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吧昏君-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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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氏握住靖南侯胳膊,歉意说道:“妾身给侯爷添麻烦了,小暖不懂事,侯爷莫她,我对她亏欠良多,教导她时候难免心软,不如对柔姐儿,这才”
尹氏跪下来,说道:“太夫人求您原谅小暖胡言乱语,往后我定当严加教导她,您若是嫌弃小暖,计较温浪来侯府闹事,我我愿离开侯爷,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淌,尹氏倔强又脆弱,明明幸福就在眼前,却不懂事的温暖同声名狼藉的温浪而破坏。
就算如此,尹氏依旧不肯放弃温暖。
母爱啊。
多么伟大!
靖南侯齐焕一脸心疼,而男宾中心疼尹氏的并不少。
前世,温暖五感敏锐,今生五感敏锐程度更上一层楼。
温暖眼角余光瞥见一同齐焕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对尹氏颇为在意,这本没什么,二十年后,靖南郡王妃尹氏,被称为不老神女,仍然有许多男人倾慕。
这位还不是在场的男人中表现最明显的。
但温暖注意到他的原因他对自己的恼恨,以及一丝似有似无的后悔。
后悔什么?
绝不是他没能娶到尹氏。
难道是后悔婚礼不顺?
靖南侯太夫人面容和蔼,她拽起尹氏,说道:“这桩婚事大长公主求到了陛下赐婚,你想抗旨不成?何况你同侯爷有生死情分,别让不相干的人破坏这份难得的缘分,靖南侯齐家的长媳,我只认你尹氏一人,都是女人,我心疼你先前不幸,哪会嫌弃你?”
她看了一眼温暖。
少女凝眉沉思。
“至于小暖是不如小柔懂事有孝心,不过我相信你的品行,小姑娘一时想差了,总能教好的。我答应你带着女儿进门,总不会只留下听话孝顺的,赶走一个。”
靖南侯太夫人拍了拍尹氏的手腕,示意她放心,尹氏泪眼婆娑,哽咽道:“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小暖,你过来。”
靖南侯太夫人招手,从手腕处退下佛珠,“庙里高僧开过光,我又带了几年,今儿把佛珠送你,望你以后行事三思。”
妥妥的善意,可温暖不想接。
她静静站在原地,仿佛看太夫人手中的佛珠,又仿佛在发呆。
温柔摇了摇头,轻声说:“姐姐的痴病又犯了。”
靖南侯府齐家即便在乾元朝依旧地位贵重,乾元帝想起一出是一出,喜怒无常,没少折腾朝臣勋贵,对齐焕一直很信任。
成为靖南侯的继女可保几十年富贵。
温柔不就是因此高嫁?
相反温浪除了骂名之外,穷困潦倒。
尹氏越风光,同靖南郡王鹣鲽情深,温浪越是被人诟病,受尽嘲讽。
温暖不想靠近靖南侯齐家,哪怕接安阳长公主回京需要齐焕的支持。
顺利接回安阳长公主的这条路很难走,但能比她前世更难?
温浪手中的青鸾,同安阳长公主佩戴的火凤,本是一对宝剑。
倘若她没记错,温浪应该就是在母亲安阳长公主陵寝前自尽的那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枯瘦男人。
他用来自尽的宝剑就是青鸾。
同她手中的火凤共同发出剑鸣,然后她就重生在二十年前。
前世她帮温浪收尸,陪葬在安阳长公主身边。
今生做了温浪的女儿,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本王来迟了吗?”
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随后身穿华服的俊秀少年摇着扇子出现,一双桃花眼泛着浪荡不羁:
“是不是错过了好戏,小白啊,本王早就说过别磨蹭,你已经够英俊了,不收拾也是妥妥的京城第一美男子。”
温暖脑海里砸出两个大字,昏君!
第四章 少年王爷
少年时的乾元帝竟是一副纨绔公子的浪荡样?
他到底是怎么从隆承帝九个皇子中脱颖而出继承帝王位置的?据温暖所知,几个已经成年的皇子才干都不错,性情成熟稳重,礼贤下士。
皇长子更被朝臣看好。
怎么看面前的少年都没太大的机会继承皇位。
温暖目光有点呆滞,昏君这个词又是从哪说起?
按照乾元帝的治武功够不上昏君的标准,莫非她死后乾元帝又做了天怒人怨的蠢事?!
“小心。”
啪唧,少年脚下拌蒜,平地摔倒在地上。
温暖的提醒已经迟到了。
少年抬起眼,仰视温暖,嘴角微扬,除了小白之外,还有人提醒自己?!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
京城权贵都知道他平地摔已成了习惯,多位置医都没说出病因。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第一次摔是丢人,第二次摔是没面子摔了很多次,他的面皮早已练出来。
这次仿佛比以前好点?
莫非是眼前女孩子的原因?
少年不见尴尬,仿佛习以为常,潇洒慵懒席地而坐,眸光依旧纯澈,悠然转着手中的扇子。
本朝王孙公子都有玩扇子技巧,少年显然深知此道,扇子玩得很溜儿。
本是尴尬的场面,却是少年天生就该与众不同,所有坐在椅子上的宾客都没少年率直。
“魏王你还不快起来?”
宝华大长公主头疼至极,对少年王爷颇是无奈,“你看看你似什么样子?仔细叫德妃娘娘知道,狠狠捶你一顿。“
温柔眼底闪过极快的笑意,活该,魏王永不得好。
“本王坐在地上看得更清楚,母妃早就不管本王了,难道您还不知道?”
魏王漫不经心,合起扇子轻轻敲打掌心,“时常入宫的姑祖母消息也不成啊,朝臣们还指望着您带一些新鲜的消息出来呢,也好揣测父皇的真实想法。”
“李湛!”
宝华大长公主一点不想听他胡说八道,她能屹立朝堂,走到哪都是贵客上宾,就是因为她同宫中关系密切,消息灵通。
隆承帝信任她,德妃等人同她交好。
“苏白,快些把魏王搀扶起来,他可是陛下的皇子中唯一一个封王的,可不敢得罪。”
宝华大长公主尾音高挑,带出一股嘲讽。
太子尚未确立,封王的李湛意味着彻底无缘太子之位。
连只有十岁的七皇子都比李湛有机会,身份更为贵重。
魏王双臂撑着地面,利落起身,衣摆不乱,桃花眼儿微微眯起,“小白,小白,快来,姑祖母想你了,本王早就说过你魅力非凡,没想到姑祖母这么大年岁,脸上的褶子脂粉都盖不住,依旧被小白的魅力折服。”
宝华大长公主的脸上皱纹能夹丝夹死蚊子,着实很想抽烂李湛那张不管不顾的嘴。
她不敢的。
隆承帝绝了李湛成为太子的希望,直封一字亲王,对李湛还是疼爱的,并没完全受武王影响。
不过李湛莫名得罪武王,一辈子最好当个富贵闲人。
手握一半兵权的武王比隆承帝更年轻,更出众,若不是当年安阳长公主和亲北蛮,隆承帝又是先帝嫡长子,先帝未必肯放弃最为疼爱的武王。
温暖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乾元帝的性子,不过他做皇帝后嘴更毒,不少朝臣被他荼毒的欲仙欲死,痛苦不堪。
只是以后他有皇帝加成,嘴虽毒,但少了少年时的意气,以及狡辩机灵劲儿。
李湛已经被封为魏王?!
前世她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苏白现身,喜堂的宾客皆被其绝世风华所惊艳。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苏白堪比谪仙的容貌外,最为出名就是他的外号无双公子。
魏王轻咳两声,哀叹:“本王若不是从小同你一起长大,你是本王伴读,本王才不会同你一起呢,让堂堂亲王做了你的绿叶,也就小白你有这个面子了。”
温暖快速扫过苏白,却不自觉盯着魏王李湛。
魏王扬起眉梢,手中的扇子来回颠倒,竟有女孩子舍得小白?他有什么可看的?
这个不大好看的丫头莫不是个傻子!
“王爷龙章凤姿,不是臣下能比的。”苏白不仅生得俊美,声音也好听得过分,“好看得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永恒,只为外貌所迷惑,不过是庸人罢了。”
如清水击石,清越悦耳。
温暖抬起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多,尖叫着活得无双公子的声音到底哪来的?
她悄悄打量旁人,显然只有她一个人听到。
魏王一甩头,自傲道:“本王的魅力岂是他们能看得?以后他们都得追着本王跑。”
苏白嘴角含笑走到魏王身边,纵然苏白俊美无双,气质若辉月,魏王也不是萤火虫,自有一番潇洒不羁的风度。
靖南侯上前拱手:“魏王殿下同苏公子请上坐,等我拜堂后,再陪两位叙旧,敬魏王一杯。”
“不是宫中的御酒纯酿,本王可不用。”
“”
靖南侯眉骨跳动,李湛封王自绝前程,彻底不再忌讳了?
“没有吗?母妃不是认你做兄弟,本王还得叫你一身表舅,你能少了好酒?”
魏王指了指喜堂桌案摆着的一个卷轴,“是父皇亲笔所写天作之合吧,父皇厚爱你,每年赏赐对赏赐让皇子王爷都眼红。”
毕竟靖南侯所剩不多不投靠武王的勋贵将领。
隆承帝奈何不了武王,更不能让靖南侯等人再被武王拉拢过去。
“御酒纯酿都供给祖宗,让祖宗沐浴皇恩。”靖南侯谦和说道:“今儿是我大喜之日,娶到心仪已久的女子为妻,特意挖出侯府珍藏五十年纯酿,魏王殿下若不嫌弃,一会儿多喝两杯。”
“五十年?”魏王俏皮眨眼,“靖南侯果真是甚爱尹夫人,续弦比娶嫡妻排场都大。”
靖南侯的儿女们面带一丝不快,就算事实,魏王的嘴也太讨厌了。
“因为慧娘值得,她值得最好的。”
“侯爷。”
尹氏满眼感动,彼此对视,真情弥漫。
魏王突然说道:“尹夫人的前夫那个温浪来过没?他莫非不想做官,不想要银子了?怎么还没大闹喜堂?”
第五章 我就不说
魏王笑问道:“温浪来过没?!”
靖南侯同尹氏齐齐一愣,尹氏收敛方才对靖南侯的情分,恼怒道:“王爷是打算为他出头”
尹氏都没同魏王客气,“王爷还是少同那样的人往来,他惯会坑害身边的人,德妃娘娘代我极好,我不想王爷被他蒙蔽,被他连累,进而让德妃娘娘失望,让陛下更疏远你。”
“看来是来过了,倒霉,没看到好戏。”
魏王遗憾摇头,似笑非笑的目光越过气恼的尹氏,落到靖南侯二弟齐炜身上,“知道温浪对不住你,比不上靖南侯,尹夫人在外一直以坚强自立,又情深意厚闻名,温浪”
齐炜快步穿过人群,向打扰到的宾客团团躬身赔礼,快速来到魏王身前,一躬到底,“今儿是大哥娶亲的好日子,王爷大驾光临,侯府上下定当好生招待您,牌九等局都摆好了,还有戏班子,王爷我陪王爷玩两把。”
“吉时已到,大哥大嫂快快拜高堂,别让无耻之人影响喜气。”
齐炜从婢女手中接过盖头,想给尹氏盖上,又几分迟疑。
“二弟,还是我来吧,你代我多陪陪魏王。”
靖南侯亲自为尹氏盖上大红的盖头,柔情似水般牵起尹氏,剑眉舒展,满脸喜悦幸福。
尹氏微微垂头,显出女子的柔媚。
“好一对璧人。”
魏王斜睨齐炜,“靖南侯大权在握,敕封世袭侯爵,又有美娇娘陪伴,他还真让人羡慕,可惜啊,齐炜你的心思一辈子”
“王爷若还想去天香阁,您就不该再继续说下去。”
齐炜带了一丝警告。
倘若魏王还是皇子,依旧是隆承帝最宠爱的皇子,齐炜定是不敢的。
李湛的风光随着武王对魏王的厌恶,德妃娘娘不再护着他而终结。
国师批命,李湛命格不好,先贵后衰,甚至影响父母寿元。
最近一年李湛更是时常倒霉,平地摔,天掉鸟屎等等倒霉事层出不穷,李湛虽是封了魏王,却成了朝野皆知的大笑话。
魏王破罐子破摔,不务正业,在京城放浪行事,再无崛起可能了,除了从小的伴读苏白之外,谁都不愿靠近魏王。
不过苏白号称无双公子,又是首辅的长子嫡孙,身份本是贵重,然而苏白的父亲在外被灭门,如今首辅着力培养得是苏白的二叔。
苏白和魏王同病相连,出身高贵却没任何希望。
无论是武王,还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大皇子,魏王在他们手中得不了好。
隆承帝活着魏王还能继续放荡下去,一旦魏王连个富贵闲人都做不得。
听说,武王依旧时常对魏王表示不满。
靖南侯齐家不怕魏王!
“大哥看在王爷是德妃娘娘亲子的份上,才对王爷以礼相待,倘若魏王故意找茬,或是不知在哪听得胡言乱语,王爷当齐家好欺负?”
”本王没觉得齐家好欺负。”
魏王笑着用扇子狠狠敲打齐炜,抬起一脚踹在齐炜膝盖上,“本王是欺负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本王?靖南侯为国立功,本王记得,你不过是打理侯府庶务的玩硬儿,跟本王吆五喝六的,用不用本王现在就说”
温柔扶了一把齐炜,“二叔,您没事吧。”
齐炜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无妨。”
“王爷来道贺,侯府欢迎,倘若王爷是来立威,少不得宝华大站公主进宫去同陛下说一说,陛下严令,皇子宗室不得随意羞辱勋贵。”
温柔眸光清冷,言辞犀利,不惧魏王。
一个注定被她夺走气运的倒霉鬼,她需要怕吗?
魏王就是个笑话!
“你娘还没当家呢,她带来的拖油瓶就能做侯府大小姐?难怪难怪你会帮齐炜,你娘好本事将侯府上下都迷住了。”
让李湛倒霉!
温柔默默念着,等待李湛再次摔倒。
她静静等着李湛倒霉,这次一定给他一个教训。
虽然她不懂为何只有李湛能提供给自己气运。
魏王风度翩翩,轻笑:“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同你娘还挺像,看到没靖南侯世子他们可都看着你,迟到都是一家人。”
温柔瞪圆眼眸,仿佛见到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可能?
李湛怎么没倒霉?!
温暖强忍着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尖叫声,面色带着几分苍白,走上过来,屈膝道:“王爷怎知温他会来喜堂闹事?”
魏王闻到一股掩盖在皂角气息下的幽香,微扬下颚:”你想知道?”
苏白警惕扫过温暖,病弱的少女衬不起这身富贵衣衫,看起来精神很不好。
她不会故意倒在魏王身上,意图赖上魏王吧。
在勋贵朝臣眼中,魏王空有王爷头衔,未来坎坷。
温暖一个养在乡下的丫头怕是以为王爷很富贵苏白有点纠结,该怎么阻止,还不能伤了温暖?
魏王再落魄也不能娶尹氏的女儿!
温浪那人已是废了。
温暖淡淡点头。
魏王沉思。
齐炜笼在袖口的手握紧拳头,温柔默默诅咒李湛,苏白看似神游天外,实际时刻担心温暖赖魏王。
喜堂上,靖南侯同尹氏跪拜天地。
宾客们的注意大多被魏王一群人吸引。
靖南侯太夫人一次又次压下胸口的怒火。
失败的婚礼!
花了银子同心血,本该是热闹繁华的婚礼,先是冒出个尹氏的前父,后又冒出个魏王。
靖南侯府生生让外人看了笑话。
哪怕宾客不敢当面说什么,背后少不得议论。
靖南侯太夫人丧夫多年,一力撑着齐家,抚养儿女,长子靖南侯更是她的骄傲,她不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