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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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觉得,他们仅是坐在一起,哪怕是不说话,都会莫名形成屏障,把旁人?隔绝在外。
他无法融入其中,成了多余的?人?。
但?是,明明他与林知雀指腹为婚,她也一心想嫁给他。
他们郎情?妾意,历经?生死,理应是最亲密无间、知根知底的?。
现如今,他不知林知雀闺名,二弟却了如指掌。
这相当于当众打?他的?脸,拐着弯骂他不如二弟,啪啪的?疼。
裴言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耻辱与羞恼瞬间上涌,盖过了对二人?关系的?探寻。
他一时间下不来台,僵硬地扯起嘴角,迎上裴言渊的?目光,故作镇定道:
“怎会不知呢?倒是二弟,何时这么清楚?”
裴言渊一听便知他在撒谎,欣赏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心情?格外舒畅,云淡风轻道:
“兄长这是什么话?连我的?小厮都知道,我自然也知道。”
言下之?意,这世上,只剩下身为未婚夫的?他,还?被蒙在鼓里。
裴言渊瞥了一眼身后,嘉树立刻会意,恭敬地上前行礼,一本正?经?道:
“二公子说得没错,我许久前听说,无意间告诉公子了。”
裴言渊煞有其事地颔首,看上去非常认可,挥手让嘉树退下。
主?仆俩一唱一和,裴言昭应接不暇,眼底闪过诧异与无措。
林知雀从未与他说过闺名,乍一听,以为她告诉过二弟,却不肯主?动告诉他。
可二弟又说,是从小厮那儿听来的?,让他拿不定主?意。
那些下人?嘴碎,这名字普普通通,万一是林知雀身边的?侍女唤她,偶然被人?听去,互相传开?了也未可知。
再者,从座位能看出来,二弟处处针对他。
兴许二弟以为林知雀是他的?弱点,刻意打?听消息,拿这种话挤兑他。
殊不知,他只是觉得这姑娘有趣,想纳入囊中取乐。
并不想费神深入了解,也分不出太多心神。
毕竟后院那么多姑娘,他能在林知雀身上用些心思,就很是难得了。
但?是,是否在意此事,与面子上挂不住,完全是两码事。
裴言昭皮笑肉不笑,十分勉强地扯出弧度,冷声嘲讽道:
“二弟耳目通达,如此操心为兄的?家事,真是用心良苦。”
听到“家事”二字,裴言渊眸光一凛,扫过兄长的?余光带着寒意,方才?的?自得与舒畅缓缓消散。
是呢,莺莺是兄长的?未婚妻,怎么不算家事呢?
不过。。。。。。这么说来,他是兄长的?亲弟弟,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也是他的?家事!
思及此,裴言渊荒谬地勾起唇角,自己都觉得可笑。
但?是他不管,早晚莺莺的?事,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家事。
裴言渊望着兄长虚伪的?脸庞,眸中阴云密布,却仍是带着笑意,阴阳怪气?道:
“客气?了,兄长日夜操劳,年纪不大,记性却差,这都是我该做的?。”
闻言,裴言昭的?脸色越来越沉,特别是听到“日夜操劳”,下意识瞥了一眼林知雀。
二弟意味深长,他有几次“操劳”,正?好被这姑娘撞见。
他不改本性,也不怕林知雀介意。
只是不想气?势上输他一截,显得狼狈不堪,庸碌无用。
幸好林知雀一直埋着头,像是在躲避腥风血雨,又像是当真听不懂,没有任何反应。
裴言昭松了一口气?,收回慌乱的?目光,矜贵地整理衣襟挽尊。
这些被裴言渊尽收眼底,他抿一口酒,勾唇看着兄长凌乱的?模样,心情?再次好了起来,举杯遥遥相祝,关切道:
“兄长此举不妥,这知道内情?的?,懂得日理万机的?忙碌,可人?家姑娘不知道。
兴许以为兄长并不在乎,连婚约都是哄人?的?呢。”
这话直截了当,戳中裴言昭见不得光的?心思,急得他攥紧酒杯,脸上险些绷不住。
然而,裴言渊并未多看他一眼,笑意更?甚,视线移到林知雀身上,半是打?趣半是认真,道:
“莺莺,你觉得呢?”
林知雀夹在中间,专注于找地缝,突然被人?点名,吓得一哆嗦。
她方才?就发觉气?氛不对,只想远离纷争,根本没用心听。
一抬头,这俩兄弟齐刷刷看着她,灼热目光如山间饿狼,更?是胆怯心虚。
她不敢开?口询问,只能窘迫地赔笑,不断打?着哈哈,讪讪附和道:
“嗯。。。。。。二公子说得都对。”
裴言渊满意地颔首,似是早已发现她出神,就等着这个含糊不清的?回答。
这点把戏,裴言昭能看出几分,却拿他没有办法。
既不能当着林知雀的?面,与他争论内心真正?所想;
又不能像曾经?那样,仗着高贵的?身份,随性□□驱逐。
裴言昭气?得脸色泛红,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瞬间很想撕破脸皮,狠狠摔了杯子泄愤。
眼见着情?势不好,千帆快步走上前去,轻咳一声递上清茶,按住侯爷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摇头。
越是此刻,越是要冷静和忍耐。
这个关口,暗地里太多眼睛盯着,若是把事情?闹大,岂非主?动给裴言渊和四皇子送把柄?
裴言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甘心地咽口气?,指甲在杯身留下道道划痕,笑容扭曲地盯着裴言渊,眸中尽是怒意。
反倒是裴言渊,闲散地自斟自饮,仿佛置身事外。
倏忽间,兄弟二人?剑拔弩张,一个愠怒轻蔑,一个悠闲散漫。
分明一句话没说,目光相交时,却闪过刀光剑影。
林知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俩,不知是否说错了什么。
她思忖片刻终究不敢插话,继续埋头找地缝。
裴言昭脸色沉得可怕,但?触及到裴言渊淡漠冷静的?眸光,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愈发闷得难受。
他面子上挂不住,索性不与他计较,转头看向沉默的?林知雀,温声道:
“莺莺,原来这是你的?闺名,是我疏忽了。”
林知雀大度地摇头,示意他无妨,不必这么客气?。
整个侯府,她只与裴言渊说过闺名,侯爷不知道很正?常。
况且,无论他是否有心,她都不太在意。
她心中所想仅是履行婚约,只要侯爷能做到,她再无其他念想。
反而,若是侯爷处处留心,太过入微,她会觉得难以应付,累人?得很。
裴言昭仍是心里没底,更?不想在裴言渊面前处于下风,笑得温润如玉,端起一碗肘子,推到林知雀面前,柔声道:
“你身子弱,要多滋补,好好养着身子。”
林知雀还?在发愣,迟钝地反应过来,看着汤汁浓厚的?肘子,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过很快舒展,礼貌地朝侯爷笑了笑,缓慢地拿起筷子。
其实,她不大喜欢大鱼大肉,荤腥油腻之?物。
但?这是侯爷给的?,又说得这么好听,当着众人?的?面,多少?都要吃一些。
林知雀谢了一声,眉眼弯弯,恭顺乖巧,应对着侯爷的?闲谈,绞尽脑汁不出错。
她精力?有限,聚精会神应付这边,自然会冷落另一边。
裴言渊拧紧眉心,刚才?阴阳兄长的?快意再次消散,心情?又变得极差,酒菜索然无味。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
之?前她来竹风院送饭,也没见她说个不停,见着兄长话就多了。
想到这些,酒水变得酸涩发苦,如同泡了未熟的?梅子,愈发难以下咽。
他凝视着她的?侧颜,描摹出挺俏鼻尖,随后一路向下,停在莹润的?樱唇上。
唇瓣殷红柔软,纹路浅淡顺滑,如同绽放的?牡丹,散发着香甜气?息。
然而,她却夹起肘子,张开?唇瓣,眼看着就要碰到唇齿。
裴言渊猛地扣紧指节,手背指骨分明,青筋毕露,心头涌上烦闷与迫切,仿佛纯洁花瓣将被玷污。
他动作迅疾地拿起勺子,稍作思忖,立即舀起一勺青豆炒虾仁。
趁着她的?唇瓣尚未碰到肘子,他蓦然递到她面前,神色平淡道:
“听说莺莺在江南长大,应当喜欢清淡些的?,不如先尝尝这个。”
林知雀动作一顿,顺势放下筷子,不知应不应当接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局促地搓着手,紧紧咬着唇瓣,幽怨地瞪了裴言渊一眼。
按照规矩,侯爷的?亲弟弟,是不应该给她夹菜的?。
就算他性子不定,不受束缚,那方式也多了去了。
等她吃完再夹,抑或是放在小碗里,把盘子端近些,用话语出声提醒。。。。。。
哪个办法不好?非要在这时候动手。
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林知雀恨不得一筷子打?在他手上,但?也只敢想想。
毕竟把柄在他手上,受制于人?,态度总要好些。
她为难地看向裴言渊,楚楚可怜地扑扇长睫,眉心拧成了麻花,杏眸水光潋滟。
但?是,这家伙装作看不见,目光愈发坚决,压低眉峰,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林知雀没办法,只好转头看向侯爷,乖巧地摆出小脸,试探着眨眨眼睛。
谁知,侯爷本来春风和煦,一看见裴言渊有所动作,立刻不悦地拉下脸,示意她先吃肘子。
这下好了,右边的?狼,左边的?狗,都是寸步不让。
她就一张嘴,这可怎么把水端平呀?
林知雀头疼地暗自长叹,愤愤不平地看着满桌子菜,忽然觉得她根本不是来吃饭的?,而是被他们吃的?。
没想到,她寄住侯府,素来不被待见,有朝一日还?能算碟子菜。
她苦涩无奈地扯起嘴角,在压迫的?目光下,艰难地打?量这两道菜。
抛开?别的?不说,青豆虾仁色泽清爽,很适合春夏微热的?天?气?。
在金陵时,阿娘时常做这道菜,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至于炖肘子,定然也是好东西,只可惜她吃不惯。
尽管家中变故,体会过节衣缩食的?日子,仍然没什么兴趣和胃口。
林知雀不再胡思乱想,终于下定决心,遵从内心的?选择。
她顺其自然地抬头,恰好对上裴言渊的?目光,莞尔道:
“二公子有心了,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她顺手接过勺子,不敢回头看侯爷的?脸色,一股脑送入口中。
虾仁和青豆各占一半,大半勺的?量不多不少?,一口下去还?有咀嚼的?空间。
口味比金陵重些,加了些许麻和辣,刚好掩盖虾仁的?腥气?,愈发鲜香爽口。
林知雀眼前一亮,未曾想竟会好吃,不禁主?动夹了一筷,扒拉几口米饭。
她是真的?饿了,毕竟午膳用得少?,晚膳至今才?吃到第一口,暂且顾不上其他,埋在饭碗里没抬头。
裴言昭面露不满,尴尬地望着那碗肘子,矜贵地轻咳一声。
奈何林知雀正?吃得上头,边吃边保持仪态,就已经?累得要命,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并未留心。
看她吃得这么香,总不好夺人?饭碗,裴言昭脸上布满阴云,只能作罢。
裴言渊看好戏般环着双臂,对此非常满意,悄然把虾仁又推近了些,唇角弧度有几分真切。
直到亲眼见她把虾仁吃干净,才?凤眸含笑地直视裴言昭,半斜着身躯,抵着下颌道:
“兄长与林姑娘相识许久,怎么不知她的?喜好?”
说罢,他欣赏着裴言昭噎住的?神色,目光从无人?动筷的?肘子上扫过,轻笑道:
“看来兄长要多多用心,否则,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可如何是好?”
还?没说完,裴言昭脸色就极其难看,“啪”的?一下丢下碗筷,心口气?得起起伏伏,死死盯着裴言渊。
林知雀刚把虾仁咽下去,听到动静瑟缩一下,连忙马不停蹄转过身,宣誓般举起手,拨浪鼓似的?摇头,道:
“侯爷莫要误会!我。。。。。。我都喜欢!”
说到一半,她瞧见侯爷脸色更?差了,困惑地歪着脑袋,思索后才?恍然大悟。
她真该死啊,都选了虾仁,还?说什么都喜欢。
不仅显得有点敷衍,还?间接承认裴言渊挑得不错,很合她的?心意。
这俩兄弟打?擂台呢,她就是路过,无论站谁,都是无妄之?灾。
林知雀手忙脚乱地拿起汤勺,盛了一碗小鸡炖蘑菇,嫣然一笑递给侯爷,努力?安抚这尊大佛的?情?绪。
她说了好些话,裴言昭的?脸色才?稍稍缓和,身后却传来轻咳。
裴言渊不悦地拿起筷子,敲了敲瓷碗,看着小鸡炖蘑菇,把碗推到她手边。
之?前也没见她这么会伺候人?,端到竹风院的?吃食,都要他自己舀出来。
今日到了兄长面前,忽而就变得体贴温柔,还?真是会看人?呢。
林知雀皱着小脸,腮帮子微微鼓起,抗议地看着他。
为什么侯爷有了,他也一定要呢?
这兄弟俩,到底在争些什么?
不能好好吃饭,那就各吃各的?,这很难吗?!
然而,裴言渊再次无视她的?反应,用指尖把碗又往前推了推。
林知雀咬牙切齿,一口气?险些上不来,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趁侯爷埋头喝汤时,飞速给他盛一碗。
她没好气?地递给裴言渊,坐定喘息时,才?觉得有些反常。
曾经?给这家伙送饭,有一回做了炒蘑菇,他一口没动。
那时她问缘由,他都没搭理她,还?催她快点走。
此事不了了之?,她只当这家伙挑食,不喜欢吃蘑菇,还?冷着脸不肯承认。
真是的?,不喜欢吃,为什么非要她盛一碗?
林知雀拳头硬了,蓦然回首,却发现他拧眉吃下去,姿态淡定自若。
碗里只剩下少?许残渣,比他哥吃得还?干净。
林知雀迷惑地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人?,无奈地摊开?手,全凭意念继续坐着。
这家伙。。。。。。可能今天?胃口特别好吧。
*
这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林知雀根本吃不下去,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她脚底抹油地跑了。
她与裴言渊前后错开?走,离开?花厅数十步,越想越是来气?,回头瞪了这家伙一眼。
裴言渊淡定地勾起唇角,伸出修长双臂,揽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掰回去。
不远处,裴言昭伫立原地,冷冷看着这一幕,深深呼出一口气?,烦躁地阖上双眸。
千帆侍立在他身侧,沉着脸望着亲密无间的?二人?,压低声音道:
“侯爷,二公子与林姑娘。。。。。。”
裴言昭目光一凛,忽然掀开?眼帘,愤恨地摔碎酒盏,冷笑道:
“他们是否有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笑容愈发阴森,又摔了碗筷,吩咐道:
“传令下去,我身子不适,让林姑娘留在寝阁侍疾。”
千帆一听,立刻明白其中深意,正?要下去布置,又听侯爷道:
“等等,有样好东西,替她备下。”
裴言昭唇角凝滞,眼底闪过隐秘和暧昧,还?有几丝兴奋的?光芒。
第43章 43 、争锋3(精修)
夜幕深沉; 侯府大门紧闭,各院灯火幽微,只有零星几处尚有动静。
倚月阁内; 林知雀刚刚梳洗完毕,换上宽松舒适的寝衣; 坐于铜镜前,任由桂枝擦拭墨发?。
她?顺手抹着玫瑰霜,托着脸蛋发?怔,发?丝被扯断了也没有反应,苦恼地耷拉着眉眼。
今日的晚膳看似一团和气,实则侯爷与裴言渊互不相让; 剑拔弩张,而她?夹在中间?,难免有所得罪。
说来也怪; 侯爷曾经同她?说; 非常疼爱这个弟弟; 可惜无?法照拂,她?才有了帮他分忧的心思。
然而; 席间?她?感受不到手足之情,裴言渊亦是对他不满; 处处针对。
她?忽而有些怀疑,当初侯爷的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