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狗血虐文女配我反虐了男主-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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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滔滔,裴既明本不以为然的心突然小小地一动。
他盯着面前的姑娘,一瞬被她脸上的灿烂轻狂惹得迟疑。冷玉一样的脸如初雪骤融,不再高处不胜寒。
刹那间,裴既明的眼前恍惚。
这个灰头土脸的姑娘,同一个不知名的面容叠影,随后重合。
脑中弦动。
更多的东西若有若无地对上一处。
一样的笑脸,一样的花,一样的…赠言?
怎会如此。
他慢慢垂了睫羽,敛去眼底的黝黑的颜色。衔枝举了许久,以为他不喜欢,便要扔掉,忽地被他握住手。
她一怔,那大手完全裹住她的,不轻不重地揉了揉,随后这继父含笑,用另一只手拿走了她手上的海棠枝。
他的眉宇闪过一丝可怕的阴翳,却极难叫人发现。不知是不是衔枝错觉,她总觉得他语调格外地勾缠: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本不种闲花,可枝儿喜欢,那种上一片也无妨。”
他捉紧了她的手,冷噤的脸上有股叫衔枝莫名心慌的淡然。
衔枝突然不舒服。
不知是不是因他着重“折枝”二字。
折什么枝…
她总觉得意有所指。可这人是个很君子端方的,还是唯一可以相依为命的继父,衔枝不好说什么。
她小心想把手抽回来,尬笑:
“爹喜欢就好。我去洗衣裳了,衣裳没洗呢。”
他从善如流松开手,淡声:
“我已洗好了。你劳累了半日,自取洗个澡罢。”
“啊?”衔枝面色一僵,“都洗好了?”
他重又提笔,将海棠枝仔细放好,嗯一声。
衔枝一时间同手同脚。
那里头可是有她的肚兜和亵裤啊。绕了圈,果真房子后头挂了一串红肚兜白亵裤。
洗的干干净净,清香扑鼻。肚兜上的细红绳迎风飘荡地欢快。
她干站着好半天,许久才缓过来,面色难看地偷睨了那一直在垂首写字的男人一眼。
他依旧是那两袖清风的清寒模样。
衔枝抿唇,起身,却见远处木桶里有件不那么旧的衣裳。
她奇怪,这继父很是节省,怎会随意扔衣服。好奇中去瞧了瞧,却一愣。
有股血腥味。
衔枝连忙把衣裳拿起来翻开,果真见底下的一片有不少血点子。她登时回神。
是当时祁二打的,她给他粗粗包扎了一圈后没管了。想来是他今日醒了之后自己换的。
…如此艰难,还给她洗裤衩子甚的。
她那些尴尬不适陡然被歉疚掩住,一时竟怅然自省。
怎能这样想他呢?
衔枝仔细把衣服归整回原样,去上游打水烧热了洗澡。
四下帘子都落着,看是看不见,水声却不是这破烂茅草屋能抵住的。
石桌上的男人慢慢写下最后一笔 ,随手捻起海棠枝端详。良久才放下。
翌日,衔枝还在睡呢,裴既明又起了床去外头写字。等到她迷迷糊糊地起床,桌上铺展了一副漂亮传神的画。
是海棠花。
她不觉看直眼,做完饭的裴既明挽着袖子出来,递她一瓶子药丸。
“解毒丸,常理来说百毒都可解,只是有快有慢。一日两粒,早晚各一。”
衔枝笑了,谢过他。两人一并去吃饭。
经这一遭,二人亲近了。饭桌上裴既明竟破天荒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进碗。
衔枝直眼,虽谢了,下筷时却不得劲,她本能有些嫌弃旁人的筷子。
裴既明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却也不再夹菜。衔枝闷着头,面上讪讪。洗碗时主动补救 ,凑到他身旁小心拉了拉他袖子。
裴既明垂眼,那大姑娘讪讪地朝他露个笑脸:
“爹,我来吧。你身子才好。”
他收回眼风,抹布搓地迅速,寒声道:
“我洗好了,无妨。”
衔枝面色一滞,赖在原地顿了会才耷头耷脑离开。
洗衣裳时衔枝又凑过去,却见他手里搓着她亵裤,白白小小一条,浸在水里一下就能透出他那双手。他还仔细翻开来,搓地嘎吱作响。她没忍住红了脸,暗恨昨晚明明藏好了,怎么还被他掏出来洗了。
犹豫了会,衔枝想伸手夺回来:
“爹,这东西我自己洗为妙。”
他胳膊往前一伸,挡住衔枝的手,不以为意:
“都是要洗的,多几件无甚区别。也省得你再打一桶水。去帮我拿两个皂荚。”
衔枝霍地卡了嗓,他这风轻云淡的样,真叫她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只好照做,之后一连几日,日日都如此。衔枝都要习惯了,又来一场意外。
她推迟的月信来了。
身上没有月事带,她梦里被裴既明叫醒,迷迷糊糊地一模身下登时醒了觉要爬起来。她继父连忙制止她:
“莫动,血流地更多。”
衔枝红着脸躺下去,他拿了许多毛纸让她垫一垫,随后从容不迫地坐到一旁拿起针线。
衔枝偷看,他那脸分明红了。手里一个东西的形状…越看越像月事带?
她陡然惊恐,待得他把那东西缝好了拿过来,衔枝居然不敢去接。头顶上响起那人泊然的安抚:
“我常读道法与佛经,男与女在我眼中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恪守世俗规矩,我寻常不会触底。
月事带我曾见我娘做过,从前有印象。莫要害怕。水打好了在帘子后头,你清理便是。”
门响,衔枝过了好会才探头,慢慢转眼。床边赫然是一条针脚绵密的带子。不远处水桶里飘着热气。
她骤然红了眼眶。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由,只觉得有这个人在身边,真是很安心。
又是一月,衔枝日日吃药丸子,腹痛真没再发作过。与此同时她身量又高了,衣裳短了一大截。
家中无布料,还是她继父眼尖发现了她的局促,主动道:
“明日我们下山去扯两匹布来。一月没下去卖字,可不能让同行抢了生意。”
衔枝心里熨帖。噘着嘴同他道谢,这回由他抱着肩头揽在怀里安慰,半点没有不适了。
衔枝想,这简直就是念了十世阿弥陀佛才换来的好爹。不是亲爹,甚似亲爹。
下了山,却一路揶揄的目光。那王大娘见裴既明今日带着便宜闺女下山了,不由躲了躲。
衔枝眼尖瞧见她,刚要去算账,被裴既明牵住手:
“莫理会她。恶人自有天收。”
她于是点点头。
许是怕闲言碎语,父女俩路上坐了牛车去了隔壁镇子。这个清河镇更大,也繁华地多。隐约有些苏州府的味道了。
衔枝提起劲,脸上有了些笑意和隐约的期待。裴既明顺着她,虽她不主动提,但凡是她瞟一眼的便都买了下来。
她都要不好意思,这继父却惯地很:
“无妨。现下银钱不缺,只挑你喜欢的买就是。”
她于是真心逛起来。路上许多人侧目他们俩,衔枝有些不舒服。好在他及时买了辆顶帷帽戴上,这才免了打眼。
一逛到了晚上,衔枝和裴既明并着喝完一碗桂花汤。外头不知怎的挂了满街彩灯。问了才知原来是镇里办庙会,请了戏班子唱。老老少少都带着小凳抄着瓜子去看呢。
衔枝往那好奇地望了一眼,下一刻裴既明的嗓音就悬在她头顶响起:
“看看去吧。我许久不曾赶庙会了。清水镇没有这里热闹。”
她嘻嘻一笑,这时也无需戴帽子,两人就这般去了。
到了庙前,那戏已经唱到一半。两人挑在河边上的墩子坐下,隔得虽远,也能瞧见个一二,听个声。
那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唱,台下一会此起彼伏的叫好,一会窸窸窣窣嗑瓜子。衔枝这会倒是格外安分。
许是先前逃亡的一月太难过,她这曾经的地主家大小姐也学会了与平民百姓同乐。瞧着台上两把折扇推来让去,她顿了下一笑:
“爹,你知现下唱的哪出戏吗?”
裴既明睨了一眼她暖黄色的侧颜,顺势问:
“哪出。”
衔枝两手搭在一起比划了一下,比划成一个粗陋的蝴蝶样的影子,在灯下粗笨地飞舞。她用手肘碰一碰裴既明:
“你瞧,是这个。”
裴既明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思索,而后恍然大悟般:
“唔,原是梁祝化蝶这一出。”
“爹果然知道啊。”
她收回手,随着那戏子的歌声轻浅晃着头,哼哼唧唧了会:
“我亲爹以前可爱这出戏了。他说他同我娘就是因戏生情,我娘爱念书听曲,他当年是苏州府一个平平无奇的绣郎,送绣品到买家那天见着了我娘,便开始暗恋我娘。然他不识字,打听到我娘喜欢听曲便勤加苦学,同旁边的戏班子拜了把子。
可他没天赋,学来学去只学会了这支梁祝化蝶。”
衔枝的眼里浮上一抹遥久的怀念。
她望着通明的灯火,有一时黯然。裴既明凝视她侧颜,一顿。薄唇抿了抿,正要应付这女娃娃的愁思。衔枝却突然笑起来,起身,她两手捏一个粗狂的花,拿帷帽当扇子扑两下,一抖袖口,便随着台上同一时吊起嗓,唱道:
“一个是说古论今言不断,
一个是嘘寒问暖口常开。
转眼三年容易过,
匆匆春去春又来。”
裴既明眸色渐沉,衔枝略粗了嗓,仰头模仿那梁山伯:
“英台不是女儿身,
因何耳上有环痕?”
台上丝竹不断,衔枝垂脸,帷帽在手中划地恰似一只飞舞的白蝶:
“耳环痕是有原因,
梁兄何必起疑云?
村里酬神多庙会,
年年由我扮观音。”
台下一阵剧烈的掌声。衔枝也适时停住,两手背在身后,朝裴既明俏皮一挑眉,大眼勾起,扬声,仿着那板板正正的祝英台,不甚高兴地一摇头:
“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
怎可不思前程,思钗裙?”
裴既明面色陡窒,衔枝亮晶晶的眼朝他眨了眨。示意他接下这场戏。
他沉默了一息,慢慢掀起眼皮,眸子里一瞬突然撒进漫天繁星。
字字氤氲,婉转低暗:
“从此,我不敢看观音。”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第二更到时候会贴到这一张一起发来!
发现章节太多啦控制一下子
【嘶,衔枝:折什么枝?
小裴浅淡脸:还有什么枝?
好骚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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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继父(三)
台上落幕; 四下闹嚷。
衔枝跳着坐回他身边,裴既明沉默,不知在想什么。半晌转头; 乍然一见; 唯两人相视; 不闻其它。
衔枝笑了:“爹对的正好; 没错拍。”
裴既明眸光流转了会才敛下,也笑了:
“是枝儿唱得好。”
雨晴烟晚,绿水新池满。携着满怀商货,天色却迟,车马俱顿。
庙会上新上了一出石头记; 父女俩看了会起身寻客栈。不少百姓也提小凳回来了。支起的灯笼照亮半个天,衔枝没玩够,趁着裴既明放东西的功夫说了声就出来逛夜市。
捏着辫子晃悠来去,转一圈也没见什么更喜欢的。还是瞧见远处摊子上有卖灯的。她瞧着别的不感兴趣,倒是分外喜欢一个卖剩下的绿蚂蚱。
衔枝过去问价; 那老板刚笑着要回,桌上突然砸了一锭银元宝。她一侧目; 赫然是祁大!她登时往后退一步; 那祁大嗤一声; 抢过蚂蚱灯一甩大袖:
“归我了。”
她沉脸; 暗道晦气鬼居然也在; 转头就要走。那人却一路跟着她。她禁不住拔腿跑,祁大突然追上来拽她衣袖,在衔枝下意识反手抽他耳光时猛地错开; 捂住她的嘴拽她进了一道黑漆漆的小巷; 有力的臂膀一把摁住人靠在墙上。浓浓的花香伴随着男子身上特有的一股味笼罩下来; 恍若一堵山。
衔枝抬膝盖顶他腿间。祁燮脸一黑,别开压住她两条腿,狞声:
“再敢打我二弟我就砍你的腿!”
她死瞪住他:快滚!
祁大见她这怒目圆瞪的样,忽然笑了。他一提蚂蚱灯到衔枝眼前,绿油油的光打在两人脸上,说不出的诡谲。
他忽地掀她刘海,挑眉:
“你光额头好看。”
衔枝试着咬他手心,祁燮哼笑:
“就你别致。人家姑娘都喜欢什么兔儿灯猫儿灯,只你一眼看中这破蚂蚱。想不想要?我送你。”
她翻个白眼,若不是他横空抢夺,这灯本来就是她的。装模作样,谁知心里想着什么。
衔枝冰着脸不理他,身上还在推拒。祁燮脸上笑意缓了缓:
“亲大爷我一口,那灯铺子全给你包了。”
什么?
衔枝冷笑,看傻子似的斜他。
祁燮面色在衔枝不屑的眼神下一沉,突然阴狠,一字一句:
“要么让我亲一亲,否则今晚我直接掳你回去当个禁脔,日日锁在床上玩地你哭爹喊娘!”
她不可思议地瞪眼,祁大同她对视半晌,忽而松手,下移掐她脖子。他几乎是咬着牙根:
“实在不行给我唱一段梁祝。我放你走。”
衔枝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人同他弟弟一样多少有些疯病,她一时玩心大起唱的,被他偷听去正嫌恶心呢 。
祁大贴着她额头冷笑:“你要是敢叫我现在就杀了你,我的人去客栈杀你那假爹。”
衔枝狠狠往侧边一歪头,他的手慢慢松了她的脖颈,只留一点通气口。衔枝喘息了会,咬着牙关不肯动嘴巴。那祁大失去耐心,蓦地抓着她的脸狠吮了两下。她当即拔嗓要吼,他却忽然倒在她身上。
愣大一个人,衔枝一顿,连忙趁机推他跑路,却叫他的臂膀重新抓回去。祁燮粗喘着炙热的气,抓着她脖子恨声:
“这月为何不来找我拿解药?你真信你那继父了?我在救你,你这个蠢货。他动你了没有!你给我躲着他不许让他得逞。他不是好人。”
衔枝双手掰他的,挣扎着怒骂:
“关你什么事,你个疯狗!还不是你害的!”
她的腰身毫无预兆被抱住,祁燮突然掏出一颗药强塞她嘴里,自她腰间伸手进去,不知怎么的就摸到了她的肚兜带。他竟然在衔枝的奋死抵抗下硬抽出来藏进袖子,贴着她的耳朵威逼:
“以后三日去一趟品花楼,报烧饼二字给掌柜。不从我便满城传你的流言蜚语 ,叫你和你爹这辈子没法抬头,再抢你回去卖了!”
他在她手上不知刺了什么,衔枝一痛。祁大莫名其妙又把她放下,衔枝连忙扎好衣裳夺路而逃。
地上掉下的蚂蚱灯慢慢灭了光。
那道黑影站在原地,霍地脱力。藏在暗处的亲卫连忙跑来扶住他:
“殿下,那右相继女油盐不进,忒不识趣了。您想拉拢他重回皇宫夺嫡何苦从她下手。”
祁燮的嗓音有些虚弱:
“哼。我躲藏此处十年,与右相对峙十年,他无论如何不肯松口,逼我用尽招数。自然只能另寻出路。那女子也不是寻常人,暗阁传信,当年右相追杀她生母楚琳琅到此处,被她摆了一道。一晃十年才将她亲女骗来逼楚琳琅现身。可她倒是沉得住气,真叫我都要怀疑她是真死还是假死。她那结发夫婿为她抛了名声舍尽家财锒铛入狱,她依旧不管不顾。
真不愧是当年第一女官。无人能知她带着宝贝和太子去了哪处。”
亲卫沉默良久:“既然楚女官亲女现身,她定是要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