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心思重-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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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廊之道:“母亲惯来宽容,若是知晓,定也不会怪罪,这事我会与她说的。”
子松闻声也再无异议点头应是。
是夜,已夜半子时,孟廊之带着几个奴仆往穿过长廊往南巷而去。
只是刚踏入长廊,远远便瞧见进入南院的入口站了三五个人,孟廊之蹙了蹙眉头,刚一走进便被人挡在跟前。
子松怒遏:“多大的狗胆,竟连大公子都敢拦!”
孟鹤之神色亦是难看,握了握拳头道:“走开!”
那看守的几人,身型高大,体态健硕,一瞧便是个练家子的。
那几人身型也比孟廊之高大许多我,只往门口一站,便将门口遮挡的严严实实,毫不畏惧道:“南院只有二公子,小人们也只听二公子差遣,劝各位回去吧。”
话音一落,孟廊之神色便难看至极,开口道:“你去寻你家主子,让他来见我!这是孟府,还分什么南院西院?”
那几人闻声却是动都不动,看的孟廊之气恼至极,但他是书生,读的是孔孟之道之乎者也,自是不会同武人动粗。
他哼了一声,眼睛忽瞧见院子里头的人影,眯了眯眼睛喊道:“夏添!”
夏添方才便瞧见了,本想躲开的,只是去往南巷唯此必经之路,他翻了个白眼抱着怀中的东西凑上前去。
“大公子寻我?”
孟廊之开口道:“我要来与二姑娘送些东西,让这些人都撤去,府里容这么些人,像什么样子?”
夏添道:“这些人小的做不得主,是我家主子吩咐,公子要是觉得不满,大可去寻老爷。”
子松开口道:“平日里都没这些人,今日姑娘进府就派人把手,二公子所为分明是为了防我家公子!”
夏添好笑道:“也是,想来西院是没有咱南院奢贵,才未见过如此阵仗,我家公子掌管整个京城甚至是南广遍布二十四州的酒肆生意,这南院一日的进项比这整个孟家半年的都多,多派人把手有何不对,你没见过些世面,想要那样想,我也没辙,大公子见过场面知道轻重,想来定不会如你这般狭隘所想。”
这话说的子松哑口无言,孟廊之亦是抵了抵腮帮子,神色难看道:“你跟在二弟身边,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如他。”
夏添躬了躬身道:“多谢大公子夸赞。”
孟廊之被冻得直发抖,实懒得与他折腾,开口道:“罢了,你将这东西送去南巷,这夜里头冷,我与二姑娘备下的东西。”
夏添看了一眼子松与他身后侍从们手中的东西,眼里划过些许不懈,而后将手中暖炉往前递了递道:“不劳大公子费心了,这些二公子都有交代,呐,这不,二公子见天冷,都是上好的东西,特地要小的来送的。”
他说罢也不待孟廊之反应便道:“那小的便先去了,这天太冷了,大公子也早些回吧。”
说罢还不忘跟身边几个大汉道:“切记盯紧些,没有主子的同意,莫说是人了,就是一个畜生,都莫要放进来!”
而后挑眉看了眼孟廊之,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全然不顾孟廊之此刻的反应。
子松看了眼自家公子,见他脸色铁青,不禁有些心疼,公子在府上这么久,惯来都是让着二公子,显少主动去招惹的,自然不会受什么气,今夜夏添如此放肆,想来是受二公子的意,这话实在难听,大公子算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了。
“公子莫气,夏添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孟廊之却是未言语,只是眸光深沉的看着夏添离去的方向,他忽开口问道:“子松,二郎他这回是不是不大一样。。。。。。”
子松闻声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孟廊之却是垂下眼眸,喃喃自语道:“是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他早前便发现孟鹤之对唐霜不大一样,起先只是会怀疑,直到那日相看他突然而归,再到后来今日火烧屋子,还有今夜,与其说是他才发现,不如说是他起先不愿相信,故意忽视,直到今夜着冷冽刺骨寒风直直吹来,他才不得不正面对面。
孟鹤之对唐霜确实有意。
他眼里不禁闪过些许暗芒。
子松还是头回见自家公子如此,恰此刻又一道冷风刮来,穿过厚厚衣裳将他冻得直打冷颤,劝道:“公子,咱回吧,今儿太冷了,您若是冻坏身子,耽误了科考,不仅夫人会伤心老爷也会着急上火,就连老夫人也会很难过的。”
孟廊之闻声眉宇不禁有些松动,看了眼南院的熹微的烛火,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是吗?”
子松点了点头:“自然了。”
孟廊之嘴角微微勾了勾,而后似有些苦恼道:“再等会吧,二郎许一会便来迎我进去。”
子松闻声一怔,开口要劝,却不想孟廊之却是当做没听见,见此他只是叹了口气,上前替他捂了捂大氅。
本以为站上一刻,孟廊之便会知难而退回去,怎想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子松正要在劝,却见孟廊之晃荡了下身子,他心猛地一颤,忙上前扶住他,只见孟廊之面色惨白,唯有鼻尖被冻得发红道:“罢了,他许睡下了,咱回吧。”
子松在心里怨恨骂了好几声孟鹤之心狠,心疼的将孟廊之搀回,只是在走了一半时,孟廊之忽悠顿下脚步。
“公子?”
孟廊之指着前头无遮无挡的小径道:“走这边吧。”
说罢也不待子松反应,便自顾自漫步进风雪之中,子松愣住忙上前,回身看了眼长廊,有些奇怪,好好的长廊不走,非要绕这难走的小径走,平日里也就罢了,今夜风雪这样大,实在折磨人了。
只是虽不明所以,子松也只能跟在身后。
好不容易到了西院,子松正要去打水给孟廊之暖身,便听他又吩咐道:“一桶热水,再切记打一桶井水来。”
“井水?”子松惊诧道。
孟廊之嘴角弯弯道:“是,井水,去吧。”
子松总觉得这笑里有什么,却又捕捉不到,只得愣愣应是,转身便去准备。
翌日
南巷对昨夜的事浑然不知,春织打开窗牖,见外头雪积厚实,感叹一句道:“这样大的雪,将军与大姑娘今日出行应当有些难熬。”
唐霜已穿戴好,闻声探头看了眼,眉宇也不禁有些担忧。
恰此刻外头来了个老妈子,这人唐霜认识,是老夫人身边服侍的老妪。
“姑娘,老夫人想请你去她屋中用膳。”
唐霜闻声应了声好,便随着那老妪一同去了。
几人经过长廊,忽瞧见一拎着药箱的大夫匆匆经过,唐霜看了眼那方向,不禁有些奇怪,那老妪也看了一眼解释道:“大公子病下了。”
唐霜有些愣住,惊怪道:“怎么了?昨日瞧着还好好的。”
那老妪开口道:“还不是二公。。。。。”她好似忽发现言语有失,捂着嘴,而后道:“大公子是受了冷,感染了风寒。”
唐霜了然她这话里好似有旁的意思,眉头蹙了蹙。
人刚踏进西院,忽见许管事过来,拉着那老妪不知道在说甚,须臾许管事冲着唐霜笑着点了点头,打了招呼便离去了,老妪走到唐霜跟前道:“实在有些不大好意思,老奴手上突然来了个十分要紧的差事,姑娘可否自己去老夫人院子?”
唐霜点了点头道:“自然,你若有事便去把。”
那老妪点了点头道:“欸!好嘞,姑娘穿过前面祠堂,再走上那右厢回廊,那叫寿堂院的便是了。”
唐霜嗯了一声,几人便独自去了。
不得不讲,这孟家确实挺大,几人走了许久才走到祠堂处,本想直接走过,怎想祠堂门口倒是挺热闹的。
隐约能听见里面的怒骂声。
只见三五成群清扫的小厮你一言我一语道:“也不怪老爷如此震怒,二公子这心思是在歹毒了,我听讲大公子被堵在南院门口一两个时辰,昨晚多冷啊,这不是想冻死他吗?”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回如了二公子的意了,大公子病倒了,听讲伤寒入肺,很严重呢,昨儿半夜就起高热,到现在都没消退呢。”
唐霜零星听了些,大约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了眼那祠堂,本不欲掺合,正要走过,忽又听里面一声震呵:“你这竖子,怎如此心肠歹毒!屡教不改!”
“啪!”的一声,一记清亮耳光募得响起,唐霜听这声音都不免一怔。
下一刻,便听东西摔落的声音,门忽被打开,唐霜一抬头,恰对上了那双倔强眼眸。
少年脸颊左边通红一片,在对上唐霜眼眸时,瞳孔猛一骤缩,眼里闪过难堪……
第36章
孟鹤之虽早有预料;唐霜会知晓他的暴戾与不堪,但以为至多会从旁人嘴里知道,从未想过她目睹他的狼狈;从未想过在这一扇门后,会瞧见她那双轻澄眼睛。
始料未及这一瞬,叫他呼吸都是一滞。
在她进府时,他便早就做好准备;往后收敛性子面对府中诸人的刁难时;他忍气吞声,今日他确实如此了,老爷子叫他跪他便跪下;想打他便打,在此之前他已忍受了他一个时辰的刁难,直到他有习惯性的说起他母亲。。。。。。是他高估了自己,委屈与疼痛来袭时,他的理智确实出走了瞬间;回过神来时便是满地狼藉。
两人怔愣之时;身后还传来孟文轩的愤怒:“竖子!竖子!”
唐霜能亲眼瞧见他眼里的尴尬,这幅场景她有些熟悉;她莫名觉得几分感同身受,恰似当初她在邹府被邹老夫人刁难那日。
她捏了捏手中软帕;往前站了站轻声道:“天气冷;二公子穿得单薄了,快回去添衣吧。”
孟鹤之闻声一怔,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声声咒骂。
“走吧。”唐霜看了他一眼,轻轻柔柔地催促了一声。
孟鹤之自然知晓她此举用意;垂首离去时道了一声多谢。
两人擦身而过,唐霜走到门口处,笑盈盈地对着怒气冲冲而来的孟文轩,开口道:“孟伯伯。”
孟文轩有些猝不及防,脚下一顿,面上怒色僵了好几瞬,才后知后觉地换上了一副笑颜道:“唐霜啊。”
说话间目光还不住的往唐霜身后瞧,眸光忽一闪,走到跟前锤了捶心口道;“你莫要见怪,他脾气不好,你亲眼瞧见也是好事,也该知道如何选的。”
唐霜面上却是一副懵懂模样,开口道:“孟伯伯在说甚?”
孟文轩愣住问:“你方才没瞧见?”
唐霜摇头道:“瞧见什么?我来时便见孟伯伯到门边了,我恰要去老夫人屋中陪着用膳,不知这路该如何走,想问问孟伯伯。”
“呃……”孟文轩细细打量了眼唐霜,见她眸光澄澈,确然一副不知所云模样,眼底忽闪过些许失望,什么都没瞧啊。
见他深思,唐霜打断道:“孟伯伯可好指个路?再晚些,老夫人怕是要饿坏了……”
孟文轩回神笑着道:“就在前头,我恰没什么事,我与你一道吧。”
唐霜并未拒绝,点头应了好,她便与孟文轩一道儿往那西院去,只是转弯时,唐霜看了眼通向南院长廊的拐弯处,见只有冷风呼啸,便轻轻松了口气。
孟鹤之这边回屋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手有些发颤,坐在了太师椅上,方才那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久久徘徊。
他并不惧怕她厌恶自己,他是怕方才失态,惊吓到她。
他不知平静了多久,门外夏添都要离去了。
他一如往常地打开抽匣,正要取出里面东西,却不想摸了个空,他蹙了蹙眉头,瞧见抽匣空空,又打开了另外一侧,一样如此。
他瞳孔微缩,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声喊道;“夏添!”
夏添闻声忙推门进屋。
“公子,小的在,怎么了这事?”
“东西呢!”
东西?夏添闻声诧异,寻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人猛然一顿:“那个小木箱子是不是?”
那小木箱子,夏添自然有印象,别看小小一个,孟鹤之却是极为宝贝。
孟鹤之抿唇,神色难看至极:“在哪!”
夏添忙道:“公子别急,咱再找找,我记着……哎呦!”
夏添灵光一闪便想起来问道:“之前公子住在南巷,东西便一直搁在那书案下,公子平日里都是亲自看着的,不让小的碰,小的以为您会自己带出南巷,这才没问……”
孟鹤之闻声一怔,便想起还摆在书案下的那小箱子,他抿唇神色更是难堪。
夏添忙道:“公子别急,小额的这边跑一趟去取来!”
孟鹤之闻声却是叫住了他:“别去!”
他手紧握成拳,那个小箱子并未落锁,虽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他害怕,怕唐霜已经见着了,若是见着了,他亲自去取,是不是就摆明了东西就是他的了……
他尚还存着些理智,不能,不能,万不能叫她更厌恶自己。
孟鹤之是想都不敢想,他眸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霜陪着老夫人用罢早膳,老夫人又拉着她叨念了会,她皆是温顺答话,家长里短倒是还好,只是有些话,唐霜听出了话外意。
“大郎是我亲自看着长大的,为人亲善,又重孝悌,今日是他病下了,若是平日里,你与他许能碰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来陪我这把老骨头用膳。”
唐霜垂下眼眸,忽问了一句:“二公子他,小的时候不在府上住吗?”
话音落下,老太太都是一怔回道:“在呀,怎这样问?”
唐霜抬眸,笑容澄澈道:“只是听讲您是看着大公子长大的,我还以为二公子小时候不在府上,原是我会错了意,老夫人这个年岁,儿孙都平安养在膝下,亲眼见着长大,含饴弄孙该很是快慰,我外祖父还活着时,就与唐霜讲,他平日里最喜我们几个在他膝下玩闹,只要瞧见我们便满心欢喜,我与姐姐倒是还好,像我兄长有时顽皮搅得他不得安宁,但他仍是脾性好日日盼着我们去,老夫人也是如此吗?”
她这话问得认真,全然听不出里头有旁的意思,老夫人点了点头道:“你外祖父说得没错,像我们这个年岁,只盼着儿孙平安喜乐,好的坏的,都喜欢……”
说着她话音顿了顿,好似忽是察觉到这话里的意思来,看了眼唐霜,见她眸光澄澈,莞尔冲着自己笑,她又觉是自己想多了。
她忽然感觉出些许疲惫来,又谈了几句话便说自己累了,唐霜也不好打扰,躬身离去。
门虽是关上了,但她却坐在榻上久久未动,屋内檀烟缕缕,她看了一眼自顾自道:“活了一大把年岁,竟然是没个小丫头看着清楚。”
一旁服侍的老妈子闻声不解问道:“老夫人在说甚?”
老太太看向那老妈子道:“这么些年来,我只记着大郎是如何长大的,竟是忘记二郎也一直在我跟前了。”
那老妈子不明所以,不知老太太为何如此伤怀,正要再劝说,便见老太太已站起身来:“扶我回去躺躺吧。”
“老夫人不去瞧瞧大公子吗?”那老妈子有些惊怪道。
老夫人看了眼她道:“不去了,我听讲二郎为此挨了巴掌?”
那老妈子闻声点了点头:“是,老爷发了好大一通火气,老夫人若是得空也该好好说说二公子才是。”
老夫人闻声看了她一眼道:“说他什么?他自己的院子要如何做,本就该如他自己意思,就因为大郎病下了就成了他的不是了?”
那老妈子闻声不免一怔,下意识便道:“可老夫人之前明明……”
老太太闻声面色一冷,心又不免重了些,这话算是提醒她了,往日里,但凡大郎哪里不好了,或是二郎与大郎生出不快了,到头来都是二郎的错,难怪这孩子越来越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