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帝女-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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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看了她一眼,“穆娘子不是找平王了?平王怎么说?”
穆氏的脸上一阵羞红,“堆云关出了事,大王他……”
“噢!又是堆云关出事,平王又赶去解围了?哼!”钟氏语带讥讽地说道。
穆氏尴尬地双手交握,“皇后说请林医师设法为王妃诊治,缺什么少什么去宫里药。皇后本来想亲自过来看王妃的,但是,还没有行拜见舅姑之礼,皇后不便就过来。令我好生服侍王妃,代皇后安抚王妃。”
钟氏听穆氏将白采茹搬了出来,便是有再多的不满也说不得了。
虽然有林春暖亲自用药疗伤,有钟氏、穆氏陪着说话开解、更有白采茹不时派人来问候。秋慕霜却始终不言不语,喂她吃便吃几口,喂她药便服药,扶她起便起,扶她坐便坐……
眼看明日便要行拜舅姑之礼,秋慕霜却依旧如木雕的偶人一般没有丝毫生机。
不仅穆氏着急,便是钟氏也急得五内如焚。两个人晚间围着秋慕霜不时叹息,再也没有了前两日的剑拨弩张。
秋慕霜却没有再如前夜那般直直的睁着眼熬到天亮,服了药便闭目睡去。
穆氏和钟氏一夜未眠,至到东方日出。
正当她们不知所措之际,沉睡的秋慕霜却突然醒了过来,脸上的神情不再如前两日般木讷,双眸中也恢复了一些神彩。
她缓缓坐起身,看了看床前的钟氏和穆氏,说道:“阿奶!今日可是要进宫去拜见舅姑?”
钟氏、穆氏见她神思清明,并终于开口说话,顿时又惊又喜,连忙走到床边,“是啊!我们正着急呢。”
秋慕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阿霜令阿奶担心了。什么时候入宫?我需要做些什么?可是要入厨下烹调羹汤?”
“不用,不用的。”穆氏连忙道,“王妃只管大妆好随我进宫便好,那些事自有人去做。”
秋慕霜点点头,“可预备了礼衣?”
穆氏连忙亲自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内外衣服过来,“有!有!都预备着了。”
秋慕霜再次点头,“阿奶请先到外面歇歇,我这便更衣。”
钟氏有些担心地看着秋慕霜,“公主……”秋慕霜只是微微笑了笑,向她点头示意自己无事。钟氏只好满心忐忑地和穆氏出了内室。
秋慕霜打发走了两位乳母,方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白寝衣。双手有些颤抖的解开寝衣的丝带,将之褪了下去。满身的伤痕经过两日的敷药已经结了痂,虽然不再血肉模糊,却依旧触目惊心。秋慕霜垂下眼,静静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不仅手在颤抖,连身体也战栗不已。
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稳着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拿过衣服,慢慢地,一件一件,一层一层穿在身上。随着一缕缕丝带在她颤抖的手中挽成结,满身的伤痕被密密地遮掩在衣服之下。同时,也将那不堪的一夜深深地埋入心底。
着衣已毕,秋慕霜有些脱力地扶着床栏走到妆台前,慢慢坐下,对着瑞兽龙凤纹铜镜慢慢梳理已经被侍女清洗过的青丝。瑞兽镜里映出她憔悴的容颜,仿佛刚刚绽放便失去了生机的鲜花,苍白而萎顿。
她的手依然在颤抖,越是梳理,那满头的青丝越是凌乱。扯得她生生的疼,疼得她泪水顺着腮颊滚滚而下。(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越是理不顺,手便越是发抖的利害,手越是抖得利害,那万千青丝便越是凌乱。忽然,秋慕霜一个失手,龙凤纹玉梳落在地上,随着一声玉碎之声摔成了几片碎玉。
听见动静,外室的钟氏和穆氏慌忙快步走了进来,一个叫“公主!”;一个唤“王妃!”,齐声问道:“怎么了?”
秋慕霜慌乱中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回头向她们笑了笑,“梳子掉了。”
“公主!”钟氏忍着眼里的泪水,走到秋慕霜的身后,从妆奁里拿过一个丹凤朝阳纹的玉梳,用手扶着她的青丝,轻柔细心地为她梳理。
秋慕霜静静地从铜镜里看着钟氏将她凌乱的青丝梳理顺滑,分成数缕,绾起凤髻;看着钟氏在她的发髻上簪上一支支花钗步摇。
她拿起脂粉将自己憔悴的容颜仔细妆点,将那满面的憔悴遮掩在精致的妆容之下。
终于,那个美逸雅丽,天仙般的女子再次出现在了瑞兽镜里。秋慕霜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缓缓露出一个令日月失色的笑容。回身向穆氏道:“阿奶!我们几时入宫?”
穆氏一直站在屏风边看着妆台前的一幕,一颗心忽上忽下,忐忑不安。随着秋慕霜那一抹笑容,彻底地沉了下去。她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美丽;看到了神彩;却独独没有看到生机。“哀大莫过于心死。”也只有心死了的人,才没有怨、没有恨、没有愁、更没有喜。
“唉!大王!你……将来便是悔恨也来不及了。”
听见秋慕霜发问,穆氏连忙收回自己的思绪,赔笑道:“这便入宫吧。想必太后、圣人、皇后已经在等了。”
秋慕霜点头,“好。请阿奶引路!”说着,轻移莲步想要往外室走。怎知失血和疼痛所致的周身乏力,令她脚下发软令乎站立不住。钟氏连忙扶住她,穆氏也赶到她身边扶着她,“王妃小心!”
“无碍的。”秋慕霜轻轻摇摇头,扶着钟氏站着缓了一缓,方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举步。每走一步身上便仿佛刀割一般的疼。只是从内室走到外室,她的额上便因疼痛而沁出了汗水。
穆氏连忙和钟氏扶着她,随着她的脚步走出内室,春瑟、夏笙等人见秋慕霜安然的出来了,皆喜极而泣。
“丫头!不要哭,我很好。”秋慕霜向她们笑了笑,示意春瑟、夏笙过来搀扶自己。
两个人赶紧过来,替了钟氏和穆氏搀扶着秋慕霜往外走。
穆氏见秋慕霜走路甚是艰难,便说道:“请王妃少待,我命人抬步舆来。”秋慕霜微微愣了片刻,便点头默许了。穆氏急忙出去吩咐内侍将步舆抬了来。
初夏的晨光虽然尚未散发全部热量,便也有些灼热逼人。
秋慕霜在春瑟、夏笙的搀扶下走出卧房。灼热而明亮的晨光让她有些不适地蹙起秀眉。
穆氏亲自扶着秋慕霜坐上去,命内侍小心行走。对于穆氏的体贴,钟氏倒是存了几分感激,不似前两日那般充满排斥了。领着侍女跟着步舆出了凝华苑。
凝华苑外,十几名粉衣宫婢各自捧着雕漆盘,盘上放置着各色金银器皿。秋慕霜只扫了一眼便知是替她预备的拜见之礼。
一行人入宫来到英华殿时,正有两个小内侍急匆匆出来,看见穆氏慌忙说道:“太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快进去吧!”
穆氏点头,小心地扶着秋慕霜下了步舆,“王妃只管跟我进去就好。皇后最是爱护后辈的,有什么事自有皇后担待。”
秋慕霜微微点了点头,“请阿奶引路!”说着,便扶着春瑟的手,微垂粉颈,仪态端方地跟着穆氏的脚步,并没有将这座辉煌的殿宇扫上一眼。
英华殿内,梅锦正位端坐,上手设着郑太后的座位,下手白坐着采茹。两厢各设了坐席,左面是梅锦的同辈诸王并王妃;右面是各位已经封了王的皇子并王妃。
不仅梅锦和白采茹急着想要见到秋慕霜,便是这些亲王、王妃也很想看看这位被梅锦钦点了嫁于爱子的钟国公主是何等丰采。
秋慕霜一走进英华殿,所有的目光全部聚拢在了她的身上。她那夺人的丰采仿佛令英华殿熠熠生辉。
梅锦看着秋慕霜的行动举止,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暗自赞许有加:“此女果然于七郎匹配。”
白采茹看着秋慕霜的容颜体态,目光中的欣喜和喜爱更是毫不遮掩,“看来,她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在所以人的艳慕的目光中,只有一个人的目光冰冷而透着丝丝厌弃,那便是郑太后。她暗暗收紧放在身前的手,心底冷哼:“哼!这便是令七郎忘记了阿灵的贱人!”
“平王妃入宫拜见太后、圣人、皇后。”穆氏先向上施礼回禀,在得到梅锦的颔首之后,方回身走到秋慕霜的身边,说道:“王妃,先请拜见太后!”
秋慕霜在穆氏的指引下走到郑太后的面前,在宫婢放置的拜垫上依照古礼拜了下去,“新妇秋氏拜见太后!伏祈太后福寿康宁!”
郑太后虽然心里恼恨,当着梅氏宗亲的面却不好表露出来,淡然地抬了抬手,“起来吧!”秋慕霜在春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多谢太后!”
穆氏又引她走到梅锦的面前,“拜见圣人!”秋慕霜依旧依礼而拜,“儿秋氏拜见圣人!伏祈圣人圣体康健,万年同春!”梅锦含笑拈髯,抬手道:“罢了,快免礼吧!”
………………………………
第七十七章 白氏怜霜
秋慕霜再次向梅锦谢恩,方跟着穆氏走到白采茹的面前拜倒:“儿拜见皇后!伏祈皇后凤体安泰,诸事顺遂!”
白采茹含笑起身,走到秋慕霜的面前,亲自将她搀扶了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吧!让我瞧瞧!”一面说着,一面将秋慕霜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俊的模样!怪不得那日十二进宫向我好一顿夸赞,果然是天仙般的人品。这是你的各位叔伯,便在此施礼吧。”
说着,白采茹拉着秋慕霜向左面的众位梅氏宗室王、公门的面前,笑道,“这孩子近几日偶感风热,身体欠佳就不向各位一一施礼了,在这里一礼全到了。”
秋慕霜感激地向白采茹微微点了点头,便按照白采茹所说,向左面施了一礼,“新妇秋氏拜见各位祖叔、伯及叔、伯长辈。”
众位宗室王、公以及王妃。夫人们见白采茹这样说了,自然是不好拂了她的面子的,便很体贴地颔首笑道:“平王妃免礼。”
白采茹又向右面看了看,“这是你的各位兄嫂,也在这里施个礼就罢了。”
秋慕霜依言再施一礼。
众位皇子、王妃见白采茹对秋慕霜颇多回护,除了元王梅兰庭、王妃柏云之外,其他人都有些嫉妒之意。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不敢驳了白采茹的面子,连忙纷纷颔首示意,几位王妃连忙起身还礼。
该拜的都拜了,白采茹便拉着秋慕霜走到座位上,“过来,坐在阿家身边。”
秋慕霜对白采茹的举动虽然有些不解,却很聪明地没有提出异议。不敢白采茹的举动有什么动机和目的,对秋慕霜的回护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了。秋慕霜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违逆白采茹,不仅驳了她的面子,也给日后的婆媳关系埋下阴影。(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很知礼地道了谢,便坐在了白采茹的身边。
“皇后!”一直冷眼看着的郑太后忽然说话,“新妇行拜见舅姑之礼,何时有了和大家一处落座的规矩了?”
白采茹笑向郑太后道:“太后也听见了,这丫头身体不好,怎好让她立规矩?这里又没有外人,她跟着我这个大家坐并不失礼。”
“噢!是吗?”郑太后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秋慕霜肯定不是感染风热那么简单。思及大婚那日梅挽月在永寿宫来去匆匆,郑太后便猜测到可能和梅挽月有关。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阿月!也太心急了些。”
“是。”白采茹肯定地说道:“这两日妾每日遣人去平王府,便是探视这丫头的病情的。”
郑太后还欲再说话,梅锦插话道:“众位皇戚一早便入宫了,想必此时一定腹中饥饿,奉早食吧。”
穆氏慌忙应声施礼,回身命宫婢将荷叶盘中的金银器皿盛着的早食,按序摆放在郑太后、梅锦夫妇以及众王、王妃面前的食案上。
郑太后被截断了话语,心里很是不悦,扫了一眼在座的梅氏宗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举箸用膳。她举箸,众人方举箸。
说是用膳,也不过是做做过场罢了。时间不大,便在一片寂然中结束了这顿新妇献上的早食。
漱洗之后,众宗亲告辞。英华殿便只剩下了梅锦一家。众人一走,郑太后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几位皇子、王妃见状不由心生忐忑。郑太后的跋扈他们是领略过的。除了她亲自指婚的两位王妃,余者几位王妃莫不在拜见之时受到刁难,此情此景让几位王妃不由替秋慕霜捏着一把汗。 q i s u w a n g 。 c c ' 奇 书 网 '
“平王妃!皇家娶了几位王妃,可从没有像你这样不用在一边服侍,却和大家平座的。你的面子不小啊!”郑太后一面用手里的帕子擦拭着手,一面冷声说道。
秋慕霜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露出一个合宜的微笑,道:“这是大家体贴儿,儿感激不尽。”
“你遇到了一好大家!那么,能否劳烦平王妃为我斟一盏茶来!”郑太后的声音里透着不有违抗的威严。
秋慕霜刚要起身,白采茹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笑向郑太后道:“太后!饭后饮茶不利于食物消化,为了太后的康健,太后还是免了这茶吧。太后若想吃新妇的茶,不妨稍待,等宜于饮茶之时,再命新妇敬茶不迟。”
“你!……”郑太后见白采茹如此明显的偏向秋慕霜,心头的火气立刻升了起来。刚要开口反驳,白采茹继续笑道:“妾还有些私密话要和新妇说,这便向太后请半日的假,请太后恩准!”
白采茹提出的是新妇进门后需要进行的正事,郑太后一时无以反驳,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白采茹拉着秋慕霜起身,向她施礼,向梅锦施礼之后,翩翩然地退出英华殿。
白采茹拉着秋慕霜出了英华殿,早有宫婢内侍抬了步舆等候,白采茹道:“你的身子不方便,还是坐步舆过去吧。”
秋慕霜对白采茹的体谅自然很是感激,碍于新妇的身份想要推辞,白采茹便先一步说道:“你不必和我拘礼,我是拿你当自己的女孩儿一样的。若是拘礼便是生分了。”说着,便上了自己的步舆,命穆氏和宫婢扶秋慕霜上步舆。
“多谢大家!”秋慕霜只得道了谢,在春瑟和穆氏的搀扶下,登上步舆小心落座。
娘两个在宫婢、内侍的环绕下回到白采茹的寝宫——凤鸣宫。在内殿外下了步舆,白采茹依旧拉着秋慕霜的手走进室内,一同坐在窗下的锦榻上。先命宫婢端来杏子浆、酸乳酪、各色小食,携了秋慕霜的手关切地问道:“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秋慕霜略沉了片刻,道:“多谢皇后关心!儿很好。”
“唉!”白采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带了几分愧疚之色,“哪个初为人妇的女孩儿遇到这样的事都不能接受。我代七郎向你赔礼,你能否原谅他这一次?”
秋慕霜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蕴含着浓浓的苦涩,“皇后言重了。儿与平王既然成了夫妻,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之说。”
白采茹慈爱地拉着秋慕霜的手,叹道:“我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敢肯定,那不是七郎的本意。‘知子莫若母。’七郎我是知道的,他生性耿直,胸襟磊落,行事更是端正无偏。他断断不会有意做出那等事,这其中必有隐情。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要怨恨他,可好?”
想起那日穆氏回的话,白采茹虽然没有亲见,却能够想象的到那是怎样一幅不堪的情景。她不相信儿子能做出那样的事,可是儿子远离瑨阳,想要找他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