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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蜻蜓飞行日记-第21章

小说: 蜻蜓飞行日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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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想到竟然会有人偷。
  “他妈的;谁这么丧尽天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偷猪腿啊?吃得下去吗?不怕被猪报复啊?”
  被猪报复?
  许岛蜻太阳穴突突跳,她妈和外婆要是知道猪腿丢了;挨顿骂不算;肯定心痛得要命。最关键是这两只猪腿本来是要拿给舅舅家;打算年三十晚上在他们店里吃团圆饭。
  整整两只猪腿啊;猪的一半行动能力;四十多斤啊,还是最好吃的前腿。许岛蜻闻着味儿抱了一路,都快抱出感情了。
  “你特么有本事全偷走啊,怎么不把老子车也偷走算了;干脆去偷人啊。”
  许岛蜻听不下去了;“别骂了;人家又听不见。”
  “那现在怎么办?”
  向思邈终于认识到自己也有点错误,要不是他刚刚非要下车玩雪,就不会丢了。
  “要么把猪腿找回来;要么承认错误。”许岛蜻想了想,“猪腿肯定是找不回来了;咱们还是回去老实认错吧。”
  “不行,我爸知道了会揍我的;本来他都答应给我买个新手机,肯定不会买了。”向思邈愁眉苦脸地蹲在路边,突然灵光一闪。“要不然咱们别说是被偷的,就说我们被人抢劫了。”
  “?”
  “这样他们就不会责怪我们弄丢猪腿了,反而该庆幸咱俩人没事儿。”
  有时候你真的不能说,向思邈没有想法。
  “请问怎么和他们解释劫匪放着那么大一袋子肉不抢,就抢这两只猪腿?”
  “也许劫匪也挑食?也许他是个侠盗?”他想得很认真,“或者那咱干脆全丢了。”
  许岛蜻的脾气向来很好,但她从小对着向思邈,常常会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要是能揍他一顿就好了。
  她催促他开车回家,他磨磨蹭蹭就是不起来,直到许岛蜻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说是你要下车玩雪的,更不会让我妈告诉你爸。”
  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那…”
  “也不会告诉思文姐。”
  他有些别扭,“那你怎么办啊?”
  “我妈最多就骂我一顿。”
  怎么会呢,搞丢两家人的年货,过年期间肯定会被反复提起,她妈肯定还得去买两只猪腿给舅舅补上…
  等等
  “咱们可以重新买两只啊!”
  谁能证明它们没有血缘关系呢?
  他们直接将车开到县中心最大的菜市场,这里即将过年的氛围十分浓厚,喧闹不已。
  两人这次吸取了教训,不敢将剩下的肉单独留在摩托车后座,他们一路把车开进去,停在屠宰区前。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都长得差不多嘛,于是选了两个最像的让老板算账。
  “好咧,两只一共31。3斤,563块钱。”
  许岛蜻掏钱的手停下来,“老板,你说多少?”
  “563,给你们抹个零,给560吧”
  两个生活白痴面面相觑,没人告诉过他们,肉这么贵啊。她和向思邈身上的钱加起来才一百八,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她还以为猪腿是猪全身最不值钱的肉,买两个应该没问题。
  “小姑娘,钱不够你买只小的嘛,你看这只。”老板取下来另一只放称上,“才七斤多,只要一百三。”
  “不要了。”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市场,向思邈跟在后面劝她。
  “咱买一只吧。”他说得头头是道,“你想,丢一只总比丢两只好吧,反正你妈也认不出来。”
  “她就算认不出来,”许岛蜻深吸一口气。“也应该知道三百五十斤的猪不可能长一只这么细的腿。”
  两人回到小区,向思邈将车停在相馆门口。他不让许岛蜻帮忙,一口气扛着尼龙袋上楼,刚到三楼人就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休息。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上去看看我妈回家没?”
  向思邈也终于不嘴硬了:“顺便看看我爸是不是在家,让他下来接一下。”
  许岛蜻刚上到七楼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探出半个头看过去,向叔叔正拿着个工具箱从她家走出来,看样子她妈回来了。
  她在心里哀叹了一声,走出去。
  “向叔叔。”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蜻蜓,你回来了?向思邈呢?”
  “他在楼下,袋子太重了,他一个人抬不动。”
  “哦,哦,好,我现在下去。”他把工具箱放到自己家门口,“你妈妈说想在厨房外面做个架子挂肉,我刚刚去量了下尺寸。”
  向思文听到他们说话,打开门,“咦,你回来啦?”
  梁春玉把肉一一拿出来,摆在防盗网上,分好两家人的肉才发现少了东西。
  “猪腿放哪儿了?”
  许岛蜻心虚地回答:“丢了。”
  “什么?”梁春玉怒目圆睁,提高音量
  她脱口而出道:“被人抢了。”
  “我们开到猫头岭的时候,向思邈下去尿尿,我在车旁边站着看手机,装猪腿的袋子放在座位上。然后突然有辆摩托车经过,我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把袋子抢走了。”
  “你有没有事?”梁春玉果然被吓到了,猫头岭海拔高,那附近连个住的人都没有。
  她摇头,“他们没停车,抢完袋子就跑了。”
  许岛蜻觉得她讲的和事实也大差不差了,除了没看到那个贼的作案过程,其他最多算艺术加工一点点。至于车牌号,贼长什么样,她一律没看清,不知道。
  梁春玉在家骂了一通,又庆幸她人没事,至于两个猪腿,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许岛蜻敲开隔壁的门,正好只有向思邈一个人在家,她叮嘱他不要说漏嘴了。
  他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许岛蜻赶紧拒绝,她现在对坐向思邈的车有阴影,“我妈待会儿送我,你姐呢?”
  “去店里了。”向思邈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那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算了吧。”
  “算了就算了。”他砰的一声摔上门。
  下楼梯的时候梁春玉还在叮嘱她:“我等会儿去市场看看,重新买两只,你千万不要说漏嘴了,免得外婆知道了担心。”
  “哦。”
  两人走到一楼,梁春玉看着车前面放着的东西拍拍脑袋,“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等会儿,我把东西放回去。”
  许岛蜻在单元门前站了几秒,又往照相馆走去,她轻轻掀开帘子,向思文正背对着店门。
  “爸,您最近也稍微注意点吧。”
  向叔叔的声音从暗房里面传来,“怎么了?”
  “他们两个人现在天天在家,向思邈就算了,蜻蜓比他细心多了。”
  许岛蜻收回脚,是在说她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上次和我说在家里发现了一个剃须刀,是不是您落下的?”
  “哎呀,那天我正在家刮胡子,梁阿姨打电话说不舒服,我去了过后随手一放,后来自己都忘记放哪儿了。”
  “我真是服您了,要这样下去,根本等不到你们坦白,她自己就会发现您和梁阿姨的事。”
  许岛蜻愣在那儿,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可连起来却那么难以理解。
  “我前几天还劝她呢…”
  她一直那么信任向思文,什么话都告诉她,她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那些话的。向叔叔更是小区出了名的老实人,他又是怎么在自己和向思邈面前演戏的?
  她无声无息地走回楼梯口,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梁春玉放了东西下楼,正好碰到向叔叔也从相馆出来。
  “出去啊?”
  梁春玉解释道:“我送她去车站。”
  许岛蜻冷眼看着他俩打招呼,自顾自走在前面。他们还真会演戏,要不是知道了,她还真看不出来。
  他们到底在一起多久了?这次又打算瞒她多久?有什么必要瞒着她呢?梁春玉之前拒绝去西安工作有没有这个原因?
  许岛蜻一路上都在反复想这些问题,想得有些犯恶心,却还是想不通。
  尤其是当她站在门口,听到郑秀芬喜庆的的大嗓门时,这种恶心在胸口蔓延到了顶点。
  “诶呀,咱们棠棠会叫人咯,再叫一声姥姥,姥,姥”
  “姥~姥”
  “诶,真聪明,真是姥姥的乖宝贝。”
  玄关处一面收纳樯隔离了客厅和大门,电视声和嘈杂的说话声掩盖了许岛蜻开门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回来了。
  她靠在门框上突然想笑,今天真的是走哪儿都在偷听。
  “叫妈妈。”
  “麻~麻”
  许棠吐着口水泡泡,奶声奶气地跟着叫人,全家人心都被萌化了。
  “粑~粑”
  “诶,爸爸在这儿。”许万东的声音传来,“来,到爸爸这儿来,爸爸抱。”
  爸爸。
  许棠嘿咻嘿咻地奋力往他那边爬,一边爬一边哼哼“粑粑~”
  算了,还是不要这会儿进去打扰他们。
  钥匙还插在锁眼里没拔出来,她极轻地带上门,往楼下走。
  外面洋洋洒洒地飘着小雪,昏黄的路灯柱子下有几个不成形的小雪墩儿,一看就是小区里的孩子没堆完就跑回家吃饭了。许岛蜻突然来了兴致,她把书包丢到一旁,开始堆雪人。
  地上的一层薄雪不太干净,她便把花坛岩上的雪全部拢下来,还是不够,又跑去把小区每把椅子上的雪刮得干干净净。
  凌淮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双手不得空闲,手机开了扩音丢在一旁。
  “许岛蜻,你在干什么呢?”
  “我打算堆一个与众不同的雪人。”
  她情绪高涨,已经堆好了最下边的底座。
  凌淮去过人工雪场,却没见过真正的天空下大雪。“西安的雪下得大吗?”
  许岛蜻抬头看了看路灯下的雪影,“这会儿下大了。”
  头上开始有冰冰凉凉的感觉,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心急,干脆脱下手套。
  “怎么了?”
  “不圆,它的头不圆。”
  “慢慢来嘛。”
  她的手冻到发僵,腿蹲到发麻,可不管怎么弄,就是弄不成想要的样子。
  “没关系。”她嘴里小声地念着,仿佛是在劝自己。
  可下一秒,她就一把推倒未成形的雪人儿,这还不算,又站起来踩上两脚,毁得完全才算。
  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杰作几秒后,许岛蜻突然捂脸哽咽。
  “为什么不行?”
  “许岛蜻,你怎么了?”
  “许岛蜻?”
  她全然听不见,带着哭腔不停重复着,“我做不好,我为什么做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
  她再也支撑不住,终于跌坐在雪地里,崩溃痛哭。
  她讨厌这个地方,讨厌所有人,更讨厌她自己。为什么她不可以每天开开心心的?为什么她控制不了自己?为什么她要想那么多那么矫情?为什么只有她这么脆弱?
  为什么她会这样,她一点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
  在这个飘雪的小年夜,人们纷纷围坐在家里,她抬头就能看到灯火明亮的楼房,却好像迷了路。
  “他们是不是都不想要我了?”她无助地捏着电话,“凌淮,我怎么办啊?”
  “许岛蜻。”
  凌淮轻声叫她,
  “我来找你,好吗?


第32章 见面
  深圳的冬天;很少有特别冷的时候,一般在厚外套里穿件单衣就足以御寒。
  凌淮头天晚上看了天气预报,西安今天零下四度,他特意换上衣柜里最厚的外套。即使这样;从飞机上下来的一刻;他还是冷得一激灵。
  许岛蜻上课的附近有一家麦当劳,他们约好等她下课了在那儿碰头。玻璃门窗上贴着红色的海报和各种剪纸;过年氛围浓厚;凌淮戴着刚买的帽子和围巾推门进去,暖和的空气和炸鸡的味道霎时席卷而来。
  一楼坐得满满当当;三步成群的学生;带着小孩的夫妻;热闹不已。他点了一杯冰可乐;服务员制作过程中;后面排队的小孩吵着要点全家桶,小男孩的妈妈一直很耐心地劝导,让他不要浪费粮食。
  凌淮好笑地端着可乐上了二楼,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一家人来这儿;他也跟这个小孩一样;一定要点全家桶;说是一家人就得吃这个。后来凌洲面无表情地告诉他,这个全家桶里是鸡的全家,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了看时间,离许岛蜻下课只有十几分钟了。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动;打开饮料盖把冰块倒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开场白说点什么;才能没那么尴尬?
  其实他也不觉得尴尬,说起来这都是他第二次来找她了,主要是怕许岛蜻会觉得尴尬。
  凌淮出门的时候特意背了书包,骗家里人说自己去市图书馆待一天,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他拿出数学练习册和笔,营造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等她来了,他就站起来挥手自然地打个招呼,然后两个人坐着吃吃东西聊聊天,实在没得聊他还可以假装问她数学题。
  前台排队的人不少,他打算先去点一些吃的,于是发信息问许岛蜻,想不想吃全家桶。
  【你到了?】
  【恩,在二楼。】
  许岛蜻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俞尤在一旁感到奇怪,往常补课刚结束她就没影了。
  “你今天不回老家吗?”
  “嗯。”许岛蜻拿着手机看了会儿询问道,“鱿鱼,麦当劳里有肯德基吗?”
  “啥?”俞尤满脸赤裸裸的难以理解,“是麦当劳出了轨,还是肯德基劈了腿。”
  “不是,我是问麦当劳里也卖全家桶吗?”
  许岛蜻很久没去过快餐店了,她记忆中全家桶好像是肯德基才有的。
  “当然没有,只有肯德基才有全家桶。”
  这就对了,她就记得楼下的麦当劳根本没有二楼。
  她整个下午都没听进去课,实在想不起来怎么突然就要见面,太冲动了。
  下午的时候她本来想跟他说,要不别来了,可是凌淮那会儿都已经上飞机了。
  她想临阵脱逃,却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
  时间越近,她越心慌意乱。
  许岛蜻站在麦当劳门口一阵恍惚,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两手揣进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扯了扯嘴角,试着让自己这张丧脸看上去更喜庆一点,却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她不是没想象过两人见面的样子,但不应该是在这样的状态下。
  肯德基店就在旁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她没办法强迫自己去见他,他们根本不应该见面的。
  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
  她会失去最好的朋友,她再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对他倾诉一切。
  他走错了地方,她却松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吧。
  凌淮是排着队的时候发现这个乌龙的,与此同时,他收到许岛蜻的信息。
  【凌淮,我回家了。】
  他看了看时间,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赶紧给她回信息。
  【对不起,我马上就过来,你等等我。】
  他收拾了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跑去麦当劳,不等他喘匀气,又收到她的信息。
  【凌淮,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他打电话过去,被挂断,许岛蜻发来最后一条信息。
  【对不起。】
  再打电话过去,已经是关机。
  凌淮茫然地看着电话,他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他迟到让她生气,还是她反悔了,根本不想见他。
  可无论哪个理由,她都应该和自己说清楚,而不是不明不白地发个道歉短信,然后就关机失联。
  凌淮在店里坐了几分钟后,气愤地推门出去,他不能接受这种对待。
  本来是应该打车去机场的,他临时改了目的地,决定赌一把。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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