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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绝世帝女-第72章

小说: 绝世帝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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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机缘巧合你未能成事。倘若真的得逞,那一千多条性命岂不是要葬送在你的手里。”

    窗外,风声萧萧,扑打着窗棂,传来一阵阵凄切的哀声。窗内,红烛摇曳,烛泪滴滴滑落,犹如艳红的鲜血。

    梅松庭直觉心头发闷,头目晕眩。他猛一张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殷红了几案上的素笺。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唉!六兄之事尚无定论,姑母又来生事,让我如何是好?”

    正在梅松庭愁苦的时候,夹绵印画山水锦帘一起,秋慕霜披着紫貂大红羽纱斗篷走了进来。

    浩然堂的家宴初更便散了,秋慕霜带着梅笑春兄妹回到落英苑,将他们安置在耳房之内睡下。回到寝室刚要洗漱安歇,竹仙进来说道:“冷宜要见王妃。”

    “欸?”秋慕霜微微一愣,冷宜一直在梅松庭的身边服侍,突然来浩然堂求见,不知为了何事。便穿了衣裳,出了寝室,在榻上坐了,命竹仙命他进来说话。

    竹仙出去时间不大,便引了冷宜进来,站在屏风外面回话。“打扰王妃安歇,冷宜该死。”

    “罢了。你找我何事?”

    “大王在海州时受了伤,还没来得及痊愈便急匆匆赶回瑨阳。冷宜不放心,所以斗胆请王妃去书房看看,为大王诊脉下药。”冷宜垂手肃立,恭声说道。

    “大王受了伤?”这个消息对于秋慕霜来说,有些大大出乎意料之中。今日梅松庭回来的时候精神抖擞,脸色红润,不像受伤的模样啊。

    “是。大王受伤了,而且是内伤。请王妃一定要去看看!”

    秋慕霜沉思片刻,说道:“好吧。等前面的筵席散了之后,我亲自去看看。”

    “多谢王妃。”冷宜连忙施礼。

    “罢了。你且去吧。”

    “冷宜告退。”冷宜说完,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秋慕霜透过屏风看着冷宜离去的背影,耳边不停地萦绕的梅松庭受伤的话。随手拿过一卷书来打发时间,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方响起春瑟的声音,“公主!前面的筵席已经散了,大王回书房了。”

    “哦!”秋慕霜回过神来,命春瑟道:“去点灯,我去书房看看。”

    春瑟拿了斗篷过来给秋慕霜披到身上,和夏笙各自点了一盏红灯,陪着秋慕霜离了落英苑。穿过王府之中的横巷,方来到融墨斋。

    站在融墨斋的院子里,秋慕霜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月末的夜空一片暗沉,除了几点寒星,几乎看不到一丝光芒。

    这一趟她本不欲来的,当日的浩劫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使得她深深地恐惧着深夜之间和梅松庭独处。

    但是,作为一个妻子,却不能不来看望受伤的夫婿。梅松庭是自己骨肉的父亲,是这座平王府的梁柱。他受了伤,伤到的不仅是他的身体,也是平王府的根基。为了一双儿女能有一个康健的父亲,为了平王府的安稳,她还是来了。尽管心中有着惊惶,有着排斥,她还是来了。秋慕霜苦笑,从何时起,自己这个平王府的主母,竟也成了平王的随身医师。

    秋慕霜令春瑟、夏笙在廊下等着,独自走进书房,一面解了斗篷,一面看向梅松庭。一眼便看见了几案上染血的素笺,方知冷宜并未说谎。不连忙走到梅松庭的对面坐下,问道:“大王此次南下可是受伤了?”

    梅松庭怔怔地看着她坐下,听见她问话,方苦笑道:“果然瞒不过公主。”

    “方才冷宜找妾,说大王受了伤,请妾来为大王诊治。”秋慕霜并没有隐瞒,径直说道。

    “这个冷宜特多事了些。”梅松庭半时嗔怪,便是无奈地说道。

    “他也是为大王着想,担心大王的身体。请大王容妾诊脉!”

    梅松庭不便拂了秋慕霜的好意,便伸出手放在了书案上。因眼前没有脉枕,秋慕霜便拿过一卷书册代替,将梅松庭的手腕放在书册上,三部九侯认真地为他诊脉。随着指下的脉息越来越明显,秋慕霜的秀眉也不由紧蹙起来。半晌诊完放开梅松庭的手腕,思忖片刻方说道:“大王受伤这般利害,因何回来之时不说?”

    “……”梅松庭的双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

    “大王是如何伤了的?”秋慕霜问道。

    “此次海州剿匪却不同往日沙场征战,虽说只是从月末流窜来的一些流寇,应付起来却很是艰难。我与他们周旋数日,方得以将其诱到一处山谷之中集中围剿。谁知混战之中,破坏了山上原本的样貌,造成许多山石滚落。元秀本就不善武艺,山石滚落之时躲闪不及。我情急之中将他护于身下,才得以保全他的性命。我却被滚落的山石砸到了后背,幸而有甲胄护着,外伤并没有多么严重,却不想伤了脏腑。”

    梅松庭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按了按心口,看样子必是极为难受的。秋慕霜听他说是为了就徐元秀才受的伤,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丝丝涟漪,令她不由暗暗苦笑不已。

    “大王回来怎么不说?反倒和春郎、雪娘胡闹了半晌。”

    “他们那般与我亲近,我怎好令他们失望。我平日不在家中,原本便已是不称职的父亲。倘若再令他们失望,那我这个父亲更加不称职了。”梅松庭想起一双天真烂漫,灵秀可人的儿女,略显苍白的脸上浮起欣慰的笑容。

    “唉!”秋慕霜轻轻摇了摇头,“大王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说着,便在书案上的澄泥砚中研了墨,提笔写了一个药方,“幸而大王的伤不算严重,这是妾写下的药方子。大王令冷宜按照此方配药,精心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多谢公主。”梅松庭看着素白的笺子上那娟秀,飘逸的钟王行楷,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在堆云关时的情景。只是,那时她还是凌晞卿,而今却是秋慕霜。那时她是自己倾心想要交往的挚友,而今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

    今时今景,在经历了那场残酷的劫难之后,反倒不如那时相处的自在了。虽然她的话语中还有着几分关心,却不见多少情意,反而更像是例行公事罢了。又想起方才封英所说的梅挽月指使殷成下毒之事,她竟令封英等人将这么大的事情隐瞒了下去。是她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不再予以追究了。还是她已经对梅氏皇族彻底失望,不再指望梅氏能够为她遮风挡雨。梅松庭想不明白,猜不透。无论是那种情况,都是让他的心里苦闷异常的。
………………………………

第142章 太庙祭祖

    “大王一路劳累,请早些歇息吧!”秋慕霜说着,站起身来拿过斗篷披在身上,“请大王按时服药!大王明日祭祖之时穿的朝服,妾已经命人为大王预备好了,少时便送来。(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秋慕霜说完,便轻移莲步,挑帘出了溶墨斋。

    春瑟、夏笙看见秋慕霜出来,连忙提着红灯迎过来,“公主!夜深风寒,赶紧回去吧。”

    秋慕霜点点头,跟着春瑟、夏笙回到落英苑。锦帘挑起,温香扑面而来。因为新年将近,寝室里已经焕然一新。帘幔衾褥也已经换上了喜庆、温暖的颜色。橘黄色的锦帐,流苏低垂,四角缀着银香囊。橙红牡丹花锦衾,五色合欢枕,入目温暖而馨香。

    “天不早了,王妃明日还要早起。请安歇吧!”春瑟说着,便服侍秋慕霜更衣,安寝。候秋慕霜躺下,方放下锦帐,压住灯光,悄然退了出去。

    秋慕霜卧在衾中,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直到四更方打了小睡了一个时辰。至五更便又惊醒,索性披衣而起,唤来春瑟、夏笙服侍更衣晨妆。

    因为近日要去太庙祭祖,秋慕霜便令春瑟大妆。两幅博鬓、十二支花钗装点着绾起的凤髻。身上换了十二章青锦翟衣,配上绶带等饰物。理妆更衣完毕便已是卯初了,宫婢、宦者纷纷赶来会齐,秋慕霜便带令侍婢将早食摆着浩然堂,又命人去请梅松庭。

    等秋慕霜来到浩然堂的时候,梅松庭也已经身着紫锦大科团花朝服,头戴进贤冠,坐在榻上等着了。

    昨夜秋慕霜难以入眠,梅松庭何尝不是一宿失寐。辗转至五更便起身,命冷宜、韩晓服侍更衣。

    春瑟、夏笙摆上朝食,夫妻对坐和着小菜吃了一盏细粥,便令打水洗漱。洗漱已毕便出了二门,秋慕霜登车,梅松庭上马,先后离开平王府,赶往太庙。

    因为天色尚暗,数十盏红灯两边照路,远远望去竟有几分朦胧壮美的意蕴。等梅松庭和秋慕霜赶到太庙的时候,元王梅兰庭、元王妃柏云、亨王梅竹庭、亨王妃柳氏等五位皇子皆携王妃来了。余者和梅松庭平辈的各府世子、嗣王也已经来了大半。梅松庭下马,秋慕霜下车,并肩走到众人近前依次施礼。

    梅兰庭看着梅松庭的目光竟有几分湿润,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你终于回来了。可曾见过父亲了?海州之事怎么样了?”

    梅松庭自然不会忽视梅兰庭目光中的关爱,微微笑道:“七郎昨天回来得匆忙,尚未来得及见父亲。海州的流寇暂时得到了压制,不会再作乱了。只是六兄……”说到梅雪庭,梅松庭秀逸的剑眉不由紧锁起来。

    “六郎怎么了?当日听闻六郎负伤下落不明,你可曾找到他了?他怎么没有和你一同回来?”梅兰庭见梅松庭愁眉深锁,便有一股浓浓的不祥之感,连忙问道。

    “六兄已经找到了。只是……六兄当日负伤,伤了头部,使得他失去了记忆。他并不记得自己便是六皇子,甚至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我原本想将他带回来医治,无奈他执意不肯回来。我担心过于紧逼会适得其反,只好留了人照看他。过些时日再想办法。”

    想起百般精明,却独独忘了自己是谁的梅雪庭,梅松庭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怅然。

    “唉!”梅竹庭叹息道,“这也是六郎的劫数。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再自责了。”

    “是啊!你已经尽力了,料想父亲也会体谅你的。”梅雨庭抚着梅松庭的肩头劝慰道。

    在旁边的秋慕霜听到梅氏弟兄的话语,不由蹙了蹙眉。心中暗叹:“我说他昨日虽然面上欢喜,眉间总有一缕愁绪,原来是乐王受伤失忆了。”

    正说话间,眉间在梅鉴、梅镇等人的陪同下,乘坐车辇来到近前。后面梅叔承等人陪同郑太后的车辇也缓缓而来。众人连忙按序分为左右,一起施礼。梅锦抬手令免,车辇在太庙的石阶下住下。梅锦扶着宦者的手步下车辇,后郑太后到来,方一同向太庙内走去。

    太庙里早已经粉刷墙面,更换桃符,一色焕然一新。楠木雕漆大案上陈设着青铜大鼎,鼎里焚着檀香,两边摆列着三牲供品,燃着红烛。

    进入太庙之后,男外女内,按序站好。梅叔承主祭,郑太后递香。一时高诵祭文,焚香礼拜。祭祖已毕,众人又按序走出大殿。在太庙外纷纷拱手,各自离去。

    梅锦令宦者知会梅松庭,令他入宫回话。秋慕霜闻知便先行回府,梅松庭跟着梅锦的车辇回到皇宫英华殿。梅锦令梅松庭落座,方问道:“你递进来的奏疏我已经看过了。你又为我大瑨立了一大功劳啊!六郎怎么样了?你可是亲眼看到他了?”

    “儿亲眼看到六兄了,除了失去部分记忆,余者尚好。请父亲宽心!”

    “如此也好。总归比殉国好了很多。等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再说吧。”

    梅松庭又将此次南下剿匪之事详细向梅锦做了汇报,最后说道:“江南所为溪流湖泽,间或丛林密布,不比塞外朗阔可以纵马挥戈,排兵布阵。那些流寇极为狡猾,应付起来颇为吃力。此次剿灭,也不过只是暂时予以压制罢了。若想彻底清剿,只怕还需想一个完全之计方好。”

    梅锦听罢微微颔首,说道:“如此也难为你了。你一向惯于在塞外征战,一时让你去南面水乡剿匪,也难怪你会觉得吃力。”

    “是七郎无能,有负父亲厚望了。”梅松庭颇有些颓然地说道。

    梅锦笑着拍了拍梅松庭的肩头,安慰道:“已经很了不得了。六郎还不是吃了亏?”

    梅松庭微微点头,“待儿加以休整,一定将月末流寇驱逐出我大瑨国土。”

    “你有这份心便好。想我膝下十子,到如今竟只有你能够为我分忧。”梅锦叹道,看着梅松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宠爱与骄傲。

    梅松庭笑了笑,说道:“父亲言重了。我与几位兄长各有所长,长兄善于政事,二兄善于通好外邦……儿只不过是善于征战罢了。”

    正说话间,宦者进来说道:“太后来了。”

    梅锦连忙和梅松庭起身,向殿外迎接。郑太后身上的袆衣尚未除去,扶着宫婢的手走了进来。梅锦连忙亲手扶着郑太后走到坐榻上坐下,令宦者奉茶,问道:“太后不回永寿宫歇息,怎么到英华殿来了?”

    “七郎回来了,方才在太庙里未能说得上话,我来看看他。”郑太后一面倚着宦者放在身前的凭几,一面说道。

    梅松庭微微蹙眉,对郑太后这般急切地找人有些不解,施礼说道:“七郎拜见祖母。祖母安好!”

    郑太后上下打量了梅松庭几眼,说道:“七郎一去半年有余,怎么回来不去永寿宫见见我?”

    梅松庭满腹苦衷,却说不得。只得随着郑太后的话音说道:“七郎昨日黄昏方进京,今日便又祭祖去了。正要和父亲说完公事去拜见祖母,不想祖母先来了。倒是七郎失礼了。”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郑太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梅松庭连忙施礼,说道:“七郎不敢。”

    梅锦见郑太后对梅松庭颇有指责之意,连忙说道:“七郎原本要去永寿宫拜见太后的,是我留了七郎片刻说一说海州之事。请太后见谅!”

    郑太后见梅锦打圆场,便不好再加以指责,便说道:“知道你们公务忙,我怎么能怪罪呢。好了,都坐下说话吧。”

    见郑太后的面色有了和缓,梅锦方和梅松庭落座。梅锦问道:“不知道太后过来有何要事,竟连衣服都尚未更换?”

    郑太后接过宦者递上的茶盏,略微饮了两口,放下茶盏用罗帕擦拭唇上的水迹,方说道:“七郎迎娶嫡妻已经两年有余,也该给他纳孺人和媵妾了。”

    梅锦闻言不觉一愣,便是梅松庭也大大出乎意料,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半晌,梅锦方说道:“太后怎么突然想起此事来了?”

    “怎么突然了?”郑太后斜睨了梅锦一眼,气哼哼地说道:“七郎已经十九岁了,且已经成婚两年。他那个王妃又因产后失于调养伤了身子,三两年内不能再有孕。为着七郎子嗣之计,为他纳孺人,媵妾势在必行。你们这两个做父母的不费心,难道还不容许我这个做祖母的费心吗?”

    ”这……“梅锦让郑太后说得脸上一红,尴尬地说道:“非是儿子不费心,只因七郎经年在外,没的耽误了人家清白女孩儿。”

    “这是什么话?”郑太后闻言斥道:“既怕耽误了人女孩儿,如何还迎娶了秋氏做王妃?”

    “落雁公主非是寻常女子可比,她能够帮七郎支撑起平王府。儿也是为了七郎无后顾之忧,能够安心地靖边,才命七郎迎娶落雁公主为妃。”梅锦无奈地看着郑太后布满愠色的脸面,将说了无数遍的理由再次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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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祖孙争执

    郑太后听了梅锦的一番话,不由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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