势。”虽然皇上也有些力不从心。
就算之后是想名正言顺暗杀殷沉; 也需要跟皇上通个气,毕竟刺杀宫中宦官也是大罪。
崔小宛没跟他说的是; 自己之后要翻案; 要恢复女子身份; 最好也刷一下狗皇帝的信任; 证明一下自己的用处; 免得魏临到时觉得她欺君; 直接让她下狱。
聂容昭面色稍缓,“所以……”
“所以你一天到晚在想的什么?以为我跟一个男子私会?我平时没有公务不要办事的吗?”
崔小宛白他一眼,双手抱臂; “你之前不也大半夜进我主屋找我?”
聂容昭闻言垂眸; 他对她是有其他心思的; 拿他举例也不合适。
崔小宛盯着他半晌,似乎看出他这沉默代表的含义,犹豫片刻又道:“我与小郡王的想象有着天差地别,小郡王何必将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你怎知我对你是何看法?”
烛火明明灭灭,灯油劈啪作响。二人都默了默,一室寂然。
崔小宛摆摆手,“别管什么看法了,你有这时间不如在昭文馆多留意留意,指不定还能找到称心的……”
聂容昭顿了顿,恍然大悟,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他拿手握拳在额上抵了片刻,又抬眸看她,“你说的天差地别,可是指女子身份?”
崔小宛一怔,“你知道?”
聂容昭眸中含笑,似乎还有几分醉意,“原来崔将军以为我有断袖之癖。”
是他之前糊涂,把这茬忘了,若是崔将军因此不肯面对他,也在情理之中。
崔小宛斜眼看他,也知这段时日闹了大乌龙。
不过这话他是怎么用这么开心的语气说出口的?
“你何时知道我是女子?”
聂容昭长睫微垂,“丰收宴那晚……”
只说了几个字。
丰收宴?
宴上她中了江书的帐中欢,还跟聂容昭单独待了许久。
莫非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
崔小宛面上惊疑不定。
不对,如果真跟他翻云覆雨了,她醒后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这,她半眯了眼,睨向聂容昭,“你是如何发现的?”
聂容昭看向别处,“本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碰到什么?”
聂容昭没答,眼神在崔小宛胸前停留一瞬,又迅速挪开了。
崔小宛深吸了口气,手指微动,“那时你就知道了,然后隐瞒至今?”
“我担心你对我狠下杀手。”
杜行之的厢房内,小厮正坐在桌边昏昏欲睡,头刚一点下来,就听到一阵惨叫。
听声音,好似宴席上与他家公子拼酒的小郡王。
发生什么事了?将军府里遭了贼?
他犹豫了一会儿,将厢房的门轻轻打开一条缝,伸了个脑袋出去张望。
没过多久,便见崔将军从小郡王的厢房出来,还拍了拍手上的灰。
崔小宛似有所感,回过头看他一眼,一脸从容,“莫慌,没什么大事,快回去照顾你家公子。”
“哦。”
小厮点点头,将脑袋缩回去了。
崔小宛没想到自己这一折腾就到了五更天,只得再回主屋换身朝服,准备上朝。
因为温如月还熟睡着,她只得轻轻推门,蹑手蹑脚进去,燃起一小盏油灯,将朝服翻出来。
没想到刚把朝服换上,就觉着心口灼灼,崔小宛忙扶着屏风架,呕出一口血来。
这动静将温如月吵醒过来。
温如月披衣往外走了几步,见崔小宛指缝渗出血来,脸色微变,“这是怎么回事?”
崔小宛摇摇头,运气调息,面色缓和下来,“昨天跟殷公公对的那一掌伤到了内腑,养一养就好了。”
温如月忧心忡忡,“你最好是养一养就好了。”
崔小宛擦去嘴角的血,将手放到水盆中洗净,“养个十天半个月吧。”
习武之人,这点伤其实算不得什么。
处理完手上血迹,崔小宛便出门了。
温如月原想再补个觉,奈何一想起崔小宛呕的那口血就睡不着,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磋磨到天亮,最后只好起身,到下人房将自己的两个丫鬟唤了过来。
主屋没留人伺候,温府跟过来的丫鬟都被安排在南苑。
温如月让她们一人去丰收街寻个郎中,问问内伤该喝什么药,一人去厨房弄几碗蜂蜜水。
她记得崔小宛昨夜跟她说的,聂容昭和杜行之都喝得烂醉,这会儿还在西厢。
作为将军夫人,理应招待一下府上的客人。
秋竹手脚麻利,没一会儿便端了托盘回来,“小姐,可是要送到西厢?”
温如月微微颔首,领着秋竹往西厢去。
杜行之醒来在床边坐了许久,回忆起昨日宴会上的零星片段,然后自嘲一笑。
头还隐隐作痛,他伸手按了按鬓边,才起身披上外衣。
“昨日我可有说什么醉话?”
“您昨日拉着聂小郡王说了许多,小的也听不大明白。”
小厮双手拢在身前,又补充了一句,“当时其他宾客都去庭院看崔将军比武了。”
杜行之点点头,放下心来。
这次是他失态了,若是不慎说错话,惹得温如月遭人非议,那便是罪过。
小厮观他神色,又道:“公子放心,小的就在旁边看着呢。”
况且他家公子酒品向来极好,就算是醉酒,也从未有过出格之举。
“叩叩”。
外头传来敲门声。
小厮上前开了门,秋竹端了个托盘挤进去,小厮赶忙让了路。
秋竹将托盘放下,动作利落,拿了一碗搁在桌上,“听说杜公子宿醉,我家小姐命我和了点蜂蜜水送过来。”
杜行之接过小厮递来的小碗,“有心了。还请替杜某向温姑娘道声谢。”
秋竹抬眸看他一眼,笑道:“我家小姐就在外头。”
杜行之刚喝完一口,又将小碗放下,下意识朝一旁铜镜望去,理了理发髻和衣裳。
温如月踏进厢房,看向杜行之,“听说杜公子昨日醉得厉害,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是有些事。”
杜行之拿起碗,又喝了一小口蜂蜜水,“但不是什么大事,很快便过去了。”
“那便好。”
温如月没想太多,又随口道:“我让厨房做了点吃食,可要留下来一起用早膳?”
杜行之纠结片刻,颔首点头,“那便有劳了。”
只这最后一次,有家丁丫鬟在,应当也传不出什么闲话,以后注意一些,保持距离便是。
杜行之心情复杂,板着个脸到了饭厅,却发现聂容昭也在。
聂容昭的状态与昨日大不相同,双手杵在桌上,抵着下巴,嘴角噙着笑意,见他过来,朝他点头,“杜兄早。”
杜行之在他旁边坐下,迟疑道:“聂小郡王面颊上的伤……”
聂容昭心情不错,“不碍事,昨日酒醉,自己摔的。”
杜行之看着小郡王面上的笑,觉着有些扎眼,昨日见他也一直喝闷酒,原以为是同病相怜,结果人家第二日便好了。
“小郡王可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聂容昭想起昨夜的对话,摆摆手,但笑不语。
“……”
杜行之突然觉得好气,但又不知道在气什么。
这一餐,温如月并没在场,只留了秋竹在那布菜。
杜行之吃得没滋没味。
饭后,聂容昭要回昭文馆,杜行之也领着小厮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小厮突然叹了一声,“这将军夫人,也不好当。”
杜行之原是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睨他一眼,“何出此言。”
像温如月这样的女子,什么事能做不好?
“我方才瞧着将军夫人面有忧色。”小厮想了想,“只怕崔将军待她并不好。”
杜行之有些不快,“休要胡言,这话在我跟前说说便罢了,温姑娘昨日才嫁进将军府,你今日便能瞧出不好?”
小厮又是轻轻一叹,“小的也是瞧着公子先前与将军夫人是至交好友,才斗胆多嘴的。昨儿新婚夜,崔将军并未留在新房。”
杜行之一顿,“你如何知道?”
“昨儿崔将军来看过公子,又去了聂小郡王厢房。到五更天时,小的听到隔壁有打斗声,似是小郡王与崔将军起了冲突。”
“之后小的出去一看,正好见着崔将军从小郡王房中出来。”
杜行之微蹙了眉,“崔将军一夜未回?”
“应当是。”
小厮昨夜打了好几个盹,并未留意时辰。
杜行之眉头紧皱。
亏得温如月对崔将军一片情深义重,他竟也不知道珍惜!
作者有话说:
只有杜画圣受伤的世界。
第83章
午时; 崔小宛从军营出来,也没回将军府,而是转到了吉祥街; 进了昭文馆。
昨夜她刚打了聂容昭一顿,青羽就醒了; 见自家小郡王被揍; 踉踉跄跄要过来跟她拼命。
聂容昭赶忙把人拦下了。
崔小宛还有话未问; 碍于青羽在场,又见已到了五更天上朝的时间,只得约他今日继续。
刚到他厢房外,透过窗棂; 就见聂容昭一人懒懒坐在案前; 以手撑头,垂眸看着桌上的书卷。
崔小宛推门进去; 扫了一眼屋内; “青羽呢?”
听到动静,聂容昭立马坐直了身子; 双指捋了一把发丝; 扔到肩后。
“恭王府有事; 我让他回去帮手。”
其实也无事; 青羽就是让他给支走了。
崔小宛点点头; 她原本也是打算让青羽出去避开他们谈话的。
她将几个窗的窗板全放下来; 阳光被遮去大半,屋内暗了下来。
半透的窗纱投进来的光,朦朦胧胧; 映得崔小宛侧脸柔和。
聂容昭盯着她看了片刻; 拿起案上的杯子; 喝了口水,“你昨日说,还有话未说完?”
“是。”
崔小宛也不多废话,拉了椅子到他旁边,将大横刀搁在桌面,压低了声音,“知道我女子身份后,你就没有半点好奇?”
聂容昭抬眸,眉梢微挑。
崔小宛索性点破,“不好奇我是从何而来,为何女扮男装,还当上了大将军?”
聂容昭放下杯子,默了默,“自然好奇。”
崔小宛心知聂容昭平日看着没心没肺,手下也养了不少人。
“你都查到了什么?”
聂容昭顿住,“你不介意我查你?”
“你若是想害我,早把我身份捅出去了,查便查了,说说都查到了什么。”
正好让她也补一下信息。
聂容昭眼眸噙了笑意,“我自是不会害你。”
既然她想听,他也不推辞,“四年前,崔郡守满门灭口,但有个女儿侥幸逃过一劫,只不过最后还是突发恶疾死了,官府是在郊外的城隍庙发现的尸首。”
崔小宛听到这,手指轻点了点桌面。
那具尸首是张玉喜从一户穷苦人家买下来的,年纪还小,只十二岁便病逝了。张玉喜替她换上崔小宛原身的衣物和玉牌,放在城隍庙,又将官府的人引了去。
那时原身已经去了军营了。
“这里有个巧合,崔将军也是四年前入伍的。晋州崔姓人虽多,原本有这巧合也是寻常,但当我知道你在查晋州旧案时,便有了怀疑。”
崔小宛敛眉,握了拳,指甲嵌到手心。
聂容昭继续道:“我派人去查探,找到一户人家。”
“你是如何找到的?”
聂容昭拧了眉,“那户人家的左邻右里都知道他们先前有个女儿,病死后只裹了草席出去,也没给建个坟。我的人寻到他家时,他们经不住吓,直接便将事情供了出来。”
张玉喜跟她说过,当时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
“他们知道是何人买的?”
崔小宛这话问出口,忽然想到聂容昭也是见过张玉喜的,让那户人家将当年的买家外形容貌说出来,四年变化也不大,自然就对上了。
她摇摇头,指甲嵌得更深,“差点忘了你见过张婶子。”
聂容昭留意到她的手,伸手将她的指头一节节掰开,“崔小宛。”
“那户人家,我已叫人看着搬家了,现也不在晋州城。”
崔小宛点点头,看来她绕过殷沉将此案线索呈给魏临,也是多一重保险。
如若不然,在她扳倒殷沉之前,殷沉说不准已将她的身世背景翻个底朝天了,到时殷沉没干掉,案子也没查清,自己还要背上欺君的罪名亡命天涯。
“多谢。”
她指的是安排那户人家迁出晋州城的事。
聂容昭叹了一声,“若是一直无法翻案,你便要一直女扮男装?”
崔小宛掀起眼皮子看他,“不然呢?”
聂容昭摇摇头,嘴上嘀咕了一句,“那到时只能进去当男妾喽……”
声音虽低,但崔小宛还是听清这话,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说的什么胡话?”
“那便不说胡话。”
聂容昭趴在桌上,抬眼看她,目光灼灼,“误会都解开了,你也知晓我喜欢的不是男子……”
“打住。”
崔小宛双手抱臂,往后一靠,“十六岁的少年郎,心性都还未稳定,才见过多少女子,别错把暧昧当钟情。再过两年,都不知你是何心思呢。”
“寻常百姓十六岁都已成婚了。”聂容昭抿了抿唇,“若我再过两年还是这个心思呢?”
“到时再说。”
“你先前在云断山轻薄过我,这事要如何算……啊!”
聂容昭白皙脸上又多了一处淤青。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这茬,她总能想起那个梦境。
崔小宛甩甩手,站起身,“事聊完了,我得先回了。”
“你心虚了。”
聂容昭拿手指碰了碰脸上的伤,见崔小宛过来,赶忙摆出防御姿态。
崔小宛拾起桌上的大横刀,瞥他一眼,“我拿刀。”
出了昭文馆,经过质子府,就见江书坐在大门口,百无聊赖。
崔小宛走到杨副将跟前,指指地上的江书,“他怎么在外边?”
杨副将有些为难,“胸闷,说出来透透气,属下们都看着他的。”
江书也瞧见崔小宛了,站起身正要上前,被两个兵士拿长矛拦下了。
他索性扒在长矛上,冲她打了个招呼,“崔将军,好久不见。”
崔小宛没搭理他。
江书也不在意,继续道:“我见你眼底发青,想来是近日都睡不安稳,不若我配点安神药给你?”
“不用了,我怕被你毒死。”
她近日睡不好,完全是因为冰刃经常在深夜传话,偶尔还要招呼一下聂容昭,哪里是失眠?
昨夜更是被聂容昭折腾个半宿,一夜没睡。
“啧啧啧,”江书摇了摇头,“小人之心。”
崔小宛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没下过毒。”
说完这话,她突然想到一事,“你为何识得这么多毒药?”
江书下巴微扬,神色颇有些得意,“我们江家是杏林世家,医毒不分家,他们治病救人,我对毒物感兴趣,便研制毒药去了。”
崔小宛伸手挠挠下巴,瞥他一眼。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最后还是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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