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献偏执新君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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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怜咬紧唇瓣,默默忍耐。
一只骨节分明的如玉手指忽然捏住她手中书册,明怜的掌心顿空,那力道很大,扯开了她手中的书册,遮挡物消失,明怜的眼睛对上姒昭的脸庞,他的视线落在明怜的面容上。
“怜儿,在发呆?”姒昭声音悠悠,碾着沙砾的磁性。
明怜看到姒昭近在咫尺的脸庞,看他高挺鼻梁,深邃眼瞳,那带着薄红的唇瓣。
。。。。。。姒昭身为男子,皮囊委实诱人。
更何况,她曾与他接触过数次,吻过他的唇,他的温热擦过她的肌肤。
当不再触碰的时候,更加惑人。
明怜的呼吸频率紊乱了瞬间。
她心中不自在,脸上竭力绷紧平静温婉。
“换上朝服后的公子威仪满满,我怕多看,就会不想让公子离开去上朝了。”明怜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正经。
姒昭一怔。
他哑然失笑,深邃的漆色眼瞳晕染上星辰一样的碎光,眼底深处的幽暗色不经意退散。
姒昭没想到,怜儿竟然会如此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出调戏的话语。
姒昭托起明怜的后颈,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那我早些回来,莫让怜儿久等。”姒昭笑着说。
明怜的脸红了,声音很小,“嗯。”
门扉打开,关闭,姒昭离开后,明怜坐在原座,怅然地揉了揉额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与姒昭相处的越久,她对他的感情就越是充满纠缠感。
*
如今天子重病,由公子姒昭代为维持朝会。
清晨朝会结束。
几个武官打扮的官员焦急追上公子姒昭,对他行礼,担忧道,“公子,天子病重,臣等不知道是要将消息传报给天子还是给您,请公子指示。”
姒昭眉眼淡淡,带着稳重,不紧不慢道,“父皇将代管朝政的事务交给孤,孤自然是要为父皇分忧,不劳累父皇是孤的义务,诸位请讲。”
武官们登时放心,赶紧将事情告知给公子姒昭。
汝南王带兵出发与离族联手,正在一路朝王都进发。
他们这些人马行事低调,踪迹潜藏,躲开大道行进,看样子是打算杀王都个措手不及。
然而这里是大潇的天下,所以下方的官很快发现了这乌泱泱的大军人马。
这。。。。。。可是叛乱啊!
下方官员慌的要死,感觉脑袋不保,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匆忙向上汇报,军马事务由武官们统领,事关重大,武官们又不敢直接在朝会上提及,生怕朝堂中有汝南王的人,再加上之前太子离开后,原先的太子一党都满心郁卒,不满意如今局势,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姒庄带着军队,那保不准跟姒庄来一个里应外合,干脆将错就错,拥护姒庄。
种种利益纠纷,让人焦急,所以武官们才单独与公子姒昭汇报。
“公子,这可怎么办啊?”
“公子,是否要出兵迎击?”
武官们一个个,脸上恐慌。
姒昭平稳如玉,他摇头,“不必迎击。”
“不成!这岂不是让他们直接攻过来?”有武官反驳,听到姒昭这话,他感觉姒昭就是一个心软的,如姒昭的皮囊一样,脆弱白皙,靠不住。
姒昭眼睛漆黑幽冷,瞥了一眼那反驳的武官,那武官顿时噤声,无端害怕。
姒昭微微笑,“事关重大,孤不敢肆意妄为,请诸位吩咐下去,好好守好每一道城门,加强各城戒备,但暂时不要与那些军马正面对上,他们的目标是酆都王城,贸然对上,徒增祸乱,最终受苦的只是各城百姓。”
心中存有不满的武官听到这话,忽然想到公子姒昭曾经到各地巡查,比起王城的贵族王侯们,他更为了解各地情况,更加体察民情。
姒昭慢条斯理道,“王城对这样的情况早有准备,届时变动发生,诸位听孤命令即可。”
他的神情,始终平稳。
简单的商议后,武官们与姒昭分开。
他们回想着姒昭的处事方法,不由得感慨,“公子姒昭临危不乱,有王者风范。”
“看来,虽然他年轻,但他早已有所筹谋,未雨绸缪,让人放心。”
众人赞公子姒昭的稳重,却不知道姒昭心底对这大潇淡漠,所以才可以如此理性,如此薄凉地处置着大潇的事务。
若不在意,自然是寡情。
未到傍晚,姒昭的车马回府。
姒昭放回来,就直接到自己的屋舍。
明怜在屋中看着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抬眼看过去,姒昭进来。
按照她与姒昭的熟稔关系,她迎不迎上去都无碍,不过明怜想了想,还是起身迎上姒昭,纤细葱白的手指帮他褪下朝服外袍。
女郎柔软袅娜的身体贴近他的身体,如霜一样白皙的肌肤无意识触碰到他的衣袍。
姒昭袖的指骨微微攥紧,绷起青白色的筋条,多日未亲近,他心底有种燥热的火,烧灼着他的意识,让他的血液疯魔,何况,他性子偏执,本就比寻常人更加重视。
肃风冰冷,吹的窗子微微作响,再过一段时间,那雪很快就会降下来。
若是捧起一抹雪,缓慢地在掌心中揉碎,定能细密地感知着雪的温度。
可惜,院中没有栽种梅花,当梅花绯色旖丽,落在堆叠的雪中轻颤时,香气靡丽蛊惑。
姒昭反手按住明怜为他更衣的手,他嗓音沙哑,“怜儿,我自己来。”
明怜触碰到他灼热的指尖,她的指尖也沾染了热意,她快速松开指尖,耳边的发丝滑落着凌乱的弧度,心底盘旋着难以言喻的酥痒感。
明怜悄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用这样隐秘的疼痛维持理智。
她站在旁边,看着公子姒昭脱下半开衣襟的外袍,一层层更换上另一件衣裳。
明怜让自己回神,出声询问:“公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姒昭今日回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有些尴尬。
明怜有点探究,姒昭是做了什么,是什么影响了他回府的时辰。
听到明怜的关心询问,姒昭唇角翘了翘,他不留余地地将武官们与他汇报的事情告诉给明怜,一点也没有女眷最好不要议论政务的忌讳。
知道有叛军,明怜不由得蹙紧眉,她性格清正,是担心国家生乱的。
姒昭看到她皱眉,他心中一紧,他将明怜搂到怀里,纵容自己温热的体温接触她。
他的大手轻轻拂过明怜的眉毛,一点点抚平。
“怜儿,不必担心,都会处理好。”姒昭柔和说。
他带着哄,“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同时,带着霸道与阴鸷,“不管叛军有多少,踏入酆都,都会被我处理掉,不会伤害到你分毫。”
明怜的心砰砰跳动,她的指尖攥了攥姒昭的衣襟。
郎君如此安抚,如此威严,在他怀中,自然能够感受到满满的维护感。
她本就因为孤苦伶仃的经历一直觉得自己行走在薄冰上,只有姒昭,给了她不留余地的保护承诺。
他不会让她担心外面的动荡。
他都能处理好。
不需要在意外界的事情
只需要在意他就够了。
与姒昭相处,他希望的,是她全心全意都放在他的身上,她的人生都与他在一起。
明怜紊乱跳动的心脏骤停瞬间。
她忽然感觉身上像泼了凉水。
姒昭希望的是金屋藏娇,让她只看到他,一辈子。
这样的感情。。。。。。终究是,控制欲太强了。
“我相信公子。”明怜声音颤了颤,她不着痕迹从姒昭怀里挣开,“公子打算看书么?我为公子研墨。”
姒昭怀中顿空,他喉结跟着滑动了一下,他的视线凝着,深深落在明怜身上。
她看上去清瘦,身体与康健无关。
姒昭敲了下腰间玉佩,隐忍下。
片刻后,明怜为姒昭磨墨。
姒昭撑着下巴,紧紧看着明怜,视线灼热。
空气变得黏稠起来,外面的风再大再冷,屋里也烧起了闷热感。
明怜握着墨石的手紧了紧,她垂下眼睫,一滴薄汗滑落睫羽,“公子如此看着我,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磨墨了。”
与曾经的小心翼翼不同,现在的明怜与姒昭,相处更加放松。
她说话中,不知不觉加了些情人的嗔怪娇俏。
“怜儿,不必了。”姒昭声音一字一句,带着极端的沙哑。
明怜被他拽入怀中,她手中不稳,砚台的墨水飞溅,落在了她的衣裙上。
“公子!”明怜觉得脏乱,只好喊姒昭,“我还在研墨。”
姒昭的手指缓慢覆上墨痕,揉了揉,墨水的痕迹染在他的指腹。
他扣住明怜的脖颈,力道轻柔,没有疼痛,只是激起酥软,墨色痕迹滑落明怜脖颈脆弱的肌肤。
姒昭搂紧明怜的腰,舌尖舔了舔她柔软的唇,含混说,“无妨,我会为你换上新衣。”
明怜的眼尾染上潮红,姒昭吻上她,轻柔缱绻。
简单的吻,却无比动。情。
姒昭亲了她许久。
他这些日子一直压抑着,克制着。
单是亲吻,就到了傍晚。
当他抱起明怜到榻上休息的时候,明怜就像碎掉的雪一样,乌发凌乱铺散。
“。。。。。。公子,不可。”明怜的唇微肿,小声按住了姒昭的肩膀。
她总是倔强,觉得不该的时候,就会压抑自己的感觉与渴望。
姒昭的呼吸极热,他抱紧明怜,在她耳边咬了咬牙。
“怜儿。。。。。。”
“我怜你,惜你。”姒昭低声。
明怜忐忑,她知道姒昭忍耐着受着煎熬,但她现在太过清楚姒昭的算计,心中始终是不愿的。
姒昭的呼吸在她耳边灼热,含含糊糊,“为了你的身体,今夜,休息吧。”
明怜诧异撩眸,心尖仿佛被柔柔的杨柳拂过,颤动着。
“只是怜儿,让我抱抱你,亲亲你。”
姒昭亲了亲明怜。
她的眉眼肌肤,每一寸。
杨柳撩过湖水,激起阵阵波澜。
半夜,姒昭屋舍换了侍从送水,二人沐浴。
当明怜重新躺在床塌上的时候,姒昭还在沐浴,他换了冰冷的水,浇灭身上的滚烫。
明怜窝在榻中,本来是背对着外面的,她脸庞红红,转过身,等着姒昭回来。
她没想到,姒昭甘愿忍着。
当姒昭带着寒气躺到明怜身旁时,明怜指尖颤了颤,向姒昭的方向伸过去,姒昭的指骨在被中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明怜的手紧握他的指节,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和骨骼弧度。
“抱歉。”姒昭忽然说。
明怜抿了下唇,“公子为何道歉?”
“我本该克制。”姒昭哑声。
“。。。。。。我不怪公子。”明怜的脸更红。
她的手握着姒昭的手,没有松开。
姒昭和衣抱着明怜,闭上眼睛。
夜色深冷。
姒昭唇角翘起弧度,透露着温柔的笑意。
他能在这一刻判断出来。
他的怜儿,是喜欢他的。
第60章 纷乱
◎感情◎
老天子的病越发严重; 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程度。
金碧辉煌的殿宇内,苦涩的药香味和苍老疾病衍生的味道蔓延。
熏香浓重,遮掩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大潇老天子重重地咳嗽着; 气若游丝,竭尽力气挥动胳膊; “来人; 来人。。。。。。”
片刻后,有人进来。
却不是大潇老天子期望的医者。
看到姒昭; 大潇老天子抗拒道,“你; 朕不要见你; 退下!”
姒昭姿态优雅,他温温地对大潇天子行了一礼; 对大潇老天子的状态视而不闻; 清润道; “儿臣拜见父皇。”
大潇老天子感到毛骨悚然; 神情恐慌;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让医者过来见朕?你是不是想害朕!?”
姒昭眼瞳漆黑冰冷; 就像寒雪中的黑夜,他淡淡道; “父皇忘了?医者说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即便喝药; 也只会让病情恶化,所以医者早就不来了。”
大潇老天子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气急败坏; “胡说!你胡说!”
“让医者过来!一定是你要害朕!只要让医者过来; 朕的病就好了!”
姒昭冷眼看着大潇老天子; 他所说为事实,医者已经无法拯救大潇老天子了。
他若是想在这关头杀害大潇老天子,那他就会直接拿出剑,让锋利的剑刺穿大潇老天子的身体。
现在,就算他当场杀了大潇老天子,血流满殿宇,制造出可怕恐怖的景象,也无人敢阻拦他,质疑他。
他已经是众人心知肚明的天子。
然姒昭并不屑于如此做,他将这大潇老天子视为蝼蚁,就连恨,也不浓烈。
他的性情澹然寡漠。
也许幼年的时候,会想过期待得到父皇的亲情,然后发现帝王的冷漠后有过短暂的恨意。
但现在,他看着大潇老天子,竟然只觉得可笑。
“父皇,儿臣是来送你一程。”姒昭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听到他的话,大潇老天子气的呕出一口血,“朕还没死!”
“父皇,何必强撑。”姒昭坐下来,理了理华贵的衣袖,动作清贵。
“朕是天子!”大潇老天子扭曲身体,像一条虫一样要爬下龙榻,浑浊眼中带着对权力的可怕痴迷。
姒昭漠然看着大潇老天子
老天子不过是一个昏庸,糊涂,不清明的人。
这样的人竟是他的父皇。
而他,竟然是尊贵的公子。
姒昭心底划过讥讽。
姒昭声音幽冷,“父皇,你的一次糊涂,一次意外,害了我母亲一生。”
忽然听到姒昭提及他的母亲,大潇老天子害怕地抖了一下,老天子心虚,狠狠说,“她死了那么多年,那时候你还小,提她做什么。”
姒昭眸色更冷。
他的生母那么卑微,一个小小宫女,本与皇帝无任何瓜葛,过着普普通通的一生。
然而,因为皇帝的一时兴起,她的一生被改变了。
不被祝福的公子姒昭,随后降临。
公子姒昭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
父亲,母亲,周围的宫人,兄弟姐妹,都要他死。
可他偏偏活着。
姒昭看着大潇老天子的狼狈,他脸上露出一抹笑。
“父皇,是你,造就了一个恶鬼。”
男人俊美的眉眼阴鸷,薄而红的唇勾起厉鬼一样的笑容,阴沉可怖。
看到姒昭如此模样,大潇老天子恐慌,砰地摔到地上。
姒昭居高临下,冷眼睥睨。
大潇老天子哆嗦,骚味在他的衣服下浮现,“你!”
“朕早就知道,你不可信任,你所有的温润,都是伪装!”
“让姒庄回来!”
“父皇为何如此怕?”姒昭揉了揉冷白指骨,阴鸷深邃的脸庞上,他唇角轻勾。
“朕知道,你要报复!”大潇老天子犹如不肯赴死的忠烈之士,愤恨道,“你对朕没有感情,对这大潇没有感情,若你成为天子,你就要拿这大潇报复!”
姒昭轻轻嗤笑。
大潇老天子说的不错,他对这大潇没有感情。
但拿天下进行报复?他不会做。
相反,他会让这天下变得一片清明。
他现在有了怜儿,有了在乎的女子,且他的怜儿心忧天下,他的怜儿高洁神圣,如果天下被他弄的混乱,他的怜儿会恼他的。
想到明怜还在府中等他今日回去,姒昭有点不耐烦于老天子了。
“父皇,让姒庄回来于事无补。”姒昭脸上阴鸷色收敛,温润道,“兄长并非您的血脉,实在是让人心痛。”
大潇老天子不知道姒庄正在带兵接近酆都王城,听到姒昭的话,大潇老天子顿时觉得绝望。
现在,姒庄无法回来,只能传位于姒昭。
他从未看好过公子姒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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