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帝女-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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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松庭笑说:“我就知道晞卿一直惦记这件事呢。怜娟,让梅兴把我的青霜剑拿来。”
“是。”怜娟连忙挑帘出来,梅兴正抱着青霜剑在廊下和惜娟等小丫鬟说话,“兴儿,大王让你把青霜剑拿进来。”梅兴连忙抱着青霜剑低着头走进房中,“大王、王妃。”
“春郎,看看,这就是青霜剑。你不是一直想要它吗?从今天起你就要到前敌为国出力了,为父就把这口剑赠送给你,你要用它保家卫国,惩恶除奸。切不可依仗其锋利伤害无辜,滥伤性命。”梅松庭说着,从梅兴手里接过青霜剑递到梅笑春的面前。
梅笑春从记事起就听说父亲有一口稀世宝剑,因为年纪幼小父母从来没让自己见过。今天见父亲亲自把剑递到了自己面前,顿时又惊又喜,慌忙双手举过头顶,躬身接过宝剑,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这把剑三尺多长,用绿鲨鱼皮做的剑鞘,雕着蟠龙纹做工十分精致。配着黄金饰件,缀着大红灯笼穗。轻轻一按绷簧抽出半段,房里立刻打了一道厉闪。剑身像一汪秋水似的,寒气森森,光华夺目,一看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稀世利刃。
“多谢父亲,多谢父亲……”梅笑春大喜过望,把宝剑抱在怀里连连向梅松庭躬身施礼。
梅松庭看着他高兴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笑说:“你要谢就谢你母亲吧,你母亲一直催着我把它给你呢。”
梅笑春又连连向秋慕霜施礼,“多谢阿娘,多谢阿娘……”
秋慕霜轻轻叹息一声,有些失落地说:“罢了。转眼间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算尽到责任了。以后的路就由你们自己去走,记住父亲的教导,好好做人,别让父母担心。”
“嗯。”梅笑春连连点头,“是,孩儿谨记父亲、母亲的教诲,好好做人,为国谋利,为民谋福。”
梅松庭和秋慕霜相互看了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梅松庭慈爱地说:“好孩子。这才不枉你母亲辛辛苦苦生养你一场,不枉我们教养你的一片苦心啊!”
正说着话,怜娟挑起了帘子,“郡主来了。”话音未落,梅怜雪带着灵痕、月痕等几个侍女进来施礼:“父亲安好,阿娘安好。”
“免了。雪娘这么早?”秋慕霜看着梅怜雪问,“怎么眼睛这么红啊?”
梅怜雪连忙一低头,说:“今天父亲和兄长要去前敌,女儿心里不舍晚间有些失寐,所以眼睛有些发红。”
“唉!”秋慕霜叹息道:“难得雪娘如此重情守义。”
梅怜雪看了看梅松庭,又看了看梅笑春,眼睛一红,泪水在眼圈里打转,“父亲,兄长,你们要多保重啊!”
梅松庭轻轻点点头,“好孩子,我们自会善加珍重的。你在家里要好好侍奉母亲,不要以我们为念。”
“是。”梅怜雪垂手答应。梅笑春拉住梅怜雪的手,眼里也有些泪意,“雪娘,在家里替我好好服侍阿娘。我在前敌也替你好好侍奉父亲。等我回来一定把前敌的事情讲给你听。”
“嗯……”梅怜雪咬着嘴唇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兄长和父亲一定要保重,我和阿娘在家里等你们早日凯旋回来。”
梅松庭和秋慕霜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相互对视轻轻点头。
此时,侍女已经捧着早饭进来,“请大王、小郎君用膳。”
秋慕霜连忙命侍女摆好饭菜,亲自安放碗筷,回身笑说:“天不早了,快吃饭吧。吃完饭就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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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离人泪尽
梅松庭父子这才匆匆忙忙吃了饭,侍女连忙过来服侍漱洗。父子俩漱洗过,秋慕霜亲自拿过斗篷依次给他们父子披好。梅怜雪帮着梅笑春把青霜剑系在腰里。一边收拾,一边切切叮咛。
收拾完毕,梅松庭看了看房中,又看了看秋慕霜和梅怜雪母女,“我要走了,家里的事就有累晞卿多费心了。你们一定要多多保重,千万不要以我为念。”秋慕霜听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被刀扎了一般生疼,鼻翼一酸眼泪涌了上来,碍于子女们都在跟前只得勉强忍住,微微颤声说:“晞卿知道了,请大王保重。”梅松庭见秋慕霜眼里似乎有几分哀戚,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眼里不免有了几分湿意,“请晞卿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秋慕霜勉强点头,“嗯。春郎,照顾好你父亲,你自己也要当心……”母子连心,秋慕霜看着梅笑春更觉不舍,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说:“早点儿回来。”
梅笑春含着泪,跪倒给秋慕霜施全礼,“请阿娘放心。孩儿谨记阿娘教诲。”秋慕霜伏身扶他起来,“跟父亲去吧。”
梅松庭这才拉着梅笑春往外走,秋慕霜领着梅怜雪一直送到垂花门外。泪眼相望,欲语无声。最后梅松庭一狠心拉着梅笑春大步向外走去。梅怜雪紧紧拉住秋慕霜的手,忍不住哭出了声。秋慕霜到底是屡经离别的,望不见父子俩的背影了,心里也就平静了一些,慈爱地拍了拍梅怜雪的手,勉强说:“好了,雪娘。他们不过一半年就回来了,又不是十年八年不能回来,何必如此?”
尽管有母亲的劝慰,梅怜雪还是呜咽不止。母女又呆呆地站了半晌,望着垂花门不愿回去。穆氏上前说:“王妃,回去吧。再看也看不见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说着,声音竟也有些哽咽了。
梅怜雪勉强止住泪水,扶着秋慕霜回到房中。艾氏连忙命侍女给母女俩安排下早膳,劝母女吃饭,“王妃,只顾着送大王和郡主了,王妃和郡主都还没有吃饭。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秋慕霜看着眼前的饭菜摇了摇头,“雪娘,赶紧吃饭吧。”说着,亲自给梅怜雪盛了饭,又把她爱吃的菜挪到面前。
梅怜雪看着秋慕霜,心里一阵心疼。秋慕霜的年龄刚过三十岁,虽然已经过了芳华妙龄,也还没到迟暮之年。可是,她的鬓边却已经掠上了几丝银霜。于归梅氏十五年,倒有十年夫妻分离两地不得团圆,锦衣玉食的教养抵不过相思之苦的摧折。如今儿子也随父远征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秋慕霜身为**,人母要忍受双重的牵挂和思念,心里的苦楚可想而知。
梅怜雪不忍再让母亲为自己着急,接过秋慕霜递过来的饭,反过来劝解秋慕霜,“阿娘也赶紧吃饭吧。父亲和兄长一定能平安回来,阿娘不要太担心了。”
秋慕霜苦笑着点点头,说:“自从嫁给你父亲,那一年不经过几回分别之苦啊,早就习惯了。伤心难过,愁苦恼恨,……都没用。既然没用也就看开了。吃饭吧,吃完饭,我进宫里一趟,禀明你兄长跟着出征的事,只怕你父亲没有时间亲自回禀。”
母女二人各怀心事默默吃了饭,侍女服侍梳洗已毕。怜娟服侍秋慕霜大妆准备进宫。梅怜雪便告辞退了出来。灵痕、月痕等人看见连忙跟了过来。梅怜雪带着侍女回到自己的房里,命侍女们各自散去,自己掩上房门回到内室扑到床上失声痛哭。
灵痕等人在窗外听见,知道她是舍不得梅松庭父子。刚才在前面穆氏和艾氏把该劝的话都劝了,现在再劝也无济于事,众人也就不劝了。
梅怜雪哭了半天才渐渐止住哭声,从床上起来搌了搌眼泪开了房门唤灵痕进来服侍重新理妆。灵痕正忐忑不安地在窗外听屋里的听静,听见梅怜雪呼唤连忙回身命月痕去打净水,和碧痕等人进来服侍梅怜雪净面梳妆。
梅笑春在家里的时候虽然碍于男女之别,兄妹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梅怜雪终归还有一个可以说说话,一起玩耍的人。梅笑春一走,只剩下梅怜雪顿时觉得孤单了很多,每天除了晨昏定省之外,就在屋里读书女工,有时候到花园里练练剑,练练刀马。
偌大的王府,每天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有几十件,穆氏和艾氏年纪渐老,精力越来越不如以前。秋慕霜只好把大部分的事情接过来自己料理,比往日更忙碌了百倍。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让怜雪替自己料理一些。
白天忙碌没有时间顾及其他。到晚上闲下来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母女二人各自辗转,思念远方的亲人。
梅松庭出师不久,就有捷报陆续传到瑨阳。梅松庭一路兵不血刃,失守的关城正逐一收复。梅锦接到捷报欣喜异常,命使者带着粮饷到前敌犒赏三军,又在朝廷上下对梅松庭的才干大加赞赏。
消息传到秋慕霜的耳朵里,梅松庭的大捷让她放下了悬着的心,而梅锦的举动又让她感到隐隐的不安。她知道,梅锦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他是想通过这次收复失地让群臣对梅松庭臣服,从而不再反对梅锦把帝位传给他。可是,梅锦的这一个举动无疑是在朝里给梅松庭竖敌过甚。几位亲王不会轻易的认输看着帝位旁落,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夺回帝位的继承权,梅松庭无疑就成了他们的公敌。这对前敌的梅松庭极为不利。
秋慕霜几次进皇宫求皇后白采茹,请她在梅锦面前提醒一两句,提醒他不要对梅松庭过于偏护,以免引起他人对梅松庭的妒恨。白采茹也说过几次,梅锦才收敛了一些。
转眼已经到了年关,梅松庭遣人回来报捷,说:失守的关隘已经全部收复,鉴于姜国的国力并没有动摇,仍有入侵瑨国的可能,梅松庭决定进兵姜国,彻底打掉姜国的气焰,使他们不敢再侵犯瑨国边界。梅锦接到表章之后,召集朝廷上下的群臣商议之后,决定依从梅松庭的主张,封梅松庭为三军司命平杨大元帅,率领三军兵进姜国。诏谕命内侍加急送到前敌。
元旦佳节,皇宫里外张灯结彩,列锦陈绣,一派喜气洋洋。阳明宫里歌女乐姬彩袖锦衣提笙抱琴在廊下奏乐弄舞;内侍捧着金盆玉盏,铜鼎银碗送羹添菜往来不断;宫娥彩女提炉执帚在两边侍奉。炭盆里的上等银霜炭闪着红光,散发着缕缕的暖气,碧玉熏炉里焚着龙涎、瑞脑透出馥郁的香气。小巧的梅花几上摆列着应时的花卉,瓶炉三事等物。这是梅氏一族除夕夜的家宴。
阳明宫正殿的金嵌螺钿屏风前,梅锦身着常服在上位端然而坐,面前放着一席丰盛的宴席;元王梅兰庭协几位亲王、几位驸马在上手安排了一席;梅报春、梅迎春等各王府世子、郎君在下手一席;余下梅氏宗族的郡王,嗣王等依次安席而坐。
右边侧殿里皇后白采茹也换了常服在正位端坐;元王妃柏云和几位王妃,公主盛装华服在白采茹的上手一席;梅报春之妻、梅若兰、梅若萱等姐妹在下手一席;梅氏宗族的老少命妇也满满坐了几席。白采茹没有让秋慕霜和梅怜雪母女在下面落座,而是让她们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梅若萱看着白采茹旁边的梅怜雪,眼中喷发出一股强烈的妒意,低头想了想,向身后一招手,侍女连忙递过一壶刚刚温好的酒。梅若萱接过凤首錾银的执壶站起来趋步走到白采茹的近前,满脸笑容说:“祖母,萱娘敬祖母一杯新春酒,祝祖母福寿绵长。”说着,往白采茹面前的蝴蝶杯里满满的斟了一杯酒。
“好一个孝顺的萱娘,祖母承你的情了。”白采茹说着,端起面前的蝴蝶杯饮了半杯。
梅若萱又给秋慕霜斟了一杯酒,笑说:“七婶,萱娘也敬七婶一杯。七叔这次在前敌立了大功,只怕这次回来,七婶就是太子妃了。”
“萱娘,七叔为国尽忠是他的本分,若图什么酬报他也就不必去前敌冒险了。”秋慕霜似笑非笑地端起面前的酒呷了一口。
梅若萱脸微微一红,回身走到梅怜雪的旁边,拿过她面前的蝴蝶杯慢慢往杯里斟酒,笑容可掬地说:“雪妹妹,阿姊也敬你一杯。过了年妹妹就及笄了,阿翁、祖母一定会为妹妹挑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
梅怜雪微微一颤,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沉默不语。
“怎么了?妹妹害羞了?连阿姊的酒都不接,这可不是妹妹这个皇家郡主的做派。”
梅怜雪只是绞着手里的帕子,还是没有接梅若萱递过来的杯子。
“说起终身,女孩家难免有些矜持怕羞。”白采茹拦住了梅若萱的话,慈爱地看着梅怜雪说:“雪娘的终身也是该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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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雪娘心事
“是啊,是啊。'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梅若萱连忙接住白采茹的话说,“我听父亲说李诚膝下有一个孙儿,倒是难得的一个俊才,和雪妹妹年貌相当,……”
白采茹点点头,笑说:“萱娘不说我倒忘了,圣人也曾经说起过这个孩子,真是不错的一个青年才俊。”
“阿家,”秋慕霜慌忙战起身施了一礼,说,“雪娘的婚事还是等大王回来再说吧。大王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她的婚事还须要请大王做主才是。”
白采茹点了点头,叹道:“也是。不知道七郎什么时候能回来?唉!大过年的,一家一家都是阖家团圆,高高兴兴的。只有你们……瑨国欠你们的情啊!”
梅若萱见白采茹不理自己了,只好讪讪地退回了座位,看着满面羞怯有些凄凉的梅怜雪,心里一阵得意,回手命侍女斟了酒,得意地看着梅怜雪呷了起来。
梅怜雪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子,耳边传来长辈们的说话声,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慢慢湿了起来,她知道母亲又保护了自己的一回。李丞相……梅怜雪冷冷一笑,那个古板迂腐的老酸儒她是见过的。一部花白的胡子,拱肩缩背时时板着一张脸,一说话满口之乎者也。这样的人能教出什么样的孙儿?让自己嫁到这样的人家,还不如送自己去深山茅庵和青灯做伴儿。
谯楼上传出低沉悠长的更鼓声,已经快五更了。
梅怜雪满身疲倦地回到自己的卧房。皇室的新年虽然热闹繁华,可也百般繁琐。一天的仪式下来,已经让怜雪这个充满活力的妙龄少女疲惫不堪了。
知心的侍女灵痕、月痕早已经浓熏绣被等着她回来安寝。
梅怜雪坐在梳妆台前,灵痕连忙服侍卸妆宽衣。怜雪痴痴地望着镜子里自己的容颜。不知从何时,这张俊俏姣好的脸庞已经渐渐褪去了儿时的稚嫩,像一朵含苞初绽的牡丹花般娇艳欲滴,散发着惊人的美丽。胸前的锦襦也画出了美丽的弧线,让她细细的腰身更加袅娜多姿。
蓦然间,一张俊逸的少年的面庞出现在了镜子里。开始还十分模糊,只是一个轮廓,继而在梅怜雪的眼睛里慢慢地清晰了起来。“兄长……”梅怜雪差点儿失声叫出来,猛地回身向身后望去,身后并没有梅笑春的影子。梅怜雪的心里像藏着几只调皮的小鹿般一阵乱跳,连忙看了看旁边的侍女。幸而灵痕在整理她解下来的长衣,月痕为案上的茶炉里添加素碳,并没有注意到梅怜雪的失态。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看见兄长了?”梅怜雪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微微有些喘息,心里像盘了一团乱麻,不停地缠着她的心,缠得她心慌意乱。“难道是我太想兄长了,眼前出了幻像?可是,我也想父亲啊,为什么没有看见父亲呢?”
“郡主,你怎么了?”灵痕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梅怜雪关切地问。
“啊,没……没什么?刚才在镜子里看见窗子上晃过一个影子,有点儿惊慌。”梅怜雪慌忙定了定神,极力遮掩道。
“影子?什么影子?莫非府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