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献偏执新君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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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昭皱眉,他拿了一把刺客的刀,眸色冷漠阴沉,一个个补刀。
他行为利索,无情。
死去的人在他眼中,好像只是一摊没有意义的血肉。
血肉的声音响起。
明怜的手搭在树干,脸色更是苍白,有点站不稳了。
她胳膊上的伤口溢出血,疼痛跟着泛起,明怜咬紧唇瓣,隐忍着。
明怜看公子姒昭,看到他身上染血,容颜带着陌生的阴鸷,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人味,他黑色的眼瞳幽沉,没了温润的样子,竟然与他的面容更加相称。
明怜直勾勾看着姒昭,心里不住安抚自己,默默想,那些是袭击公子的刺客,公子不对敌人善心,是公子果断。
没什么要害怕的。
她不能那么弱。
*
姒昭从刺客身上翻出了信物,看到信物背后代表的势力,他脸色变得阴沉,眼底寒意攀升,就像失去了感情,冷冰冰的。
“公子?”明怜轻声呼唤他。
姒昭瞥她一眼,接着,不顾明怜反应,直接拽着她上马,离开,他的力道大,狠,明怜身体僵硬,感受到他情绪的阴沉。
姒昭把明怜送到外面,喊了医者为她包扎伤口,接着,他冷着脸喊了卫士,卫士们战战兢兢,一个个人高马大,却直接在姒昭面前跪下。
公子姒昭身份特殊,如此尊贵的处于朝政漩涡的王公贵族,时常遇到刺客。
但在猎场中遇到刺客,那些刺客看样子潜伏多日,卫士们此次过于疏忽。
“……”
看着公子姒昭冰冷的背影离去,明怜抿紧唇瓣。
“女郎,幸好没有伤及骨肉,休养几日就好。”医者为明怜包扎完,就退下了。
从猎场外面过来的侍从要护送明怜离开。
按照公子姒昭的意思,她是要直接回去了。
明怜不敢触碰肩膀上的绷带,脑海中翻涌着公子冰冷的模样,垂睫思考,她在侍从们要带她离开的时候制止了侍从。
另一边,公子姒昭正冷冰冰瞧着面前跪下的卫士们,这些卫士负责猎场的安危。
已经有卫士把猎场中的刺客尸体带了出来,这些刺客尸体基本血肉模糊,卫士们都觉得骇人。
公子姒昭让他们瞧瞧,刺客的面庞熟悉不熟悉。
能混入猎场这么久,卫士们勘查也没有发现异常,那定然是内部叛徒了。
姒昭的手指捏紧一个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信物,眸色阴沉。
“公子,这些、这些、是上次新招的卫士。”有卫士哆嗦辨认出刺客们的身份。
姒昭幽幽笑了一下,笑音薄凉,恕�
“这些人可是兰家的人,你们放他们进来,孤有些怀疑,你们到底是兰家的人,还是孤的人。”
这些卫士脸色惨白,跪在姒昭面前,“公子!臣等自然对公子衷心!”
“当年……孤从宫中离开,住进了这公子府邸。”姒昭拿起猎弓,慢条斯理走到远方。
他的指尖摩挲猎弓,睫羽浓墨如雷云暗色,声音冰凉,“孤的母妃兰氏为孤请兰家拨了一队人马,要守着孤。”
“公子!事出有因!”卫士们开始求饶。
“你们不是孤的人,一直都是兰家的人。”姒昭对卫士们的求饶恍若未闻,他拉紧弓弦,自言自语,眼中冷漠意如罗刹。
没过多久,死去的刺客们有了新的陪葬。
血流在地面,姒昭指尖慢慢摩挲猎弓。
他忽然觉得这猎弓有些脏,厌弃了,想要丢掉。
但姒昭想了想,拿起帕子,擦了擦猎弓,把猎弓摆好,就像对待易碎的东西,没扔掉。
“……”
兰氏是公子姒昭的母妃,虽说是养母,但是公子姒昭从小跟着她,一直待她如生母尊敬。
然而兰家却派刺客来杀他,兰家盯他盯得紧,在他唯一一次带着女人在猎场时,刺客出动了。
姒昭处理完后面的事,天色有点暗,他隽美深邃的面容带着挥之不去的阴暗,冷冷的戾气在他眼中铺开,翻涌。
杀完人,他没让人跟着他,他独自一人。
然而没走几步,姒昭脸上看到有女郎在等他。
明怜一直没离开,她在猎场外,站在那里,等着公子。
她柔弱纤细的身影看上去像一道明月,清清冷冷,带着无尽光辉。
*
“公子。”明怜忐忑等待在外面,如果她乖一点,听话一点,她就会按照公子的意思离开了,不给他添麻烦,当一个温顺的美人摆件。
但是……明怜想,有时候,她可以坏一点,不是么。
她就这么等着公子姒昭,心意昭然。
姒昭身上的阴沉意明显,散不掉,残留的杀意在他眼中,他淡漠地瞥过去,嗓音放得慢,像是要有一些温润,“明怜姑娘怎会还在此?”
明怜轻声,“我担心公子受伤。”
明怜话音落下,姒昭的视线落在她的胳膊上,她的胳膊缠着绷带。
受伤的人,可不是他。
姒昭伸出手,揽住了明怜的腰。
“疼么?”他垂眼问,黑眸没有亮色,漆黑黏稠。
明怜感受到他的身体,他抱着她,问她的伤口,但她有一种是公子要索取什么的感觉。
明怜柔软温热的身体贴在姒昭身上,她柔柔抬起没有受伤的胳膊,指尖搭在他的胸膛。
姒昭的喉结滚动,搂紧了她的腰肢。
明怜的手触及他的衣襟,摸了摸他衣服上的华贵暗绣纹路。
“我不对公子说谎,这伤口是疼的。”女郎轻柔吐息落在姒昭的脖颈。
姒昭的手捏住明怜受伤的胳膊,从手腕向上滑动,摸到绷带下方,肌肤与骨肉相连,上面的伤口微微牵动,明怜的肩膀哆嗦了一下,她咬紧唇瓣,压抑短促的声音。
姒昭指腹隔着布料摩挲她剔透肌肤,半晌,松手,低沉轻笑,“看来是很疼。”
明怜肩膀颤抖着,虽然他的手指离开,但颤栗还在。
倒不是因为疼痛,他没有触碰她的伤口,他碰的只是她的肌肤。
明怜的胳膊悄悄搂紧姒昭的腰。
明怜想,她有些卑劣。
怀揣着见不得人的心机在这里等他。
“公子……”她踮起脚,在姒昭耳畔轻轻开口。
只是,明怜还没有说出忐忑准备的话语,姒昭的大手按了下她的肩膀,明怜懵然,身体僵硬在姒昭面前。
她以为,姒昭要推开她。
姒昭的手顺着她肩膀,指腹一点点划过她脆弱易折的脖颈,他的手指骨干分明,像锁链的边缘,明怜忽然不敢动弹,颤栗地看着姒昭,在微妙中有种诡异的害怕浮现。
姒昭的手抬起明怜的下巴。
女人漂亮的脸对着他。
他的衣服颜色暗沉,浓墨一样。
姒昭黑眸幽幽看着明怜,他手指掐进明怜的下巴,“你不会背叛我,也不会离开我。”
“对么?”公子声音放轻。
明怜身体哆嗦。
她当然,不会背叛,也不会离开公子。
他将她救出,是她的恩人。
“我不会背叛和离开。”明怜颤抖着声音说,她音色变得娇,软,掺杂着慌张,“公子,捏疼了……”
明怜呼吸发颤,眼尾在不自觉中红了,显然有些吓到。
姒昭松开她的下巴。
接着,姒昭指尖柔柔地理了理她脸庞上的凌乱发丝,然后才彻底松开她。
他淡淡道,“明怜姑娘,我让侍从送你回去休憩。”
*
自从那日与公子一起在猎场打猎后,明怜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公子,公子没在府上。
明怜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办法独自出去。
公子府邸的侍从们不让她出去。
“上次猎场的事多可怕,最近局势多么动荡,嫉妒公子的人太多了,刺客多,公子不在,你要是出事了,那怎么办。”
“你是公子救下的,我们不能放你走。”
“……”
侍从们劝阻明怜。
明怜想了想,虽然有些憋闷,但是可以理解。
公子的政务繁忙,事情多,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公子府邸的侍从,出门还有可能遇到明家旁系的人,好好待在公子府邸才是正常的。
她暂时没在这事情上想那么多。
不过……对于公子的事情,明怜常常思索。
公子让她不要背叛他,不要离开她。
明怜时常思考公子说这话时的神情。
老实说,与她印象中的公子有些不同。
但公子没有逼迫她做什么。
当时,他遇到了刺客,那些刺客要取走他的性命,情况危急过后,他还要忙着处理政务……他心情肯定会不好。
他不是玩弄权势的恶人,他当时看上去那么冰冷,那么想要温暖,却没动她。
公子姒昭是温润的郎君。
明怜坐在客房书桌前,博古架上摆着雅致奢侈的饰物,桌上堆着明怜喜欢看的书册,床帐坠着珍珠帘子,璀璨漂亮。
明怜看了眼自己所在的客房,心中更是觉得公子姒昭良善。
他待她那么好,给了她吃穿住行,护着她的周全。
她待在公子府中,可以不必担忧外界事情的影响。
即便公子姒昭处理外人无情……他对她也是好的。
她不能因为别人,而讨厌、害怕对自己好的人。
明怜拿起纸笔,在纸张上写下公子对她的恩情:从黑商手中救出她,请了女医为她医治身体,让她能拜入名士卜洪门下,从歹人手中救她多次,不计较她的“忏悔书”,在猎场遇到刺客也护着她……
明怜慢慢把毛笔放下,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公子姒昭对她恩情如山,她要报答公子。
而公子当时能抱住她,隔着衣物触碰她,其实公子也是需要一些温暖的。
明怜觉得自己卑劣,默默地想,这样……她反而看到了报答公子的希望。
第23章 过往
◎霞光一样的红色◎
白天; 明怜看了些书,在府邸中转了转,凝望着公子姒昭的屋舍看了一会儿; 公子现在还不在府上。
到了夜晚,明怜在客房中躺下; 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曾经的她是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进入了公子府邸; 可以安安稳稳地躺在王朝公子的屋舍中休息,不需要面对苛刻主子的要求。
在公子姒昭府邸的客房中; 如此安稳的环境内,明怜本本以为自己应该会连连美梦; 但今天却做了噩梦。
明怜梦到了自己的过去; 小时候在明家旁系的事情。
“。。。。。。。”
夜色惶惶,不知名的夜鸟发出幽幽凄凉的叫声。
本来要休息的明怜被唤住; 侍女神情和善; “明怜; 我突然有些肚子疼; 你能帮我把这糕点为三爷送过去吗?”
明怜点点头; 她在明家旁系中是被收养的外来者; 做事情谨小慎微,处处讨好才能得来饭食;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明怜拿着糕点; 到明家旁系三爷的房门前; 她想了想,心中下意识感到惶惶不安; 明怜轻手轻脚把糕点放在三爷门口; 然后就要匆匆离开。
但明家旁系三爷早就等着她过来; 大手抓住她的身体把她往房内拖。
男人模样清秀; 但眼中垂涎意带着恶念,不顾明怜挣扎就拽着她。
明怜尖叫,“三爷,你我是堂亲,你不能这样。”
恐慌充斥着每一个毛孔,紧要关头,她还没失去理智,她想试图用亲缘关系劝阻明家旁系三爷。
但对方色眯眯看着她,阻挠她的挣扎,道,“亲上加亲,岂不正好。本家已没落,明怜妹妹,你从了我,日后我护你周全。”
他拽着明怜,要把她拖过去。
明怜年龄小,伙食又差,身子瘦弱无力。
但她带着狠劲,被逼到极点的时候,她用簪子狠狠刺中对方胸口,竟然带着骇然杀意,对方疼痛至极,明怜发狠挣扎出来,仓皇逃走。
明怜怕极了,她想到说肚子疼让她送糕点的侍女,猜出身边侍女们对这件事应该心知肚明,这天傍晚,她没有回到侍女休息的地方,一个人在假山后躲了一宿,第二天,她匆匆找到明家旁系当家,还请了旁系主母,把事情说上去,要求一个公道。
她独自一人在明家旁系,当时明家旁系收养她时,面容还算热情和善。
即便对她没有情分,这种事情从公正上来讲,也是要做主的,不是么。
再说了,她是堂亲。
明家主家的家风清正,明怜还存在一份奢望。
退一步,她没有选择,她能主持公道的方法,只有寻找当家和当家主母了。
但没人支持她。
“小小年纪,狐媚勾人,还颠倒是非来污蔑,哼,不知廉耻。”明家旁系主母嫌恶的眼神落在明怜身上。
“我颠倒是非?”明怜冷冷的视线落在明家旁系三爷身上,视线冷的像黑夜中的狼崽,“三爷,你说说看,到底是谁让谁送了糕点。”
明家旁系三爷胸口的伤还在作疼,如果不是明怜力道不够,现在他已经死去,他疼极了,都不敢看明怜,对明怜昨晚逃跑时那爆发出来的狠劲感到害怕。
明家旁系三爷躲开明怜的视线,色厉内荏,“糕点本来是喊秋娘送的,不是你,是、是你自己来的。”
“哎,明怜,这就是你做的不对了。”明家旁系的当家在主座,视线落在明怜已初初张开的美丽脸庞,撩了撩身上的长袍,对昨晚的事心知肚明,三爷是什么性子,他们能不知道吗,但这事真的值不得状告,这明怜事情太多,要挫一挫她的锐气才好。
“我们这里虽然是旁系比不得本家,但一些规矩还是不能被破坏,你不能因为你是本家小姐的身份就无理取闹。”
“这样吧,我们也不罚你太多,念在你年纪小。。。。。。就写一份忏悔书吧。”
明怜不甘,她被人压着跪在地上,她看着满屋子的人,感觉惶然孤独,就在那一刻,她感觉有冷冷的,刺骨的深渊将她吞噬。
在这个世间上,她只有一人。
明怜不断地在梦境中奔跑,逃离身后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梦中,皎月出现,光辉照亮了地面的荒芜。
皎月很高,明怜伸出手去抓。
她背后的深渊太深,她不主动抓住皎月,深渊就会把她吞噬掉。
明怜在皎月中抱住了一位温润的公子。
是公子姒昭。
他温润,对她良善,如天神一般救她多次。
明怜隐隐约约觉察到,他也许并非表面那般温润,但人是多面的,她看到的是他对她的温润,如果能将这样的温润光辉占为己有就好了。
她紧紧地抓住,她意识到自己一点也不想放手,她想利用公子,想利用他来离开深渊。
明怜抱着他,梦中的公子姒昭也抱住了她。
只是,他的怀抱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烈。
他脸上的温润渐渐消散,变成一种幽幽的情绪,明怜从他身上窥见的那点幽暗在梦中不断扩大。
姒昭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声音平,幽暗,“不要背叛,不要离开。”
他瘦削骨感的手柔柔穿过她的发丝,与现实不同,他没有离去。
公子姒昭抱住她的身体,衣衫褪下。
竭尽疯狂。
“。。。。。。”
第二天,清晨未亮,明怜猛的惊醒。
整夜梦境缠身,她醒来时感觉汗流浃背,薄薄的单衣浸的湿透。
明怜呼吸速度快,坐起身一个人,缓缓得平复了心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明怜心中慢慢想,她垂下眼睫,眼眸中很快覆盖着清澈的冷。
只是她面容带着酡红,娇柔若枝头艳丽花卉在雨中湿透颤抖。
过去的回忆,卑贱的罪臣之女身份像如影随形的枷锁。
她稍微有了安心的感觉,这些枷锁就会锁住她的身体。
她自己无法挣脱时,她需要借助外力。
明怜换了衣服,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