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等余上钩 >

第18章

等余上钩-第18章

小说: 等余上钩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笑容也只是一两秒,又消弭在她那张素净的脸上。
  如果当年她没有在图书馆遇到温启正。或许,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可那一天,她抱着一摞书,正想再去拿另一本书的时候,手上的书一不小心掉落在地,没等她蹲下去捡,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捡起地上的书,还拍了拍沾了灰尘的书皮,将书递给她。
  宁傲月顺着那摞书往上看,入眼是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片灰蓝色映入眼中,是那个人身上的衬衫。
  目光再往上,一张年轻温润的男孩面容骤然闯入她眼中。从此,也闯入了她的心中。
  少女情窦初开,从此满心满眼只有那个蓝衣少年。
  她暗恋了他一年,却从未将心事告之。
  高二那年,她鼓足了勇气想向他表白,却骤然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那个新来的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是舞蹈艺术生,长得极美,身姿优雅,脖颈优美如天鹅,她不怎么笑,可一笑起来时,犹如冰雪融化,梨花绽放。
  宁傲月的长相在一众女同学中已算是顶好看的,可与她相比,黯然失色。
  爱情便是这么不讲道理,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突然来了,如她对温启正,亦如温启正对柳如兰。
  温启正为了柳如兰,一直单身;
  宁傲月为了温启正,从未恋爱。
  都说造化弄人,这话真是冤屈了造化。世间诸事,多数是人为。
  二十多年来,她与温启正一直都是以同学和朋友相处,两个人其实很少见面,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一直关注着他的事情,当年的事情她也清楚,不见面其实只是不想让他觉得尴尬。
  她在医院有熟人,这次她从熟人那里得知温启正的病情之后,她无法再坐视不管了。
  这个男人太傻,傻到让她心疼。
  日头逐渐西斜,宁傲月看着那一轮橘色的夕阳逐渐往下沉,她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夕阳在往下沉。
  “老师,阳台太晒了,你进来吧。”
  温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宁傲月身后,她的神情很平静,只是细看还是能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了红。
  宁傲月转身看她:“别怕。”
  夕阳在她身后,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橘色的光,模糊了她的面容,可温沫只觉得美。那么美,那么温柔,像她想象中的妈妈。
  “老师……”温沫忍不住瘪了瘪嘴,抱住了散发着柔光的女人。
  余博衍跟她说别怕,温沫觉得心安宁定,宁傲月跟她说别怕,温沫却觉得心酸想哭。
  人的一生都在治愈自己的童年,温沫的童年没有母爱,她的心里有一个窟窿,宁傲月身上的光似乎一点点地填进那个窟窿里,疼,但也温暖。
  ……
  拗不过女儿,温启正最终还是答应了温沫的要求——去新城第一医院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这也是余博衍提出的建议。
  宁城虽然不是落后地区,但医疗水平远不及一线城市。
  因着这件突然得知的事情,温沫本来只打算在家里呆两天,现下她决定在家里多留几天,帮老爸收拾东西,再带他一起去新城。
  余博衍只有两天假期,医院那边不方便请假,加之他打算先回去跟神经外科的同事先沟通一下温沫爸爸的情况,于是他打算按照原计划,第二天回新城。
  是夜……
  宁傲月已经回去,温启正让温沫带余博衍出去逛逛。
  她带他在附近逛了一圈,带他看她成长的地方。
  “小时候放学回到家,我爸还没回来,没人煮饭,我肚子饿的时候就会在这家店里先买一个包子,坐在店门口边啃着包子边巴巴地看着路口,等着我爸下课回家。
  我见过这座城市不同的黄昏,阴沉的、绚丽的,等天边最后一点夕阳落下的时候,我爸就差不多回来了……”
  “还有这个秋千,那会我六七岁,看到一个妈妈带着她女儿在荡秋千,那个妈妈很温柔也很有耐心,一下一下地推着秋千往前荡,那个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我从来没玩过秋千,那天不知怎的,特别想玩,我就一个人坐了上去,然后自己荡,用力不对,整个人从上面摔了下来,手肘和膝盖都蹭破了皮。
  那会也不知怎么那么倔,一心只想着我一个人也可以玩好荡秋千。我就一直试,一直摔,摔了几次,就学会了……”
  温沫絮絮地讲着小时候的时候,余博衍间或应一声,充当最佳听众。
  夜略深,温沫带余博衍到附近的宾馆开了间房。
  两个人在房间里腻歪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回到家里,温启正还坐在客厅,温沫有点意外。
  平时这个点,老爸一般都睡了。
  看着温启正那了然的眼神,温沫蓦然有种早恋被家长抓包的窘迫。
  “爸,你怎么还没睡?”温沫说。
  温启正微微一笑,眼底带了戏谑的笑意:“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温沫更窘了。
  “好了,很晚了,去睡觉吧。”
  温启正笑了笑,起身回房。
  其实刚才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想了很多事情。
  一晃眼,女儿就长这么大了,还交了男朋友。
  他跟余博衍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从他的言谈举止间,温启正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良好的家教和性格,人品端方,文质彬彬,女儿跟他在一起,他还是能放心的。
  在那一个小时里,他还想起了自己曾经与柳如兰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天他如往常般早早就去了学校,路过舞蹈室时,却被里面的一道倩影吸引住了。
  清凌凌的早晨,朝阳远未升起,空旷的舞蹈室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跳跃,轻盈宛若精灵,在木地板上翩翩起舞。
  他一时看呆了眼,脚下生了根,那根丝丝缕缕自下而上,钻进了他的心间,并悄然萌芽。
  他从未见过那么美的女孩,美得脱俗,不似凡人。
  仙女下凡。
  这是他当时的第一反应。
  “仙女”察觉到窗外有人,她停了舞步,转身,直直地看着他。
  年少的温启正脸上蓦然一红,清俊的脸霎那红成了关二爷。
  “仙女”微微一愣,而后却笑了起来。
  她的脸清冷脱俗,一笑,冰雪消融,满山桃花开,少年心里的那颗小芽仿佛也在瞬间生长开花。
  都说年少时的暗恋最难忘。
  只一眼,温启正从此再难忘记。
  从前,他满心满眼只有学习,可自那之后,除了学习,他的眼里和心里多了其他的事物——那道白色的倩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那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朦胧而内敛的。
  他和她之间,谁也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终于等到他大学毕业了,他毕业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跟她表白。
  可是,当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却看到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笑得如一朵含羞绽放的百合花。
  那个男人长相英俊,气质不俗,一身西装更是衬得他气度不凡。
  他默默地离开了她的学校,一个人买了一箱啤酒,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醉酒。
  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失恋。
  这场暗恋,无疾而终。
  酒醒后,他离开了这座繁华的城市,回到故里。
  他的梦始于那所高中,他考了教师证,去那所高中应聘,当了一名数学老师。
  后面学校历经更迭,辞旧迎新,焕发新貌,过去的痕迹早就湮灭在时光里。
  温启正仍然选择在新学校任教,在他心里,学校的面貌虽然焕新,他心里的梦却依旧如故。
  谁曾想,后面她竟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思及往事,曾经的清俊少年,而今的儒雅中年男人,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得知自己的病情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很平静。
  这一生虽不圆满,但他无悔。如果命运叫他在此时止步,他亦能接受。
  只是,奇怪的是,此刻他内心不再执念于那道白色身影,他满心不舍的只有他的女儿。
  他不愿接受手术,一来手术的成功率很低,若折腾一趟末了只能躺在病床等死,不如坦然接受这最后的平静时光;
  二来如果选择动手术,女儿必然会舍了自己当下的一切去照顾他。
  他知道她有今时今日很不容易,从小学舞,好不容易才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舞者。
  舞者能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时间何其有限,这本应是她最美好的艺术生涯年华,他不愿因为自己的病情累及女儿的前途和生活。
  今日的事确实是个意外,既然瞒不住,那就先顺着女儿的心意吧。
  长夜漫漫,月华皎皎,静若深潭,温启正心里平静如水。
  一墙之隔的温沫,心里并不平静。
  她卷着薄被,望着窗外如雾般的月华,往事如倒带的镜头,一幕幕闪过。
  她只知道妈妈跟老爸在她两岁时就离婚了,但在读小学之前,她对柳如兰的印象其实非常模糊。
  小学一年级的暑假,温沫刚从邻居家回来,发现家里来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老爸房间的抽屉里一直放着这个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只有十六七岁,但温沫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就是照片上的女孩;
  陌生是因为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几近空白。
  那个女人就是柳如兰。她突然出现,问温沫要不要跟她走。
  温沫怔愣,下意识就看向了老爸。
  老爸沉默不语,却是默认的神情。
  柳如兰告诉温沫,她是她的妈妈。
  她的面容高贵又华美,目光淡淡又似乎带着一丝柔情。
  小时候的温沫分不清那种眼神的涵义,她本能地拒绝,惶恐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一门之隔,她似乎听见老爸在跟柳如兰说着什么“给她时间”之类的话。
  后来,老爸来敲她的房门,问,他能不能进来。
  老爸是温沫最信任的人,她给老爸开门,老爸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安,他进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沫沫,别怕。
  然后老爸跟她聊了很久,告诉她,那是她的妈妈,说妈妈很想她,想带她去新的地方,那里比这里更好。
  可无论老爸怎么说,温沫都不愿意离开他。
  后面,老爸跟柳如兰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让温沫这个暑假先过去玩,如果她愿意,就留在那里,如果不愿意,那就开学前送她回来。
  从那之后,温沫每年寒暑假都会去柳如兰的新家玩,假期结束,她就回来。
  这种模式一直持续到温沫初三暑假那年,那个暑假发生了一件事,温沫受了极大的委屈,从此再也不愿过去那边。
  后面柳如兰时不时会来看她,但自从那件事之后,她跟柳如兰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熟悉又陌生。
  这次老爸生病,温沫估摸柳如兰应该还不知道。
  成年后的温沫已然明白老爸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不是没有人来说媒拉纤,而是老爸不愿开始新感情。
  小时候,温沫偶尔会看到老爸看着抽屉里的那张照片发呆,他面容平静,眼底却漾着淡淡的笑意。
  后面,她才明白,老爸一直深爱着柳如兰,即使她已嫁作他人妇。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有多深情,温沫从她老爸身上看到了。
  老爸习惯了默默承受所有事情,生病这么大的事情,他连温沫都没告知,又怎会告诉柳如兰。
  她从前并不怨柳如兰,可不知怎的,她此刻却满心愤懑和怨怼,不为自己,而是为老爸。
  那个女人何德何能,让这个端方温和的男人记挂她一辈子,一生一世的情和爱都给了她。
  网络上总有人说,在这个快餐年代,爱情亦如快餐,果腹罢了,吃饱了也就不惦记了,不合胃口就扔了。
  她不认同亦不吐槽,但有时她又真希望老爸也能换一份“快餐”。可惜,她的愿望从未能实现。
  乱糟糟想了一夜,代价就是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
  余博衍的机票是上午十点,送他离开后,温沫回到家里,帮老爸收拾行李。
  收拾完行李,温启正打开抽屉拿身份证,看到那张照片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凝视着照片好一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带走这张照片。
  “爸,你为什么一直忘不了她?”这句话憋在温沫心里许久,一直不敢问。
  温启正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照片上,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的面容。
  半晌,温沫才听到他的回答,几分苦涩,几分无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如果知道为什么,大概这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温沫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余博衍。
  嘈杂的地铁车厢,熙攘的人群,他蓦然回头,两人在刹那间眼神对视,目光交汇,她,春心萌动了。
  爱情似乎真没什么逻辑可言。
  温沫也沉默了,似乎有点明白了。
  温启正的目光落在那张旧照片上好一会,轻轻叹了口气,阖上了抽屉。
  他的动作极缓慢,慢到让温沫觉得,他阖上的不是一格抽屉,而是他的回忆。
  少年时的温启正曾读过一首诗歌,名字叫《独白》,其中有一段:
  ——梦里的黑暗的流水——
  在废墟间涌淌,
  从虚无中构成了你:
  痛苦的发辫,已经遗忘。
  夜色中湿润的岸边,
  ——横陈着拍击着一片——
  梦游里的海洋,一无所见。


第50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九月不急不徐,终于摇曳着款款身姿来了。
  往年,在新城这座南方城市,虽处暑已过,但暑气仍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住了这座繁华的城市,可今年,第一道秋风似乎来得早了些。
  “轰隆”一声闷雷响起,一道亮光将天空劈成两半。
  温沫站在CT室门口,心头骤然一跳,下意识就攥紧了走廊的金属护栏,入手一片冰凉。
  20分钟前,老爸进了检查室。
  又过了十分钟,检查室的金属大门终于徐徐打开,温启正温和的面容缓缓出现在温沫面前。
  面前的中年男人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的眼眸一片宁静,犹如内敛的湖水。
  看到神色紧张的女儿,那张平静的脸略动了动,一泊湖水水面泛起温存的涟漪。
  “大城市的医疗设备果然不一般。”这个神色略显苍白的中年男人淡淡笑道。
  他走到女儿身旁,摸了摸她的头。
  温沫握住头顶那只宽厚的手,拢在双掌之间。
  “报告明天才出来,我们先偷溜出去玩,晚上再回来。”这个端方了一辈子的中年男人忽然露出调皮的一面,令温沫大感意外。
  因为余博衍已经帮他办了入院手续,入了院,病人就不能随意出去了。
  可是,此刻温沫什么都不想,只想带着老爸出去玩。
  一时任性一时爽。
  她打个电话给余博衍,拜托他跟住院部那边周旋一二。
  听着男朋友在那头无奈地叹气,温沫笑得像个调皮的孩子。
  老爸想去看她工作的地方,于是温沫带着他去了舞蹈团工作室。
  不意外的,在工作室见到了给学生排舞的宁傲月。
  宁傲月身着一身素色长裙,一举一动优雅如天外飞仙,衣袂翩跹。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光影闪烁间,温启正仿佛看见了当年的那道倩影。
  恍惚一瞬,那道倩影停了下来,她背对着光,向他徐徐走来。
  光笼罩在她周身,模糊了她的面容。
  温启正平静如湖水的心在这一刻却怦然重重一跳。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