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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穿成女儿奴大佬早夭的闺女-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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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凛诧异,问他如何知道自己的落脚点。
  林茂道:“你人高马大的,闺女又这么俊,兄弟多,总有瞧见你的。先不说这个了,有个活儿非你不可,要不要接?”
  赵凛给他倒了杯水:“说来听听。”
  林茂:“有一批镖,雇主想顾十几个身手好的,从长溪镇一路北上到荆州。”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双眼冒光道:“包吃住,整整一百两。”
  赵凛有些心动了,他什么工都做过,走镖是其中挣得最多的。之前最多也就三十两,一百两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现在很缺钱,一百两够丫丫用很久了。
  赵凛:“雇主什么身份,押送的是什么?”
  林茂:“就是普通商人,押送的也就一些丝绸、玉器,送到荆州和南蛮商贸用的。”
  赵凛看了看闺女有些犹豫,林茂也瞥了赵宝丫一眼,会意道:“这个您放心,俺问过了,雇主说只要身手好其他的不是问题。而且这次走的是水路,丫丫待在船上不碍事的。”
  赵凛这才爽快的答应。
  林茂乐呵呵道:“大成,那俺们可说好了,明日卯时三刻长溪码头见。”
  赵凛郑重其事的告知他:“我改名了,今后叫赵凛。”
  林茂讶异一瞬后,道:“改得好,这名字威风凛凛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往后俺一帮兄弟就跟着您混。”
  赵凛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打趣了几句。
  因为要准备走镖,赵凛忙前忙后弄得很晚。赵宝丫抱着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做起了梦。
  梦里她爹被林茂伯伯拉去从军了,拿着一把大砍刀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当上了功高盖主的摄政王,最后却被人五马分尸而死。
  所有人都叫她爹赵凛。
  赵宝丫被那血腥的场面吓醒了,醒来时,发现阿爹还在睡。小小的人儿惊慌过后,恍然记起,从前在荒星时她在收音机里听到的一本古遗迹话本。
  故事的主人公就叫赵凛,是个克母、克妻、克子,从军后一路杀到摄政王,日天日地最后被男主五马分尸的疯逼大反派。
  里面提到过一句话‘赵凛从前也不是那么坏的,他爱女如命,可他的女儿死了,他也就疯魔了。’
  赵宝丫听不得骨肉分离的事,对这位摄政王印象就深刻了一些。
  赵凛、林茂,克母、克妻、克子……一一都对上了。
  如果他爹真是那个最后被五马分尸的大反派,那她就是导致她爹黑化的早夭亲闺女了?
  怪不得之前觉得赵凛这个名字熟悉,又因之前一直待在村子里,没联想起来。
  赵宝丫惊恐:她好不容易有了阿爹,一定不能让阿爹死。
  黑暗里,小团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思考:怎么才能救阿爹呢?
  首先她绝对不能死,她不死阿爹就不会发疯了。她生来有弱症,身体不好,但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大夫也说,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慢慢养会好的。
  其次,不能让阿爹去从军。梦里是林茂伯伯拉阿爹去从军的,那不要让阿爹和林茂伯伯待在一起好了。
  明早醒来,她就要和阿爹说,让他不要接这趟镖,这样就能和林茂伯伯分开了。
  赵宝丫头一次想这么多问题,鸡鸣时才睡着,这就导致卯时压根起不了。赵大成叫不醒她,帮她裹好冬衣后,干脆背着行李抱着昏昏欲睡的她往码头去。
  清晨薄雾重重,江面停着一艘大船,林茂和十几个兄弟早已经等候在码头上,瞧见他过来都热情的打招呼。
  林茂左右看看,疑惑问:“丫丫呢?”
  赵凛把照在外面的厚夹袄掀开,奶白的小团子猫崽子似的缩在她爹怀里,睡得正香呢。众人笑了起来,让赵凛先上船。
  所以,等赵宝丫醒来时,已经在飘飘荡荡的船上了。她无比郁闷,趴在栏杆边上盯着浪花儿想现在跳船还来不来的及。
  她是会游泳的,水性还挺好。
  小姑娘愁眉苦脸,好似在思考问题。旁边负责看着她的林茂瞧着好笑,故意逗她:“丫丫,水里头有花吗?看得那么认真?”
  听到他的声音,小宝丫更郁闷了,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挪了挪位子,离开他远远的。林茂担心她掉下去,立马靠近了些,宝丫察觉到他的动作,又移开,他接着移。如此反复几次,小宝丫不耐烦了,爬起来扭头就往船舱跑,恰好撞上巡查回来的赵凛。
  赵凛稳稳接住她,她绕到他身后,探出头继续瞪林茂。
  赵凛疑惑问:“怎么了?你又逗她了?”
  林茂无辜:“没啊,丫丫从醒来好像就不太搭理俺。”之前还伯伯、伯伯的叫得好听,现在没事就瞪他。
  赵凛笑道:“大概是你长得太凶,那胡子该剃剃了。”
  “不不不。”林茂对自己满脸的络腮胡子十分满意,觉得这是男人的标志,说什么也不能动。
  甲板上的人又哄笑起来。
  船行了十几日,赵宝丫每天都趴在船弦发呆。赵凛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有一日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船头认真看。
  江水悠悠,船所过之处浪花翻涌,赵凛看了半天,疑惑问:“丫丫,你是在看浪花吗?”
  赵宝丫摇头。
  赵凛:“那丫丫在看什么?”
  赵宝丫苦着脸不知道怎么说,只得转移话题道:“阿爹,这船好重啊,浪花都快拍上来了,会不会沉啊?”
  感情闺女愁眉苦脸的,是在担心船会沉?
  赵凛哭笑不得,转而又发现他们的船确实吃水太深了,旁边同样大小货船吃水度都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二。
  他回头看向货仓,这批货物因该不是林茂所说的丝绸、玉器。如果不是丝绸玉器会是什么呢?
  很重,吃水深,除了石头就是重金属了。
  赵凛不敢再往下想,管它是什么,他们只管拿钱押镖。
  只求这一路能顺顺利利的到达荆州。
  夜里,下起了大雨,江面能见度很低。轮到林茂守夜,赵凛交代了几句,就回去哄宝丫睡觉了。
  摇晃中,父女两挤在狭小的船舱内睡着了。
  睡梦中,赵宝丫总感觉有东西在扯她的脚。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听见几只小老鼠在角落叽叽叽的乱叫。
  赵宝丫一下翻坐起来,旁边浅眠的赵凛惊醒,也跟着翻坐起来,疑惑问:“丫丫怎么了?”
  赵宝丫惊恐:“阿爹,船下面有人。”
  “船下面?”赵凛咀嚼了一遍,瞳孔微缩:“水里有人?”
  他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响声传来。船声猛得摇晃,赵宝丫猝不及防像个球一样滚了出去,赵凛迅速追赶,在她小脑袋堪堪要撞到船板时及时把人捞了回来。
  船停在湖心不动,船上有人大喊:“有水匪,有水匪……”
  一阵喊杀声响起,赵凛眉头深重,把赵宝丫往船舱最里面的房间里一推,交代道:“丫丫,躲在里面千万别出来,阿爹很快来接你。”


第8章 8
  赵宝丫抱着包袱害怕极了。
  船舱外喊杀声一片,船体剧烈的摇晃,她跟着几只小老鼠来回的晃动,小脑袋磕在硬质的木板上咚咚咚响。
  船舱口传来脚步声,赵宝丫往缩了缩,然后听到哐当乱砍的声音。脚步声停在面前,她屏住呼吸,在门拉开的一瞬间露出个甜甜的笑。
  持刀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里面是个软糯的小团子,愣神的功夫,后脖颈一痛被人打晕。
  赵凛一把捞起小宝丫,将她整个人摁进胸口,急促略带惊慌的道歉:“丫丫,对不起,阿爹再也不把你单独留下了。抱好阿爹,闭眼,阿爹带你出去。”
  赵宝丫很听话,小脸紧紧的埋在她爹的胸膛,血腥味再重也没抬头。
  他们来到了甲板上,湖面的风又大又急,林茂叫喊着让他们过去。赵凛在刀光中冲到桅杆处,手背被划了好几刀,就连赵宝丫厚厚的夹袄也被划破了。
  趁着林茂的掩护,他快速捂住小团子的眼睛,迅速把人塞到桅杆下,扯过掉落在脚边的蓑衣给她披上,嘱咐道:“丫丫蹲在这,闭眼数羊,阿爹叫你的时候才准回头,知道了吗?”
  小宝丫捂住眼睛乖乖的点头。
  水匪越杀越兴奋,前仆后继的朝这边来。林茂看着兄弟一个个的倒下,后悔死接这趟镖了。他手已经砍得无力,后背中了几刀,整个人颓然的倒下。
  眼看着要死在刀光下,一柄大刀铿锵一声,把水匪的刀打开。赵凛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犹如煞神降世,把靠过来的所有人一一斩杀。
  一下、两下……他寸步不让,不知疲倦的挥舞着砍刀。
  雨不停的下,大雨里,林茂回头。桅杆下,小姑娘蹲在那,软糯糯的嗓音里带了细微的害怕,不停的数着羊。
  “一只,两只……十只……”
  他不能退!
  水匪太多,雇主、杂工、水手死的死,跳水的跳水,只有赵凛身后隔出一小块安全区域。
  他仅凭一己之力将水匪杀了个七七八八,最后一个水匪拿刀的手都在抖,后退几步打算跑。赵凛踢起地上的刀直追而去,水匪突然转弯,后仰从他□□划过,直冲桅杆下的小团子而去。
  水匪看出来了,这人的死穴是身后的孩子,只要劫持到孩子,就能顺利的脱身。
  察觉水匪的意图,冷峻的眉眼闪过惊慌,回身就去抓水匪滑出去的腿。饶是他动作再快,抱着桅杆数羊的小团子还是被水匪巴拉得晃了晃,一个屁墩仰倒在甲板上。
  入目的是满船的断指残骸,肆意横流的鲜血,小宝丫抖了抖,喊了声阿爹。
  水匪眸里闪过兴奋,伸手就朝小团子抓去……
  哐当!
  小宝丫手里抓到一个硬物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水匪猝不及防被砸得眼花。就被一股强横的力道甩了出去,砸在船舱边上凸起的尖刀上。
  船上燃起了大火,爆破声不断的响起。
  林茂大喊一声跳,整个人扎进了水里。赵凛扛起惊慌的赵宝丫,用腰带把人覆在背上,也扎进了水里。
  江水湍急,赵凛从水里钻出来,赵宝丫被水呛得连连咳嗽,声音弱得跟小猫一样。
  他喘息着努力把身体抬高:“丫丫别怕,阿爹带你游过去……”
  江水冰冷刺骨,他奋力往前冲。再快一些再快一些,丫丫身体弱,受不了这些的。他身上还有伤,几次几乎脱力,背上的小手让他又多生出几分力气,继续前行……
  先跳下水的林茂反而落了后,看着受了满身伤,驮着孩子还奋力往前的赵凛,他咬咬牙继续跟上。
  游到对岸芦苇丛的那一刻,两人双双脱力。
  林茂仰头在泥泞里,仰头看向寒风中摇晃的芦苇。赵凛只缓了一口气,就撑起来解开覆住闺女的绑带,摸着她的脑袋颤抖着问:“丫丫,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千防万防还是让丫丫看到最不好的一幕,赵凛愧疚又担心。
  赵宝丫冷得打哆嗦,小脸惨白,努力弯着眼摇头。
  赵凛心疼坏了,抱起她,忍住疼,艰难站起来,继续走。
  他们必须尽快找个避雨的地方生火。好在不远处野地里有一间荒废的茅草屋,应该是农人夏天搭来养瓜的临时栖息地。
  林茂在草屋里搜索了一圈,找来石头、木棍、茅草,用最原始的办法生了火。三人都很饿,然而别说吃的,就连包袱都被湍急的江水冲走了。
  坐在火堆旁的林茂啐了一口大骂道:“他娘的,一百两没挣到,兄弟都死了,家当也丢光了。”
  一直没说话的赵宝丫突然伸手,声音小的像猫叫:“阿爹,我有这个。”
  两人都看向小娃娃的手心,她手心里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石头,在火光前折射着光。
  林茂凑近看:“这是啥?”
  赵凛眼眸微眯:“金矿石。”
  “啥?金矿石?”林茂狐疑,这小娃娃从哪里摸来的?
  很快赵凛解了他的惑:“我们这次押运的应该就是这东西,劫道的人恐怕不止是水匪这么简单。”
  林茂想了一圈,脑袋终于开窍:“他奶奶的,雇主还同俺说是丝绸玉器,感情是在走私黄金矿。这帮孙子,是想害死俺们啊……”
  在大业,矿产、兵器、食盐都是受管制的,私自挖矿、运送都是要杀头的罪,怪不得能给一百两。
  他凶神恶煞的骂,骂完了,就跑出去找吃的。
  赵凛不管他,搭了个临时的衣架,脱下湿衣服烤。又用茅草搭了简单的窝,让小宝丫睡进去。
  林茂运气好,逮到了一只在雨夜里乱窜的野猪。
  三人吃得饱饱的,各自睡下了。赵凛时刻注意着宝丫的情况,果然,半夜小团子就发起了高烧。他撕下衣服的一角,接水一遍又一遍的给她降温,在林茂震天的鼾声里守到天明。
  云雨停歇,日光破晓。
  林茂睡了一觉精神头十足,踢醒刚睡着的赵凛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赵凛头痛欲裂,压着火气道:“什么怎么办?”
  林茂:“俺带出来的兄弟都死了,也没脸回长溪。听说燕平山边郡在打战,俺想去参军,管吃管住,说不定还能博个功名。”
  赵凛回头看了闺女一眼,林茂了然,劝道:“你一个大男人带着她四处流浪也不是个事。俺看,干脆给她寻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你跟俺去从军,将来当了大将军,风风光光的把她接回去,多好!”
  “你说呢?”
  赵凛沉默。
  赵宝丫迷迷糊糊的醒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睡意瞬间全散了。还不等赵凛回答,蹭蹭的爬了起来,挡在她爹面前,凶巴巴的道:“我爹才不去从军,我爹受伤了,柔弱着呢!”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小嘴撅起,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柔弱?”林茂笑得惊天动地,垂着地面往她身后看,对面的赵凛人高马大,腹肌明显,满身的肌肉。
  “就你爹那砍人的速度还柔弱?小姑娘哪里学来的词,别瞎用。”
  小团子眼睛都红了,眼泪委屈的吧嗒吧嗒掉。
  林茂瞬间急了,手忙脚乱不知道往哪放好,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不从军,俺自己去还不成吗?”
  小团子一秒收工。
  林茂:“……”他看向赵凛,摇头笑道:“你这闺女是个人精,感情哭着玩的。”
  赵宝丫瞪着他,林茂笑嘻嘻的,逗着她玩:“我们丫丫也是女中豪杰啊,就你在船上那个大逼兜,那水匪都被你打蒙了。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你爹的闺女,莽!”
  赵凛认真观察闺女的神色,发现她只是恼并没有太多的害怕后才放下心来。
  林茂逗了小团子一会儿又去摸了两条鱼回来,三人填饱肚子后找了些草药敷在伤口,然后跑到江边洗漱。赵凛跳目远望,江面上碧波荡漾,已经恢复平静,偶有小支的渔船飘过。他打听一阵,才知道这里是平阳郡云中县地界。离荆州不过两城,离燕平山边郡还有十几城,回长溪乘马车得一个月,若是靠两条腿走回去只怕得三月以上了。
  他们身无分文,似乎只能靠腿。
  赵凛抱起小宝丫道:“我们先进城吧。”
  林茂点头,跟着他往城里走。
  天高云薄,日头暖洋洋的照在三人身上。赵宝丫窝在他爹怀里往后看,见林茂没注意这边,立马凑到她爹耳边软软的问:“阿爹,你不要去从军好不好?”她很是委屈,“宝丫也不要去别人家里,宝丫只跟着阿爹。”
  说着眼眶已经畜泪。
  她眼中惶恐不安,搂着他脖颈的手都在用力。
  赵凛摸摸她小脸,安抚道:“不去,阿爹要陪着丫丫长大,哪里都不去。”
  他自小也没了娘,也没享受过阿爹疼爱,在赵家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闺女出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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