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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郎婿欺我-第10章

小说: 郎婿欺我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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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史年高,早先听闻耳背,如今莫不是眼珠子也瞎了去?”晏绥眼底怒意翻腾,说罢便把崔沅绾拉到身前,“趁着日头正好,不如好好看看清楚。这是我家新妇,我晏慎庭宣告汴京城要明媒正娶的夫人,可不是哪个轻浮放荡的行首。”
  这话掷地有声,晏绥的情绪已然很外放了。崔沅绾也是一惊,先前与林之培对峙的时候,晏绥都没这般气恼。眼下夏昌所言虽是腌臜人,可毕竟也是他的同僚,也是党首。崔沅绾也觉着难堪,欠身朝夏昌行了礼。
  “眼花喽,眼花喽。”夏昌讪笑,被小娘子扶着起身。正正衣襟,清下嗓子,复开口:“我一直养病歇在家里。晏学士也知道,我家那几院没一个话少的,天天叽叽喳喳,叫我头大。妇人能有什么出息?说的尽是些邻里琐事,连晏学士成婚的事都没给我说。”
  “不妨事。”晏绥截断夏昌的话,“近日陇西战乱,长史养病在家,军中事务都交由参知政事房成权代。房成与长史乃同年好友,事务定会如实禀报给长史。长史居家还要操持军务,属实辛苦。我的婚事又占几两?就不扰了长史的耳了。”
  夏昌挂不住面。这话撇得干净,还反将他一军。
  “晏学士这是说我收不到婚宴请帖了?”夏昌唤来小厮,又道:“确实遗憾。不过官家既将枢密院托给了我,便是再大的病也阻不了我为官家分忧解难。”
  小厮端来托盘,上置着一红漆匣盒儿。
  “这是一巧色鱼尾镂空玉如意,乃是我军攻破契丹十八城池时,藩王所献。鼎铛玉石皆是凡物,唯有这玉如意精巧玲珑,为我所得。抽不出空来喝晏学士的喜酒,那这物件便当我的随礼罢。”
  夏昌站在晏绥面前,恍如一个土堆站在一瓷玉瓶前一般。晏绥长得高,叫夏昌不得不抬头看他,这叫夏昌心里不爽。
  “至于学士想说的事,我心里清楚。我与他兆元知再斗,也断不会做出这般落井下石的事。官家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新法颁布,势在必行。你既是他的学生,不如好好劝劝他,早点认清局势才是上策。读再多的圣贤书,不如去村野田埂上走上一遭。百姓要的是什么,一看便知。”夏昌说罢,便拂袖离去。
  不过走到连廊口,猛然想到什么,停步开口:“要说也真是巧,我见你这夫人,倒像是见了故人一般亲切。晏学士,你还年轻,莫要耽于美色。来日方才,谁又是谁的人,还说不准呢。”
  话中意味明显,崔沅绾蓦地被这般羞辱一通,一时脸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放。
  不过愈是这样,愈是觉着自己的选择是对的。重活一世,许多事都与先前不同。
  有些事倒是不会变的。腌臜种的心,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些窝囊事。
  上辈子她便被夏昌一直盯着,不过后来林家显赫,再看不上曾经提拔他家的夏昌。林之培拜相后,一步步地架空夏昌的势力,直至分崩离析。
  夏昌,其外甥女是得官家独宠的贤淑妃,女婿是参知政事房成。然再显赫的姻亲也救不了夏昌。与儿媳鬼混到了一床,儿媳如今怀着的还是她家舅的孩子。这事上辈子她不知,不代表这辈子还是不知。
  待夏昌走远,院里霎时静了下来。晏绥见崔沅绾若有所思,以为她是在想那不着调的事,便开口道:“他倒是神气,殊不知自己才是个笑话。”
  崔沅绾心有疑惑,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便见晏绥打开那匣盒儿,毫无半点犹豫,拿起那玉如意便摔了个稀碎。
  和田玉碎了一地,晏绥眼里尽是蔑视,恍如碾碎的是什么破烂一般。
  “什么破玉烂器也敢送出来?”晏绥喃喃低语,又觉着不解气,扣紧崔沅绾的腰,恶狠狠地发话:“你当真觉得这是什么宝玉?你要是稀罕,府上千百器玉任你挑选。这样的物件,带到府里都叫人觉着晦气。”
  崔沅绾心里也存着气呢,被晏绥这般一吓,猛地颤起了身子。
  “这般与夏长史作对,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么?”崔沅绾开口问道。
  “掀起风浪?由他去掀便好了。不过是一粗鄙野夫罢了,能爬到今日这个位置全靠官家怜悯顾念。愈是叫声大的狗,愈是外强中干,不中用。”晏绥轻笑,全然不把夏昌放在眼里。
  毕竟是枢密院的一把手,官场上排资论辈还是晏绥的前辈呢。如此狂大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那可如何是好。
  崔沅绾想叫他谨言慎行,一想到自己这般位卑言轻,只觉担心多余。一时也不出声,任由晏绥发着疯。
  “想来是我提亲提得晚了。若是早点递上庚帖,便能叫所有人都清楚,你是我的。那些狗眼落在你身上半刻,便叫我觉着恶心不堪。”
  崔沅绾听罢,面上惊慌,心里却是一喜。她早看出了晏绥骨子里的桀骜疯魔,那是再文雅的风骨,再好听的官名都掩盖不住的。什么端方君子,都是假象。
  嫉妒成狂,心狠手辣,这才是他晏慎庭。
  不过她崔沅绾也是这样的人,大抵是同类人相吸,她瞧见晏绥第一眼便知此人会是她的裙下臣。
  她不是男儿身,这世道儒家正道,也容不得女流之辈掀起潮流,女子为官便是比登天还难。不过男郎又高贵到哪里去?
  都是靠命根子活着的狗罢了,轻贱,又最好拿捏。
  “不晚。”崔沅绾蜜语,“是慎庭哥哥助我脱离了苦海,没有晚半步,刚刚好。”
  晏绥被她这话哄了一番,心里觉着畅快无比,不禁调侃起来:“且先让你叫几天哥哥罢,日后要早些改口才是。”
  崔沅绾羞红了脸,低声说好。
  这下晏绥见她羞状,心情甚好。
  “不是找吴娘子有事要说么?眼下夏长史也走了,去找吴娘子问事罢。”
  说得善解人意,却是兀自拉着崔沅绾走向前院。
  吴娘子候在前堂,刚送走了一脸得意的夏昌,这下又迎来一对你侬我侬的璧人。
  “说罢,说清楚,早些时候回家。”晏绥坐在凳上,瞧崔沅绾一脸茫然,出声催促道。
  本来说的都是私事,只两人在场就好。崔沅绾原本想着晏绥总该避嫌,躲去别处。不曾想竟是本刻都不能逃开他的视线。
  这么被人一盯,纵是再自然得体的话,说出声来也成了再冠冕堂皇不过的话。
  崔沅绾沉下心思,开口问道:“地产的事,可交接妥当了?”
  吴娘子点头说是。
  崔沅绾又开口:“周遭门面铺子可都清理干净了?住户都搬出去了罢?”
  吴娘子点头说是,“都安排好了。那处地产起初交到我手里时,还是一片荒芜。家主见闲置已久,便想再地上建些铺子门产,慢慢生出财来。一是不叫地荒下去,白交赋税。二则是家主仁善,想给我们这些仆从找个谋生的法子,地生财,也能做娘子的嫁妆。”
  晏家家大业大,自然觉着这番折腾是无用功。
  “不必这么麻烦。先前官家赐我百余亩地,现今都造成了园。亭台水榭,花鸟林木,自然不比崔府差。婚后你我二人搬到那处去住便是,落个清静,也不用再愁与不值当的人来往交际。”
  崔沅绾说是,“若是搬到新园处去,那旧府如何处置呢?”
  晏绥听罢,蓦地笑了声,“城中多的是找不到住处的官员。一亩地买下来要比一年的俸禄还多,寒门升上来的官自然是负担不起。待到搬出去后,多的是想租赁这块地的人。人多价便会高,不愁府里空着没人气。”
  不知想到哪处,晏绥又将崔沅绾拉到身边,握着她的手腕,发觉她今日并没有戴那日送的金臂钏。
  “是那金臂钏戴着不舒适么?若是不贴肌肤,我再叫人锻造一件。我倒真觉着,平日里你的穿着太过朴素了些。不像高门贵女,倒像是哪家出来的野丫头一般。”
  崔沅绾觉着晏绥这话大有偏见,她的穿着可都是挑自己喜欢的。晏绥这话便是在说她的眼光不好。“莫不是非要穿金戴银才叫华贵?若是成日里只纠结着穿着,那倒真是野丫头作风了。”
  晏绥被她回怼过去,倒也不恼。
  “天热,金不消酷暑,你不爱戴也合理。我早叫人打了对脚环,想着你戴上,定是无比惊艳。”
  这话说得直白大胆,崔沅绾忙堵住晏绥的嘴,示意他息声。
  “还有人在场呢,不可胡言。”
  虽是句埋怨,可在晏绥耳中,无意于娇嗔。
  他埋在桃红艳李之中,却不知崔沅绾心里打着无数小算盘。
  “不早了,我也问完了,先回去罢。”崔沅绾暗自用力,却甩不开腰间摆着的手。
  吴娘子见状便做了送客姿势,晏绥觉着无趣,拉着人便往外走。
  此番事也便作罢,究竟原行遮话中有何深意,还待来日去究。
  崔沅绾回了府,又被王氏叫过去训了番话。晚间回了屋,才浑身舒坦,松了口气。
  崔沅绾歇在榻上,只觉胸闷气短。
  秀云端来冰盆搁到榻旁,见她面有绯意,当她是害了羞。
  “我见那晏家学士对娘子倒是真心好,又是送金银珠玉,又是送锦缎丝绸的。”
  崔沅绾瞥她一眼:“这便知足了?你当我这脸红是羞的?还不是天热,娘又交代一些话,把我气得不轻!”
  秀云知说错了话,剥了颗荔枝送到崔沅绾口中。
  荔枝肉冰凉爽口,崔沅绾心静了几分。
  “让你备的一桶签子都备好了么?名字要写对,不能含糊。”崔沅绾问道。
  秀云说是,虽不知是什么用途。
  想来那人是雏/儿,不经撩拨,每每亲近一分,身下便硌得疼。
  崔沅绾想到那晚晏绥耳垂泛红的模样,只觉好笑。
  作者有话说:
  加快进度,婚后好戏才刚刚开始!儿砸是明晃晃的疯批,女鹅是被逼出来的疯批,23333
  (下一更在6号0点,5号下午新补上四百字)


第17章 十七:七夕
  七月七,有情人七夕游会,女娘乞巧,男郎乞聪明。旖旎缱绻的氛围却不属于养娘。
  晨起,府里的汉子便忙着扎乞巧楼,朝养娘借花彩罗绸,又买了几盏彩灯,慌忙搭建着。
  今日女家要去男家铺房,碰上七夕,任是老养娘心里也有埋怨。
  “要怪就怪晏家,定亲过得飞快,这婚期也不与我家商议,先行定了下来。晏老是个武将,怎么会顾念着中道有七夕要过?”王氏打着哈欠,听到后院处几声非议,嚷了一声,便没人再敢开口。
  王氏叫来几位老养娘,吩咐道:“还好嫁妆都备好了,快挑些送去罢。”
  养娘说是,忙喊了几位健壮有力的汉子来,抬起箱出府。
  王氏唤来屋里的小女使,问道:“午时放学,去把慕哥儿给接过来。他年龄小,学堂先生也心疼。正好是七夕,给先生说声,黄昏就不去读书了。给慕哥儿休个假,叫他好好玩玩。”
  小女使说是,正欲退下时,又被王氏给叫了回来。
  “抬起头,我瞧你面生。”王氏说道。
  女使心乱如麻,慢慢抬起头来,碰上王氏一脸玩味。
  “长得倒是秀丽,叫什么名儿?先前是在我屋里伺候着么?怎的不曾见过?”
  王氏叫女使走向前来,好好打量一番。
  “奴没名儿,大养娘叫我小脏,半月前被家主从奴隶铺里捡了过来。家主好心,把我安到了夫人屋里,叫我好好伺候夫人。进来后一直做粗活儿,今日府里人都忙,奴这才过来伺候。”女使心里慌,话却不怯懦。
  “小脏?”王氏轻笑,“这老媪不会起名儿。长这般好看,该配个好听的名儿才是。我给你取个新名儿,巧久。”
  说罢,又觉不妥,忙问道:“你可识字?”
  女使点头,“识得的。奴进府里后,得大养娘眷顾,把府里不用的残书都给我看。我没活儿时就看书,字也认了许多,就是不会写。”
  王氏听罢,松了口气。见巧久实在是机灵讨巧,一时起了别的心思。
  “以后就在我屋里做事罢。二姐一走,也要带走几位小女使。调来调去麻烦得紧。正好我屋里人不多,你提被衾来便是。”
  巧久忙跪下,说着无比感激的话。不过王氏下句话便叫她难堪起来。
  “当然,老爷身边也缺人。如今后院只有我与张氏,人丁不旺。张氏无所出,慕哥儿还小。总该来个新人才是。你多在老爷面前走走,来日成了新房姨娘,也算是报他恩情了。”
  “夫人,万万不可啊!”巧久蹙起眉,眼泛泪花,凄凄惨惨地哭诉:“奴不过是奴隶出身,哪儿配当姨娘啊……夫人放心,我定好好伺候您,做牛做马也成。别让我做姨娘……真的别……”
  巧久跪在王氏脚边,扯着王氏的衣裙下摆苦苦哀求。
  “你这是作甚?怎么偏偏跟荣华富贵过不去?”王氏甩着帕子,颇为费解。这事怎么想都不会亏了她。她不过一个妇人,有什么天大的事要人做牛做马来伺候?唯一求的,就是叫她爬到夫婿床上,做个小,到时也能帮衬她这个大房一番。
  见巧久仍是油盐不进的模样,王氏叹口气:“你真不愿?”
  巧久连忙点头,身子抖成了个筛子。
  “老天爷明鉴,奴当真是不愿做姨娘!奴才见了家主一面,得了夫人庇佑,又怎能做那些没脸皮的腌臜事?天地良心,奴无半句假话!”
  巧久拿自己的命发誓,还未说完,便叫王氏给打断来。
  “你不愿,那我就不说这回事了。你只在我屋里好好伺候便是。到时有相中的男郎,同我说说,我不会亏待你。”
  巧久低声道好,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这时把王氏当成救命菩萨,殊不知王氏心里还有别的小算盘。
  *
  酉时,众人都聚到了前堂来,等着慕哥儿回来。
  学堂先生原是不想把慕哥儿放出去。毕竟学堂里还有旁的学生,都比慕哥儿大,不过也都是孩童罢了。他若开了休假的头,慕哥儿一走,便有旁的孩子嚷嚷着要走。
  孩童一向如此,见人如何,自己便如何。若是不这般跟着做,倒成了另类。先生犹豫半晌,中途来了位贵人,随口说了几句,先生便把慕哥儿给放了出来,也不知给了什么好处。
  乞巧楼上摆牛郎织女像。楼下陈设一台香案,案上铺满楝叶,上摆有一碟巧果,一摩罗童子玉像,一燃香炉。
  女眷乞巧,轮流将那针放在水碗里,竟只有崔沅绾手里的针浮到水面上没沉没下去。
  张氏巧笑调侃,“二姐明日便成婚了。今晚乞巧都说你嫁得良人,生活美满呢。”
  “那便借姨娘吉言了。”崔沅绾回道。投针不过讲个巧法儿,乞巧又哪里乞的都是夫郎的眷恋呢?不过是想图个吉利,往后小日子无忧罢了。
  崔家人丁不旺在场的人都清楚,可一群女娘中间只有慕哥儿一个不大的男郎。慕哥儿被几位小女使逗得脸红,更叫王氏觉着心酸。
  “二姐,你也没个兄长,到时拦人就靠你爹他那一众好友了。没有兄长,胞弟年幼,你别嫌弃寒碜。”王氏说罢,把慕哥儿叫了过来,似是故意在张氏面前显摆一般。
  “慕哥儿,去乞个聪明罢。你虽小,功课考绩却都是头几名。你虽尽力了,可娘还是不满意。快去求求牛郎,叫他保佑你学业路顺遂。”王氏拍着慕哥儿的肩,眼却有意无意瞄向张氏。瞧张氏一脸愤恨,王氏才觉心里畅快。
  可怜慕哥儿什么明争暗斗都不清楚,草草拜了拜牛郎相,赶忙起身跑到崔沅绾身边,叫崔沅绾陪他玩。
  张氏见状,嗤笑一声。
  “知道的人清楚二姐是慕哥儿的亲姐,不知道的,约莫还以为那是慕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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