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一路高升-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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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丰儿的存在,哪怕是皇后,也不如她和皇上来得亲密,皇上会为了她和丰儿的安全作谋划,甚至皇后也不过是谋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可今日,她那股优越感哄然碎裂。
陈妃忽然意识到,该有优越感的从来不是她,皇上对她的善待全部基于丰儿的存在,可如今,她对有孕的新妃出手,皇上不会容忍她,皇上也会为了一个新入宫的妃嫔而忽视她。
短短一段时间内,她不得不清醒地意识到,她在皇上那里从来不算特殊。
只不过,她很幸运地怀了皇嗣,皇上念及她是皇嗣的生母,才爱屋及乌地庇护了她一些。
但所有的一切庇护,都要在皇上的底线之上。
陈妃的手狠狠抖了几下,她倏然站起身,喃喃道:“错了。”
佳春慌乱地看着娘娘,就听娘娘声音越来越大:
“错了!”
倏地,娘娘朝她看来,眼神清醒而明亮:“本宫一直都错了!”
她曾嫉妒淑妃美貌,在淑妃刚入府时,就不断打压欺辱她,后来,顾嫔入宫,请安的第一日,她就注意到顾嫔的那张脸。
陈妃生得容貌平平,甚至还不如皇后,所以,尤为嫉恨生得貌美的女子,她觉得顾嫔那张脸会是个威胁,所以,新妃进宫后,就一直暗中设计顾嫔。
却不想,每次都被顾嫔命大地逃脱了。
所以,她越发恼恨,哪怕那次对渺美人出手,都将顾嫔带上,可如今,她才恍然,她在这后宫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她费了太多心神在顾嫔身上,却忽视了她最大的威胁。
她落得今日的地步,其实和顾嫔无甚关系,最重要的是渺美人腹中的皇嗣,当丰儿的存在并不是唯一的时候,她这个生母自然也就被怠慢忽视了。
佳春胆战心惊,她不敢去想娘娘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实在害怕,只好说:
“听说今日皇上召了顾嫔养心殿作陪,想必一定是顾嫔巧言令色,皇上才没有来看望娘娘。”
若是往日,陈妃听见佳春的话,一定早就生了恼恨,恨不得立刻出手对付顾嫔,可如今,她所有的心神却都放在了渺美人身上。
她紧紧盯向佳春,语气阴冷:“荣粹殿可有我们的人?”
佳春听到荣粹殿三个字,心下顿时狠狠一跳,她咽了咽口水:
“娘娘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陈妃没有说话,佳春却砰一声跪在地上:“娘娘三思啊!自从渺美人怀孕,皇上就将荣粹殿中伺候的人手全换了一遍,如今渺美人不出宫,一旦她出事,皇上必定会严查的!”
上次,皇上就查到了娴泠宫身上。
渺美人只是受到惊吓,娘娘就被撤了封号,若渺美人真的出了事,佳春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陈妃骂道:“蠢货!”
“她在宫中,我们动不了她,可如果她出了宫呢?”
陈妃眼中神色晦涩难辨,她沉声说:
“中秋那日,她不也是想要在殿内休息,可最终呢,不还是出现在了太和殿上?”
“她这种人,看似清高,实则最为虚荣,想叫她自己走出宫殿,只需费上一番口舌罢了。”
佳春听得出娘娘话音中的不容置喙,她哑声半晌,只能道:“若被皇上发现——”
话音未尽,她就堪堪噤声,因为娘娘低头朝她看来,眼中是令她胆寒的冷意:
“上次你就出了纰漏,这次再留下破绽,本宫也不会保你。”
佳春低头,无声地打了个冷颤,她心中苦笑,只要有动作,怎么可能不落下破绽?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才,皇上想查,她哪能逃脱得掉?
可佳春明知前方险路,也不得不应下,她是陈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少都在陈府,她这条命早就注定了为娘娘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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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圣上亲自送她回来,顾晗原以为请安时,会碰上陈妃的针对,可谁知晓,陈妃根本没有搭理她,不知发生了什么,陈妃似比往日沉稳了很多,她脸上时刻带着的温和,居然也消失了。
她只冷冷盯了一眼顾晗,就略过顾晗。
顾晗诧异,很想知晓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怎么觉得仅仅一日,陈妃就变了很多?
请安时,相安无事,顾晗以为今日的请安就这么散了,忽然听见皇后的含笑声:
“可是今日的糕点不合顾嫔口味?”
顾晗立即抬头,对上皇后的视线,冬日惫懒,顾晗来不及用早膳就来了坤宁宫请安,所以,每每请安时,她用糕点和茶水是最多,一盘子糕点等请安结束,她就用得差不多了。
而今日,她胃口不佳,只用了一两块,没想到居然会被皇后注意到。
顾晗今日描了柳叶眉,一袭月白色宽腰宫裙衬得她格外温柔,她抿出一抹浅笑,赧然垂眸:
“叫娘娘笑话了,来时,宫人说让御膳房煲了汤,嫔妾记在心中,就少贪了些娘娘宫中的糕点。”
顾晗说得并非假话,她今日出宫嫌冷,嘀咕了一句,被玖思听见,玖思当即就说,跑一趟御膳房给她要盅暖汤,等她回去时,刚好暖暖身子。
但她这话落,就引得好些妃嫔注意。
有些妃嫔早已失宠,莫说一大早麻烦御膳房煲汤,能将膳食备好不克扣就已然不错了,她这种待遇,很多人都不可求,偏生落进她口中,就仿佛是件很自然的常态。
皇后却似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怜惜地看了一圈她单薄的身子:
“你前些日子刚养好伤,的确该好生调养身子。”
顾晗笑而不语,她绿头牌都挂了月余,哪里来的刚养好身子?也不知皇后这一番话,究竟是何用意。
很快,皇后就将话题从她身上转开:
“再过几日,就快是除夕,这宫中又要热闹一番了,时辰不早了,今日请安就散了吧。”
这句话,听得顾晗一头雾水,她左右打量,发现今年新入宫的妃嫔都和她一样,脸上露了几分疑惑,可那些旧邸跟上来的妃嫔,有的无动于衷,有的失落,却也有喜上眉梢的。
顾晗不解,但也只能跟着众人离开坤宁宫。
刚到御花园时,顾晗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顾晗回头看去,就见是容宝林跟了上来,她披着大氅,但很看得出她身姿单薄羸弱。
顾晗自升了嫔位,有了仪仗后,就很少和容宝林同行了。
坤宁宫和长春轩离得可不近,坐仪仗还可以让她偷眯会儿,冬日中冷,也可以挡些风雨,顾晗断然没有舍弃的道理,如今见容宝林跟上来,顾晗似有些惊讶:
“你怎得跟上来了?”
她抬了抬手,很快,仪仗停下,顾晗被扶着下了仪仗,容宝林悄悄咬唇,软声地说:“好久没和姐姐说话了,今日想去姐姐宫中坐坐,不知姐姐可方便?”
顾晗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容宝林,自周美人、不对,该说是周嫔,当初周美人受伤,皇上护着淑妃,却也不得不给周美人一个交代,翌日就给周美人升了位份,算是弥补。
不过在顾晗看来,这个升位,估计是在戳周嫔的心窝,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她对皇上的心思,可皇上却为了护旁人给她升位,她心里怎么可能会好受?
但左右和顾晗无关,顾晗思绪回拢,自周嫔受伤后,她对容宝林表面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心中却疏远了甚多,二人也只在请安时有些交集。
今日,容宝林作甚要寻她?
顾晗不明所以,倒也没拒绝她,温柔地抿出一抹笑:“自是方便的。”
她没有再坐仪仗,二人一同步行着,御花园中,冬日也有很多盛开的花,但若说什么长得最好,自然是寒翎宫后的那一片红梅,落雪时,白皑皑中一抹红,甚是好看。
容宝林眼神稍有些复杂地看着身旁的人,自那日,她心虚不敢前往长春轩,而这些时日,顾姐姐也不曾找过她,容宝林明知不该,也不由得纠结,在姐姐那里,她是否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可她利用姐姐在先,她不知姐姐是否发现了那日的端倪,所以,她根本没脸问出这句话。
她今日鼓着勇气追了上来,姐姐待她还和往日一样温柔,容宝林顿觉心情复杂,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自己阴暗,就将旁人也想得不堪。
容宝林低头,掩住眸中的情绪,她说:
“听闻前几日,姐姐去了长凝苑看望周嫔,周嫔的伤可好了?”
顾晗一顿,她没想到容宝林居然会主动提起周嫔,她不得不多看了眼容宝林,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她一直觉得容宝林性软胆小,如今看来,是她小看了容宝林。
“她脸上的伤是快好了,倒是你,手上的伤痕如何了?”
容宝林垂眸,旁人看不清她的情绪,闻言,她只挽起衣袖,将手腕露出来:“我皮糙肉厚的,那点小伤早就好了。”
她只不过自谦罢了,后宫妃嫔养得都很精细,她手腕很细很白,手背上肌肤也是细腻,没有一点伤痕。
顾晗不由得想起那次去长凝苑,周嫔手背上的那道伤疤,从手腕处划到食指,细长的一道疤就落在了右手上,以至于,那次周嫔端茶杯都用的左手。
快到颐和宫时,二人却发现圣驾停在了外间。
容宝林顿了下,没有讨人嫌:“皇上在,我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陪姐姐说话。”
顾晗似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恼了她一眼,却并未留她:
“你啊,惯生了一张巧嘴。”
“这天寒地冻的,我也就不留你了,你也快些回去。”
等容宝林离开后,玖念才走到顾晗跟前,不解地问:“容宝林今日来是作甚?”
顾晗抬手拢了拢披风,恹恹地耷拉着眸眼,道:
“谁知道呢。”
她昨日侍寝,浑身并不舒坦,倒因容宝林,无端地白走了一段路。
玖念掩唇偷笑。
顾晗不搭理她的取笑,瞥了眼宫外停的圣驾,终于领着宫人回了长春轩,刚迈进去,玖思就眼睛一亮地跑过来:
“主子可回来了。”
顾晗低声询问:“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不等玖思回答,内殿的楹窗就被人推开,陆煜修长的手指敲点在窗沿上,不紧不慢地冲她挑眉:
“愣在外面作甚?”
第39章
长春轩在颐和宫东侧,京城的冬日很冷,顾晗常关着门窗,玖念觉得殿内单调,折了红梅插在花瓶中,如今那簇红梅就摆在陆煜身侧,给他添了抹昳丽。
顾晗有片刻惊艳,很快收敛眼中情绪,拎着裙摆从二重珠帘穿过,佳人消失在眼前,陆煜就合上了楹窗,回头,恰恰捕捉到女子眸中那一刹的生机盎然。
陆煜一顿,眉目舒展了些,抬手拦住了女子的请安,问她:
“坤宁宫散了请安有些时间,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顾晗将灯盏推远了些,顺着他牵她的力道,坐了他身边,闻言,倒也不忌讳:“回来路上,容宝林追了上来,道想来长春轩坐会儿,嫔妾就和她一道回来耽误了些时间。”
须臾,陆煜才记起容宝林是何人,他听出顾晗话中意思,这一路她走着回来?
他瞥了眼顾晗,顾晗褪了大氅,上身穿的胭脂色襦袄,她不耐捧暖婆子,嫌弃重得慌,如今正弯腰在炭盆处烤火。
她细眉紧拢,脸颊还未回归红润,显然是冷得厉害,陆煜隐晦地皱了下眉。
他抬手将顾晗拉了回来,顾晗惊呼一声,身子被拽得稍有些不稳,她抬眸,茫然地看向陆煜:“皇上?”
陆煜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另一只手,也拿过来,放在手心中暖着,顾晗终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一抹羞红烧上脸颊,她声音轻了下来:
“皇上不觉得凉吗?”
陆煜斜瞥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不凉?
但她这双手细腻白皙,就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在那炭盆上烤着,不消一会儿,就烤得双手泛红,陆煜看不过眼她这么糟蹋,冷呵了一声道:
“现在记得冷了,走回来时怎么不记得?”
顾晗双手被他拿捏着,动弹不得,闹了个红脸,替自己辩解:“嫔妾总不能让她坠在仪仗后。”
陆煜眼皮子都没掀:
“为何不能?”
顾晗错愕,茫然地抬头。
陆煜嗤了声,无端嫌弃起她笨拙:“你知晓体贴她,她怎么不知体贴你?”
顾晗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但皇上提起容宝林时的不以为然却被她记在了心中,同样是他的妃嫔,在他这里却仿佛截然不同,顾晗并不是同情怜惜容宝林,她只是越发看清在后宫不得宠爱的下场罢了。
说话间,玖思端着托盘进来,顾晗这才记起让御膳房煲的汤,她恰好岔开话题:
“御膳房煲了汤,皇上也用一碗暖暖身子?”
她一心逃避,不乐继续刚才的话题,陆煜扯了下唇角,好似能看到她在家中时犯了错,却顾左右而言他的作态,他没好气地哼了声,顾晗只作没听见,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
御膳房煲的是莲藕乳鸽汤,莲藕解腻,顾晗试探地将汤碗递给陆煜,陆煜还在恼她,耷拉下眸眼,不接。
顾晗没成想皇上这么小气,端了会儿,手都快酸了,才将手收回来,偷瞄了眼皇上,见他依旧不说话,便当他不想喝,自己拿着勺子,趁热将汤喝了。
一碗汤下肚,顾晗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陆煜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上不下来不去的,抬头就见她自顾自地舒坦,险些被她气笑了。
顾晗舒坦了,心思才活络起来,她声音低软了下来:
“嫔妾将皇上的话记住了,日后绝不再犯,皇上不要生嫔妾的气了。”
她拿了个干净的碗,给陆煜重新盛了碗汤:“御膳房煲的这莲藕乳鸽汤很是好喝,皇上快些试试?”
女子细白的指尖搭在玉碗上,一时说不清哪个更引人眼球,这次,陆煜将碗接了过来,倒不是因顾晗那句敷衍的认错,而是他若不接,这人怕是能自娱自乐地将一盅汤喝完。
一盅汤,顶多三碗,陆煜喝了两碗。
顾晗想喝第二碗都没有,觑见女子悻悻地放下碗,陆煜才觉得胸口憋的这口气散了,等陆煜回过神来,顿时头疼得额角抽了抽,他作甚和这人置气?
傻可能会传染,否则他怎么会做出刚刚那种事?
顾晗有些纳闷地扫了眼那汤盅,虽说今日的汤的确不错,但对于顾晗来说,它的作用在于暖身,倒是皇上似乎很喜欢?
顾晗默默地将这点记在心中。
宫人很快将案桌收拾妥当,顾晗终于得空问:“皇上这时怎么来了?”
昨日她才侍寝,和皇上分开才不过两个时辰罢了,回来时,看见圣驾摆在颐和宫前,顾晗的惊讶不比容宝林少。
在殿内,顾晗外间的那层襦袄也脱了下来,她里衫是件素色的长裙,但衣裳布料好,不会素得黯然失色,只会素得雅静。
陆煜记起了来时的目的,他抬眸道:
“近年节,你若想家,可以让侯夫人进宫来探望。”
很平静的一句话,却让顾晗倏地抬头,她杏眸中是真切的惊讶和错愕,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仍有些怔怔:
“这、这不合规矩……”
话音未尽,顾晗自己就顿了顿。
在这宫中,陆煜的话本身就是规矩。
她眼眸倏然一亮,情不自禁地攥住陆煜衣袖,结巴地问:“嫔妾真的能让母亲进宫来吗?”
亲人进宫探视,对于后妃来说,也是一种殊荣。
顾晗顿了下,她杏眸黯淡下来,咬唇纠结道:
“可若真的这般,其余姐妹心中许是会有不平。”
她一番纠结苦恼后,抬头却见皇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将顾晗看得有些懵,她不禁抬手摸了摸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