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飞行日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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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啦,贝贝累死啦。”
凌戈在冰箱门上敲了敲,她听到声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冰箱面前。却看都不看两边的空隙,上去和冰箱门较劲儿,一边使劲儿一边碎碎念道:“你们快出来啊,里面会感冒的。”
许岛蜻被她萌得不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暴露了她的位置。
“找到姐姐啦。”
被肉乎乎的一坨抱住腿,许岛蜻心都化了,一边牵着她一边看手机。
看到未接来电的名字时,她嘴一撇,嗤。
出卖队友、卖友求荣、舍人为己、插人两刀
她悄悄地对着凌戈的位置给贝贝使眼色,“我们来找找哥哥在哪里吧?”
贝贝看懂她的眼神,屁颠屁颠跑过去却扑了个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阵地了。
认真了是吧?
这房子就这么大,不允许进房间,她带着贝贝在厨房、餐厅、客厅、阳台、卫生间都找了一遍。最后许岛蜻没忍住蹲下来,看了看沙发下的那条缝,隐约听见背后一声轻笑。她转身的一霎那,似乎扫到一个残影。
她走进厨房扫了一眼又出来,边走边用余光瞟,嘴里故意嘀咕道:“奇怪,人呢?”
话刚落下,她猛地转身回到厨房,然后砰的一声,和正溜进厨房的凌戈撞到一起。
他用的是游击战术,在贝贝的念叨声掩护下,不停地转移藏到她们刚找到过的地方。
厨房门不宽,两个人身体实打实地撞到一起,许岛蜻的下巴撞上他的锁骨,手臂撞到门框。
“有没有事儿?”凌戈焦急地托着她的下巴,“撞痛没有?”
许岛蜻这会儿顾不上痛,还堵在门口得意地喊道:“贝贝,快来,我找到了。”
没想到她心思还在这儿,他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许岛蜻,你幼不幼稚啊,陪小孩子躲猫猫,玩得这么认真。”
她毫不留情地回嘴:“大哥,你躲的才认真呢。”
“好,怪我。”
这话让许岛蜻立刻闭了嘴,看到他锁骨下微微泛红的一片,她突然移开眼神,摸了摸自己下巴,感觉微微发麻。
凌戈也不说话,两人还堵在门口。
“你那个。。。”
“哦耶,姐姐找到哥哥了。”
贝贝从阳台跑来,在一旁拍手叫好。“哥哥,我以为你从楼上跳下去了。”
…
凌戈送贝贝回去,许岛蜻整理完沙发,洗漱前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张小雨几分钟前给她发了微信。
【姐姐,你有凌律师的联系方式吗?】
她想起张小雨是在KTV工作,赶紧拨电话过去,问她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被开除了。”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天晚上我去房间送果盘的时候,有一个客人他…他和我起了争执。”
张小雨吞吞吐吐,许岛蜻紧张起来,“你没事儿吧,你受伤了吗??”
“没有,就是我们拉扯的时候,他不小心被我推倒了,凌晨下了班我就被主管开除了。昨天上午,那个主管给我打电话,说客人手上戴的玉扳指裂开了,是因为昨天他摔倒的时候磕的,要我赔他两万,我不赔钱他就要告我。”她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我弟弟刚开学,我存的所有钱都拿给他买电脑和当生活费了,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两百块,这半个月的工资也没拿到。”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网吧。”
她从KTV出来找不到地方去,就带着所有行李找了家网吧,本来想快点找到新工作就好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一出。
“你这两晚是在网吧睡的?”
“嗯。”
网吧包夜只要二十块,去哪里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旅馆。
许岛蜻反对,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还带着行李,怎么能在网吧里过夜
“我给你转点钱,你先去找个旅馆住。”
她也很犟,“姐姐,我不要钱,网吧挺好的。我就是一个人也不认识,想问问律师。”
“小雨,你等一下,我再给你打过来。”
过了几分钟,凌戈回来,许岛蜻跟他说了张小雨的事儿。
“我能不能带她回来住两晚?”她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是普通合租室友,还没这么难开口。“她一个女孩儿在外面太危险了,我担心。。。”
“可以啊。”没想到凌戈很爽快答应了,“我没问题,只要不让她睡我房间。”
“不会不会,她和我睡。”
“。。。。。。”
开个玩笑,她听不出来吗?
过了半个多小时,张小雨还没来,许岛蜻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她刚上地铁,并且还打算下了地铁坐公交,因为舍不得四十多块的打车费。
“小雨,等你下地铁也没有公交了。再说你东西多,你直接打车过来,我在楼下等你。”
她还要拒绝,“没关系,我可以走路过来。”
凌戈在一旁皱眉看了看时间,给许岛蜻比划示意。她看懂了,让张小雨等在一个地铁口,他们开车去接她。
路上她顺便给凌洲发了微信,他让张小雨明天去律所详谈。
张小雨站在人不多的地铁站格外显眼,她的行李比许岛蜻想得还多,一个行李箱,一个硕大的尼龙袋,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搬来搬去坐地铁的。
凌戈车停在路边,和许岛蜻一起下车,帮她把东西放进车里,后备箱都装不下。
“这是凌律师的弟弟,凌戈。”
“凌哥好,麻烦你了。”张小雨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有用的东西,丢了怪可惜的,搬家还得再买。”
凌戈见她紧张,有意开玩笑,“看不出来,你力气还挺大。”
“我十岁就开始下地干农活了,搬这些没问题的。”
她很自豪地提起自己的小时候,凌戈时不时搭上几句话,张小雨终于稍微自在一些。
到家后,凌戈进了自己房间,许岛蜻把张小雨的行李安置好,把左边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移走,给她腾出一些空间。
张小雨指着她正要移走的相框,“姐姐,这是你妈妈?”
“嗯。”
“你们长得真像,你妈妈也好漂亮啊。”张小雨拿起相片仔细看,“诶?清,华,大,学?姐姐,你该不会是清华毕业的吧?”
许岛蜻解释道,“只是在门口拍的照片。”
那是梁春玉过世前的半年,她尚有精力出去走走,她们一起去了趟北京。
“吓死我了,我就说嘛,要是清华毕业也太可怕了。”张小雨拍了拍胸膛,放下相框,拿起旁边的一幅画,“这是你画的吗?”
“不是,别人送的。”
“真好看,感觉真舒服。”
许岛蜻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本鲜艳的画已经褪色不少,“以前刚画出来的时候更好看。我先去洗澡了,你整理一下要用的东西,我这儿有的就别拿出来了。”
“好。”
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许岛蜻快速冲完澡,刚挤上牙膏,房间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是玻璃摔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
她急急忙忙地伸出头。
“对不起,姐姐。”张小雨惊慌失措地站在床头柜前,她刚从行李箱里取完东西,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被电脑线绊了一下,把画框碰倒了。
许岛蜻出来看了一下,画框被摔成了几大块,“没关系,你人没事就行,我换个框就好了。”
她又回到卫生间继续刷牙,张小雨在外面收拾残局,她把碎掉的相框捡起来包好,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小心翼翼地拿着画比量尺寸,想着重买一个弥补。
许岛蜻边刷牙边想,明天就得去商场买个相框回来,这幅画在她床头放了好些年了,没有还怪不习惯的。
“姐姐。”张小雨凑到卫生间门口,“这幅画是凌律师送你的吗?”
“不是啊。”
“哦~”张小雨的神情有些八卦,“那是凌哥送你的吗?”
许岛蜻嘴巴上还挂着牙膏沫,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
“诺”张小雨还以为自己猜对了,举着画的背面指给她看。
许岛蜻从收到这幅画开始,就是装在相框里的,她从来没拆下来过,也不知道画的背面还有字。
第50章 取代
看着右下角一个小小的凌字;她有些想笑,难怪他当时说有亲笔签名,画会更值钱。
“不是,我那个朋友刚好也姓凌。”
“这么巧啊;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放着画纸;还以为这是凌哥送你的呢。”张小雨出去的路上还在嘀咕,“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姓呢。”
许岛蜻没在意;一直举着刷牙的手臂这时感觉到隐痛,大概是之前撞的。她低头吐出嘴里的泡沫;漱完口后自己轻揉着肘关节。
镜子上的水雾渐渐散去;印出一双清晰的眉眼;她手里的动作突然停止。
她记起多年前;在楼梯摔的那一跤;导致她一整个星期都没能骑自行车上学。
对啊,这么巧吗?
“再微小的事情,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
这不是他说的吗?
“姐姐;你在找什么?”
许岛蜻头也没抬;在床上摸索;“手机。”
“呃。。。”张小雨指着她的身后,“那个、不是吗?”
她回头一看,手机赫然躺在刚找过的床头柜上;真奇怪,她刚刚怎么就是没看到。
等不及发微信;顾不上龚欣可能已经睡了,许岛蜻直接打电话过去;好在那边很快就接了。
“欣姐,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
“你上次说,凌戈也是这个高中对吗?”
“没有,没什么事情,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从前她压根儿没想过这种可能,所以偶尔冒出来的一星半点从不令她多想。可现在深究起来,多的是令人怀疑的细枝末节。
真的存在这样两个人吗?
他们在深圳同一个中学的同一届,同一个并不常见的姓,同样去了北京上大学。他们都有一个哥哥,都会画画,都会弹钢琴。
凌淮、凌戈
凌洲、凌淮
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不足为奇,可全部叠加在一起,她只想到一句话。
当太多巧合同时发生的时候,便不再是巧合,而是来自人为。
所以,她才会每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时,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他们在一些事情上出奇的想法一致,他总是很了解她的样子。所以,凌律师会免费帮她,又恰好有房子低价租给她。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做?
许岛蜻站在凌戈的房门前,想问个究竟,却迟迟没有敲门。
客厅早关了灯,只有小区内昏黄的路灯透过阳台,洒进一片昏暗的光影。
“诶?站这儿干嘛?”
凌戈打开门,手里拿着水杯。
许岛蜻微微仰头,昏暗里他的轮廓让她想起那晚在公园的初遇,她以为的第一次见面。
你真的是凌淮吗?
“怎么了?是不是找我有事?”他注意到她一身睡衣,她从来不会穿着睡衣出现在房间以外的地方。
“你不是会画画吗?我就想问问,放了五六年的水彩画有点褪色,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恢复原来的颜色?”
他这才发现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拿着东一页纸,“给我看看。”
许岛蜻递过去,凌戈接过画拿回房间看,走到台灯前停住脚步。
他刚洗完澡,穿了一件薄透的棉质灰T,灯光对着他的背部,隐约能看到由宽到窄收紧的腰线,短裤下的小腿修长匀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居家男人的美感。
“画框呢?”
她盯着他的背影,“你怎么知道有画框?”
“哦,我猜的。”他转过身子,脸上毫无异样,慢吞吞地走出来,“如果外面没什么东西保护的话,五六年应该不止这么轻微的褪色。”
“是吗?我不懂这些。”许岛蜻轻声说,“它本来一直是装在画框里的,刚刚不小心摔碎了。”
这幅画现在看来毫无技巧,随便在网上找人画一幅不超过三十块钱。
“可以加固颜料,喷定画液重新装起来,不过可能会失去水粉原有的感觉。你喜欢这种水彩画,还不如重新买一副,现在的颜料防氧化效果更好。”
“那算了。”许岛蜻从他手里抽回来,轻描淡写道:“朋友送的,我看习惯了,换一副我看不惯。”
“等等。”
她就站那儿,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移开和她对视的眼神,指着画,“拿给我试试吧。”
“。。。哦”
许岛蜻最近几天总是回来很晚,凌戈回来的时间也不固定,她担心张小雨进不了门,就暂时把自己的钥匙给了她。
张小雨的麻烦已经解决,整件事情就是男子看她是个外地打工小妹,欺负她什么都不懂想讹一笔,KTV主管又掺杂进去占便宜,但他们没想到张小雨竟然真的找来一个律师。对方既提供不了购买发票,也不愿意做正规的玉石鉴定。更重要的是当时包间视频显示,男子主动靠近张小雨,将手放在她的腰上,随后两人才发生纠葛,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显示玉扳指的破裂和她有关,反而她可以去起诉他。
这件事处理完,她便提出搬走,虽然也不知道要搬去哪里,但这样麻烦别人她心里过意不去。许岛蜻则劝她多住几天,找到工作再搬。
现在是国庆假期,张小雨上午出去找工作,下午和晚上兼职发传单,一小时十五元。她长了一张邻家妹妹的脸,圆圆的脸蛋笑起来很讨喜,每次都能把传单发到别人手上,今天甚至还有两个人跟着她去售楼部。晚上算钱的时候,一直很刻薄的主管竟然给了她五百块钱。
她平时都是吃包子馒头饼,今天走进一家面馆,给自己点了碗加煎蛋的牛肉面,喝了两碗免费的豆浆。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水果店,她停住脚步,盯着摆在门口翠绿的西瓜。
她从来没有买过水果,在KTV工作的时候,都是拣客人没吃完的果盘吃,但一般很少会剩下西瓜。偶尔她去后厨端盘子,切果盘的女生会给她一小块边角料。
老板看她站那儿看了很久,招呼道:“美女,想吃就买一个嘛,再不吃就过季啦。”
只差一场雨,深圳的这个夏天就结束了。
张小雨狠了狠心,让老板给她切一块,老板拿刀比划的时候,她一直喊着再小点再小点,直到老板说再小他就不卖了。
回去的一路上,她提着十几块钱的西瓜,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与满足。一进家门,她就去厨房切了两块自己吃,剩下的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
凌戈回来的时候,她正在阳台收衣服。
“凌哥,你回来啦。”
“她呢?”
“姐姐还没回来,应该又在加班吧。”
“哦。”他换好鞋,进了自己房间。
张小雨想起冰箱里的西瓜,赶紧拿出来切了两块,用盘子装好给他送过去。她这几天住在这里,凌哥什么都没多说,前几天还送她去了律所。
“找到工作啦?”
“没有,”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讲自己今天挣了五百块钱。
“很不错嘛。”凌戈随手拿起西瓜就开始啃,“肯定是你带过去的人买房了。”
“嘿嘿,可能是吧。”
送完西瓜她回到房间,拿了块抹布蹲在地上擦,两个人住的房间脏的也快,地上到处都是头发。许岛蜻工作忙,她只能勤快点,有时间就打扫。
厨房传来流水的声音,估计是凌戈在洗盘子。
他问她:“这两块不放冰箱吗?”
“不放了,留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