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拼图-第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下落吗?”易时喃喃自语。
“没有,国宁多年来都在留意,每年都会登报发寻人启事。”林婶再度叹气,“其实我也害怕得到他的消息,万一真的不在了呢?我一直舍不得去销户,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回来,可反过来想想,没有消息可能是最好的消息。”
没有销户?易时低头沉思,当初拜托喻樰调查时,整个海靖都没有林壑予。刚刚在吃饭的时候,他想到也许是失踪年数太长所以自动销户了,打算回去在销户系统里查一下记录,结果林婶却告诉他,并没有销户?
真是奇怪。易时想了想,又问:“当时林壑予身边的同事有哪些,您还记得吗?”
“我见过他的同事不多,只有一个关系最好的经常见面,我哥失踪之后我们也没有再见过。”林婶看着易时,“就是海靖的原队,我听你爸说,你在海靖不是见到他了吗?”
“……?”易时怔了怔,“原队?怎么会是他?”
“怎么不会,就是原队啊,四十多岁,挺精神那个。”
现在的海靖原队是原康,并不是原茂秋。易时清楚知道这一点,这两人是父子,现在的原茂秋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之前盛国宁也问过他有没有见到原队,难道在他们的认知中,现在的原队就是二十年前的原茂秋?
如果放在普通情况,易时会立刻指出问题,但和林壑予有关的事情都较为特殊,因为他不能判断镜像世界产生的扭曲会不会自我修正。如果是为了补足合理性,那么这种错误的认知是完全成立的,或者说,当年和林壑予接触过的人会有的错误认知,都是一种不可抗力。
林婶丝毫没发现易时的异样,低头时间久了,脖子有些酸痛,伸手慢慢揉着:“他照片太少,一会儿就看完了。怎么样,我哥是不是挺帅的?”
“嗯。”
“真可惜,还没见到未来嫂子呢,人却不见了。”林婶苦笑,“他那时候应该有喜欢的人了,我第一次看见他对着手机笑,那表情,比平时温柔多了……”
易时的眼皮跳了下,林壑予谈恋爱了吗?他不知道的消息究竟还有多少?
时间不早,林婶不好多留他在家里,易时这时才把袋子递过去:“妈,给你买的。”
“刚刚就想问的,没想到真是给我的。”林婶打开袋子,“泡芙还有马卡龙,都是我喜欢吃的,在哪儿买的?”
易时含糊其辞:“海靖……新开的店。”
看见她捧着两盒甜品笑得眉眼弯起,易时暗暗叹息,这是林壑予送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得到的负面信息太多,直到进入喻樰家里,易时的情绪还未好转。喻樰抱着臂:“怎么闷闷不乐的?”
“……今晚发生很多事。”
“你不在家里住,躲到我这儿来,我大概能猜到。”喻樰食指点了点下巴,“煜安又作妖了是吧?”
易时淡淡点头,已经解决,今后没弟弟了。
“……”喻樰冲他竖起大拇指。要论狠还是你,八百年前流行的断绝关系的戏码,你又拿出来用了。
“这样明明白白比较好。”易时顿了顿,“总是忍让,只是口头的拒绝,他一直误以为自己有机会。”
喻樰叹气,少年恋爱不易,喜欢谁不好喜欢上一个冰山美人,关键这还是自己哥哥,不是把路都走绝了吗?
恐怕盛煜安得留下抹不去的心理阴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解决了弟弟,爽
我可太喜欢小易这副无情的模样了(
第57章
南宜市局里管理档案的老潘今年刚刚接手这个岗位; 他原来也是前线的,是经侦的一名老探员,因伤退下来; 局里给他一个清闲活儿,养养老混混日子; 混个几年直接光荣退休。
老潘对待工作的态度一向都是认真负责; 哪怕是调来看档案,都把这当成是国家交给他的神圣事业。因此他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档案库全部整理一遍,所有的卷宗按照日期分门别类摆好; 每个柜子贴一份目录,未侦破的案件用红笔标注出来。别的人事档案、日志则是按年份和部门整理; 让前来调档的同事们一目了然,纷纷夸老前辈办事靠谱。
“不怪你们找不到,我整理的时候还真没看到这个卷宗。”老潘推了推老花眼镜; “咱们局从搬到这儿到现在; 少说三十年了; 档案库都没挪过地儿; 就这么大的地方,找不到也没辙。”
“老潘,会不会是你顺手摆错地方了?”闫润平问。
老潘脸一虎:“瞎说!看我戴个老花镜就老眼昏花啦?年份还能看错?我这眼睛现在还能打枪呢!”
闫润平汗颜:“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谁敢质疑您老啊; 我就是想,人嘛再仔细也有不小心错漏的时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有万一,年后我才重新点过; 那个年份的卷宗全部过了一遍。”老潘拿出一本厚笔记本,翻到中间,递给闫润平,“看,就在这个星期,新鲜热乎着呢。”
这本本子每一页都用圆珠笔划认认真真画好格子,横列是日期,纵列是卷宗的名字,括号里面是详细的摆放位置。这一本目录册就像是一个账本,将每个卷宗清点的时间清清楚楚展现在眼前,厚厚一本都是一位老人严谨认真的心血。
“哎哟,您老也太敬业了,佩服佩服。”闫润平惊叹,冲他拱拱手。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壑予则是注意力都在目录册上,几页快速扫过,的确是没有传说中的“10。30爆炸案”。
林壑予遗憾摇头,把目录册还给老潘。老潘说:“那个案子当年挺轰动的,抓人都抓了一个多月,内部肯定有记录的,你们年轻人都会搞网络,上内网查就是了。”
闫润平摊开手:“老潘,内网如果有的话……我们还上档案室干嘛?”
老潘拍拍额头,哟,没想起这茬,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尽管在档案室管理员这里也没得到有用的消息,闫润平还是没打算放弃,拽着林壑予再进去找找。老潘拿着钥匙走在前面,闫润平见时间不早,下了班还占用人家时间太不好意思,好心好意让他早点回去,他们找完之后就把门锁好,结果给老潘拒绝了。
“我在的话就得盯着,这是我的工作!而且你们年轻人毛手毛脚的,翻乱了我还得重新收拾一遍。”老潘念叨,“就你们盛队,小伙子做事根本不靠谱!第一天就给我找事儿,还帮我一起收拾呢,帮得我连之前的记录册都不知道塞哪儿去了!”
闫润平忍着笑:“哦,难怪您得重新做一本呢。那您是不是骂了他一顿?”
“那是!我还跟他师父打小报告呢!”
“大领导也知道了?哈哈哈难怪他上次被叫去喝茶了!”闫润平彻底笑出声,直夸前辈犀利,当代年轻人就是需要老前辈的鞭策!
“……”林壑予依旧沉默。真不想把妹妹交给这么毛手毛脚的男人。
三人走进档案室,老潘熟门熟路带领他们走到后面的柜子,这次扩大了范围,干脆靠着的几个柜子每个都翻一遍。柜门依次打开,看见码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册子,闫润平卷起衣袖:“林队,干脆咱们一份一份找吧?”
林壑予点点头,蹲下:“你上面我下面。”
他们开始认真查找,甚至害怕封皮订错每个翻开看一下,确定不是的再摆回原位。老潘在旁边看了半个小时,确定他们俩的确是比较“靠谱”的人,老婆又催他回家吃饭,再三叮嘱之后才愿意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壑予说:“真是值得尊敬的老同志。”
“那当然,咱们南宜市局专出这种楷模前辈!”闫润平笑道,“等我老了也希望加入这个行列里。”
林壑予想起和易时排列双方世界的人员时做的那张表,闫润平已经是预审组组长了,也笑了笑:“一定会的。”
———
两人从六点开始,除了吃饭时间出去一趟,就一直泡在档案室里。直到十点多,在翻了五个柜子还是无果的情况下,闫润平一屁股坐在地上,揉揉酸痛的肩膀:“希望越来越渺茫,我的积极性已经快被打击殆尽。”
林壑予倚着墙,目光倒是淡然许多。从仔细找完那一个柜子开始,他就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在翻了五个柜子之后,更是不打算再做无用功——没有就是没有,哪怕把档案室翻个底朝天,该没有还是没有。
“回去吧。”林壑予主动开口,闫润平抓一把头发,笑得很愧疚:“真是不好意思啊林队,什么忙都没帮上。”
“别这么说。”林壑予伸出手,闫润平借着他的力站起来,扶着嘎嘎作响的腰:“老潘那句不中用了该给我才对,这么一会儿腰酸背痛的,林队你呢?”
林壑予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很注重调节各个部位的疲劳程度,低头时间长颈椎疲劳了,立即抬起头休息一会儿;坐在地上腰背感到僵硬,马上站起来换个姿势,对他来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随时要保持在最佳状态才对。
档案室的门重新锁好,钥匙放回去,两人也该下班了。市局里几乎没人了,亮着灯的办公室也只有那么一两个,其中就属刑侦处的大办公室最亮堂。闫润平感叹:“刑侦,刑侦,不如行政;经侦,经侦,不如经商。”
这是队里流传的老话了,纯属自我调侃,是偶尔冒出的牢骚话。虽说这一行不如行政干得舒服,不如经商赚得钱多,这么多年不也坚持下来了?
倘若无人负重前行,人间何来盛世光明。
林壑予察觉到他的低落,手搭在他的肩头拍了拍:“不要紧。还有别的方法。”
找不到这里的卷宗只是有点遗憾,但易时会把他那里的案件信息交换过来,林壑予已经认定两边的案件相同,信息也是对等的,所以对于“10。30爆炸案”的卷宗也没那么执着了。
可闫润平却无法释怀,他从听说会再发生爆炸案之后,内心一直惴惴不安,迫不及待想阻止悲剧的发生。这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爆炸这种大型事故,会造成多人死亡和建筑物的损坏,引起社会恐慌。特别是南宜在之前已经经历过一场爆炸,变成残壁断垣的机械厂荒废几年才重建起来,如果再次发生爆炸,这座城市还能让人安居乐业吗?
这里可是他土生土长的家乡,他有义务、有责任维护它、保卫它,不仅仅是因为职业的关系,更多的是一种情怀。
短短几天相处,林壑予已经发现闫润平这人富有正义感,还有满腔精忠报国的热血,因此更不希望见到他困扰的模样,于是耐心开导:“不会再重复这种悲剧,相信我们的力量。”
闫润平笑了笑:“还要你来安慰我,真是过意不去。这个案子悬在这儿,你们当领导的最不容易,毕竟领导的上头有大领导,大领导的上头还有总领导,一环套一环的,压力山大啊。”
林壑予一向不是喜欢抱怨的人,淡淡两个字:“还好。”
“嘿,我可听说你们副局定死线了,这太阳是升起一天少一天啊!”
“嗯,一星期。”林壑予掐指一算,“还有5天。”
按照先前的侦办进度,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案难度非常之大,可是现在情况不同,经过昨晚,他们已经有秘密武器,可以从被动变为主动,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了。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易时也算是一个“外援”,有了他的帮助,和匪徒下的这盘棋可以定胜负了。
“5天,林队有把握吗?”
林壑予浅浅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知为何,看见他的笑容,闫润平终于可以放心喘口气:“那就好,希望明天能有好消息吧。”
回到酒店,原茂秋还没睡,正拿着手机精神奕奕。林壑予问都不用问,这情况摆明了就是在和哪个美女联络感情,下班之后的时间都是个人的,原茂秋把这种行为称之为“缓解压力的精神娱乐”。
原茂秋一骨碌爬起来:“你可算回来了,再迟一会儿我都打算把门栓插上了。”
“你还要插门栓?”林壑予冷笑,“又不是姑娘,谁没事来夜袭你。”
“……”原茂秋捶床,“这是在外住宿的基本准则!回去就让派出所的同志给你上科普课。”
林壑予累了,懒得和他贫,快速漱洗出来躺回床上准备睡觉。灯已经关了,原茂秋忽然来一句:“哎,壑予,跟你讲个好玩的事儿。”
“睡了。”
“和知芝有关。”
林壑予起身:“说。”
原茂秋啧啧摇头,妹控,绝对的妹控。林壑予盯着他,眼神催促他有话快说,原茂秋一脸八卦:“知芝今晚和盛国宁吃饭,带着小石头一起去的。盛国宁那家伙,看见多个孩子就傻眼了,今晚这饭吃得——哈哈哈哈哈!”
今晚盛国宁兴高采烈去赴约,定的一家火锅店(林知芝就爱吃火锅),没想到林知芝不仅来了,还带了一个孩子来。他认得这个小孩儿,原本气氛也不算尴尬,林知芝去拌火锅调料,剩下他们两人,没想到小石头开口就问:“叔叔,你要和我妈妈约会吗?”
“……妈、妈妈?”盛国宁愣住,“你不是、不是暂时住在林小姐家里的吗?”
小石头摇头,脆生生回答:“不对,是长住。妈妈会领养我,今后我就是她的孩子。”
盛国宁怎么也没想到林知芝这么年轻,竟然会收养一个孩子。不过这孩子长得白净,漂亮又乖巧,一双黑瞳大而有神,也不像会说谎的样子。这可真是惊喜过头了,想找个女朋友谈婚论嫁,谁料到天降养子,买一送一?
他只考虑了半分钟,便鼓起勇气:“那也没关系,叔叔会像爸爸一样疼爱你,对你好的。”
小石头歪着头:“你真的不介意多一个我吗?”
盛国宁笑了,伸手摸摸他的黑发:“真的,早知道你今天会来,我就多买一份潮汕奶冻了。”
小石头沉默,脸上乖巧的笑意渐渐褪下。他盯着盛国宁的脸瞧了足足一分钟,从他的眼中只看到一片真诚,不由得感到疑惑:会是真的吗?这个男人真的愿意和带着孩子的林阿姨在一起?
从小到大受到的欺骗和冷遇太多,小石头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他摇摇头:“我不确定,还不能相信你。”
“啊?我可和林叔叔一样,是警察。警察叔叔的承诺都会兑现的。”
“……不一样。”小石头认真道,“他不会伤害我,更不会伤害阿姨,我了解他。”
盛国宁微笑,露出一排小白牙:“那小石头,你能不能也给个机会,试着了解了解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和林小姐,我保证。”
小石头思索片刻,伸出娇嫩的小手,露出小指:“那我们拉勾,如果你伤害我或者阿姨的话,就永远也不能和她在一起。”
“好嘞。”
宽厚的大手很快和小指勾在一起,林知芝端着调料回来,眨眨眼:“你们在干嘛?”
盛国宁挠了挠后脑勺,没什么,陪小孩子玩游戏的。吃饭途中,盛国宁仔细观察,发现林知芝帮小石头夹菜、剥虾仁,真像妈妈对自己的孩子一般仔细,对小石头的话更加深信不疑了。
回来之后,他找原茂秋讨教追求“单亲妈妈”的招数,差点没把原茂秋给笑背过气。先前林壑予回来瞧见他那么精神,也是在那儿听盛国宁的“奇遇”。
“哎哟这孩子,真是要把我活活笑死!哎,你说他为什么要说被知芝领养啊?这明摆着不可能的嘛!”
林壑予也很无语,枕着胳膊无奈叹气:“……可能就是想为难盛国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