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直到近在?眼前,他还是想?不到完全的法子,索性拉住缰绳,轻呵一声。
马匹调转方向,避开马球,这个难题抛给?了身后的林知雀。
这时候,林知雀连马都?骑不稳,尽管选了小马驹,娇小身板仍然随着颠簸摇晃不已。
她全部精神?都?放在?马匹上,努力想?骑得快些?,全然没看到飞来的马球。
“林姑娘,小心!”
裴言昭未曾想?她这般差劲,终于看不下去,高呼一声提醒,坐在?马背上打?手势。
示意她要么接球,要么躲开。
然而,林知雀后知后觉地回神?,听?到声音才抬起头,猛然间发现马球飞到面?前,眼看着就要砸在?她身上。
刹那间,她脑海一片空白,气血陡然上涌,眼前开始发花,不知如何是好。
“我。。。。。。”
她左顾右盼,找不到人帮忙,只能一甩缰绳,让马驹快些?往旁边跑开。
但她马术实在?太差,马儿不听?话,动作依然慢悠悠的,根本赶不上飞速靠近的马球。
林知雀思绪彻底乱了,手脚找不到地方安放,发红的眼眶紧盯炮弹般的马球,狠狠心挥起球杆。
她被迫临时变了策略,鼓起勇气迎上马球,想?一杆子打?飞。
随便打?到哪里都?好,被人笑话也认,总比砸在?脸上好吧!
她蹬马起身,还未碰到马球,就发觉马驹躁动起来。
像是被她不小心踹疼了,脾气一下子上来,嘶鸣一声甩动身躯,动作与力道越来越大。
“啊——”
林知雀刚刚直起身子,重心不稳,登时被它甩下去,整个人向下坠落。
幸好马匹不高,她人也小,并未摔伤,只是在?地上滚几圈。
可她肩膀着地,疼痛席卷而来,晕乎乎地找不着北,只看见眼前又出现四条马腿。
而她视线模糊,浑身乏力,任由身躯扫了过去,下意识伸手拽住。
倏忽间,耳畔传来侯爷的惊呼,马儿的嘶鸣,还有众人的关切。。。。。。。
一切都?乱成一团,裴言昭的马本来好好的,他看见林知雀摔倒,也从未想?过,她会滚到他的马匹之下。
这下好了,他的马匹受了惊,冷不丁也发起疯来,愣是把他也甩下去。
二人相继坠落在?地,裴言昭脸着地,更?为不忍直视。
林知雀受不住强劲的力道,浮萍般昏天?黑地向前滚动,与侯爷撞在?一起。
两匹脱缰之马互相碰撞,不受控制地向前冲,眼看着就要从他们身上踏过。
裴言昭满头满脸的泥巴,眼睛都?糊住了,未曾发觉命悬一线。
反倒是林知雀,懵懂地揉着眼睛,强撑着爬起来,隐约看见飞奔而来的两匹马。
她反应出乎意料的快,大抵是求生的本能,迅疾往旁边躲闪。
奈何裴言昭一尊大佛,挡住了去路,她来不及绕过去,只能推着他一同往旁边滚。
容家兄妹根本来不及赶来,场外众人追着马匹狂奔,被远远甩在?身后,无人能上前拉他们一把。
林知雀眼看着马蹄靠近,一想?到她二八年华,竟要死于马蹄之下,顿时千万个不甘心。
她还未拥有安稳日?子,还未完成爹娘遗愿,还未找到真正的心上人。
哪怕天?上能与家人团聚,也太不值得了!
刹那间,她不知哪儿来了力气,猛地踹开挡路的裴言昭,再赶紧咕噜一圈躲闪。
身侧传来猎猎风声,两匹骏马飞驰而过,踏过之处坑坑洼洼,草屑飞扬。
她堪堪从马蹄下逃脱,连带着让侯爷也逃过一劫。
马匹跑到尽头,终于被控制住,众人蜂拥而上,嘘寒问暖,生怕二人两命呜呼。
郎中穿过人群,急忙满头大汗,当场就开始把脉。
容景枝自觉理亏,被兄长?数落一顿后,难敌心底愧疚,不顾肮脏尘土,扶林知雀起身。
幸好二人都?是皮外伤,去场外各自更?衣梳洗,包扎伤口,歇息一会就能走动。
容家人亲自赔礼道歉,好生送他们上了马车,此?事才算作罢。
回去的路上,裴言昭凝视着林知雀,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方才他两眼一黑,什么都?来不及想?,还以为必死无疑。
现在?回忆起来,情急之下,有一双纤细娇弱,却坚定?有力的手,毅然决然把他推开。
而那双手,近在?眼前。
林知雀心有余悸,神?思恍惚,揉着扭伤的肩膀出神?。
偶然一抬眸,瞥见侯爷紧盯着她不放,浑身都?不自在?,声音微弱道:
“侯爷,您想?说什么?”
裴言昭似有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心底感慨万千,温柔地扬起唇角。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斟酌许久,试探地开口道:
“林姑娘,方才。。。。。。你为了救我,连性命都?不顾吗?”
听?了这话,林知雀骤然愣住,潋滟眸光蒙上一层疑惑,一时不知如何评判。
实际上,若非她摔倒后滚了几圈,还脑子一抽拽着马腿,侯爷不至于摔了个狗啃泥,更?不会两匹马同时受惊。
真要算起来,是她对不住侯爷。
她马术不精,根本不会打?马球;
反应迟钝,没发现飞到眼前的马球,以至于手忙脚乱。
只要做好以上任意一点,如此?简单的传球,都?不可能变成现在?的下场。
方才更?衣的时候,她长?吁短叹,容景枝以为她怕疼,实则不然。
比起伤口的疼痛,抑或是当众丢人,她更?担心侯爷会怪罪。
带她来马球会本是好意,她把事情搞砸了,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事到如今,她费神?思忖如何补救,直到听?着话头不对。
。。。。。。侯爷这是觉得,她故意舍命救他?
林知雀暗自否认,却灵光一闪,眼底亮了起来,应声道:
“侯爷性命金贵,我。。。。。。我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保您平安!”
说着,她眼眶泛红,鸦羽般的睫毛扑扇几下,泪水便顺着脸庞滑落。
鼻尖酸涩万分,长?睫挂着细小泪珠,如同淋湿的猫儿,可爱又可怜。
裴言昭深深凝望娇弱可怜的少女,怜悯疼爱油然而生,甚至有几分心虚。
今日?种种,说来话长?。
是他不愿向容家求情,逼她上场打?马球;
亦是他紧要关头退缩,把烂摊子丢给?她一人。
若放在?别人身上,他不会觉得对不住。
因?为替她推拒,意味着扫了容家人的兴致,埋下祸患;
马球飞来时,他进退两难,理所应当丢开烫手山芋。
可她这般柔弱不能自理,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连命都?不要,他确实应该照拂一些?。
兴许他的盘算,她未必不能看出来。
但她并未说破,反而包容他的私心,仍然愿意舍命相护。
看来,她这份爱慕,已经到生死相依的地步了。
“多谢。”
裴言昭握紧她的手,爱怜地轻抚几下,忽而想?到了什么,眸光沉下来。
今日?马球场上,不少男人注意到她的姿容,还目不转睛看了许久。
这么好的姑娘,心意坚如磐石,不如趁早纳入府中。
第37章 37 、婚约(大修)
一回侯府; 侯爷与?林知雀受伤的事就传开了,众人颇为诧异,议论纷纷。
毕竟侯爷娇生惯养; 从小捧在掌心,连油皮都未曾破过一块; 更别提坠马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儿。
说来也怪,自从侯爷与林姑娘亲近,时常出乎意料地受伤。
先是烫伤了手,刚要养好,又?撞裂了伤口。
侯爷去过的马球会,不下百余场; 磕磕碰碰不足为奇,可从未如此惨烈过。
这?难免引人遐想,揣测林知雀别有居心; 与?这?些事儿脱不了干系。
然而; 侯爷非但不处置她; 还日?益上了心,命令全府上下善待林姑娘。
大?多人只能遵从; 对?着林知雀扯出笑脸,可总有人嫉妒眼?红; 心怀怨愤,咬定她给侯爷灌了迷魂汤,暗地里说话非常难听。
桂枝每回听见,都气冲冲要与?人拼命; 吵闹半天; 逼人道歉。
久而久之?,众人有些忌惮; 倒也平息不少。
这?次意外,林知雀虽无?重伤,但摔得不轻。
身上遍布青紫伤痕,第二日?就酸痛得起不来床,脑袋晕乎乎的,无?暇顾及流言蜚语。
偶尔出门听到,她也没有想象中的在乎,不悦地撇撇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愈发懒得搭理。
管天管地,管不住别人的嘴。
她只顾好眼?下的事儿,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日?子照样过得安宁。
但桂枝格外心疼她,以为她在豪门勋爵面前丢了脸,回府还这?么憋屈,定是心灰意冷,郁郁寡欢。
养伤的这?几天,她一睡就是大?半日?,桂枝几度想关切,又?怕提起伤心事,终究没有开口。
小半旬后,林知雀休养得极好,伤痕淡退大?半,脸蛋白里透红,气色更胜从前。
桂枝这?才安心几分,趁着天气晴好,陪她晒太阳,说些宽慰的话。
谁知,林知雀懒洋洋赖在美人榻上,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嗔怪道:
“你?这?丫头,操心的可真多,我没事!”
桂枝满脸怀疑,生怕她故意哄人,甚至伸手探她脑门的温度。
“哎呀,撒开!”
林知雀笑闹着扒拉她的手,唇角弧度暗藏侥幸。
她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才凑在桂枝耳畔,说出那日?马车上的事儿。
“这?么说来,侯爷把小姐当救命恩人?”
桂枝怔了一下,随后阖上掌心,眸光神采奕奕,啧啧道:
“小姐合该早点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你?小点声!”
林知雀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攥着帕子,心虚道:
“这?事儿不光彩,能蒙混过去已是万幸,谈何机会?”
“无?论事实?如何,只要侯爷相信就行了。”
桂枝从她的掌心挣脱出来,脸颊憋得通红,深吸一口气,抚着心口道:
“近日?来,侯爷对?小姐愈发上心,如今有了救命之?恩,索性?加把劲,把婚约定下。”
闻言,林知雀轻叹一声,为难地摇了摇头。
她何尝不想履行婚约?这?可是她最初的目的。
但挟恩图报,还是上赶着嫁人,自幼的教?养不许她这?么做。
况且,捅破这?层窗纸,侯爷若是拒绝,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到了那个地步,她能否留下都是问题,更别提什么指腹为婚。
这?便?罢了,大?不了去别处讨生活,至多吃些苦头。
可姑妈得了侯府助益,京郊地租的事儿刚刚落定,不能被?她牵连。
否则,当真是得不偿失。
桂枝瞧着小姐的脸色,静下心一想,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沉吟道:
“小姐思虑周全,但哪有万全之?策呢?
切莫瞻前顾后,错失良机,日?后追悔莫及。”
林知雀支起身子,托腮望着窗外春景发愣,若有所思地揉着衣角。
这?段时日?,侯爷待她着实?不错,与?之?前可谓天差地别。
加之?性?命恩情?,他总是和颜悦色,连重话都不说一句。
不得不说,这?是提婚约的最佳时机。
道理她都明白,可不知为何,心底隐约有一丝不情?愿。
尽管她自己都想不通,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现在的处境是梦寐以求,放在当初,她会毫不犹豫地赌一把。
“小姐,侯爷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
桂枝比她还着急,一脑门的热汗,草草用帕子擦拭,拽着她的手臂,摇晃道:
“难道要等他有了新欢,眼?睁睁看着鸠占鹊巢吗?”
“当然不是!”
林知雀一听这?话,立刻开口否认,不忿地咬紧牙根。
她还记得曾经的日?子,努力靠近侯爷却无?能为力,还经常受到苛待,闹得不得安生。
相较之?下,现在出入自由,众人善待,心情?都好了不少。
其实?执着于婚约,并非侯爷是如意郎君,而是寻个安稳的归宿。
如此,她能有所依靠,爹娘亦能含笑九泉。
“哎,我去就是了嘛。”
林知雀嘟哝一声,闷闷地答应,叹息着起身更衣,忽略方才一闪而过的不情?愿。
这?些日?子,除了向裴言渊请教?,她并未做过别的事儿。
怎么会突然不情?愿呢?
大?抵,是她的错觉吧。
*
午后时分,林知雀挽起如瀑长发,一身红衣似火,轻移莲步,进了侯爷的书房。
彼时,裴言昭焚香品茗,月白长衫一尘不染,随性?翻阅一卷书册。
他蓦然抬眸,瞥见一抹俏色,登时眼?前一亮,缓缓放下书卷。
水红襦裙鲜艳明媚,衬得少女唇红齿白,眸若秋水,身姿玲珑窈窕。
浓墨重彩之?中,一双杏眸潋滟懵懂,如同初生小鹿般纯澈。
裴言昭看得出神,上下打量许久才收回目光,嗓子微微干涩,温声道:
“红色与?你?相配,不如多做几身衣裳。”
“多、多谢侯爷。”
林知雀不禁压低腰肢,局促地行至侯爷身边,默默坐下研墨。
她甚少穿如此惹眼?的花色,一时间无?所适从,总觉得有人盯着她看。
但是,今日?情?况特殊。
这?还是桂枝的法子,正红与?婚约有关,兴许侯爷能联想到一起,她也多几分把握。
不过,裴言昭似乎并未察觉,目光凝滞在她身上,满是欣赏与?满意。
于他而言,佳人在侧,红袖添香,雅致又?不失趣味。
这?远比一时半刻的尽欢回味悠长,引他沉浸其中,恣意享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姑娘未经人事,是个木头美人。
他惋惜地挑起眉峰,看在她满腔爱慕,舍命相救的份上,并不计较这?些,耐心道:
“林姑娘研墨如此熟练,想必上过书塾吧?”
说着,他不经意抚过她水葱般的手指,面上却清白风雅,笑着问道:
“不知哪位先?人的词作?,最得姑娘喜欢?”
林知雀心头一紧,手指顿时僵硬冰冷,如同有蚂蚁爬过般难受。
她盯着侯爷的手,心底无?比纠结,不知要不要想法子甩开。
毕竟今日?所求是履行婚约,若是连这?点接近都抗拒,不亚于打侯爷的脸。
她忍着不动,但研墨的力道重了许多,仿佛把所有不满,都宣泄在墨汁上。
倏忽间,她一不留神,深黑墨汁飞溅而出,溅了几滴在侯爷洁净的衣衫上。
林知雀暗道不好,赶忙拿帕子替他擦拭,顺道把手抽出来,一口气终于舒畅了。
她眸中皆是惭愧,说了好几声“对?不住”,让裴言昭都不忍责备,只能无?奈地摇头。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羞怯了。
方才他主动亲近,她定是太过激动,才会失手飞溅墨汁。
想来也怪,她明明爱慕于他,为了救他,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为何碰一下手,会有这?么大?反应?
裴言昭沉默不语,想不出缘由,只当她天真稚嫩。
这?也无?妨,等到收入囊中,费些精力教?导便?好。
空气渐渐凝滞,林知雀窘迫地擦了又?擦,直到擦无?可擦,才不得不停下动作?,绞尽脑汁没话找话。
她想到,方才侯爷问她书塾的事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赔笑道:
“侯、侯爷,我不通诗书,只学些规矩罢了。”
说到这?儿,她无?意间抬起眸子,视线从身侧的书卷上扫过,瞥见一本《金陵礼记》。
林知雀时刻不忘婚约,忽而灵光一闪,指着这?本书道:
“譬如这?个,自幼学究教?我熟读,至今印象深刻。”
她紧张地攥着衣袖,脑筋转得飞快,斟酌道: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