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拼图-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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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易时话锋一转,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建筑,有眼熟的萍聚广场,还有那些眼生的店面,林壑予好奇:“又在找什么?”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我们所在的两个地方是存在差异的。”易时瞄一眼手机里的视频,他在林壑予的世界里,搜索出的四叶草大楼也不能确信吧?
更费解的是,明明是他们这里得到的谜面,居然是林壑予世界的建筑能对得上号。
图案暂时放到一边,易时的笔点了点纸条上第二个“∧”:“这个是时间,4点——”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对,他看到的是右边稍短,时针在4点,经过镜像翻转,林壑予看到的是7点多才对,就像此刻他们所处的两个世界对应的时间。
林壑予在研究字母“Я”:“这是一个西里尔字母,在俄语里是代名词‘我’的意思,这是要告诉你‘我7点25至7点半之间在四叶草大楼’?”
这样的解释看似可以说得通,却还是有些牵强。为什么会浪费一个字母来单独强调这个“我”呢?在仅有的可以传递的信息里完全没有必要。更关键的是,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有了,日期却没有,这么关键的信息漏掉的话,救人的成功率会大打折扣。
想表达“我”的方式有很多,何必那么麻烦选择俄文?易时细细琢磨着,俄文肯定是有特殊含义的,这个特殊性也许在他们的世界还是找不到,要在林壑予那里才能得到解答。
“俄文,俄罗斯剧院,话剧……”
林壑予喃喃自语,易时猛然被点醒,说:“你找一下,近期有没有来自俄罗斯的乐团或是歌手演员来过海靖。”
顺着这个思路,果真很快找到,四叶草大楼的开业典礼当天,邀请一位人气很高的俄罗斯歌手前来商演。当时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林壑予从来不关注这类信息,只知道是个外国歌手,却没想到恰好是个俄罗斯人。
“开业商演?”易时对时间产生质疑,林壑予说:“10月21号,都是去年的事了。”
一个已经过去的时间,如何能实现一场还未开始的犯案?
去年?易时想起林壑予才说的“开业几个月”,如此看来,他和林壑予之间不仅世界不同,还存在时间差。哪怕是在他的世界,10月21号也早已流逝,连爆炸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会不会……易时想到一种可能性,重新扯了一张便签纸,写下“10/21”这个日期,刚准备递给林壑予,忽然又划掉,重新书写。
这次将数字写成LCDD字体,和那张在赵成虎身上找到的纸条字体相同。林壑予拿到手里,日期已经自动镜像反射:“1501?不对……12月1号?”
果真如此。那1510,相应的日期是1月21号才对。这个时间点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在林壑予那里,这个时间点发生过什么?
“1月21日,这天有发生什么吗?”
闻言,林壑予的表情变得阴沉:“……轰动全省的绑架案,目前我在侦办的就是这个案子。”
易时心思一动,隐隐约约察觉到其中的一点联系,身体向着林壑予的方向前倾了些:“交换案情吧。”想了想又补一句,“像以前一样。”
林壑予有点诧异:“我手里的案子对你有帮助?还有刚刚的时间点,你研究的结果是什么?”
“并没有过去,”易时淡淡道,“在我的世界里,这一切其实还没有发生。”
———
文桦北和原茂秋在楼下慢吞吞吃着简餐,两人心里像是有猫爪,好奇心突破天际,很想冲到楼上再去窥探一下那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老林有点东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初恋就不走寻常路,和男人谈恋爱,他到底行不行会不会啊?这是原茂秋的内心活动。
而文桦北的脑海里则是在上演视频网站里看过的耽美剧片段,喝咖啡能发生的事太多太多,刚刚都摸脸杀了,拿本书挡着接个吻什么的肯定也完全没问题。
两人皆是心不在焉,过了会儿林壑予下来了,独身一人。文桦北像个火箭“咻”一下蹿过去:“林队!您这么快就忙完了?我和原哥不急的,完全可以再等你半个小时!”
林壑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吃个饭要多久?你们好了没,赶紧吃完,马上去南宜市局。”
“……别人都是有异性没人性,你有同性也依旧没有人性。”原茂秋看了看他的身后,“哎?小对象呢?上哪儿去了?”
林壑予轻咳一声,难得耳根有些泛红:“先回去了。”
“回去了?”两人异口同声,他们可一直在楼下守着,也没见到他下楼啊?就那种长相,别说出门了,走到楼梯口都能一眼认出来。
林壑予让他们别问那么多,吃完了赶紧结账,还有要紧事等着办。
原茂秋匆匆几口扒完蛋包饭,文桦北打包三杯现磨咖啡,结账之后三人离开咖啡馆。坐在车上,文桦北把咖啡分一分,他在后排,林壑予在副驾驶,拿着手机回微信,从他的角度刚好看见联系人的名字。
易时。
原来林队长的小对象叫这个名字啊。
【谢谢。】
这是加上好友之后,易时发的第一条信息。
林壑予唇角弯了弯,怎么也想不到易时的第一条信息居然是道谢。
先前他们两人把得到的信息整合之后,确认是12月1号,7点25~7点30分之间,具体地点在四叶草商场(待定)。易时判断这样的推测是可能性最大的,迫不及待想回海靖,还有一天的时间,足够他们好好布置这一场行动。
他看着窗外的晚霞,现在在林壑予的世界里,应该怎么离开?
林壑予仿佛能看穿他的想法,说:“上次你去接了一个电话,就不见了。”
“是因为和你拉开距离?”易时眼神略感茫然,露出有点迷糊又无害的表情,林壑予笑了:“可能吧。”
“……我去洗手。”易时站起来,动作没那么干脆,他难得会犹豫,这次分别之后,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林壑予?
手臂被拉住,林壑予的大手从手腕一直捏到小臂,很像是刚刚易时确认的动作。易时一向对别人的触碰充满抗拒,不知为何,对林壑予的容忍度却大到连自己都感觉惊奇。
“办案注意安全,有空再见。”
“……嗯,再见。”
易时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随着他的脚步前行,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迎来的是灿烂明媚的朝阳。
他再回头,林壑予不见了,刚刚的座位只剩下他一人。他立即打开手机,第一时间搜索兆勋路165号,得到的结果是“嘉德写字楼”。
看来这才是正确的地点。易时去柜台结账,先前接待他的服务员惊讶:“客人您还在呐?我以为您已经走了,上去两趟都没见到人。”
易时指指洗手间的挂牌,付过钱之后离开时光荏苒。
林壑予是亲眼看着易时从眼前消失,就像是小石头描述的,仿佛跨入一面镜子里,身形干脆利落地隐去。他心里带着淡淡惆怅感,直到刚刚收到易时的信息,这股情绪才逐渐散去。
【不客气。】
易时到家之后,收到林壑予的回信,也笑了笑。
一瞬间生活里多了一个不太容易见面的网友。
———
'02/19,17:46,南宜市局'
当晚,林壑予等人来到南宜市局,由于提前打过招呼,南宜这边刑侦队的骨干都没下班,等着他们来交流案情。一队队长名叫盛国宁,浓眉大眼,阳光英武,和林壑予差不多的年纪,不过性格活络许多,看见同僚来了,连忙招呼小警员先泡杯热茶。
“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跟丢了。”
“……”林壑予端着茶杯,可算明白为什么这么热情了。
“这真是个意外,”盛国宁表情严肃,相当正经,“我们派去的人跟着那辆大众,沿途也设好路卡,逼着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辆车往城郊的方向开,下高架时它忽然变道……”
“不是吧?变道就跟丢了?”原茂秋一脸鄙夷。
“嗐,听我说完啊!”盛国宁继续说,“我们队里的人准备跟着变道的,谁知道前面一辆雪弗莱和一辆小卡车撞上了!恰好堵在咱们车前头,跟计划好似的。”
“啧,这也不算计划好的吧?开车都不听路况转播的?”原茂秋吐槽。
圆脸女警员沈芮芮解释道:“真不是咱们疏忽,车祸就在眼前发生,开车的小李都感到后怕,但凡油门踩快一点就成连环车祸了。”
“所以小李把情况汇报过来,咱们才感觉蹊跷。”那边预审组的闫润平端着茶杯插一句嘴,“这个车祸要是真的和他没关系,那运气也太好了,有这命还搞什么绑架,买彩票不好吗?”
林壑予握着茶杯,只问最关键的:“其他路段有设拦截吗?”
“设了,从匝道口错过去,小李立刻联系交警队,在必经路段设拦截了,可惜还是没拦到。”盛国宁摊开手,“我让人去交管局调监控了,等会儿拷回来一起分析分析。”
林壑予沉默不语,他一直面无表情,明明什么情绪也没表露起来,可看上去就像是在生气。闫润平和盛国宁咬耳朵:“看到了吧,偏偏来的是他,最不好相处的那个。”
盛国宁也纳闷,他有同学在海靖,这个林壑予果真就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冷面杀手。搁平时,盛国宁碰上这种态度的,早就敬而远之,谁让他们把人弄丢了呢?五百万啊,听说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下可好,我还和绑架案的家属拍着胸脯保证会帮他把钱追回来呢。”原茂秋摇头叹气,沈芮芮好奇问:“那怎么没当场就把人扣下来呢?还让他一路晃到咱们南宜来。”
林壑予终于开口了:“有内情,可能还会有后续犯案。”
原茂秋把采石场炸/弹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闫润平的手抖了下:“那还是顺藤摸瓜全部端了才好,爆炸多可怕啊,咱们南宜可不能再经历这种事故了……”
林壑予的目光投过去,盛国宁轻咳一声:“林队,你放心,人在南宜丢了,我们难辞其咎,会尽全力把人抓回来就行。”
“抓回来就等着他们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吧。”沈芮芮拍着闫润平的背,“咱们局里的铁嘴,搞预审出了名的。”
林壑予在这一行待了十多年,也明白发生意外状况跟丢是人之常情。他们警察也是人,没有影视剧描述的那么神通广大,不论什么案子,在解决途中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过程是艰辛的,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大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小警员拿起听筒,说了几句,抬起头:“盛队,上次那个姑娘来给你送锦旗了。”
“什么姑娘?”
“就是你在公交车上痛打色狼,英雄救美的那个。”
盛国宁的表情瞬间发生变化,容光焕发:“哎哟,她啊,这点小事还送锦旗,我下去一趟。”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盛国宁回来了,手里拿着卷好的锦旗,笑容喜滋滋。原茂秋低声说:“那个姑娘肯定很漂亮的。”
林壑予瞄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你又有经验了。
盛国宁把锦旗收好,闫润平打趣道:“诶,不挂起来?自己欣赏啊?”
“送给我个人的,等会儿挂我办公室。”
“我看你是想挂家里吧。”
沈芮芮捂着嘴笑:“盛队肯定是看上人家了,我见过,小姑娘可漂亮了,水灵水灵的。”
盛国宁面上一红:“别乱说啊,还在局里,注意影响!”
原茂秋戳了戳林壑予的胳膊,一脸得意洋洋:“我就说吧。”
他们现在是加班时间,去交管局的人还没回来,都在等着消息。沈芮芮接了个视频,外甥最近住在她家,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沈芮芮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啦,小姨今天加班,有任务。”
“哦,我猜到了,”对面初中男孩戴着眼镜,提起手上的饭盒,“晚饭做好了,已经快到市局。”
“呀!你好棒棒哦!小姨爱你!”
大约十分钟不到,敞开的办公室大门走进来一名相貌俊秀表情温和的少年,沈芮芮立刻迎过去:“小樰!你来啦!”
“别这么叫我,好娘。”少年把饭盒放下,“不洗可以,记得带回来。”
闫润平感叹:“芮芮啊,喻樰给你剥削的,隔三差五来送饭,楼下门卫都认识他了。”
喻樰?林壑予打量着少年,身形瘦削,眉眼还没长开,不过依稀能看出成年之后应有的风采。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喻樰,应该是易时的同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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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8,08:21,南宜市长隆花苑'
易时回到家里,林婶正坐在阳台择菜,问:“晨跑结束啦?”
“嗯,没跑多久。”
“那也是运动过了,哪像安安,除了上学就没早起过。”林婶擦擦手,“去叫他起来,几点了还在睡。”
易时去敲盛煜安的房门:“盛煜安,起床了。”
连续敲了几声没反应,易时一向是最注重效率的,直接打开门走进去。盛煜安正在床上睡得安稳,丝毫没有被刚刚的敲门声打扰。
“盛煜安。”
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易时两手拽住被子的边缘,用力一扯,原本难舍难分的棉被瞬间离开盛煜安的上身,冷空气侵入,盛煜安惊醒,迷迷糊糊发现易时站在床前,吓了一跳:“哥!你怎么进来了?!”
“起床。”
易时松开被子,盛煜安立即抱紧,状似一米九的羞涩少女:“我我我裸睡的……”
“哦。”易时没什么表情,他没兴趣看,就注意到两条胳膊光着。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一件丢到床上,“三分钟,出来吃早餐。”
说完他便离开房间,顺手带上房门,里面传来盛煜安手忙脚乱起床的动静。
三分钟不到,盛煜安顶着鸡窝头出来,语气有些埋怨:“妈,这才几点啊……我下午才有比赛。”
“你哥都晨跑回来了,看看你,睡到现在。”
“我哪能和我哥相比啊……”盛煜安挠挠后脑勺,“他人呢?”
林婶一直在择菜,也没留意易时去哪儿了。五分钟后,易时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运动服换掉,小运动包里带了一些换洗衣服,准备去一趟市局回海靖了。
“哥,你现在就走了?”
易时点点头,盛煜安露出失落的表情:“我还想下午带你一起去体育馆看锦标赛呢。”
“有空我会看转播,加油。”
林婶擦擦手,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是早晨刚烧的菜,你带去吃,这趟回来又瘦了。”
易时接过袋子,心中产生微妙触动,林婶对他太好,让他产生一种在被保护疼爱的感觉。或许应该像喻樰说过的,对家人别那么冷漠,他笑了笑:“等案子结束,我回来住一段时间。”
“哎!好!”林婶眉开眼笑,又抱了一下,送他离开家门。
拿过资料,易时按照喻樰的吩咐去一趟法医科。这一层冷冷清清,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来这里,但凡进去的都是去处理和尸体相关的事情。
他远远便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走廊,胳膊肘搭着窗台抽烟,一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那带着血迹的白大褂,卷得长短不一的裤脚,吞云吐雾的豪迈姿态,不用问,就是贵科科长,戚闻渔。
“……没什么事儿 ,你不回来我待家里干什么,还不就来局里加班了。”
“哟,你还记着呐?我生日没礼物收就算了,你这个祖宗在外面,我还得给你准备东西。”
“我不就是说说而已嘛,那个小鬼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