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国帝卿缠上后[女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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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临泽山上燃起冲天大火,在这寒冬里,快灼焦她脊背的热气蔓延膨胀开来。
是萧柘的怒火,也是她对罗綦,对所有对抗她背叛她的人的示警。
罗綦御马停驻回头看了一眼。
晏行也拉开遮挡露出一双眼,担忧道:“大黑和云母它们?”
“没事,这场火烧不了整座山。大黑它知道躲在那里,”罗綦调转马头猛得踢了下马肚,“其他的就看命罢。”
晏行知她有时候心狠,手下轻轻撸着小花的毛,又听罗綦道:“这一路我们不休息,你要是累了可以靠着我睡会儿。”
被碳灰涂黑的脸反倒显得红唇更艳,肌肤更白,怎么都遮不住的好颜色。
美人在怀,罗綦心跳鼓噪却生不出歪心思,逃命要紧哪还顾得上风月。
晏行一直紧绷着的状态她能感觉到,不提无非是现下尴尬。
马背上方寸大小的地方,他想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罗綦索性揽着人的腰贴得更近,策马加速,先一步打破他的在意与矜持。
马儿的颠晃感迫得晏行攥紧了马鞍,想离后背那两抹柔软远些,下一刻又狠狠贴了上去。
突然耳边升腾起热气,绵绵不断地随狂飞吹散:“你不会要一路上都要维持这种姿势吧?到时候下不了马我可不抱你。”
晏行抿紧唇不愿屈就。
但直挺挺的腰身没撑过后半夜就散了架,他仰头倒在罗綦肩头睡得昏天黑地。
连罗綦挺在路边给他喂水喝他都没能彻底醒过来,只眯着睡到朦胧的泪眼看清了人是谁就又晕了回去,鼻子里呼出来的湿气全都喷在了罗綦下巴那块儿。
晏行事后想,那一定是因为马上太暖和了的缘故。
三四天的路硬是被罗綦给压缩成了两天,隔天傍晚就到了临阳城外的一间破庙里。
她们出来一切从简,除了已经吃得七七八八的干粮和换洗衣服其他就没了。
萧柘赏下来的那些金银被罗綦半夜在家偷偷打薄了贴身绑着。
虽然不能全部带走这件事让罗綦心疼得好几夜睡不着觉,但是目前够用就行,大不了以后再赚。
临阳城因为北狄人在调养生息一时没打过来,姑且还算是大瞿的土地。
只是兵戈扰攘官将逃散,住满了各自据地的流民兵匪还有想往南面逃的人,上至官贾下至乞娼都能在这里找到。
罗綦一行七个人,四匹马还挺显眼。
因此她们也没急着进城,打算先在这破庙里住了一宿再做打算。
里面人还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百姓,破布烂衣眼神空洞,聚在一起肉贴着肉相互取暖。
她们半数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年劳力,发狠往周边一瞪没人敢来打她们的主意。
这情况罗綦她们见多了没什么反应,晏行见不得这些,不免心生苦涩怜悯。
罗綦收拾好一块地方,垫上干草铺着厚绸毯让晏行和罗小阮一起坐在里边儿,郭万鼎长生她们就在外围防止有不长眼的人动歪心思。
“我和罗文她们一起进城把蛮子的马给处理了,顺便探探里边儿情况,你们安稳呆着。”
“大姐放心,有我老郭在出得了什么事儿。”
临走前,罗綦看了晏行一眼,瞧他蜷着腿睁着眼不停看向周围的惨状,觉得头疼。
不过她还是先进了城,先用低价把马给全部售了出去,再拿回来两条杀好马腿肉当作晚餐。
七人围坐在火堆前,肥肉兹拉冒油,香了满室。
她们的刀都明晃晃地亮在外头。
罗綦铁手拿起一个烤好的饼子削了几块入口大小的马肉夹在里面先递给晏行。
其她姐妹见她动手也纷纷不客气地吃起来,罗小阮讷讷动手眼前也送来了一个夹着肉的饼。
“明天有条下滁州的船,你和翠娘跟着罗文罗武她们走,柳怀瑾也在那里。”
其他人皆是一愣,罗文道:“大姐你去何处?”
罗綦掏出怀中宋昱给她的那块铜牌扔给罗文,道:“你心细,带着她们走我放心。长生离不开我,我自个儿带着,等我把阿行送回他亲戚身边再去同你们汇合。”
罗文瞧了眼铜牌上的宋字,滁州红巾军宋大帅的威名她听过。当初罗綦抓住她们姐妹俩商谈之时也是以此相诱,她们才重新跟回了她身边,联通了罗綦和魏源的交易。
她暗自握紧了这块铜牌。
罗綦瞧在眼里,道:“郭万鼎,你也去滁州。”
正啃着骨头的郭万鼎连忙抬头道:“诶,不是,我。。。”
“无需再说,就这么定了。”
罗綦做过一段时间的统帅,习惯了说一不二,这气势竟再没人再敢反驳。
旁边罗翠娘半躺翘着腿哼笑一声,罗綦好好的官儿不当非要去当南面当匪,还拖累了她家小阮,这种媳妇儿定然要不得。
晏行坐在旁边听着,嘴里的肉很硬吃不出滋味。
突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从后面攥住了他的衣角,吓得他一惊,急忙往罗綦身边靠。等他看清是个三四岁的小娃儿他才松下心弦给了个和善的浅笑。
作者有话说:
小凤凰咬手帕:好可怜
七娘头疼:小夫郎见的世面太少怎么办!吓吓他才行!
第23章 教训
乌漆的圆眸眼巴巴看着他手上的肉饼,晏行捏在手上没有立即给,看了眼罗綦的脸色,问道:“我可以把这个给她吗?”
罗綦张嘴咬了一大口自己的饼,无所谓道:“随你,你愿意把你包裹里的都给她我也没有异议。”
晏行从出门就一直抱着他的包袱,里面有他准备的干粮,自己和罗綦的。
没想到这一路上根本没用着,到现在还是满的。
他甚至做好了罗綦要阻止他的准备,没想到这么顺利。
抿唇把手上吃了一小半的肉饼递了过去,包里一直没吃的白饼也被他一并送给了那小孩儿。
晏行拍拍干瘪的行囊,他只有这么点东西可以分给她。
见晏行再拿不出其他,又被他身后的女人狠瞪了一眼,小乞丐才抱着这笔突发的横财溜出了破庙,跑不见了踪影。
晏行不是很饿,他中途被罗綦喂了几口软饼,刚才又喝了热水,胃里还胀着。
而罗綦劳累了一路,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脆饼夹着肉吃了不少,满手的油光。
很快,那两根腿肉就被几个女人消灭了干净。
还有些残肉的骨头被扔给了破庙里两眼冒绿光的其他住户,一下就被抢了个精光。
晏行靠在墙上静静看着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野兽,心绪汹涌。
他能遇到罗綦不知道有多幸运其实他心里都知道。
可今天罗綦的突然冷淡让他心生无措,不知道是哪里惹得她不开心。
刚擦干净手的罗綦见他今晚一直在瞧自己,提醒道:“早些睡吧,明天她们下水路,我们去找往湖北的客商。”
条件有限,晏行只能跟罗小阮他们挤在一处将就一夜。
罗綦她们四人则在外侧轮流守夜。
周遭全是震天的呼噜响,罗小阮也没睡着,翻了几个身才对着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的晏行道:“七娘待你很特别。”
他们盖的被子很薄很暖,但外面只套了一层粗糙的麻布,根本看不出精贵来。
晏行捂了捂手中的碳炉,答道:“七娘这般帮我,等找到了亲人我会好好答谢她的。”
罗小阮转头望向连后脑勺都很圆润完美的晏行,论断道:“阿行,你可真是个无情的人。你看得出来吧,我很喜欢七娘。”
晏行的亲缘向来淡薄,不知道情为何物。
有情、无情亦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只知道礼尚往来,有恩必还,厘清楚各种不必要的纷杂,提前斩断一切未知的可能性。
罗綦的出现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意外,他无论无何也不会让事态发展得更加离奇。
晏行觉得他这样一个冷漠又无趣的人,便是罗綦一开始会因为他的长相外表而对他心生好感也迟早有一天都会厌恶他疏远他。
就像今天这样。
“我知道。”
他不会因为罗綦的特别而太过开心,所以也不会在她忽然疏离的时候难过在意。
不管罗小阮是什么意思,晏行再没听到他说话,在一片哄杂声中倒头睡去。
一夜无梦。
早晨还是喧嚣,很多人围聚在破庙外看热闹,一见罗綦来了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拿着眼神对着她指指点点。
罗綦倒是无所谓,抱臂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
太阳还不错,昨晚上的寒气全都被晒了出去。
罗小阮喜欢凑热闹,路过的时候拿着洗漱用具直接就冲了进去,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他连忙拦住跟他一起的晏行紧张道:“里面没什么。”
晏行不爱管闲事,见他这明显有猫腻的样儿不经意朝里看了一眼。
一下子脸色唰白,扶着罗小阮的胳膊就弯下腰干呕起来。
要不是肚子里没什么存货,定是要遭罪的。
罗綦看不过眼,示意罗小阮先进去整理,自己把晏行拉到一个没人的林子里慢慢替他顺背。
“好点儿了没?”
晏行猛地挥开她的手,嗓门儿头回比罗綦还响,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让我把饼给她?”
罗綦看他两颊都气红了的可怜样子,爽快点了头,承认道:“是,我早知道她护不住食。”
泪意潸然,晏行激动地狠推了一下罗綦的肩,瞪眼恨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我问过你的,只要你说不行我就不给了,她明明可以活着。。。你好狠的心啊,罗七娘!”
罗綦一把扣住他乱挥的手臂,靠近一步逼在树前,狠心低喝道:“害她惨死在外的真凶是你才对!”
一句话迎头打蒙了处于癫狂状态的晏行,愣愣看着罗綦。
盈满了的泪扑簌簌下落,接都接不住。
“你胡说!罗綦你胡说!”
罗綦不屑地呵笑一声:“她不过一个没人护养小童,你给她的东西越多,她的下场就会越惨。阿行,这世道心善根本没用,反会害人害己。若没了我护在你身旁,你以为你又会比那个小乞丐好过多少?!你不过是不愿面对罢了,阿行,你犹豫的时候都晓得,不是吗?”
晏行唇齿微张,说不出话来,勉强哽咽道:“。。。那我就该见死不救?”
他迫切地想问罗綦索要一个答案。
罗綦烦躁地放开了他,不耐道:“救一个有什么用,这破庙里那么多人你救得过来吗。不如先顾好自己,快把眼泪擦一擦,我们要走了。”
善心没有用,温柔也没用,都不可能教会他成长。
只有撕开血肉放出脓,让他感受到痛。
罗綦背身等了晏行一会儿,任他收拾好刚才的失态,挂在眼角的泪珠终于止住了口子。
晏行跟着罗綦回破庙的路上,没敢再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再看一眼。
也许杀死小乞丐的人就隐藏在其中,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这个人,也会有下一个人为了夺食活命下手,正如罗綦所说的,都是他的错。
一个鲜活生命的消逝确确实实打击到了晏行,让他开始反思谨慎。
之后他就一直安分地跟在罗綦身边,领着长生帮忙拿了两个不重的包裹。
现在南方虽然义军乱起,其中有担当的英雌不在少数。
况且还有个刚刚建立的南廷在。
汉人统领的地方比已经沦陷的北方太平了不少,因此每天下江浙的货船客船不减反增,有逃难的也有顺道带货去做生意的。
罗文她们寻了条经由苏北转道滁州的货船,商量完每人一片金叶子包她们吃住还算合理。
罗綦掏钱送她们上了船,此去一别也许再难相见,连郭万鼎这种铁娘子眼睛也有点湿润,避去了船厢。
罗小阮站在港口拉着晏行小话。
“七娘其实心地不坏的,就是亏吃得太多了,行事难免狠厉些。”
晏行知他有意安慰,诚心道了声谢。
他们自认识后也算一直相互扶持,这种友情确让晏行对分离多了分动容。
罗小阮进船之前,终究还是带着私心说了句:“阿行,帮我照顾好七娘。”
送走人,罗綦先带晏行和长生去了一家还开的食棚要了三碗素面,缓和气氛道:“总算把郭万鼎给送走了,再留下我还不容易攒下的夫郎本儿都被她吃光了!”
长生嘿嘿直笑,稀里呼噜一顿吃面,道:“长生也攒了钱,给七娘娶夫郎。但是七娘的夫郎要对长生好,给长生饭吃。”
罗綦点着长生的额,好笑道:“我看你比郭万鼎还饭桶!”
正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唇边也露出浅笑,看来是从早上那件事情是过去了。
罗綦想想其实有点儿后悔,不应该说得那么直白,她至少还会陪在他身边一段时间,慢慢教就好了。
不用这么着急。
若是把他吓出病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还好他比她想象的更加坚强一点。
她低头吃面,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列车队,正在往船上搬运货物。
“爹的,老娘辛苦运来的货一箱生意没做成,还要雇你们这群吃干饭的,造的什么孽啊!”
那人站在她们食棚门口,中年女子长得白净圆润满眼的市侩,操着口地道的蜀调偶尔夹杂两句官话。
“快点儿,别磕了我的箱子,龟儿子的。”
罗綦吃了两口面,正想着要如何跟这女人搭上话,忽然她那列参差不齐的运货队矮下去一截儿。
一个老妪连着背上的木箱还有捆箱子的麻绳儿一起摔在了地上。
罗綦丢下面碗快步走过去,一手扛起大箱,一手拎着老妪,没片刻就把货稳稳运到了船上。
那女子先是看了两眼罗綦,瞧她一身腱子肉咽了两口唾沫,又破口大骂道:“要不是你们便宜,我怎么可能雇你们!手脚还不麻利点儿!再慢扣你们工钱。”
罗綦一听赶紧腆着脸笑嘻嘻走过去,递过去一颗槟榔,搓手道:“掌柜的,要不雇我怎么样?码头上干过活儿。”
金满玉狐疑地看着她:“你?”
“是啊,特便宜,一天两个铜子儿就行!您包我们一家三口的吃住,我保证能给你干出五个人的活儿来!”
她眼前现出形态各异的三个人来。
就这年轻姑娘还算正常,比她用十个铜板租来的脚夫堪用多了。可跟她后面的俩,一个明显的傻子样儿,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好似见不得人。
瞧着就奇怪。
金满玉眼珠子咕噜转个不停,到底是被罗綦这身强力壮的体格儿给打动了,最后讨价还价道:“先说好,每天就两个铜板,我这儿可不养闲人。”
罗綦立刻亮出一口大白牙,爽利道:“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七娘打的是自己的基业,不会帮着晏家打!阿行也会变成个以七娘为中心的罗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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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新生(三合一)
“我们真要跟着她走?”
罗綦边把行李往船舱里搬边解释道:“现如今滇商不多; 能出得来的蜀商也少。我本来是想先到湖北转长江道入蜀,再入滇。没想到还真能碰到一个蜀地来的,不用等那么久了。”
她左右环视没人; 掩口玩笑道,“咱们掌柜的就抠了点儿,人还是不错的。不用怕,咱们有钱。就是得委屈你陪我们一起住这船底下。”
晏行心思敏感; 横了她一眼; 淡淡道:“是七娘委屈,若不是我; 跟小阮她们一起走就好了。”
罗綦被他堵住话头没了意思,讪讪闭嘴,埋头干活。
晏行这张嘴也不会服软,自知有错心口堵着气也不愿再理罗綦,转身出舱又拎回来俩包裹。
除了那一床被褥太重他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