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儿奴大佬早夭的闺女-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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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侄两个乐不可支。
马车一路回到赵府,才进门管家就匆匆过来了,朝赵小姑道:“赵东家,大人在书房,让您过去一趟呢。”
赵宝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小姑去吧,让下人给我拿东西就好了。”
赵小姑点头,招呼有空闲的小厮过来搬东西,然后径自往后院书房去了。书房外栽种了两棵枝繁叶茂的四季桂,树上开着淡色的小桂花,有几只蜜蜂停在上面采蜜。
赵小姑一走过去,蜜蜂就停在了她发间的绒花上。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赵凛的声音她才走了进去,询问:“大哥找我有事?”
赵凛搁笔,抬头询问她:“先前马承平寄来的信到了吗?”马家去年就成了大业供给粮食的皇商,今年年初朝廷拨了一笔款项,让他再筹集一批粮送去燕平山边境。算算日子,这个时候回信也应该到了。
“信?”赵小姑迷惑,“大前天我不是给大哥了吗?”
“给我了?”赵凛拧眉,仔细回忆起来。
赵小姑点头:“给了,大前天你从宫里回来,我给你的。当时你放在袖子里了,说回书房看……”
赵凛:“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大概是事忙忘记了。我再找找,其余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大哥,昨天你说何记今年要补交缴多少税来着?”本来去年年底就要缴税,但朝廷忙着科考,就延迟征税了。陆坤提前把何记的税盘了出来,昨天报到了赵凛那。赵凛怕自己忘记,特意写了小纸条回来就同赵小姑说的。
如今睡一觉起来,小纸条早丢了,他哪还记得。
赵凛顿了一下:“事忙,具体数字不太记得,明日我让户部的人亲自去一趟何记吧。”
赵小姑有些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走了。
经过那棵桂花树时,她又忍不住回头去看自家大哥,小声嘀咕:“大哥不是过目不忘吗?从前再久远的事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今天是怎么了?”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晚膳上桌前,管家亲自去请赵凛,赵小姑坐在桌前发呆,实在忍不住了,才凑近赵宝丫,小声问:“宝丫,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你爹有些奇怪?”
赵宝丫疑惑:“哪里奇怪了?”
赵小姑啧了声:“我也说不上来,觉得他好像老是忘事。”她把方才的两件事说了,又道:“还不止这些,先前我让他给何记题匾额,去问了三次他都说事忙忘记了。从前他从不会这样的,再忙也不会老忘记啊。这模样,怎么有点像竹岭村的邻居刘老伯,他年纪大不是忘记锁门就是忘记钥匙放哪了。”
“怎么可能,阿爹还年轻着呢。”赵宝丫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有些疑惑。她爹最近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健忘。
若是寻常人忙起来健忘还情有可原,可她爹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主。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
她心里有了这事,就格外注意起来。
等饭菜上桌,她爹匆匆过来时,她时不时就往她爹脸上瞧。
次数多了,赵凛就笑问:“怎么了,有事?”
赵宝丫连忙低头:“没事。”
赵小姑眼眸转了转,插话道:“大哥,宝丫是想问你宾客单子瞧过了没,可有不需要请的人或是遗漏需要不足的?”
赵凛:“……”他又忘记了。
为了掩饰,他直接把面前的一碟子烧鹅端到赵小姑面前:“吃你的菜。”
赵小姑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大哥,你忘记了,我从不吃鹅肉的。”她小时候被村里的大鹅追过,还险些掉进臭水沟里淹死了,还是赵春喜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从前大哥都记得的。
赵凛:“你也要改改了,怕个死鹅做什么。鹅肉多好吃,你尝尝。”
赵小姑拒绝尝试,赵宝丫连忙打圆场,盛了碗排骨莲藕汤过去给她:“小姑,喝汤吧。”
赵小姑把碗推了回去:“不喝,你喝吧。”
赵凛突然拧眉,问备菜的下人:“汤里面怎么有葱花,姑娘不喜葱花,你们不知?”
赵小姑和赵宝丫都诧异的睁大眼:她爹(大哥)最近老是忘事,怎么还记得她不吃葱花。
“大哥,你怎么就记得宝丫不喜葱花,没记住我不喜鹅肉?”
赵凛有些无语:“记得丫丫的喜好不是很正常吗?她自小没了娘,我不做工的时候日日带着她。她喜甜食,喜欢冰糖葫芦喜欢布娃娃,尤其是小老虎。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喜欢玉佩喜欢银子还喜欢颜色鲜艳的衣裳,尤其是石榴红的裙子。”
赵宝丫很是感动:“阿爹,这些你都记得啊?”
她感动完又看向赵小姑,用眼神说:你看,我爹什么都记得,先前应该真的只是事忙忘记了吧。
赵小姑可不这么认为,经历了陈慧茹事件后,她遇事习惯性保持怀疑的态度。
她就是觉得自家大哥不对劲!
等她好好观察观察,用事实来打宝丫头的脸。
第182章 182
赵小姑先趁着赵凛不在的功夫; 把他身边的小厮喊来问话。询问他赵凛平日里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厮迟疑的问:“赵东家具体指哪方面?”他很清楚谁是自己的主子,若是问及重要的事,就算是主子的妹妹; 他也绝对不会说的。
这是作为下人最基本的操守。
赵小姑:“我是指身体状况,你家大人那么忙; 平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比如头疼脑热?”
“没有; 大人身体好着呢。”小厮自信满满。
主子一直都是他在照顾,但凡迟疑一秒都是对他服侍不周的佐证。
“大人能吃能睡; 身体倍好。”
赵小姑又问:“那你有没有觉得你家大人近日记忆力不佳; 或者时常忘记事情。”
小厮想了一下:“没发现啊。”
其实; 赵小姑问他等于白问; 这小厮只负责照料赵凛日常起居,什么事情自己做好就行; 压根不用主子提点。
主子有重要的事也不会告知他,就算记忆力减退也不会表现出来。
赵小姑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在她大哥的住处和书房外到处观察,每次吃饭时都试图套话。
然而不仅什么也没发现; 还被赵凛训了一顿。
“你若是闲得慌提前去长溪盘账好了; 天天在家里瞎折腾。”
赵小姑不敢再探究了,只是赵凛走后; 很是委屈的同赵宝丫道:“我也是关心你爹嘛,平日里又没大嫂照料,忙得像陀螺一样,也不知休息!”
赵宝丫给她递了杯花茶; 笑眯眯道:“哎,小姑就别疑神疑鬼; 我爹好着呢。”
赵小姑接过她的茶:“瞧着是挺好,骂我的时候中气十足,胆子都快被他吓破了。”
雅间的门被推开,苏玉娘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朝赵宝丫道:“宝丫,你要的午膳好了,快给你爹和春生送过去吧,别又让他们饿着。”
近日两人特别忙,时常过了饭点也没吃,赵宝丫决定自近日起给他们送到国子监去,盯着他们吃完再走。
“好,我这就去。”
她提起食盒往外走,苏玉娘瞧着还在郁闷的赵小姑,笑道:“好了,倾诉完就出来干活,外头正忙着呢。”
赵小姑把脑袋里的东西甩掉,跟着苏玉娘把赵宝丫送到何记门口。赵宝丫挥挥手,带着小满坐进了马车。
马车一路往国子监走,等到了国子监门口,她先下车,小满提着食盒跟在她身后。国子监门口的侍卫瞧见她都躬身行礼,经过门口的罗学正瞧见她连忙迎了上来,笑道:“赵姑娘来了,赵首辅同何司业在内务处所,可要我去通报赵首辅?”
赵宝丫摇头:“不必,我自己过去就行。”
罗学正想着应该是想给赵首辅一个惊喜,也就没有多事,只指派了一个小童在前面带路。
此时正是下课期间,国子监不少书生瞧见她眼睛都是发亮,继而又推搡起来:哎,这么美丽聪慧的赵姑娘怎么就定亲了!
若是定的是其他人家,他们还敢肖想一下。但一想赵姑娘定亲的对象是那个看似温柔和煦,其实手段了得,最擅长软刀子割肉的何司业,就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更何况何司业还是个小神医。
这世道,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啊!
谁能保证自家没个头疼脑热或是大灾大病的?
这样想着,众人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尊敬。赵宝丫倒不知道众人转了无数个弯的心思,只要瞧见有人过来都是和气打着招呼。
等到了她爹处理公务的院子,她停下朝那小童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过去就成。”
小童很规矩的告退了。
赵宝丫带着小满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往处所去,日头当空照,天气正炎热,知了声嘶力竭的叫个不停,饶是打了伞,没走几步也出了一身汗。
临近处所处有一颗亭亭如盖的桂花树,树木高大,在地面撑出一片阴凉的树荫。树荫下有一口水缸,水缸里种了几朵睡莲。
赵宝丫停在树下稍作休息,小满以袖擦汗,嘟喃道:“才六月的天,怎得这样燥热?”
她话毕,一阵舒爽的风吹过,将身上的燥热去了大半。小满声音里都透着愉悦:“还是树荫底下舒坦,姑娘……”她喊了两声都不见自家姑娘应,疑惑的朝她看去,见自家姑娘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不禁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面处所的门紧闭,小厮守在门口打盹。左侧斜开的窗户被风吹开一条小缝,他们家大人正坐在书桌前双目紧闭,整个头面部扎满了银针,他们家姑爷何小大夫站在侧面还在不停的转动那针。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那银针反射着日头的光,寒噤噤的渗人。
大热天的,小满硬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问:“姑娘,姑爷在干嘛?老爷脑袋不舒服吗?”
赵宝丫摆手示意她禁声,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窗户里的两人看。
片刻后,何春生把银针取了下来,拿了两颗药丸送到赵凛手边,顺便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赵凛接过一口吞了,然后喝水,两人说起话来。
赵宝丫忽而想起赵小姑的话,眸色暗了暗,继续撑着伞往处所走。等近了,那打盹的小厮才终于清醒,满面堆笑的喊了声:“姑娘。”
赵宝丫颔首,他又立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让她进去。
赵宝丫把伞递给小满,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往里面走。里面的人显然早听到小厮的声音,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丫丫,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
何春生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声音柔和如夏日清泉:“宝丫妹妹,快过来坐。”
赵宝丫顺着他的步子坐到她爹位子的对面,脸上没有过多的笑意,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爹看。
赵凛走到桌边,疑惑问:“怎么了,被晒傻了?”
何春生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正常。
赵宝丫避开他的手,抿唇继续盯着她爹瞧,声音闷闷问:“我方才在外面瞧见春生哥哥在给你用银针,阿爹是病了吗?”
屋子里的两人心里俱是一惊,但都很快淡定下来。
赵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很自然的解释:“这几日吏部考核官员,事忙又繁杂,有点头疼,让春生来给我扎两针,没什么大碍。”
赵宝丫:“那方才吃的是什么药丸?”
赵凛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白的药瓶,笑道:“提神醒脑的药丸,大夏天的难免闷燥,吃两颗人舒坦些。”说着他把瓷瓶往前推了推,问:“你要不要也吃两颗?”
赵宝丫看看那瓷瓶,又盯着他瞧。
赵凛隐在另一只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他太了解丫丫了,这个时候半真半假,她反而不太会怀疑。
赵宝丫看了几息,又转头去看何春生,再次确认:“我爹真没事?”
何春生余光瞟到赵凛告诫的目光,又想起他无数次的叮嘱,心里纠结数个来回,还是摇头:“没事,就是天热烦闷而已,你别想太多。”
春生哥哥是从来不会骗她的,他若是说没事,她就相信。
赵宝丫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阿爹怎么了,满脑袋的扎针。”
赵凛也跟着笑起来:“你呀,就是受你小姑影响,整日胡思乱想。阿爹都快不惑之年了,就算没病也得让春生好好调养调养身体,才能长命百岁啊。”
赵宝丫从食盒里拿出饭菜:“要长命百岁得好好吃饭,你们俩到现在都没吃吧。正巧我去了何记,以后日日给你们送饭。”她把熬好的粥摆到何春生面前,瞧着他,眉眼弯弯:“呐,这是给你的,暖胃。”
何春生接过她手里的勺子,笑意温柔:“天热,你不必日日送的,让府里的小厮或是何记的小二来就行。”
赵凛也附和:“对对对,这天不仅热还时不时就突然下阵雨,没得累着你。好好同你玉姨准备婚事就成,国子监的食堂饭菜还不错的。”
赵宝丫:“什么不错,外头都怎么传的,说是国子监的食堂比猪食还难吃,都叫嚷着要换厨子。”
赵凛义正言辞:“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读什么书?”
何春生:“岳父说得是,饭饱会不思进取,少吃点有益身心健康。”
赵宝丫撇嘴:“家里就我吃得最多,怎么听着你们两个像是在骂我?”
屋内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的景象驱散了外头的肆意的蝉鸣。
等两人用完饭,赵宝丫也不欲再打扰,起身道:“我就先回去了。”
赵凛紧跟着起身:“春生,你送送丫丫。”
何春生起身,赵宝丫连忙道:“不用了,你们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来来回回的麻烦。国子监离我们家又不远,我乘马车来的,晒不着。”
何春生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那就送出国子监吧。”
赵宝丫:“那好吧。”
两人一同往外走,何春生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打伞,护着她前行。小满跟在后面,越看越觉得她家姑娘和姑爷很是相配,简直就是一对碧人。
等到了国子监大门口,何春生把食盒递给小满,侧身看着赵宝丫。从怀里掏出一方绣了竹枝的白色丝帕,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温声道:“近日辛苦你了,不能陪着你一起去置办婚事要用的物件,很是抱歉。”
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指尖温热的肌肤有一下没有下的碰着她额头。
饶是两人已经定亲了,赵宝丫依旧双颊润红。她摇头,软声道:“不碍事,近日事忙,你帮着我阿爹就很好了,婚礼要用的物件我同玉姨去置办就可。”说着她声音渐小,“只是喜服,你得亲自试一试,哪里不合适好及时改。”
何春生眸子里荡开笑意,将帕子塞到她手上,然后无比自然的给她顺了一下耳边散碎的发:“知道了,你先回吧,稍晚点我也回去。”
他护着赵宝丫上了马车,然后挥了挥手。
赵宝丫撩开车帘子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了人影,才伸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企图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小满,我刚刚看起来是不是很傻?”
小满摇头:“不会啊,姑娘眼睛又大又灵活,一看就聪明。”
赵宝丫不知道怎么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哎呀,算了。”
小满挠挠头。
马车一路回府,府上正好在大扫除。
她走到后院,老管家就寻了来,欲言又止的。赵宝丫停下步子,出声:“陈管家,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陈管家拧眉:“姑娘,方才辛夷那丫头打扫大人书房时,不小心将大人喜爱的一件花瓶打碎了。现下正在书房外跪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