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拼图-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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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找到备用钥匙啦,去外面转一圈,很快回来】
后面还画了一张笑脸,易时捏紧纸条,拉开书桌的抽屉,相册被动过,再打开书柜,信件摆放的位置不同,那些寄到长隆花苑再由林知芝带给他的信件摆在外侧,文字也是相反的,这就是知芝出去转一圈的目的地。
联想到盛国宁的迟迟未到,他立即就往长隆花苑赶去。深更半夜计程车打不到,公交又停运了,他边赶路边思考,两个知芝若是碰面的话会发生什么情况,按照他和林壑予的经验,同一个体是无法正面接触的,会有空间的隔离,若真是如此,只要知芝是平安的他就能放心了。
出人意料的是,家里竟然空无一人,她们两个都不在,易时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数秒后,他再度睁眼,黑眸里的焦躁已被抹去,仔细寻找两个林知芝留下的蛛丝马迹。
地板上留有靴子的鞋印;茶几的抽屉闭合角度有问题;卧室里的床单有人躺过的痕迹;相册在床头柜上;衣柜有两扇门打开,一扇是穿衣镜,另一扇是木门……
易时对脑中的推测渐渐惊讶,他转身看向那扇打开的木门,走过去翻了翻,那一层柜子里摆放的都是盛煜安小时候穿的衣服,顿时如同遭到重击,头脑嗡的一片空白。
小孩子——她们两人的接触出现了栀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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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05:03,南宜市'
林知芝从加油站里出来,开车前往南宜机械厂,哪怕是夜里,路程导航也要1小时10分才能到。手机再度响起,这是第三个电话,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想了想,直接关机了。
应该是易时或者林壑予打来的,他们发现自己离开出租屋,长隆花苑也没有,肯定要急着把她找回去。但是不行,既然与她有关,那她必须了解事情的真相,不能被这么不明不白地蒙在鼓里。
栀子花在车后座沉睡,身上盖着一张小毯子,林知芝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关注她的情况,马路中央蹿出一只野猫,她下意识一脚刹车踩下去,野猫吓跑了,后座的栀子花也滚了下来。
林知芝把车停在路边,去后座把她抱起来检查。幸好车里都是真皮软座,地垫也是毛茸茸的,连一块乌青都没摔出来。庆幸的是这么一撞,栀子花竟然逐渐清醒,她的双眼睁开一道缝:“……你是?”
“我是林知芝啊,你忘了吗?我们在家里见面的?”
栀子花点点头,虚弱地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又短又细:“咦?我、我怎么了?”
“你现在是我的童年,栀子花。”林知芝摸了摸她的黑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很多事情都没弄清楚。”
“我、我想起很多事,头很晕,我和哥哥不小心被绑架,我以为我要死了、被扔到江里……后来、后来又被哥哥找到,在林家村长大……”
林知芝握着她的手,不停点头:“嗯,对,我们的记忆是相同的,小时候的那些事我全都想起来了,小石头是哥哥,林壑予也是。”她探了下栀子花的额头,“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去医院。”
栀子花不停摇头:“不用、不用,那张纸、那张纸有重要的东西,跟他们两个有关……”
“嗯,我也正要去机械厂。他们不让我们靠近,肯定是有原因的。”林知芝咬了咬唇,“国宁说,是为了让我活着,这很奇怪,我理解不了。”
“那就去、快去……”栀子花努力坐起来,“我一会儿就好。”
车辆重新开启,栀子花在后座渐渐缓过来,虽然还是有点头昏脑涨,但比先前要好很多。脑子里一下子给挤进几十年的记忆,的确一下子难以承受,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心里却被满足和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感谢这些经历,她以小小姿态构建的平凡梦想,竟然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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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05:42,南宜市青湖乡'
天刚蒙蒙亮,一辆面包车沿着蜿蜒曲折的乡道驶来,在其中一户门口停下,一个男人笑呵呵打招呼,身上穿着机械厂的工装,搭顺风车去上班。
“老江,今天来得有点迟啊!”
“路上多接了个人,耽误了一阵子。”
“哦哦,也是咱们厂的?”新上车的中年男人一眼便看见那个靠窗而坐姿势端正的青年,戴着口罩,一身正气哪儿像在厂里打螺丝的。
林壑予坐在车里,他对江姓厂工的开车路线了若指掌,在路上找个借口拦下来,让他带自己去机械厂。会选择坐上这辆车也是有原因,随着面包车开到龟背山附近,原因就来了。
4个凶神恶煞的蒙面歹徒把车拦下,粗鲁地拉开车门鱼贯入,一上车就把枪掏出来:“手机全部拿出来!快点!”
赵成虎,后面那个是庞能水,最后两个是小弟,一个搜身一个拎着包。搜到林壑予这里,他配合地抬起双手,小弟在口袋里翻了一阵,什么都没找到,还疑惑了几秒,这年代还有人出门不带手机的?
一分钟不到,所有的手机全部被没收丢弃,庞能水昂了昂下巴,拎包的小弟大大方方拉开拉链,露出一捆捆雷/管,车里的人吓坏了,唯有林壑予镇定盯着袋子。
目前能看到的是4组炸/药,当时清理现场,引爆宿舍楼的是5组炸/药,分别分布在宿舍楼后面的管道、置物箱、西侧窗户、东侧水池下方,几乎是把平房全方位围起来,引起2号厂房爆炸的只有一组,是他从小石头身上拆下来丢到2号厂房里的。
这样的话,下面应该还有2组炸/药,如果能想办法把这袋炸药销毁,或者制服这几个,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案件的发生?
车里的厂工加上他有6个人,除他之外的5个都瑟瑟缩缩不敢动弹,刚刚上车的那个中年男人还是第一个死亡的人质。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束手束脚的糟糕情况,根据易时的经验,这时候贸然行动只会让案件的进展更加顺理成章,说不定第一个人质的死亡还会和他产生一定关联。
因此,能行动的最佳时机是进入机械厂、他们去放炸/药的关键时间点。林壑予安静坐着,看着窗外那轮初升的白日默默计算时间,坐在前面的两个小弟在做最后的检查工作,其中一个忽然出声:“咦?这不对啊。”
“怎么了?没带齐?”
“不是,是有一个……”
他低声窃窃私语,飘到林壑予灵敏的耳朵里只剩下“错了”、“接反了”等等词汇,赵成虎摆摆手,全然不在意:“又不用拆,你管它接的啥样!”
接反了?
林壑予怔了怔,终于明白为什么拆弹时会剪掉错误的引线。只是这六分之一的概率恰好会落在小石头身上,实在是巧合得过分了,这其中肯定还会有其他人为的成分。
机械厂的门房只有一人值班,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看见面包车开过来,招招手就抬杆了,全然没发现司机老江惊恐的神色。此刻距离上班时间还早,厂房这一片静悄悄,往里走到宿舍楼附近,公共水池那里已经有人在洗漱、唠嗑,恰似每一个宁静祥和的清晨。
林壑予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厂房,按照时间来计算,易时现在应该已经赶到了,他找到小石头了吗?
他们两人之前商量好,里应外合,由易时去救小石头的话,就算遇到另一个林壑予,也不会出现空间的隔离。炸/药全部都在这里,先确保小石头不在机械厂里,再把这些炸/药拦截下来,说不定还能阻止案件的发生。
面包车停在厂房和宿舍楼的中间位置,两个厂工被逼脱下外套,小弟们换上,摘了头套打算下车放炸药。林壑予忽然站起来,赵成虎立即把枪口竖起:“干什么你?!坐下!”
“赵成虎,你要是还想再见你儿子的话,最好现在就停手。”
赵成虎懵了下,林壑予指着庞能水:“他和你不一样,他光棍一个无牵无挂,母亲也不久于人世,就算你被抓了,他也不会来救你。”
两句话让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都炸了,这个男人不仅知道他们的身份,还当面挑拨离间,赵成虎不愧是义薄云天,当即反驳:“你到底是谁?!我们和庞哥是过命的交情,况且老子怎么会被抓?干完这一票就去国外逍遥快活了!”
“呵呵,那也要看能不能走得掉。”
赵成虎和庞刀子对视一眼,顿时警觉起来,先派小弟下去转一圈。车内的氛围剑拔弩张,林壑予太淡然镇定,倒显得赵成虎过分紧张了,他举着枪盘问:“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的?!”
林壑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扔过去,赵成虎接住:“老子还以为你扔暗器……这硬币怎么回事?!”
他手里拿的是一枚花纹和文字完全相反的硬币,心里觉得古怪却没当回事,直到看见林壑予抬起手,从窗帘上擦过,窗帘上的广告字体在一瞬间变成相反的文字,顿时瞪大双眼,后退一步,和庞能水说:“这小子有古怪!”
“我知道,干脆把他和炸/药放一起,等会儿一起炸了!”
很好,就是要这种效果。他的目的就是接近炸药,更利于行动。小弟去巡视一圈回来,报告外面风平浪静,赵成虎顿时更加气势汹汹,冷笑指挥:“去!把他捆起来一起带下去!”
林壑予装模作样反抗了一下,就被捆住手推下去。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夹着他,从厂房绕过去,走到背阴处,他的双手已经解开,勒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另一人惊慌失措,还没叫出声便被一脚踢中要害,在墙边打滚。
两个小弟都想不通这人怎么解开绳子的,他们反倒给捆了起来,还被丢进阴暗的厂房里。林壑予拎起袋子,每一步都争分夺秒,首先得让这批炸药远离机械厂,哪怕在对面的杳无人烟的山上引爆都不算坏事。奇怪的是还没看见易时,他是还没到机械厂,还是在路上遇到困难了?
他避开面包车,拎着袋子绕到4号厂房,想看看小石头在不在里面。刚打开门,便有风声从脑后袭来,他立即回头却躲闪不及,被棍子砸中后脑。
“大舅哥啊,你真的以为这么轻易就能阻止了?”盛国宁叹气,“庞刀子已经提前在宿舍附近放好炸药,袋子里的是他感觉剂量不够,又补充的一部分而已。这些是赵成虎最后补充交代的,你们都不知道的信息。”
“你……!”林壑予捂住伤口,眼前阵阵发黑,已经产生晕眩感。盛国宁拿出剪刀,蹲下来打开袋子,一根根剪断引线:“我不想救人吗?我想救啊!所以上次只留下一个放在小石头那里,让你去救他。我以为带走这批炸药,机械厂就会没事,但它还是爆炸了,那时我就知道,该发生的肯定会发生,根本躲不掉。”
包里的5组炸/药引线全部剪断,只剩下单独包起来的一组,盛国宁将它取出来:“别挣扎了,就让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轨迹进行吧。对你、对易时、对我和知芝,都是最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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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9,17:18,南宜市长隆花苑'
饭厅的灯打开,盛国宁站在卧室门口:“知芝……该吃饭了。”
林知芝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到客厅,桌上除了中午的菜又添了两道,也是她爱吃的时蔬,豌豆苗和芹菜。
她夹起一筷子,眉头蹙了下,有点咸了。再看盛国宁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能炒出两道菜已是不容易,自然对调味也没那么仔细了。
明明你那么在意,为什么还不肯开口?
林知芝鼻尖发酸,筷子放下已经没了胃口。盛国宁轻声问:“知芝,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盛国宁,你总觉得这是善意的隐瞒,做什么都是为了我。”
盛国宁低头沉默,苦笑,他不是为了林知芝,是为了他自己才对。
他想一直和林知芝在一起。
“知芝,我知道林壑予对你很重,但你同样对我很重要。”盛国宁闭了闭眼,林知芝站起来:“你总是说为了我好,但从来没想过,我不一定想要。”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做选择的是我。这样我才会知道,到底哪种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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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06:17,南宜机械厂'
盛国宁的车停在小桥附近,上一个循环里,他这时候已经在家里照顾知芝,然后才接到电话,机械厂爆炸了,被紧急召回省厅开会。
今夜发生的变故太多,原定计划被严重打乱,他心里总感觉不安,要在这里听到爆炸声才算尘埃落定。
这个点正是门岗夜班和早班的交接时间,管理最松散的时刻,他从没有监控的东门出来,到小桥绕了点路,相当于兜个圈子。刚走到正对青湖乡的那条路,便看到一道高大人影从围墙翻过去,心里还惊了下,心想林壑予怎么会这么快醒过来,又转念一想,正确的这个林壑予终于来了。
等他救到小石头,2号厂房爆炸,然后就是宿舍,一切也就和案件的“原本”走向相同了……
想到这里,盛国宁捏了捏眉心,在心中默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他无法全部施以援手,只能去拯救自己最重要的人了。
他快走到小桥,车钥匙拿出来准备解锁,被一人扑过来拽住胳膊:“你从机械厂出来的?有看见知芝吗?!”
盛国宁怔了怔,是易时?!他呼吸急促,明明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却显得肤色更加透白,没有一丝血色。盛国宁笑了笑:“你要找知芝?应该是要找林壑予才对吧?”
“我知道你肯定见过林壑予了。”易时看一眼机械厂那两根大烟囱,“你能这么轻松地出来,想必已经安排好一切。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安排好知芝?”
“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把她带过来。放心,她在长隆花苑……”
“不在!”易时几乎是咬牙,“我们把医院里的知芝送回长隆花苑,她们两个相遇了,其中一个可能变成栀子花,现在都不在长隆花苑!”
盛国宁听见“栀子花”的名字足足愣了三秒,表情变得真正惊恐起来:“什么?!栀子花、怎么会有栀子花?!她们怎么都不见了?!”
他一把揪住易时的衣领:“你们、你们明明知道我的苦衷、明明知道她不能出现在这里,她会死的!!!”
“我知道!”易时推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怎么会不清楚?从得知那张照片开始,就在后悔把林知芝拖进来,现在形成的这一切巧合、意外都是基于蝴蝶效应,将命运推到最接近真相的边缘,现在的选择权不在他们手中,而在林知芝那里。
“自从我发现她是多出来的人质、多出来的死者,就一直在尽力想让她好好地活着,你们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这样做确实是对不起你和林壑予,害你们隔在两个世界,连见面都是一种奢侈,但我也没办法,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小石头能存活下来,可是栀子花不能啊!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是我这辈子最怕看到的真相,它要是真的发生,你和林壑予能接受吗?!”
心底的惊恐情绪随着咆哮全部宣泄而出,盛国宁深吸一口气:“马上回机械厂里、我之前没见到知芝,她还没来。”
“快点走!只要爆炸发生之前她不在,一切都还有可能。”
两人刚转身,一道呼唤响起:“易时、盛国宁!”
他们齐齐回头,看到林知芝从车尾缓缓走出,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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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06:27,南宜机械厂'
栀子花是在10分钟前和林知芝分开的,林知芝在路口便看到盛国宁的车停在桥边,她也把车停下,栀子花提议,一个去机械厂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