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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郎婿欺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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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两位男子却针锋相对。
  林家与晏家本就叫崔发分外头疼,如今两家倒好,各派了一人来,生怕场面不够乱一般。
  “好了,不早了,都回去罢。”崔发看了看林之培,又看了看晏绥,只觉得头大。
  “慎庭,记得方才我说过的,不可掉以轻心。”
  晏绥点头道好。
  “明颂,你是如何来的?”崔发问道。
  林之培只觉失算,人就怕比较,一出高下,可他又不能不回话。
  “骑驴来的。”
  这话一出来,一旁站着看好戏的张氏笑出了声。慕哥儿不懂话里深意,看见张氏笑得难耐,自己也笑了起来。
  孩童的笑声更能叫人难堪。
  晏绥乘着马车而来,是临时买来的。就是他家里最差的马车,也是别人家重金买不上的。因着晚间出行不引起怀疑,才将就着来的。
  而林家确实没有马,最好的也是两三匹驴。
  汴京城里,晏、崔、夏、兆四家鼎立。林家虽是升得快,可寒碜的底子一时半会儿变不了。
  这就是差距。
  往常这时候崔发是要出来打圆场的,闹得太过日后相见难堪。可今晚他没再说话,只是摆摆手,叫两位才俊赶紧回去。
  哪能不在意谒禁呢?他也怕被人参,他不像晏绥那般,做的再过都有官家护着,他一步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自然深知其中艰辛。
  晏绥说好,转身便离去。
  林之培好似还不想走,他刚来,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攻破他最后一道防线的,是崔沅绾的一句话。
  “水要往前流,人要往前走。也祝林大郎也找到归属才是。”
  林之培一怔,他还是想说几句话,哪怕崔沅绾不听。
  “听闻二小娘子前两日落了水,身子还好么?”
  崔沅绾点头,随即朝自家爹爹说了句:“不如让我送林大郎一程罢。”
  崔发朝大门处望了望,不过数十步路而已。
  “去罢。”
  于是崔沅绾在前,领着林之培离去。
  门开了,门外的狗吠声隔着几条巷遥遥传了过来。
  “林大郎慢走。”崔沅绾站在门里,林之培却站在门外,一暗一明,却好似隔了千百道山川一般。
  见过薄情郎的虚情假意与背刺,哪怕眼前少年郎的眼眸里有无尽悲戚,崔沅绾心里还是毫无波动。
  这腌臜种,谁爱要谁要,她要走新路了。
  崔沅绾兀自合上了门,最后一眼,她瞥见林之培眨了眼,竟落下一滴泪来。
  霎时光亮也随之不见。
  *
  门外,林之培抹去泪,脸冷了下来,与方才的痴情种模样判若两人。
  他唤来那匹驴,一晃一晃地走远。
  林之培不见了人影,暗巷里藏着的马车才走了出来。
  “查查此人的底细。”晏绥低声吩咐着车夫。
  车夫说是,随即驾马离去。
  晏绥盘着手中的菩提珠,闭目养神之时,小娘子的一颦一笑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之中。
  菩提珠意外盘得不顺,晏绥睁开眼,玩味之意尽显。
  作者有话说:
  上榜前更新不定,有时日更有时隔日更。相信我,没更的天都在努力存稿!感谢支持!


第5章 五:拜访
  晚间的私会倒是被有心人压了下去,只是晏家插队提亲的事却闹得满城皆知。不过一日,这林家遭嫌的事就传过了几个州郡,有人谈笑看逸闻,自然就有人焦头烂额。
  最先去林家拜访的,是嗣荣王宋幸。
  林番海是宋幸与夏昌一手提拔起来的。只是夏昌近日来中了暑,被家里一众小妾围绕着,腾不出面来处理这事。宋幸倒是清闲,前年大病一场后,整个人都豁达了起来,把家里的金银珠玉都赠了出来,整日乐逍遥。与林番海相识,也是因为养生凝神之术。
  再有,宋幸家的四女儿承怡县主还未出嫁,宋幸一眼就相中了林之培这小官人,认定了此人是个能腾飞的人才。何况林之培老实听话,长得又俊俏,自家女儿嫁给他,也不会吃亏。
  宋幸来得早,进林府的时候正巧碰上林番海在悠悠闲闲地练着八段锦。宋幸站在庭院内看了半晌,林番海一转身才看见人。
  “原来是至肆兄。”林番海接过仆从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把脸。夏日本就热,他耍的还是北派的八段锦,自然出汗多,染湿了鬓角。
  宋幸挥挥手,并不在意。
  “我来是想见见明颂,有些话想跟他说。顺便,给林公提了些礼。”宋幸说罢,朝身后挥挥手,几位男丁便提来几大箱重物。
  不消说,都是些金玉银铛。
  林番海赶忙说不敢当,“林公”的名儿都叫上了,连厚礼也提上了。大清早的,瞧见这场面,恕�
  “明颂这孩子昨日接了台长的信后,跟丢了魂一般,膳食也吃不下,茶水也没喝几口。这没出息的样子不知道随了谁。人都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了,说唯有读书能解他心中烦闷。”
  宋幸听了这话,心里大喜。又是痴情种又是好学人,跟他家那娇娇女十分相配。
  宋幸笑笑,指向那几大箱礼,“上月相见时,你说自己在整理古文石碑,只是苦于手中缺少书薄,无从整理。我这一月来陆陆续续找来了早些年存着的旧书古籍,想着对你有用,就趁着空闲日赶紧送了过来。”
  林番海听罢这话才松了口气。只是古书籍还好,要真的是金条银条,那可就是贿赂了。
  宋幸既然想见林之培,林番海也只得赶紧叫人把林之培从书房里拽出来待客。
  冒氏见林之培眼中血丝可见,眼下一片乌青的落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赶紧叫人拾捯一通。
  “嗣荣王莅临,你却被那狐媚子精迷得团团转,真是没出息。”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冒氏还是端来了热燕窝叫林之培充充饥。
  林之培若有所思,垫过肚子后赶紧跑到前堂去,连看得经史子集都忘了合上。
  *
  林家来了位嗣荣王拉拢人,崔家也迎来了稀客。
  晏绥的祖父,晏老出山了。晏绥那名不见经传的爹爹也来了,晏绥自然也跟了过来。
  晏周当年是开国功勋,封为宁国公。只是后来功成名退,官家与先帝不亲近,自然疏远了前朝的一帮子老臣,扶持新臣上位。晏梁是家里最不成器的小子,两位兄长年纪轻轻就离世,伤到了晏老的心,自然也不欲帮衬晏梁这个孩子。
  故而晏梁官场沉浮半生也只是位小官而已。幸得家里两位儿子成器,又有祖父宠,晏家才重新升为高门贵家。
  晏老来此,也是为了嫡长孙的婚事。
  人来得突然,宅老急急忙忙来报信时,崔发正搂着张氏的腰酣睡着。
  听了这消息,半晌反应不过来。心一横,牙一咬,赶忙叫宅老从金库里拿出钱来买上好的食材开席。
  “家主,晏老叫您莫急。晏家早把食材给抬了过来,一箱箱都用碎冰给冻着呢。”帘姐儿传着宅老的话,一面伺候穿衣洗漱。
  崔发心里一喜,“去叫大娘子和二姐赶紧起来。娘俩都不是勤快人,估摸这时候一脸懵呢。”
  帘姐儿忙不过来,点头说是,随即唤了两位女使各去报信。
  也正如崔发所言,崔沅绾睡得迷迷糊糊,就被秀云给叫了起来。
  “昨晚他都来过了,今日怎么又来?还把家里人都给叫上了。”崔沅绾揉着惺忪的眼,任由秀云动作。
  “娘子,要紧的是你得赶紧起来和家主一道待客。这可是上门提亲呢,正可见晏学士对娘子的珍重之心。”秀云早选好了衣裳,递到崔沅绾面前,不料崔沅绾看了看,摇摇头。
  “不好看,俗气。”她不爱太过喜庆的色,秀云准备的这套衣裳,穿上花枝招展的,跟要成婚一般。
  “这是娘子先前素来喜爱的榅桲色啊,怎么会俗气。”尽管如此,秀云还是把衣裳又摆回到了托盘上,“娘子爱什么样式的,我这就找。”
  “牙色,蜜春纺,蜜合色,就这三样,你去找找。”崔沅绾说罢,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今日还戴步摇,选干净剔透的白珠子。”
  秀云说是,来不及多想便走到衣柜前找褙子抹胸去了。
  换衣快,挽髻也快。秀云见忙不过来,赶忙唤了一人来给自家娘子上妆。
  “娘子,这是大娘子屋里的女使,上妆又快又好。大娘子把人送到了咱屋里,只是娘子落水,来不及说。”秀云边对崔沅绾解释着,边给那小女使递个眼色,催人赶紧动作。
  崔沅绾倒不在意这些小事,只是特意吩咐了句:“我这唇瓣不上口脂总是显得寡淡些,今日有客人来,上得口脂色重一些。”
  那女使点头说是。
  崔沅绾见人乖巧可爱,不免多问了句:“叫什么名儿?”
  “哑奴。”
  崔沅绾眉头一皱,“你又不哑,也不是什么低贱的奴才,叫这名儿作甚?既然阿娘把你送到了我屋里,日后定是跟着我陪嫁到晏家的。这名儿还会叫人笑话。”
  “今日起,你叫绵娘。软绵近人意,倒也是你的性子。”
  那女使低声说好,心里的感激劲都化成了实劲,默默给崔沅绾化着最动人的妆面。
  *
  卯时三刻,两家人终于见了面。
  崔发在晏老面前也是小辈。晏老精神矍铄,哪怕头发全白,精气神也比崔发足。毕竟是武将,声音也是沉稳通彻,听得很清楚。腿也不抖,手也不颤,稳步朝崔发走来时,让人恍若看见当年冲锋陷阵的大将军。
  晏老看见崔发这位后辈,只是捋着须髯大笑几声。
  “原来是你小子,是你小子的孩子让我外孙日思夜想啊。”晏老拍着崔发的肩膀,武将的力道让这位文官倍感惶恐,只是说着不敢当。
  晏梁与崔发是老同年。只是晏梁名次靠后,二人也没多少交情。晏梁虽是读书不精,做生意倒是头脑转得快。
  汴京七十二酒楼有一半都是晏家的生意,除此之外,农工业也都有晏家的一席之地。
  晏梁是个穷书生,却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员外。
  不过是惟有读书高罢了,商人被贵族世家看不起,在外提起晏家,除了晏老,便是晏绥。
  “他就是那样,改不了喽。”晏梁戏谑一句,挨了一计眼刀后,不再多言。
  崔发不计较这些,一边跟晏老攀着话,一边带客人到小阁楼里坐。
  清乐楼是崔府里位置最好的地儿。登楼去,能望见榆柳与松竹。这处背阳属阴,夏日宴请宾客,莫属这阁楼好。
  晏家来的都是男子,女眷还在家里待着。不过两家都心知肚明,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晏家几人来此,不止是确定心意,也是想把成婚日往前赶。
  用晏老的话说,自家孙子是不可自拔了,非得早日娶到人不成。
  “自然,自然。”崔发被这直白的话逗笑,“慎庭藏得深,倒不知原来是位性情中人。”
  晏绥只是笑笑,给长辈敬酒。
  晏老憋了许多话要说,一坐下,吐的都是当年的万里山河,封狼居胥之景仍历历在目,说得也叫人动容。
  男子间聊得无非就是三件事:官途名利,美酒,美人。
  聊美人轻浮不堪,且隔墙有耳,不敢说。聊美酒,晏老爱边疆的浊酒,瞧不起这边的果酒。
  而聊官途名利,也牵动着这桌上所有人的心。
  “官家放了两日假,我才敢在青天白日找上你去。”晏老闷了口酒,这话是在宽崔发的心。
  晏老哪里看不出崔发的野心,见人顾虑不堪,索性打了包票。
  “夏昌告不了你,这厮家里一堆事,怎么也得费几分心思去处理。兆相那边不必担忧,老交情了。”晏老意味深长地看了崔发一眼,又道:“故而这婚事……”
  “办,我赶紧叫人选个良辰吉日,这场婚事要大办。”崔发哪能不懂晏老的意思,与晏家联姻,不止是他这一小家,就是家族也得了好。
  晏梁沉默许久,听到崔发说了这话,笑着补充着:“放心罢,平成兄。这婚期我早已找人给算好了,七月初八,庚寅日。”
  崔发一听,怔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求作收,作者菌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关注她!


第6章 六:对视
  七月初八,也就是在五日后。
  五日之内,要商议宴请宾客,要备嫁妆礼,要请几位老养娘给新娘子讲成婚过程。崔发面色一僵,显然是觉着太快了。
  “这……晏老,不如再往后推几天罢,两个孩子还没怎么说过话呢。 ”崔发给晏老倒了盏酒,话不敢说得大声,生怕得罪了老人家。
  晏老也猜中了崔发的心思,又抛出了个事:“这阵子陇西不安定,蛮夷小族作乱,指挥使也是临时上阵,百姓苦不堪言。官家眼下正顾着圣人生辰的事,也抽不开身 ,任由陇西乱了下去。不过我听说,平成你老家的人还在陇西呢,我想着先把人接过来,要是能恰好赶上婚事就好了。”
  晏梁见崔发仍是犹豫不决,又暗自放了狠话:“平成兄,难不成你的心结不在官场之上,而在小辈的婚事之中?”
  这话是在威胁崔发。林家能握着崔家的把柄,晏家又哪里不能?只会查的更多而已。
  人就怕查,崔发又恰巧在御史台,若是什么风闻流了出来,到时可不止贬谪流放伺候了。
  果不其然,崔发解了其中深意后,也不再说婚期的事。
  “林家郎的事你放心,该补偿的,自然都会给他,剩下的就要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晏老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便摆平了困扰崔发的难事,这门亲家不好惹,更惹不起。一番对话下来,崔发鬓角都出了汗,赶忙拿汗巾擦干净,生怕叫人笑话。
  “既然今日慎庭来了,二姐也没约着和几位玩得好的小娘子出去,不如这俩孩子就出去走走罢。等玩得尽兴后,我这边就要备嫁妆礼了。”崔发背着自家孩子擅自做主,正巧随了晏家的意。
  晏老这才点头道好,“小辈的事,我们也不需过问。二姐是个好孩子,嫁过来后也不用多操心。我这小外孙是个有担当的主儿,婚后除却回门拜礼,旁的时候,由他俩去府邸里玩儿罢。”
  话语轻松,婚姻大事好似吃茶饮酒那般随意自然。
  晏老话是温和,可却半点容不得旁人拒绝。晏梁就是个精明的老狐狸,打着圆场,实则步步紧逼。晏绥倒是安静,只是偶尔谈话间提到二姐时,眼眸会亮几分。
  这样的人最是捉摸不透,似是渗着毒一般,不自觉间就绕到了人的脖颈边,轻轻一缠,人就任他摆布。
  送晏家三人走后,崔发才松了口气,眉目间尽显疲惫。
  婚期与家里人一说,先说不的是王氏。
  “这嫁孩子最是耗精力。原先总想着婚期该是两家一起定才是,配上新郎新娘的生辰八字,去玉仙观里好好算算。这昨日才定下了婚事,今日也算是两家爹娘会面。娘子们在里间里闷声吃酒,以为还有的商议呢。然而一出去,什么事都定了,就差给二姐换上婚服,直接送到他晏家了。”
  “可不是么。”张氏附和着,她一个姨娘,也要随份不薄的礼。五日后大婚,哪里来得及备礼呢?
  “说这些有什么用。”崔发叹口气,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崔沅绾,问道:“二姐,你可能准备得好?”
  崔沅绾倒是不在意这些,那晚她与晏绥的邂逅竟意外勾起了她别样的心思。
  早点成婚也好,她也不慌。上辈子也成过一次婚,不过是过得不好而已。养娘也教过房中事,她也没用得上。
  没人告诉她脱离苦海的法子,没人告诉她男郎都是那般喜新厌旧的野性子。她最需要学的事,没人教过。好歹活过一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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