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儿奴大佬早夭的闺女-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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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凛疑惑:“肖管家是哪位?”他心中已经想到是哪位了。
下一刻有个魁梧劲瘦的身影走过,一阵肃杀的寒气袭来,同他闲聊的几位纷纷禁声,扭头哈腰,恭谨的拱手行礼:“肖总管。”
一个州牧、朝廷二品命官,朝王府的总管行礼,真是闻所未闻。
但在荆州,就是这个理,除了庞太妃,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前禁卫军统领肖鹤白是老大。
肖鹤白停下步子,没理会朝他鞠躬的几人,凌厉的眸子看向赵凛,眼含打量:“你就是新来的县令?”
此人浑身上下都有股子煞气,显然是杀过很多人的。
赵凛收敛起锋芒,点头拱手:“是,下官新任命的淮阳县县令赵凛。”
肖鹤白拧眉纠正:“荆州改造,淮阳县已经不存在,只有荆州县令。”
赵凛:“是,下官是新任命的荆州县令。”他在想其他县的县令要怎么称呼,难不成要编起号来。听闻荆州有两个郡四个县,难道能今后他要自称荆州四号县令?
他突然有点理解方才那位州牧大人的自嘲了。
肖鹤白继续又问:“你来荆州好一段时日,为何没来静王府问安?”这话直白又尖锐。
先前同他寒暄的几个官员都感觉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性,默默后退两步,企图离赵凛远点。
要是寻常人,这时候只怕会冷汗涔涔、着急解释了。赵凛全程都很平和,只道:“下官初来京都,有些水土不服,故没前来,还望肖管家恕罪。待会宴席,下官自罚三杯,再给老太妃赔个不是可好?”他认错态度十分好,又恭敬又卑微。
倒不像王爷信里头提起的那样狡诈。
他还要说什么,恰在此时,有人高喊:“太妃来了。”
肖鹤白立刻不搭理赵凛了,大步往首座的庞太妃走去,单手伏在腰侧的佩剑上,背脊笔直,冷寂肃杀!
赵凛盯着他虎口的厚茧眯眼: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刀快,还是他的剑快?
他透过肖鹤白的背脊看向首座的庞太妃,明明已经年近花甲的女人却好似才五十一般,肌肤白净,眸子清明,容光饱满,乌发不见一丝白。
再观她举止娴静柔美、听声音清润动听,年轻时定是个难得的美人。
肖鹤白走过去,俯首同她低语了几句,上首的庞太妃突然抬头,朝他们这边看来。赵凛收敛起前一刻还在打量的目光,低头。
庞太妃轻柔的嗓音透过一众人遥遥的传来:“新上任的东城县令赵凛且带着家眷上前来吧。”
赵凛眸子微压,顺从的带着宝丫和春生上前。
两边的人看好戏的注视着他们三人一步步上前:来了来了,好戏终于开罗了!
三人在庞太妃面前站定,庞太妃目光首先落在了白得发亮的赵宝丫身上,继而又看向风姿毓秀的何春生,惊呼道:“呀,这两个孩子可真漂亮,似是观音面前的童男童女一般。快快过来,坐到本宫身边来,叫本宫好好瞧瞧。”
看好戏的一众人憋了一口:得,太妃颜控的毛病又犯了!
赵宝丫和春生同时看向赵凛,然后又很默契的,一左一右坐到了旁太妃身边。赵宝丫嘴甜,张口就喊:“太妃姐姐,你也好漂亮啊,像观音娘娘一样和善,宝丫瞧着就想亲近呢。
呕!
有点想吐。
太妃再怎么显年轻也年近花甲了,叫姐姐合适吗?
看不出来,这般干净好看的小姑娘竟是个马屁精,还是顺杆爬的那种!
庞太妃显然挺吃这一套,眉开眼笑的,继而又想起大笑会有皱纹。立刻又克制了下来,单手抚住右眼角:“这孩子不错,本宫甚是喜欢,这小脸肌肤白的呦,同本宫年少时一模一样。”她涂了蔻丹的手抚在赵宝丫白嫩的脸颊上,尾指尖利的护甲从她下颚线划过。微抬头朝赵凛道:“赵县令,本宫甚是喜爱着两个孩子,他们今日就先陪本宫坐吧。你来荆州也不来府上拜会,今日又最后才到,该罚,就罚你像在坐的每一位敬酒。”
在坐的除了几个朝廷命官,就是十二商会的主事和他们的家眷了。
再怎么官小,也是朝廷命官,向一群商贾妇人敬酒无疑是赤果果的羞辱。而且还是轮着圈的羞辱,要让所有人都看着。
闺女还捏着太妃手里呢,必定是要照做的。
方才偃旗息鼓的众人又兴奋起来:来了来了,这次真的来了!
庞太妃手撕新县令四号来了。
第107章 107
赵凛倒是能屈能伸; 很痛快的点头:“该的,赵某确实该罚,快快上酒吧。”
立刻有侍从端着酒壶上来; 等赵凛要接过酒时,上首的庞太妃突然道:“且慢。”
所有人都朝她看来; 她笑意不减; 继续道:“听闻赵县令不胜酒力; 醉了会发疯打人。还是把酒换成茶吧。”
这是在指责他喝醉把静亲王打了吧?
赵凛:“多谢太妃。”
侍从立马下去换了一壶茶水上来,跟在赵凛身后挨个给十二商会的主事和家眷敬酒。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羞辱他; 面对他都是傲慢、无礼; 眼带嘲讽。赵凛似是毫无所觉; 每见到一个主事都认真攀谈; 细细看着对方,态度很是随和。
十二个人啊; 再加家眷,那得四五十个; 他不得一一记住。
要搞事也容易点。
等他端着茶水来到第十一位主事面前时,眼眸眯了眯; 手上的动作停下:好嘛; 这人不是先前追求过玉娘的天丝绣坊掌柜——汤和志吗?
对面的汤和志见他站立不动,露出个阴森森的笑:“赵大人; 别来无恙啊?”
赵凛恢复自然,举杯:“汤主事别来无恙啊。”
赵宝丫和春生这才注意到汤和志,眸色同时变了变。上首的庞太妃来了兴致,缓声问:“汤主事; 你同赵大人认识?”
汤主事点头:“先前卑职去平阳长溪县开拓绣坊时,有幸和赵大人相识。赵大人当时还是个秀才就手段了得; 生生把汤某逼出了长溪。”
众人哑然,竟皆笑了起来。
“我说汤老弟当初怎么灰溜溜的回来了,原来是赵大人。”
“说说他怎么把你逼走的?”
“手段有多厉害?”
语气里有了看笑话的意思。
汤和志有些后悔把事情捅出来了,敷衍摆手:“过去的事还说什么说,我瞧你们就是闲的无聊!”
众人又是一阵笑。
倒是赵凛,很大方的说:“这是汤主事不能怨恨本官,汤主事若是好好做生意,长溪所有百姓都是欢迎的。但汤主事硬要强迫小妇人跟了你就说不过去了……”
“你闭嘴!”汤主事公然大喝朝廷命官,本事大不敬。但在场的人,连同庞太妃都混不在意,只是又开始笑骂汤和志。
“你这人怎么改不了老毛病?先前去长溪时不是带了两个姬妾过去?”
“还是小妇人,美到什么程度让你把生意都丢了?”
汤和志面色难看,不理会商会众人的调笑。抬抬下巴朝赵凛道:“你还敬不敬酒。”
“敬,自然要敬的,本官为先前的鲁莽深表歉意。”赵凛端起茶水朝他拱手。
同一时间,汤和志突然抬手,直接把他手里的茶水碰掉了。酒杯咕噜噜的滚下,茶水泼湿了他的长衫下摆和鞋面。
汤和志哎呀一声,看向赵凛:“赵大人,你不是故意的吧?如今把小的鞋面弄湿了,若要赔罪就帮小的把鞋面擦干吧。”
芝麻再小也是官,一个县令蹲下来给他一个商会主事擦鞋就过分了。
若赵凛今日正擦了,今后在荆州就彻底沦为笑柄了。
宴会上,同是朝廷命官的几人心有戚戚,其余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赵宝丫暗暗着急,想站起来,被何春生眼神摁住了。
赵凛倒是不恼,笑道:“衣裳也湿了,不若汤主事把衣裳也一并脱了……”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娇笑。赵凛侧头看去,第十二主事居然是个女子,覆着面纱,眉目秀丽柔美,捏着帕子道:“那汤主事岂不是光着身子了?奴家可不依,太妃也是不许的。不若你现在去换一换,莫要耽误赵大人给奴家敬酒。”她眼神露骨,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对赵凛有兴趣。
倒是恰好给赵凛解了围。
汤和志脸黑:“云娘子,莫要在这里发骚!”
云娘子才不理他,一把将赵凛拽到了近前,笑嘻嘻道:“赵大人,你好生高大啊,叫奴家心生欢喜。也别敬什么酒了,不若我们来喝交杯酒。”说着白嫩的手腕就抚上了赵凛的面颊。
一股幽幽的莲花香萦绕在鼻尖,赵凛原本蹙着眉凝住,目光探究的盯着面前的女子:这香好熟悉,似乎在哪闻过!
席上的众人都闷笑,知道云娘子好色,谁都爱调戏。但一个半妓子似的女人当众调戏朝廷命官就是把他当小倌。
这羞辱比汤和志更胜!
眼看着自家爹爹被调戏,赵宝丫坐不住了,蹭的站了起来,大声道:“不许你摸我爹!”
云娘子看向赵宝丫,露在外头的眼睛弯了弯:“小孩儿,不摸你爹怎么当你娘?不若你现在就喊我娘,我送你一盒莲花香的胭脂如何?这可是我胭脂坊独有的哦,只有我能制出这种香味。”
赵宝丫愣住,眸子瞪大:“你……”
莲花香?那不是投河自尽的莲姨娘会的吗?
莲姨娘曾说,等到盛夏送她一盒莲花香的胭脂……
这女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和莲姨娘又有什么关系?
赵宝丫忽而记起莲姨娘的全名——云梦莲!
她叫云娘子……
会不会……她眼眶渐渐红了……
赵宝丫呆呆愣愣的瞧着她,在外人看来就是这小姑娘给云娘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红着眼眶哭了。
顿时笑声此起彼伏,估计这赵县令快要发飙了。
然而,赵凛主动扣住了云娘子的手,笑道:“云娘子眉眼如画、身姿婀娜定是个美人。美人相邀,本官荣幸之至。”
两人对望,嘴角都有笑意,当众喝了交杯酒。
云娘子甚是高兴,口无遮拦:“赵大人好会哄人,待会宴席散后莫要回去了,同奴家去云府吧,奴家再好生款待您一番。”
得这真是把人当小倌使了,还是□□的那种。
宴会上的众人笑容都很玩味。
赵凛敬了一圈酒水又回到庞太妃面前,恭敬又是一礼:“太妃,下官以茶代酒也敬您一杯,向您赔个不是。”
他说着正要喝,一直歪靠在踏上的庞太妃忽而坐直身子,道:“这就不必了,本宫不饮酒。”
“而且,你若是要赔罪也不该向本宫赔罪,应该去向十三寨的响马赔罪!”
赵凛疑惑:“为何?”
哪有朝廷命官向响马赔罪的道理?
下首的几个官员脸色都难看起来。
庞太妃不疾不徐道:“你来时碰见了十三寨的人劫道,然后杀了他们。十三寨人借着这个由头不依不饶,屡次侵扰十二商会过往的商队,还杀了百姓泄愤。今早还在北城门那叫嚣,让静王府把你交出去,否则就等着开战!荆州和响马数十年的和平就因为你瓦解了,你说该不该你去道歉解决此事?”
何春生蹙眉:他们压根没杀那群响马,看来这群人就是想把赵叔叔送到响马手里。
他都明白这点,赵凛自然明白。
还不待他说话,荆州州牧先说话了:“太妃不可,朝廷命官怎可向马匪低头道歉?此事传出去有损朝廷威严,也有损静王府的脸面,望您三思。”
余下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庞太妃微恼:“难道就任由响马截杀百姓和商队?赵大人不道歉那要如何解决此事?”
赵凛张了张口,下面的汤和志漫不经心道:“打呗,赵大人手段了得,带兵去剿匪,定能马到成功!”
其余主事也纷纷赞同,庞太妃询问的看向下首的肖鹤白:“肖总管以为如何?”
端坐在矮几前的肖鹤白一口饮尽手里的酒,高声道:“甚好,大业的官员岂有向响马认错赔罪的道理。”他看向赵凛,眸子微压,“赵大人既能连中六元,必定聪慧至极,这次剿匪定能成功,是否?”
赵凛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一唱一和就是想把他逼去剿匪呢。
若是他真是被皇帝贬来的荆州,只怕会被他们玩死!
连口都不让他开了。
其余朝廷官员也看出来了:不仅汤主事和这位新来的赵县令有过节,静王府也厌恶他。
荆州马匪猖獗,尤其是这规模最大的十三寨。凌厉狠辣的肖鹤白打了十几年都没打下来,让赵县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据说还‘柔弱’的读书人去打。不是羊入虎口,嫌他命长吗?
那十三寨的匪首可是个无恶不作,连妇孺都不放过的主。
谁都明白,但谁也不敢说。
几个官员默默低头喝着面前的酒,生怕被殃及。
剿匪之事是躲不过了。
“剿匪是我等官员的本分,太妃,肖总管,下官愿意前往。只是下官没兵……”
肖鹤白:“给你一千精兵。”
赵凛:“下官不熟悉地形……”
肖鹤白:“军中有熟悉地形之人。”
反正只要他去!
赵凛:“要不就汤主事陪下官去吧,下官同他熟,心里有底一些。”
汤和志素来知道他狡诈,正要反驳,肖鹤白就道:“可,汤主事你明日点兵同赵大人一同前往。”
汤和志反驳的话立马咽了下去,恭敬垂首应是。
目的已经达到,宴会就没必要继续了。庞太妃起身,朝赵宝丫道:“你这孩子长得喜庆,今后多来走动走动。”说完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
她一走,肖鹤白也走了,一众官员生怕给牵连喊去剿匪,这个时候也不敢和赵凛打招呼,纷纷起身告辞。
赵宝丫赶紧跑到她爹身边,跟着他往外走。边走还边四下张望,小声问:“那云娘子呢?”
何春生接话:“我瞧见她先出去了。”
赵宝丫着急:“她不是说等宴席散了,让阿爹同她走吗,怎么先走了?”
何春生诧异:“宝丫妹妹想她当你娘?”
赵宝丫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
何春生更诧异了:不是的话急着让赵叔叔同她走?
他都十三了,男女之事多少知道一些,那云娘子让赵叔叔去她家,定是没安好心。宝丫妹妹不可能听不出来。
赵宝丫很失望,垂头丧气的跨出静王府,一道娇柔的嗓音突然唤回了她的精神。
“赵大人,这里。”静王府门口停着一辆华贵的香车,香车里探出云娘子覆着面纱的脸。她双眼眼尾上翘,笑得甚是妩媚:“赵大人,不是说好要同奴家去府上么,怎得打算自己走了,叫奴家好生伤心。”
一脚跨出静王府大门的汤和志嗤笑出声:“云娘子,你是当寡妇久了,看谁都想勾搭一二吗?”
云娘子也不恼,笑嘻嘻看向他:“汤主事要是愿意一起来,奴家也是欢喜的。”
汤和志呸了一声,骂了一句人尽可夫走了。
云娘子依旧笑嘻嘻的,朝赵凛伸手:“赵大人,来是不来?”
“来来来。”赵宝丫欢欢喜喜的先爬上了香车。
站在赵凛身边的何春生呆住:云娘子是让赵叔叔去,宝丫妹妹这是干什么?
赵宝丫坐了进去,也从窗口探头出来,朝赵凛招手:“阿爹,快啊,我们去云娘子府上瞧瞧。”
赵凛哭笑不得,招招手:“丫丫你下来,同春生一起回去。”关于云娘子的身份他们都只是猜测,他一个人去探探就可以了。
赵宝丫指尖扒着窗口,抿唇。
赵凛:“乖,下来。”
“好吧。”赵宝丫不情不愿的下来了。赵凛转身朝何春生道:“春生,你带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