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情道小师弟倒追了-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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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河被烫红了眼,一口全喷了出来,喷在沈溪山的身上,侧脸,哪哪都是。
“这么烫我怎么吃!你就是存心的!”
宋小河的情绪有了巨大的起伏,起先是恼怒,然后是伤心,被烫了之后就在沈溪山道怀里闹起来,又咬又打,不像是埋怨他,更像是发泄某种情绪。
沈溪山默不作声,面容平静,就这么让她闹着,直到她累了,才放下汤匙,施了个清尘法诀,然后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声说:“我不是存心的,我给你吹吹再吃。”
他又舀起一勺饭,呼呼吹了几口,接着说:“你连着许多日没有好好吃饭,就算你是多厉害的龙神,现在也是凡人,不吃饭迟早饿死,知不知道?”
“饿死鬼什么样,你见过没?”他语气平缓,慢慢地说道:“就像咱们之前在鬼国那会儿碰见的妖尸,皮包着骨头,像个套了人皮的骷髅架,脸上身上堆叠得全是褶皮,你愿意变成那样?”
宋小河红着眼眶不说话,便成了挨训之后才老实的乖小孩。
沈溪山将汤匙送来,又说:“张嘴。”
这次宋小河乖乖张开了嘴,让这满满一汤匙的饭进了口中。
从宋小河嗜睡开始,她的饭基本就没好好吃过了。
苏暮临每顿都会给她准备,但要么她在睡梦中没醒,要么就是吃了两口就放下。
苏暮临是魔族,他虽然知道凡人需要进食,但脑中没有凡人不好好吃饭会有什么下场的相关知识,他只以为宋小河每日只要吃了,就饿不死。
却不知道凡人需要吃肉,吃菜,吃米和面,否则身体就不健康。
沈溪山一口一口地给她喂着,鲜炖地肉和泡了汤汁地米饭进了宋小河的胃里,她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毕竟从前的宋小河是那么喜欢吃东西,口腹之欲极强,有时候一天能吃上四五顿。
沈溪山低头看着她,看见她红着的眼眶,鸦黑密长的睫毛轻颤着,时不时眨一下,吃饭的时候白嫩脸颊鼓起来,嚼得很慢。
她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有些可怜巴巴的。
沈溪山也就脸上装得冷硬,心里早就软成一片。
最后一口咽下去,宋小河下意识伸出软嫩的舌尖,将唇上的汤汁舔去,落在了沈溪山的眼中。
他看了两眼,然后拿出锦帕,胡乱给她擦了几下,就把她从怀中放出去,道:“早些老实吃了还不行,非要往我身上咬几口。”
宋小河说了句你活该,就又往被褥里扎。
沈溪山一把将她拦住,宋小河怒道:“放开我!我都已经吃了饭,你还想做什么?”
“你刚睡醒,现在还不是你睡觉的时间。”沈溪山声音平静地宣布,“现在是辰时,六个时辰之后你才能入睡。”
宋小河震惊地瞪大眼睛,奋力去推他的手,“你凭什么规定我的睡觉时辰?我就要现在睡!”
“不准。”沈溪山还是那句话。说着就指尖凝起金光,往她眉心处点一下。
一股霸道的力量涌入神识,瞬间将宋小河所有的困意清理得一干二净,方才又刚吃饱,此刻只觉得充满干劲。
她瞪着眼睛看沈溪山,满是怒火。
沈溪山恍若未觉,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个扁扁的锦盒来,一一打开。
“这些都是给你的。”
沈溪山说了一句。
宋小河本正在与他怄气,但听到沈溪山似乎是送东西给她,她又生出了那么一丝好奇。
沈溪山又道:“你看看喜不喜欢。”
“你将我锁在这里,却又给我送东西,你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宋小河一边从被褥上翻过,爬到锦盒旁边,一边道:“待我出去了,一定向别人揭发你!”
说着,她定睛一看,就见那几个锦盒之中,正摆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
锦盒里的衣裳大多都是雪白的颜色,其中还掺杂了一两件黑色,也不知用了什么料子,乍然看上去,像是普普通通的白色麻布所制,然宋小河捧在手心上细细一看时,就能看见着上面泛着细细的莹莹流光,还有用银白色的丝线绣了图案,摆动衣料让光芒照射,她隐约分辨有些是仙鹤,有些是长松。
宋小河神色怔怔的,站起身后将衣裙抻开,通体的白色映入眼中,从衣料到做工,无疑一不是上乘,但最珍贵的怕是上面的绣工了,虽说在这样的灯下不太明显。
“在阳光下就能看到了。”沈溪山顿了顿,说:“这是江南特有的织雪锦,绣纹用的是浮光绣的手艺。”
宋小河看了许久,问他,“当真是给我的?”
沈溪山嗯了一声,又道:“睡觉和这些衣裳,你自己选。”
宋小河攥着手里的衣裙,只觉得着衣裳如蝉翼般轻薄柔软,入手几乎没什么重量,比先前在长安衣阁里所试的冰蚕丝衣裳摸着更加舒服。
她知道沈溪山所送的这几件衣裙,其实是孝服。
宋小河平日里性子活泼,更喜欢色彩鲜亮的东西,所以她的衣裳几乎没有什么素色的,仅有这一件黑外衣和白裙,自长安回来,她就一直穿在身上。
宋小河没有银子,也不愿下山,买不了新衣裳,所以为师父守孝,她只穿这一件。
沈溪山看出来了,所以送了她几套白裙当作孝服。
“为何送我衣裳?”宋小河缓缓坐下来,有些迷茫,“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谁知沈溪山听闻,原本平静的神色忽而一沉,眉梢泛出了些许冷意,他掐住宋小河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过来。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险些蹭上鼻尖。
沈溪山盯着她,眼眸像是深不见底,他道:“宋小河,你我之间有什么利益关联吗?”
宋小河眸光怔然,对这样的沈溪山下意识有些瑟缩。
“你没有任何家世背景,体内的业火红莲我更是半点都不稀罕,我与那些惦记你寒冰之力的小人不同,我只会从你身上索取一样东西。”
宋小河声音发紧,“什么?”
沈溪山却不答,眼眸稍敛,掩了掩情绪,“你现在不必知道。”
他的拇指在宋小河脸上轻柔地蹭着,有些暧昧,轻声说:“我希望你能乖一点。”
第90章 繁星坠落小河辞别师父(二)
宋小河最后还是选择了睡觉; 将那些衣裳扔到了一旁,闷着头就往被褥里钻。
沈溪山算是发现了,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宋小河的选择。
他将锦盒都合上; 本想放在宋小河的枕头边; 但又怕她恼怒之下迁怒这些衣裳; 于是暂时收了起来。
宋小河已经闭上了眼睛; 用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边角都压在了身下; 躺得笔直; 一动不动。
但沈溪山知道她没睡着。
他站在床边,低眸看了宋小河片刻,本有话要说; 但这一眼就看了好一会儿。
装睡的宋小河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睁眼瞪他,“你没别的事做吗?别站在这里……看我。”
沈溪山十分平静; 没有被逮到的尴尬,只道:“在酉时前你不会入睡; 我去找些东西给你打发时间; 你要什么?”
宋小河道:“不用; 我会睡着。”
沈溪山:“你不会。”
宋小河只觉得沈溪山就是一门心思要惹她生气,总是用话来反驳她。
他扮成沈策那会儿的确也是这个脾气; 但不会过多干涉她道事; 现在倒好; 不仅把她关在这里,还管起她什么时辰睡觉了。
宋小河气愤地卷着被褥; 翻身背对着他,“不用你管!”
她只要一闭眼就能睡着; 这段日子总是这样。
沈溪山也不与她争执了,转身下了莲花台,回到池子边的矮桌旁,继续翻阅那些书籍。
灵泉殿再次安静下来,两人一上一下,互不干扰。
宋小河躺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沈溪山说她睡不着了。
她闭着眼睛,眉心间隐隐有一抹微弱的金光时不时闪一下,于是她的意识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清醒,完全无法入睡。
是沈溪山先前在她眉间点的那一下,做了手脚。
宋小河在床上辗转反侧,努力了很久都无法入睡,最后一下翻身坐起,怒气冲冲地喊道:“沈溪山!”
沈溪山从书卷中抬头望她。
宋小河生气地下了床榻,赤脚踩在白玉莲花台上,顺着阶梯往下走,说道:“我不陪你玩了,要回去!”
沈溪山听闻,笑了一下,心说原来在宋小河的眼里,这是在陪他玩?
他唤道:“缚灵。”
随着他言咒一出,织金的绳子便出现在宋小河的脚踝上,一直连到床榻的栏杆处,一下就将宋小河的脚步止住了。
“你竟然给我栓了绳子?!”
宋小河在台阶上坐下来,双手将绳子一拽,气愤地用力拽着。
沈溪山就从后面走上来,说:“缚灵绳有多结实,你先前不都知道了,为何还白费力气?”
宋小河回身,怒声抗议,“放我出去,我要去盟主那里状告你!”
沈溪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若是你能出去,随意去告。”
宋小河纵身扑过去,攥起拳头高高扬起,要与他决一死战,却正被沈溪山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的拳头受制,只能落在沈溪山的肩头和后背,犹不解气,后来干脆上嘴啃咬,将不能睡觉的气全撒在他身上。
然而这些对沈溪山来说却没有一点伤害,他一把就宋小河给抱了起来,踩着白玉阶往上,任由宋小河在怀中闹腾,他的脚步也是稳当的。
将宋小河放回床榻上,自个往床沿一坐,摸出一个浸满水的湿锦布,捏着她的脚踝抬起来。
宋小河大为恼怒,踢腾着脚,恨不得将双腿变成一条鱼尾,用鱼尾巴扇死沈溪山解恨。
然而她的扑腾没有任何用处,沈溪山变得极其有耐心,攥着她一条脚踝等她扑腾累了,这才将锦布贴上去,给她擦脚。
湿润的感觉贴着脚底板传来,不算重的力道从她的脚心蔓延开,自脚后往上,把脚趾也不放过,一一擦净。
宋小河累得喘气,看着沈溪山垂着眼,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就真的这样一点点擦她的脚。
奇怪的感觉在脚底散开,湿锦布擦过之后,脚底就有了凉意,但脚踝处他握着的地方却又相当温暖炽热,两种温度交织着,让宋小河颇为不适应。
颤栗从脊背往上蹿,她的心跳开始没了节奏,像是滚烫的水泼在心上,连带着她呼吸都有些发紧。
“不……”宋小河本能想要逃避这种感觉,将腿往回缩。
沈溪山却捏得紧,力道也大,将这点反抗不放在眼里,也没察觉宋小河的不对劲,只道:“马上就干净了。”
他说着,动作自然地换了另一只脚。
宋小河想不明白,他若是嫌弃她踩脏了脚不能上榻,明明就可以用一道法诀给她清理干净,为何非要自己拿一块浸湿的锦布给她擦?
沈溪山会做这样的事吗?
他天性倨傲冷漠,不论是身份还是能力,走到何处都是被人捧着的骄子,绝不会有人让他擦脚。
但眼下他做这事却是十分顺手自然,没有半点不适应。
宋小河隐隐有一个猜想,她挣扎两下没挣脱,耐不住心中的疑问,道:“沈溪山,你喜欢给人擦脚?”
沈溪山动作一顿,道:“再胡说我拿这擦了脚的锦布给你擦脸。”
宋小河只好暂时安静了。
待他将双脚擦干净,放开桎梏后,宋小河就往床榻里滚了几圈,与他拉开了距离。
“你究竟在做什么?沈溪山,你没有正事要做吗?”
宋小河问他。
沈溪山看着将身体蜷缩起来,躲在被子后面戒备地望着他的宋小河,忽而笑了一下,说:“现在就是做正事。”
“你的正事就是把我关在这里,然后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她怒而反驳,骂道:“你吃饱了撑的?”
沈溪山眉尾轻挑,“我做的何事没有意义?”
“逼我吃饭,不让我睡觉,还有……给我擦脚。”宋小河说。
沈溪山点头,煞有其事道:“你知道这些是为你做的就好。”
宋小河赶忙道:“我不需要。”
“你需要。”沈溪山说。
宋小河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沈溪山转身往下走,“你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就告诉我,晚饭想吃什么最好也说说。”
“我什么都不吃!”宋小河知道他这样说,是表明他要走了,不是为何一下就生起气来,抓着一个软枕用力砸他,“我不想看见你!”
沈溪山头也没回,软枕撞上一抹金光,对后弹回来,落在宋小河的身边。
他没再说话,下了玉阶。
宋小河神色怔怔,眉眼染上惶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就这样盯着沈溪山,看着他出了灵泉殿,此处就只剩下了宋小河一人。
沈溪山去了沧海峰,苏暮临正守在院中,看见他后连忙飞奔过来,疯狂往他身上嗅。
他往苏暮临脑门上敲了一下,“乱闻什么?”
苏暮临捂着脑袋跟在沈溪山身后,“你身上有小河大人的味道,一定是你带走了她。”
沈溪山倒没什么不承认的,语气随意地嗯了一声,往屋中而去。
苏暮临大胆提要求,“我也要去,你将我一并带走吧,我要跟小河大人在一起。”
“滚远点。”沈溪山道。
他进了宋小河的房。
房间不算大,左右墙壁各有一扇窗,挂了杏色的帘子遮光,石墙用木板封了一层,又上了洁白的漆。一面墙放了一座书架,上面倒是摆了不少书。
沈溪山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发现是民间流传的话本,还有不少约莫是梁檀年轻时下山,四处搜罗的书,有些是当地的奇闻怪事,有些是当地史录。
沈溪山全给收入锦囊中,又去了另一面墙。
墙上钉了许多钉子,挂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有些是干草编织的小动物,有些则是木头做的,或是布料缝制的人偶,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儿的玩物。
沈溪山也一并收拾了,又去她床榻边看了一眼,房中基本没什么剩下的东西了。
他出去时,苏暮临守在门边,又壮着胆子黏在沈溪山身后,说道:“小河大人现在心情不好,又患上了嗜睡的怪病……”
沈溪山忽而出声打断,“那不是怪病。”
“那是什么?大人以前睡不了那么久,你恐怕不知,她有时候能睡上十几个时辰,在没有受伤或是修炼的情况下,睡那么久就是不正常。”
沈溪山瞥他一眼,“我知道,所以我带走了她。”
苏暮临顿了顿,“你想如何?”
沈溪山下巴微扬,神色淡漠道:“你不需要知道,守着此地,莫让别人进来。”
“我真的不能跟大人待在一起吗?”
苏暮临做最后的挣扎。
沈溪山这时候又没什么耐心了,烦躁道:“你这脑门不想裂开,就别废话。”
苏暮临赶忙点头哈腰,将他送出了小院,见他没了踪影后,又蹦起来往地上啐了一口,龇牙咧嘴阴阳怪调地模仿着,“你这脑门不想裂开,就别废话……”
一回头,却见沈溪山正在他身后站着。
“啊——!”苏暮临吓了个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你,你不是走了吗?!”
沈溪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有一句忘了交代。”
苏暮临忙道:“你说你说。”
沈溪山:“我带走宋小河的事,你不可与任何人说,否则……”
苏暮临这会儿吓得半死,立马发誓道:“若我说了,那就让我一辈子吃草,不沾半点荤腥!”
沈溪山想了想,觉得这对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