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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穿成狗血虐文女配我反虐了男主-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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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若有力气,便攀住我的肩。”
  楚衔枝一顿,挑起眉毛盯着他矮在自己面前的手与后背,有些蓦然:冰肌玉骨清贵不凡的一个人,却也有甘愿这样狼狈地为她驱使的一天。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这双烦躁的丹凤眼悄然冷静。过了会,忽地就顺势扑到他背上。
  半点不轻的一个人猛地就压上来。裴既明早做好准备,耳根却还是不受控地一热。身子一顿,侧眼。是楚衔枝搭在他颈肩的手。
  不大能动的右手指小白葱似的荡啊荡。好生漂亮。
  “…”他默默看进眼里,心底无奈般地轻叹一声,对楚衔枝这小孩赌气似的行为不做声。只揽紧了她两条细长结实的腿,昂头起身,淡道:
  “莫动,我第一次背人。”
  他步履起初有些难,后来便掌握了门道,走地逐渐稳健。
  楚衔枝趴在他背上,莫名就逐渐松缓了身体,还有些犯困。过了好一会,她才回他:
  “嗯,我也是第一次叫人背。你千万走快些。”
  说罢,便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裴既明脚步一顿,呼吸微沉。她竟是第一次被人背?
  感受到背上平稳的呼吸,他有些不信,竟生出一股悄悄回头看一眼的念头。
  只看一眼。
  ——看看狡黠诡谲的楚衔枝,是不是又在诓人。
  这里除了他们,只有花与叶的窸窣,他终于屏着气转过头去,迎面就对上楚衔枝小扇子似的睫羽。严实地覆在大眼上,苍白的脸,没了血色的唇。他们离得好近,好像贴着对方在呼吸。
  他眸色淡淡漾开来。与初次相见的一面相比,她瘦了,也柔弱了。
  这模样,贴近了裴既明记忆中女子该有的模样。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这彻彻底底,毫无防备的睡颜。正沉思如何是好时,忽地,楚衔枝拧着脸嘟着花瓣唇咕哝了句:
  “孤叫你国民…陪葬!”
  裴既明俊颜霍地一僵,冷哼一声闷头加快了脚步。
  两人刚走不久的功夫,后头却幽幽传来人声:“太女!殿下!您在哪?若听到了便回末将一声!”
  魏昀症扯着嗓子喊了半晌,林中却只有他的回声。
  底下人一个个找得垂头丧气,这太女到底去哪了?
  这林子又深又暗,蚊虫繁多。咬地他们满脸是包不提,硬是把性子都磨砺地更焦躁了。
  后头响起草声,魏昀症转头看,原是念霜跟着一身月白衣衫的祁燮来了。
  这祁二公子一日换一身衣裳,唯有不变的就是身上这块墨玉牌。端的是自在,不像是来寻人的,反而更像是游山玩水的。
  魏昀症本来就同他不对付,自己现下急得满身汗泥,他却一副翩然公子的做派,手上折扇还摇地轻松,心里登时冒火,恶声恶气弯酸他:
  “祁二公子,知道的晓得你是来助我等寻觅太女踪迹,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哪家寻欢作乐的纨绔。待我寻得太女回京禀报二位圣人与祁太傅,怕是少不得要治你一个不称职之罪。”
  祁燮桃花眼一弯,并不在乎魏昀症,懒洋洋地:
  “太女就在这片左右,总归要找到的。急这一时有何用?念霜姑娘,随我去那头找吧。对了,今早听说这里有只黑白的鹞子,怕不是我走丢的那只。小六,你在这片吹骨哨唤一唤。”
  “是,公子。”祁小六忙去了。
  念霜有些歉疚地对着魏昀症一笑,想了想还是跟上了祁燮有紊不乱的步子。
  这几日他们都在河边一处,念霜几次不安,这位公子便适时地摸出短笛吹一首清灵的曲子安抚。
  一来二去,念霜对他是极有好感的。话也多了起来。有时交谈些乐艺上的心得,有时听他不紧不慢地讲游历所见。
  念霜是深宫里长大的,自然听得有趣,常常睁大眼,打心底很是佩服这位小小年纪走了九州一遭的祁二公子。虽知不对,但她有时担心太女担心地一夜无眠,便忍不住垂着头和他讲些与太女之间的小事,讲太女如何厉害。他次次都听着,偶尔安慰一声,送她一碗安神茶助眠。二人渐渐越发亲厚。念霜都不曾发觉,自己开始仔细听他话。
  譬如这时,二人一并往林子东边走。念霜没忍住也学着他们扯着嗓子叫了几声,无人回应。她沮丧地一默,在祁燮微光浮动的眼神中却又很快鼓起勇气,继续:
  “太女——!念霜来寻你了——!”
  楚衔枝迷迷糊糊地,几次睡了又醒。
  身子好重。
  她依稀好像听见了谁在叫她,可真竖着耳朵听,又没有。
  闷闷呼口气,楚衔枝强撑着眼去瞅右腕上的红绳,霍地睁大眼——红绳透明了一半!
  “裴既明!裴既明!我们走到哪里了?”她慌忙哑着嗓唤他,大眼扑闪,无知无觉急急往他背上贴。
  裴既明沉沉喘一声。见红绳如此,前路却又望不到头,知她此刻的焦急,心头发沉。抿唇,竭力用平稳的语调唬她:
  “马上就到,你若困了便好好睡一觉。”
  楚衔枝顿了下,忽地看着前头黑压压,已经模糊不清的一片淡声:
  “你在骗我呢,前头分明没有路。”
  他呼吸一窒,揽她腿的手无可避免地紧了又紧。他忽地沉声,笃定似的:
  “当真快了。”
  楚衔枝瞧着他黑压压的发顶,抬起左手,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眼睛。倔强道:
  “你骗我,裴既明。我马上就要死了。”
  裴既明喉头一烫,忽然不知说什么是好。背上楚衔枝却重新伏在他身上,声音嘶哑,闷闷地:
  “我知道的,我要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他眉头一蹙,赫然不知说什么好,只道:“没有,我盼望你活着。”
  “是…你盼我活着,我若死了,你又哪里有活路呢。你当然盼我活着。”
  …胡搅蛮缠。他一叹,尽可能加快了步子。
  楚衔枝将脸贴在他背上,头越发痛了,眼皮也越发重。
  她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可她不想死。她是太女,她是楚衔枝,她不能死。
  楚衔枝突然孩子一般呶呶嘴巴,嘟哝着话,即便思绪已经紊乱,却还要逼自己清醒。
  “裴既明,我父君好凶,若我不回去他要生气的。”
  “母皇衔清都等着我呢,衔清同我要徽地的梅菜饼,我纳了一马车的梅菜缸子,也不知他吃上了没有…”
  “念霜恐怕天天哭鼻子,不知她怎么样了。朝里的老臣好生讨厌,总想逼我禅了储君位子给衔清,凭什么不让女人继续当政?我偏要…我偏要叫他们看看我的能耐!”
  “这山河日月,好生叫人留恋啊。我不服!我是要一统九州的人!我怎会死呢?”
  …
  “裴既明,孤占了你的国。孤会厚待你。可孤不会说对不住,打天下都是如此…”
  “我若能活着出去,便赠你一枝芳华吧。你知我为何叫这个一点都不气派的名么?因为…呃。我父君母皇定情,源自我父君养的海东青。我母皇是冷宫妃子偷养下来的,自小同个老鼠一样活着…后来,后来我父君想要夺了楚家江山,时常进宫谋划…我母皇偷摸养鸟养花,做的一手好鸟食,海东青喜欢漂亮的玩意儿,又馋,就常去我母皇宫里偷吃。有一日被发现了,赶上我父君唤它,于是衔着一枝挂着彩石的海棠飞了出来,送到了我父君手里…这才,相遇。是以我叫衔枝…我母皇常道,这是个好典故。可我现下无所有…旁人折柳送别,我折花送你,就当…一谢。
  只要我…还活着。”
  只要,我还活着。
  她什么都说,好像生怕自己把这一切都忘了一般。可她呢喃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低缓。渐渐地快要听不见。
  裴既明深深地闭了闭眼,几次不知说什么。只好缄默。
  他静静地听,静静地想着她所言的一切。
  山河日月,九州一统。
  海晏河清,万象升平。
  而她,她要睥睨天下。要成为这世上第一个大一统的女帝。
  他脚步越发沉重。
  背上的姑娘好一会没有吱声。他察觉到,一顿。
  走,使劲走。
  裴既明拧眉,任野草割烂衣衫,割破血肉。兀自向前。
  天色一变,他眨眼,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光之中,有人在冲他们招手。
  裴既明愣了下,忽地疾步,在红绳快要全部消失时厉声:
  “楚衔枝!我们出去了!”


第18章 回营
  可她却不曾回应。
  “楚衔枝?醒醒!”裴既明面色一寒,不顾来人异样的眼神,迅速俯身将已然昏迷不醒的楚衔枝稳稳放下,揽着去捏她眉心。
  可她纹丝不动。前头恰巧撞上他们的萧遣烽这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上前便撞开裴既明,拔剑大喝:
  “太女在此!快来人送太女回去!”
  一席人忙吱哇乱叫地抬着架子过来,裴既明沉默地望着楚衔枝被送走,敛了敛敞开的衣襟起身,面色重又冷然,直直看着萧遣烽。
  萧遣烽上下打量他一通,见他只剩一件里衫,胸膛半露,半个袖子不知踪迹,发丝垂在腰间。一双无痕冷噤的凤眼,这幅狼狈却依旧风采翩然的模样与从前无二致。
  他回忆起太女,上前查探时只见她腿上有伤,衣衫倒是完备。面色这才稍霁,同他一拱手:
  “末将担忧太女太过,一时心急,失礼了。还请世子不要在意。”
  裴既明遥遥地见楚衔枝的身影已经不见,漠然收回目光。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要问的,回营再问吧。太女腿上筋脉断裂,虽得了奇人相助,却恐还要好生休养几天。”
  萧遣烽被他一说,倒是有几分好奇。不过这时候可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深深瞧他一眼,他微笑:
  “末将送世子回营。”
  裴既明不语,走到那地道前莫名似有所感,回首一望。
  林中深幽,寂静无恙。
  似乎那些鬼力乱神,那些夜叉,那个覆灭的古国宛渠,那神出鬼没的道长都是一场梦。
  他慢慢回头,在萧遣烽探寻目光里有条不紊地入了地道。
  这林子的另一侧,念霜听得一群人熙熙攘攘风一阵地来去,愣了下,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激动道:“肯定是找到太女了!祁二公子,我先去一趟!”
  说罢头一次没给他行礼便提着裙子跑了。
  祁燮微拧着眉头,颇有些不以为然地勾唇。待到人都风风火火跑了,祁小六才抓着黑白鹞子从林子里走出来,有些担忧:
  “公子,你真不去见太女一面?人人都道太女姿容绝艳呢。若叫老爷知道了…”
  “无妨。横竖都是要见的,又不在乎这一时半会。何况姿容…呵,我走遍大江南北,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都不过因她太女身份故意吹捧,未必比得上那些美人。陪我在这地方多逛一逛。哦,那徽地的废太子呢?”
  “回公子,与太女一道出来的。现下好似已经随着姓萧的走了。”
  “啪。”祁燮忽然一收扇子,背过手漫不经心:“过会去会会他。你且去留意留意这几日军营的动向,多和念霜接触。不管遇上什么都要禀报。”
  “是,公子。”
  众将士秘密将楚衔枝运回驻扎营地时,死寂了数日的大军终于爆发出一阵凶猛的欢呼庆贺。
  枳迦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拽住主子的下摆大哭一场,哭地裴既明心烦意乱。转身便回了帐子。枳迦跟进去,噘着嘴上下慰问。被裴既明哄了出去。
  念霜守在楚衔枝床头,捏着帕子边抹泪边给她小心擦洗。有些奇怪,这身上怎么套了两件外衫?这…这里头的怎么破地不像样。想到太女是与裴世子一同的,她不免心里一紧。
  不可能吧?太女那般强大,那世子也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啊…
  揭到最后一瞧,她蓦地瞪大眼。
  这裹胸布也没穿?!
  太女就这么空荡荡地…同他一路?
  念霜脸色发黑,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些不大舒服。闷着脸仔细擦洗完了,照着军医吩咐上好药,她抚着两道伤口叹了好一会气。
  能将太女伤成这样的…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定要如实禀报两位圣人。
  楚衔枝夜里发了热,黑压压的梦里几次就要掉下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了,好在听到了父君和母皇的声音,及时拉她回来。
  父君板着脸,大尺板捏在手里坐在她的寝殿中斜眼眯她:
  “和光,你这是皮痒了想挨板子?”
  那时好似只有三四岁的她不知犯了什么错,揪着脸,居然抬手先发制人打父君的紫檀木大尺板,噘着嘴咕哝:
  “不要!父君坏!”
  一贯严厉的父君见她胆大包天,不可思议地挑了眉。顿了会,哼笑一声提她领子扔在膝上,大尺板挥地舞舞生风,结结实实地打了她一顿屁股。
  她咬着父君的衣裳不肯哭,却又死也不肯下来。握着拳头同父君的铁拳对打,可是又打不过,气地发颤。还是母皇闻讯赶来把她抢在怀中稀罕,不高兴地同父君摆脸子:
  “二哥,你做什么总是如此苛责和光?她才几岁!难道她不是你的女儿?”
  父君无奈地看着她们母女相亲相爱共抗魔头,仰天一叹:
  “回回都是我当恶人。你啊…阿皎,她是要做第二位女帝的。你有我辅佐,常能怠慢。她呢?待你我都西去,难道又要扶持出一个摄政王?”
  梦里多是她不大记得的事。
  衔清小她七岁,那时她听了宫里那些太妃的屁话,其实不大喜欢他。出生时还嫌弃他长得像水猴子。没想衔清自小崇拜她非常,一口一个阿姐厉害,阿姐威武,阿姐一统天下。哄地她舒爽万分。父君母皇也并不曾格外看重衔清,早早封他做了瑞王,她这个太女坐地稳稳当当。
  …再到她十四岁,头一回领旨独自出京,去了冀州巡查民情,剿杀山匪,同当时的土匪头子林羞花打了一月游击战,终于收纳他做心腹。回京路上听得百姓闲聊,拿她同徽太子,衮世子,邺太子比较。她从小骄傲,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天下众国最终都要臣服于她的脚下。这般的比较毫无意义。
  她时刻都有事要做,可真是忙啊。
  再仔细想一想,是了,她的第一步棋成功了。她拿下了徽太子了啊。
  “唔!”昏睡中的楚衔枝突然闷哼。床榻下头登时吱哇乱叫:
  “太女醒了!太女醒了!天神庇佑!这筋脉竟然三日就好全了,真是奇迹啊!”
  她使劲睁开眼,长长嗯了下,黑色终于被微黄的晨光驱散。
  楚衔枝动动身子,异常轻松,并未沉痛。她连忙起身去看腿,只有两道极轻的淡色的线。
  那肩上的自然也是如此了。
  想起红绳,她迅速翻开右腕看了看。来不及同念霜叙旧便问:
  “孤手上的红绳呢?”
  念霜抹泪的手一顿,啊一声:“红绳?哪里有?”
  楚衔枝顿了下,便起床穿衣,念霜忙去伺候,就听楚衔枝问话:“孤睡了几日?”
  “回殿下,足三日。”
  “期间可有异动?”
  “没有的,反倒是有祥瑞!这三天天边夜夜挂着一颗红星,懂天文的人算过了,正是吉星!果然保佑了太女无恙!”
  楚衔枝嗯了句,套鞋的功夫沉默了下道:
  “裴既明呢?”
  念霜的手停了一瞬才继续,回她:“世子这三日在帐子里不怎么出来呢。今早奴婢还未来得及看。”
  “孤知晓了,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回京,分半路人从衮国走。”念霜点头,又把她不在的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一一禀报。
  楚衔枝用了碗热粥,边吃边听。临了了脸上才松缓,浅笑:“我不在的这几天,苦了你了。”
  念霜一怔,再也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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