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弹幕后发现陛下是玩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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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名为恶,必须铲除干净,一个不留!
——错了,都错了,从今天起,你是个昏君,忠臣你要杀,奸佞你要留,你要让大晋在规定时间里灭亡,听见没有?
然而这些乱七八糟的杂音飞快被一道轻柔的声音淹没了。
——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愿意吗?
赵岚瑧从恍惚中回神,他蓦然睁大眼睛,紧紧攥住了纪禾清的手腕。
纪禾清也愣住,她心想,他握得太紧了,还在微微发颤,比起激动,更像是忽然摸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怎么会呢?这样一个掌握了一国权柄的帝王,这样一个为所欲为的……鬼。
正在这时,直播间观众终于众筹开启了新的资料片,观众选择共享后,纪禾清也是可以看到的,于是听到那熟悉的空灵水滴声,纪禾清下意识就看向了弹幕板。
【游戏:皇帝模拟器
玩家姓名:赵岚瑧
游戏时长:十六年。
任务:收复江北十六城(已完成);夙兴夜寐,勤政简朴(已完成);治理水患(已完成);治理旱灾(已完成);惩治贪污腐败官员(已完成);颁布利民政策三条(已完成)……】
十六年!也就是说,至少从登基起,就是这么个人,没有什么被夺舍,她认识的那人,那位文武双全、智勇无匹的少年英主,也是眼前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之前认定的一切再度被推翻,纪禾清睁大眼睛,惊愕又茫然。
“我看见了。”赵岚瑧忽然开口。
纪禾清:???
“我看见你了!”赵岚瑧死死地攥住她。
夕阳即将融化,金光铺天盖地。
眼前人的眉、眼、鼻、唇清晰分明得像一幅工笔画,连同她脸上的细纹、绒毛,都在闪闪发光。
他攥住她,就像攥住一个太阳,且要她,永不沉没。
“你是玩家。”他无比肯定。
第9章 组队寻宝 (修)
当赵岚瑧前脚杀了卢尚书,后脚就来到携芳殿,还配着那把杀人剑时,纪禾清就知道,赵岚瑧要对她下杀手了。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但纪禾清没想过赵岚瑧的新鲜感会去得那么快。捏造一个“探索皇宫”的任务,一是她的确需要弄清宫内布局,二是拖延时间见招拆招寻觅对策。
当步辇走到百兽园时,纪禾清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赵岚瑧对宫内所有人都视若无物,却独独对她有几分耐心,仅仅只是因为她知道“玩家”么?不,也许赵岚瑧自己都不知道,他频频望过来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既然狮子都能为一只小猫低下头颅,为何赵岚瑧不能?他是玩家,是一个有可能夺舍了原本天子的“鬼”,却也没有超脱凡人。
他愿意为一个可疑的“玩家”身份诸多试探,明明看出她的破绽却依然忍耐,说明他的确是很缺一个知情识趣的“同伴”,那纪禾清就给他一个。
情知不会如此轻易就取得他的信任,纪禾清也不急躁,只要她这一次能活下来,她就有自信一直在赵岚瑧手下活命,而只要她活得够长,再借助直播系统的辅助,迟早能弄清他的所有秘密,或许还能把他从陛下的身体里赶出去。
可是新开的资料片打乱了她的步调,让她头脑就跟煮坏了的糨糊一样乱糟糟的!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懂他了!
可是她也成功了,而且结果远超她预料,因为她的那一句话,赵岚瑧似乎就完全信任了她,真的将她当作了玩家同伴,一改之前的态度,对她亲切得不得了。
这种境况,好比她拿了个锄头,原本只想开垦一亩田地种些果腹的粮食,然而一锄头挥下去,地上金光耀目,她刨出一个足够她衣食无忧的金矿。
可这,是为什么啊?
纪禾清一头雾水,彻底懵圈。
因为这成果并非全凭自身实力所得,也因为面前这位确实是曾经的陛下,纪禾清罕见地有些心虚,内心也多了几分忐忑。
赵岚瑧变得太多了,她如今已经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况且凭运气所得,早晚也会凭运气还回去。今日她莫名其妙得了赵岚瑧的信任,也许某一天又会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弹幕显然也跟纪禾清一样懵圈。
【为什么啊?有大佬分析出原因了么?】
【树上糊涂果,树下你和我。】
【嗨呀,管他什么原因,我只知道目前形式一片大好!】
【确实大好啊,赵岚瑧看清清的眼神都变了。】
宫里上上下下服侍的宫人们是最先察觉到这变化的。
天子已经一连四日早起去寻纪贵人了,殿前宫人们跪了一地,他却不进去,等着纪贵人开口才肯踏进门去。
纪贵人在那洗漱梳妆,他就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看着;纪贵人用饭,他就给纪贵人添菜;纪贵人出门,他就往前走半步领路;纪贵人……
这哪里是君王和妃嫔,寻常百姓家的丈夫也做不到如此体贴周全吧!
偏偏纪贵人对此安之若素,不仅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娇态,反而对着陛下直呼其名。
她第一次出口喊赵岚瑧时,宫人们吓得险些晕过去,她第二次出口喊赵岚瑧时,宫人们两股战战,觉得这位主子恃宠而骄得意忘形,怕是没多久就要人头落地。她第十次出口喊赵岚瑧时,携芳殿的宫人们神态淡定,仿佛这是和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理所当然的事。
这一日赵岚瑧又早早来找纪禾清,一开口就道:“我发现一个新宝箱,正好你还没探索到那里,我们一起去开。”
纪禾清微笑:“好呀。”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总管太监满脸笑容,笑着笑着就心酸地开始抹眼泪,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陛下终于像个人了。
他们在前面走,高公公就在后头跟着,而他后头还追着一架步辇,防备着两位主子随时累了就给他们抬回去。
只是跟着跟着,高公公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路,怎么越来越熟啊?
一名小内侍小跑着凑到高公公身边,“公公,这是去内官监的路啊!”
内官监,宫中宦官的住所,是宫中最偏僻的地方之一,高公公虽说是司礼监总管,但也是在那儿住着的。
高公公闻言,心里忽然有种分外不祥的预感,嘴上却是道:“许是贵人好奇,陛下就带她去瞧瞧。”
高公公不祥的预感飞快应验了。
只见天子率先走进他的屋子,进去后就狂风扫落叶一般乱翻,没一会儿,书册、衣裳、被褥、箱笼等等就被翻了一地,天子一边翻,一边还自言自语,“没道理啊,上次探查分明是在这儿的。”
高公公脸上冷汗冒得跟下雨似的,两条腿也哆嗦着。他不敢制止天子,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纪贵人。
纪禾清已经从弹幕的聊天中得知探索地图的乐趣之一就是挖宝,但是她对于为什么到高公公住处挖宝这件事略有疑惑。
难道高公公身份也不简单,赵岚瑧这是来找证据?或者高公公多年来贪污大笔银钱,连赵岚瑧也看不下去,于是过来抄家?
无论如何,这事儿纪禾清不打算掺和,毕竟她自己也站不稳当,再看高公公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纪禾清愈发觉得这里头有古怪,更不愿让自己沾一身荤腥。因此面对高公公的求助,纪禾清只摇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砰的一声响,赵岚瑧将高公公的床板硬生生掰开,露出下面藏着的一个带锁箱子。
赵岚瑧:“这npc,还挺会藏啊!纪禾清你快过来看看!”
高公公见状几乎要晕过去。
纪禾清微微蹙眉,“上了锁。”
赵岚瑧不以为意,“像这种上了锁的箱子很好解决,打它一顿就老实了。”
纪禾清:???
紧接着,就见赵岚瑧拔剑出鞘,一剑把那箱子劈成两半,里头的东西全都滚了出来。
有一些不知做什么的瓶瓶罐罐,一匣子金银珠宝,一叠银票,一些田庄地契。
赵岚瑧见此略有些振奋,“这npc挺有钱啊!”他继续往里掏东西,然后翻出来几根粗粗长长的东西,举起来细看。
“这东西……”他皱眉,又有些惊讶,“竟然不打马赛克。”
弹幕也惊呆了。
【妈呀,没想到这老太监玩得还挺花!】
【就……这是可以播的吗?等一下我们这个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此时我的疑问跟玩家一样,为啥没有马赛克嘻嘻嘻嘻……】
高公公:……
高公公已经晕倒在干儿子怀里。
在场的其他宫人也是目瞪口呆,不知眼睛该往哪里看。
然而赵岚瑧是不会关注npc死活的,他数了数,发现有五根,拿出来三根塞进纪禾清怀里,“见者有份,你初来乍到,多给你一个。”
纪禾清:……
她面皮一红,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僵着脸把这烫手的玩意儿扔回赵岚瑧怀里,“我不要,全给你吧!”
赵岚瑧盯着她面上红晕,微微怔了一下,手上下意识把玉势抓紧,“既然这样,多分你些珠宝。”
说着,塞给她一些珠宝,一些银票,一些地契。
第10章 湿衣裳 (修)
天子亲自抄了高公公的屋子!
半天功夫不到,这条消息就跟长了腿一样,飞快传遍了整座皇城。
虽说高公公的资产肯定不止屋子里那么一点,但这件事里透露出来的门道可不少。
高公公是谁?进宫几十年的老人,多少年明争暗斗才坐稳司礼监总管这个位置,几年前天子最残暴的时候,他随侍天子身边依然稳稳当当安然无恙,现如今天子忽然抄了他的屋子,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下高公公的脸面,这岂不是说,天子已对高公公有所不满?那下面的人,是不是也能争一争总管这个位置?
底下人心浮动,高公公不是没察觉,只不过眼下他愁的可不是这事儿。
纪贵人刚刚得宠几日,其他人都在观望态势,觉得天子往日行事毫无章法,这一次说不准也是一时兴起,等兴致过了,纪贵人就会被弃若敝屣。
但高公公跟在天子身边六年,他自认还算了解天子的脾性,从前天子来了兴致,根本不会顾虑任何人,他看别人,都像是在看一块木头、一个稻草垛子,任他把玩捉弄,只管他自己尽兴,他人是喜、是惧、是忧还是恨,他一概不放在眼里。
那是真真正正的目下无尘,高如神明。
可天子看纪贵人是不同的。虽说第一日看纪贵人时还有些为所欲为的随性,但从第二日傍晚逛完百兽园时,一切就都不同了。
高公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天子从步辇上下来时,那眼睛都快黏在纪贵人身上割不下来了,高公公还以为纪贵人忽然变了张脸,可抬眼望去,纪贵人分明还是那个纪贵人,脸上也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沾上,怎么天子一副看珍宝的稀罕样儿?
当时高公公还以为天子开窍了,就等着天子召纪贵人侍寝了,谁知接下来两天,两人夜里都是各回各屋,只是每到清早,天子就按时到携芳殿等着纪贵人开门,那热乎劲儿,那守礼的分寸,高公公不敢往外说,心下只觉得追求心上人的世家公子也不过如此。
这方方面面的不同,都证实了纪贵人在天子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所以此番陛下忽然带着纪贵人抄了他的屋子,劈了他的箱子,拿了他的那啥,高公公一开始怕得要死,以为下一个要被劈开的就是他自己了。
可是后来琢磨过味儿来,就觉得这里头跟纪贵人脱不开关系。
找宝箱这个游戏,高公公到天子身边的前一两年还见天子玩过,当初搬空好几座高官府邸就是天子兴致最高的时候,但最近几年,天子早就腻了,哪怕是个装满金银的大箱子他也视若不见,怎么忽然就来了兴致去抄他的屋子?
高公公很难不疑心这里头有纪贵人的手笔。可他何时得罪了纪贵人?
高公公让下头人去查,这才知道纪贵人入宫第一天被两个没品没阶的小内侍刁难过,气得高公公赶紧让人把那两东西提过来打了一顿。
这两个内侍这两日也听说了纪贵人得宠一事,正惶恐呢,被高公公提过来打了一顿,当下怕得涕泗横流,连连告饶,说自己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又巴结高公公,恭维他这么快搭上了纪贵人的线,日后肯定更得陛下青眼,将来步步高升云云……
高公公听了这些恭维话,若有所思。
虽说司礼监总管已经是宦官所能坐到的最高位置,但这个位置稳不稳,还得天子说了算。这几年高公公不是不担忧。
天子膝下没有继承人,又荒废朝政滥杀朝臣,无论朝野都是一片怨声,太后不但每两年就给陛下选秀,还从民间挑了不少民女,更甚至连烟花女子都有,就盼着陛下看中美色,留个继承人。百官也是这么想的,说句难听的,既然陛下不中用,那就好好培养下一任君王,总之都是受够这阴晴不定的暴君了。
可是天子如今已年过三十,登基至今十几年了,他连女人都不睡,更不可能有子嗣。
这般境况下,高公公偶尔也不免生出些不敬念头,寻思哪天陛下被外面人夺了位,或是哪个宗室子弟被朝臣拥立登基,那他这个先帝老人,也没什么好下场。
但眼下这境况又有不同,以纪贵人如今的得宠,还真有可能为陛下诞下继承人,他要是跟纪贵人打好关系,没准将来小太子登基,他还能继续坐稳这个总管位置,也不必担心老了以后没个体面后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陛下真不能人道,以他对纪贵人的在乎,必定也会为纪贵人安排好后路,自己跟纪贵人牵上线也没有坏处。
高公公思虑妥当,看那两个内侍的眼神都和蔼许多。 “咱家也不为难你们,跟着我去拜见纪贵人吧!”
***
卢昭媛宫中。
大宫女眼圈红红从外头回来,迎面撞见从卢昭媛屋子里出来的管事嬷嬷,两人都吓了一跳。
管事嬷嬷,“你去哪儿了?”
大宫女忍着哭腔道:“我去慈安宫求见太后,那看门的内侍将我打了回来。”
管事嬷嬷惊道:“你做什么死去打扰娘娘!”
这大宫女是卢昭媛娘家带来的丫鬟,从小陪着她长大,闻言便哭道:“这有什么法子,小姐这两日眼睛都哭肿了,只是想求个恩典回去给老爷守灵……”
管事嬷嬷捂住她的嘴,“快闭嘴,你想连累昭媛也被治罪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卢尚书死就死了,昭媛入了宫就是陛下的人……”
砰的一声,两人身后的屋门开了,卢昭媛神色平和地盯着二人惊惧的面孔,开口道:“备步辇,我要去拜访纪贵人。”
管事嬷嬷以为卢昭媛想开了,要去巴结纪贵人,赶忙应了一声下去准备。
***
纪禾清今天被赵岚瑧拉着开了好几个宝箱,不到中午就表示自己累了,回到携芳殿休息,赵岚瑧也不走,坐在屋子里跟她分赃。
他理所当然地将那堆别人的私产据为己有,然后又非常大方地分了纪禾清一半,纪禾清扫了一眼弹幕,发现弹幕还在哈哈哈,对赵岚瑧把玉势塞给她三根的事情念念不忘。
她心里叹气,陛下啊,您的一世英名不保啊!
正在这时,外面人通报说卢昭媛来了。
卢昭媛,三日前被赵岚瑧杀了父亲的卢昭媛。
纪禾清还没回应,就见赵岚瑧心情极好地一摆手,让人把卢昭媛放进来,同时对纪禾清道:“专门来找你的,也许能开出支线剧情和任务,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咱们就不过这个剧情了。”
纪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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