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帝女-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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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宜、韩晓扶着梅松庭为他穿好月白团花锦袍;披上紫貂里玄锦斗篷;戴上紫貂暖帽。看看没有疏漏,方扶着梅松庭向外走。梅松庭回首向秋慕霜道:“晞卿且随愚兄乘车吧,愚兄还要和晞卿畅谈一番。”
秋慕霜听见梅松庭的邀请,心里不由掠过一丝莫名的喜悦。喜悦过后却又犹豫了,她到底是女儿家,和男子同乘还是有些羞涩的。
“既然是大王相邀,凌郎君就不要推辞了。正好趁便随时查看大王的病情,若有什么不测也好立刻进行施治。”徐元秀虽然对这么短的时间内,梅松庭就和秋慕霜称兄道弟的行为有些不解,却也明白梅松庭必有其用意。见秋慕霜面现犹豫,连忙帮忙劝说。
秋慕霜听徐元秀说得有道理,就算不论自己已经和梅松庭成亲,单论医者与患者这一层,自己照料梅松庭也是应该的。想到此,秋慕霜点头笑道:“既然梅兄盛情相邀,晞卿焉有不从之理。”说着,迈步跟上梅松庭出了寝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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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同乘兰言
寝帐外,早已经停了一辆华盖珠缨车,前后均有侍卫执戈侍立。
冷宜和韩晓扶着梅松庭先上了车,秋慕霜方跟着上车,车内点着银灯,昏黄的灯光让车内的布置一览无余。
车内铺着软厚的坐褥;坐褥上放着梅松庭的衾褥;当中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摆放着灯盏、风炉、大小铜壶、杯盏等物。
梅松庭靠在隐囊在上首坐下,冷宜拉过锦衾给他盖在身上,方退下去放下车帘。秋慕霜便在梅松庭对面对着小几跪坐,用火箸向风炉里放了些炭,让车内温暖一些为梅松庭取暖。拿起提梁铜壶试了试,壶内有水,便放在风炉上烧着,“梅兄的侍童真是细心,连这些都想到了。待烧滚了水,梅兄也好服药。”
梅松庭默默地看着秋慕霜忙碌,心中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蔓延开来。
自从到军营之后,有多长时间没有人这样殷勤、真诚地为自己着想了?转眼已经两年有余了吧!
回想起自己未满十五岁便执意离开皇宫,到军营之中历练时的果断;回想这两年和将士们出生入死,在沙场上爬冰卧雪的磨难。自己在磨难中一步一步成长,从刚刚出师的皇家子弟,到统领三军令敌人丧胆的瑨国战神。
这两年来的成长和收获,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是,成长也伴随着舍弃,收获也伴随着失去。收获的是威名、是成功;失去的是逍遥自在的少年时光。成长的自己的阅历;舍弃的是亲人的偎贴。
梅松庭看着秋慕霜细心地将滚水倒进杯中,尽管已经行进的车辆有些颠簸,却没有一滴水泼洒出来。
秋慕霜抬眼看见梅松庭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由会心一笑,“梅兄!先将晞卿给梅兄的丸药服两粒吧。”
梅松庭看着她恬静柔和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回了一个和煦的微笑,从袖中取出瓷瓶,取了两粒丸药出来。秋慕霜连忙将一只较小的瓷杯里凉得适宜的温水递了过去。梅松庭接在手里,将两粒丸药送服下去。
“多谢晞卿!”
秋慕霜微微一笑,“医者仁心。徐郎君既然将梅兄的康健交给晞卿,晞卿自当尽心为梅兄诊治。”
“噢!好一个医者仁心!”梅松庭笑道。
“晞卿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于怀,不知当问不当问?”秋慕霜沉思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q i s u w a n g 。 c c ' 奇 书 网 '
“有什么疑问值得晞卿这样谨慎?我既然诚意结交晞卿,说什么不当问的。晞卿只管问就是了。”梅松庭心里略有辗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秋慕霜微微含笑,垂首略加思索,方道:“梅兄乃是瑨国皇帝膝下爱子,且正直青春韶华,正应当在皇宫王府安享荣华,何苦到这边塞苦寒之地受着风霜劳碌之苦?何况还要随时面临死伤之险?”
梅松庭没想到秋慕霜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心中微微一震,也在暗暗地问自己:“为什么呢?”垂眸思忖半晌,方缓缓说道:“皇宫里并不是如世人所想的那样的美好。繁华只是一个哄人的皮相而已,繁华之下却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更是骨肉相残。生在皇家子弟,只要一落草,便每时每刻都要面对各种明争暗斗。
“我——恰恰不想陷入那样的无情与冷酷中。我情愿将我的才能用在保家卫国,驱除夷狄上,却不愿用来和自己的亲人争斗。所以,便来了这军中。在军营里虽然身体上苦一些,心里却是舒畅的。我喜欢这种舒畅的日子。”
梅松庭的一番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秋慕霜的心底激起层层波澜。她默默地微微垂首,看着梅松庭捧着瓷盏取暖的手。那双手白皙如玉,骨肉匀称很是好看。指腹上却留着一层薄茧,和他身为皇子的身份是那么不相符,想必是常年握弓持枪留下的。
这样一个重情重义;才略过人;又为了家国敢于牺牲的少年英雄,怎么能不让人由衷地生气敬慕之心;又怎么能不打动正处于萌动的少女芳心。
如果说秋慕霜开始同意和亲,是为了钟国;为了秋家王朝的话,和梅松庭相处的这短短的一两天时间里,一缕脉脉的情丝已经悄然系在了她的心上。
“梅兄乃是真君子!”秋慕霜由衷地向梅松庭赞道。
梅松庭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只求问心无愧就罢了。可是……唉!今后只怕再也不能做到问心无愧了!”
“呃!”秋慕霜微微一愣,看着梅松庭脸上淡淡地忧伤和无奈,心底不由微微地疼起来。“为何?”
“……”梅松庭张了张嘴,似是找到了知己般想要倾诉压抑在心底的愁闷,话语在舌尖打了几个滚儿又咽了回去。轻轻摇摇头,道:“没什么。”
秋慕霜见他欲言又止,却不好意思继续追问。毕竟,她以凌晞卿的身份出现在梅松庭的身边才短短一两天,有些话梅松庭能直接说,她却不能直接问。
“梅兄是极为聪慧的,非是那等寻常愚人可比,晞卿相信梅兄一定可以处理好的。”秋慕霜只得用泛泛之言安慰了几句。
梅松庭却再次苦笑,不过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靠在隐囊上揉了揉发疼的鬓角。
“梅兄可是不舒服了?请躺下略歇一歇吧。”秋慕霜看他的脸色比之方才又苍白了些许,连忙劝道。
梅松庭微微点头,“请恕愚兄无状了!”说着,拿了背后的隐囊,在小几的左侧侧身躺了下去。秋慕霜连忙帮他拉起锦衾盖好。“梅兄身体不好,理当歇息。倒是晞卿打扰梅兄了。”
“晞卿也稍稍歇息片刻吧,堆云关还要走半日功夫呢。”梅松庭躺好,半合着眼睛说道。
秋慕霜也确实累了,虽然和梅松庭同乘有些不自在,却挨不过身上的困顿便颔首应承,有些拘谨地在小几的右侧侧身而卧。
车里一时寂静了下来,只听见车窗外军士们行路的脚步声,和车轮辘辘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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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情愫暗萌
梅松庭闭目合睛神态安然似是睡了,秋慕霜却毫无睡意,她悄悄睁开眼睛,借着车里微弱的灯光静静地打量着梅松庭。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也是这么仔细地打量他。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周正的双唇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雪色,和战场上那个雄姿英发的少年将军大相径庭。虽是如此,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秀夺人,反而让他有一种恍若琉璃的晶莹,仿佛是一尊白玉雕琢成的玉人。他的双眉浓淡适宜,如描如画斜飞入鬓。他的鼻准端庄,鼻梁挺秀。
看着他安然的神态,秋慕霜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莫可名状的踏实,自下山之后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漂泊感竟荡然无存。望着那张画坛圣手难描难画的俊逸面庞,让她有一种想要抬手轻轻抚上的冲动。她轻轻地捏紧了自己的手,不禁暗暗苦笑不已。
“说什么身可失,心不可轻付。晞卿啊!你却是身未失,心已付了。我原以为师父所说的话,是极容易做到的。我无时无刻不再用师父的话警醒自己,做一个无情之人也罢。没想到,师父的谆谆教诲却是这样容易就失去了作用。不知是我晞卿太多情,还是梅君郁他过绝荦,令人不得不动情。”
想到此,秋慕霜蓦然愣住,一丝了然划过心头。她似乎明白了洞房中被梅松庭斥责之后,自己的心底为什么会疼痛,为什么会泛起丝丝酸意。想来,那时便已情愫初萌,所以失智大抵是嫉妒了吧。思思想想间,不觉困顿袭来,渐渐沉入浅眠。
而她对面的梅松庭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没有丝毫怔忪。他轻轻蹙眉,打量着对面的秋慕霜。还是昔日鸳山偶遇时的那身青衣,眉宇间还是那点鲜艳的朱砂痣。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梅松庭一面打量着秋慕霜,一面不禁暗暗思量不止:“这凌晞卿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这般凑巧地出现在我的身边?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危险,证明他不会对我不利。那……瑨国的三军呢?边界三关呢?他是否也是如对我这般?”
思量半晌仍是毫无头绪,不禁倦意袭来,,梅松庭再也支撑不住,便合上双眸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响起了冷宜的呼唤,率先被唤醒的是秋慕霜。她连忙睁开眼睛坐起来,冷宜也挑起车帘进来了,“凌郎君!大王还睡着?”
秋慕霜点头,看着透过车帘缝隙投射进来的阳光,问道:“什么事?”
“堆云关都尉府到了,徐都尉亲自迎接大王。'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冷宜垂手回禀。
秋慕霜点头,回身唤梅松庭:“梅兄!梅兄!醒来!”
梅松庭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忍着浑身的酸痛慢慢半坐起来,“什么事?”
“已经到堆云关都尉府了,徐都尉亲自来迎接梅兄。”秋慕霜一面说着,一面去梅松庭起身。
梅松庭点头,拉紧身上的斗篷,在秋慕霜和冷宜的搀扶下下了车。
徐元聪带领随从正站在阶下迎候,见梅松庭下车连忙迎上前施礼,“大王!元聪已经为大王预备好了静室,请大王暂且休养。”
梅松庭点头,“有劳元聪兄!元秀的大队人马随后就到,请元聪兄酌情安置!”
徐元聪连忙应承,亲自引路,领着梅松庭和秋慕霜进了都尉府,穿过几道回廊,直接来到东侧跨院的一所雅致的屋宇,“大王请!”
梅松庭进了屋子,顿时一阵温暖扑来,驱走满身的寒气。
“元聪兄费心了。”梅松庭对这座居室很是满意,“请元聪兄也为晞卿安排住处,他是新来的,各处都不熟悉,还需元聪兄多多照应!”
徐元聪闻言笑道:“这就不劳大王吩咐了,元聪已经见过凌郎君了,还是元聪拨出五百斥候,请凌郎君深入迷岭去寻找大王的。凌郎君的住处也早有安置好,就在大王的右侧。”
“哦!”梅松庭闻言,微微一怔,“原来如此!”
“梅兄一路劳顿,还请好生歇息才好!”秋慕霜适时插话,她不知道徐元聪有没有得到风凌关的消息,怕再说下去露出纰漏。
“请大王歇息!元聪告退。”徐元聪自然是识相的,见梅松庭的脸色很不好,连忙借口公事繁忙告辞。
候徐元聪等人离去,秋慕霜这才得以为梅松庭诊脉下方,又命冷宜拿着方子配药煎药,安排完毕,方安心告退,回到自己的住处尽情地梳洗一番,换了里外衣服,重新修饰五官。
梅松庭候着秋慕霜离去,方命冷宜找了封杰来说话,“查探凌郎君的细作可有消息?”
“是有些消息回来,但都不能说明凌郎君究竟来自哪里,是何出身。只知道他自风凌关一带过来,先在堆云关见了徐都尉和徐将军。”封杰垂手侍立,将细作报回来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静待梅松庭的回音。
梅松庭听完封杰的回报,不禁微微蹙眉,低头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便罢了。你派两个行动灵便,心思细密的人注意他们主仆的举止就好。”
“是!”封杰应命而去,梅松庭却陷入沉思。
风凌关、熟悉的形容……等等,联系起来,似乎有一个念头划过梅松庭的心头,却又被他摇摇头否定了。为什么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否定?梅松庭不想去想,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目下和秋慕霜相处情形,或许是不想打破吧。
次日,梅松庭刚刚服了药,正和秋慕霜说话,徐元秀急匆匆进来回禀:“大王!姜国元帅端木空、副元帅杨渊率兵已至堆云关下。如今年关将近,不仅堆云关的百姓人心惶惶,三军将士军心多有浮动。长此下去有失人和,于我军大大不利。以大王看该如何是好?”
梅松庭闻言立刻锁紧了眉峰,起身道:“命众将到白虎堂商议。”说着,便抬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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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梅徐争执
徐元秀一见顿时急了,连忙拦住道:“大王的身体刚刚有起色,万不可再劳碌。请大王稍安,元秀命他们来此也使得。”
“徐将军所言极是!外面阴沉的利害,风又大,万一梅兄为风寒所扰就了不得了。”秋慕霜看看外面密布的彤云,呼啸的寒风连忙劝道。
梅松庭听他们说的有理,便也没有再坚持,坐回榻上,命徐元秀:“传众将过来吧!”
徐元秀连忙去命人各处传令。
梅松庭看了看秋慕霜,“以晞卿之见,我军该如何应对姜国的兵马?”
“这……”秋慕霜犹豫了,这两天梅松庭话里话外的试探,她怎能觉察不出来,只是被她机敏地转了话锋罢了。如今,梅松庭更以这么重大的军务询问,秋慕霜实在有些摸不着他心里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晞卿才疏学浅,梅兄就不要难为晞卿了。”秋慕霜笑着婉拒道。
梅松庭轻轻一笑,倒也没有再追问,“罢了,是愚兄强人所难了。冷宜!拿一张堆云关一带的地形图来。”
冷宜去不多时,便拿来堆云关的地形图放在梅松庭面前的案上。
梅松庭展开地形图,仔细查看,一边看一边提笔表表点点,不时和秋慕霜说几句话。(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秋慕霜实在不忍心看梅松庭身带重病还为战事操劳,便婉转地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梅松庭不时点头,提笔写两句。
约两刻时间,徐元秀带领徐元聪、江风等众位将军进来。
“众位将军!”梅松庭扫视了众将一遍,沉声说道:“目下端木空兵陈堆云关,又正值元日将近。堆云关内的百姓人心惶惶,我军上下军心浮动。我们必须趁军心民心未乱之际,驱逐姜国敌寇,还我堆云关百姓安宁。众位将军可有什么意见?”
徐元秀一直低着头听梅松庭说话,等他说完沉思片刻方抬起头来,有些犹豫地说道:“若论武艺韬略我军将士是不输于端木空的。只是……那杨渊的宝刀无人能敌。每次都是大王用巧妙的招式应对方可保全,若是换了其他战将不死也要受伤。大王看要不要……”
徐元秀的话还没有说完,梅松庭锐利的目光便扫向了他。徐元秀被那目光惊得心中一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不能半途而废,于是仗着胆子继续道:“大王!为了瑨国尽快驱逐敌寇,还请大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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