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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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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痛心呢,该是笑的,她的嘴角努力扯出来一丝笑,却如同哭一般苦涩。
  闭上眼睛,无数帧画面浮现在眼前,有几分熟悉,有几分陌生,可是见到了,却如同一根根细密的针往她的心上刺。
  也是一个新婚之日,屋里是一片大红色,从喜床到门边墙上的挂饰,一派喜庆的气氛,有一个女子身着大红的喜衣,坐在床沿,她已梳毕妆,头戴凤冠,凤凰的口中吐出珍珠坠在她的额头上,微风吹过,微微摆动。
  一双眼睛望着窗外,盛着的是难以抹掉的愁绪。
  韩昭昭想到她的跟前,问她为何会这般惆怅,可感觉到的是自己心里的刺痛。
  似乎自己就是她,感受了她全部的情绪。
  “所思之人在何处?”
  “身在北境,尘沙漫漫,生死未卜。不过,腊月十二日,他会归乡,若是不归,我便等他,今日等不到,便是明日,日复一日。”
  “为何要去北境?”
  “为天下太平。还存了野心,北地粗犷豪迈,江南温柔眷恋,这样的河山,谁不想将它揽入怀中?”
  女子在雾蒙蒙中的一次笑,震得韩昭昭心尖直颤,这话是从她口中说的,又似乎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我相信我的夫君,定能让天下太平。”
  在段段红绸之下,她了望北方,一地寒霜的尽处是层峦叠嶂的山川。
  女子笑着笑着,一滴泪落了下来,那滴泪仿佛打在了韩昭昭的心上。
  伸手抚向脸颊,摸到脸上也是潮湿一片,她自己亦是落了泪。
  再一恍神,又重新回到了洛阳的府邸当中,屋里除了她,并无一人,罗帐面前空空荡荡。
  天未亮时,屋里燃着红烛,到了天亮时,她亦未来得及去吹灭,便与挂在半空中的太阳一同将屋内映得通明。
  什么都没有,只是她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与人经历了一场对话。
  那个人或许是别人,或许是叩问自己的灵魂。
  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的感受,那时候,她询问过不少人,买过不少杂书,从其中得到的回答是大多是之前发生过、见过的事情,映在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可是,之前她怎会亲眼目睹这些,自出生以来,所见的都是太平盛世,没有北境漫天的黄沙,也没有等候夫君不归的新妇。
  这情境,倒更像是她那日在一个杂货铺上所买的关于前朝开国皇帝的杂记中所记载的。
  所思之人、北境、黄沙、夫君、天下太平,种种的意向堆叠在一起。
  可惜,那里头的内容,她只翻过两遍,后来,一场大火,把书籍烧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流逝的时光渐渐卷走了她对其中内容的记忆,唯有亲身经历过的才最真实,印象才最为深刻。
  可是,那些画面却一次次地浮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六月开始每个周六周日都万字更新,周一到周五就不更了,最近准备期末考试,实在有些忙,假期会努力更哒!?


第105章 低头
  ◎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愿妥协半分◎
  在铜镜前枯坐了半日; 韩昭昭还未等到陈子惠的消息,便着人去打探消息。
  入京城数年,陈子惠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 面对着皇帝的盘问,他该是能全身而退的; 不知自己在这里担心着什么。
  就当是装,在她未来的夫君面前装出来真情; 她对着自己如此解释道。
  推开门,院中仍然积压着一层积雪; 阳光铺撒到土地上; 屋檐上有雪被阳光照得融化成水,滴落下来,形成水幕。
  侍从踏着积雪,身影消失在街巷的转角处。
  宫殿巍峨; 金黄色的檐顶铺上了一层雪,更显端庄肃穆。
  大殿坐落于高台之上,俯瞰众生。
  大殿之下,一人立于空地之上,身姿挺拔,雪已经停; 风吹过来挂在树枝上、朱墙上、檐顶上的雪珠,落于他的大氅、发丝之上,也不抖落下去。
  从天将将亮时; 到了巳时; 皇帝仍然没有召见他; 他便在外头立着; 等着; 几乎站成了一尊雕塑的模样。
  这一晚上是皇帝的势力与楚王势力的拼杀,于郊外交战,双方死伤惨重,以皇帝的势力侥幸得胜而告终,这一夜,皇帝必然无眠,让他在外面等着,不过是施加威压到他的身上,昨日放走江星阑一事,让皇帝十分不满。
  望着日头渐渐往中天上移,看着大殿的屋檐角上一串串水珠坠下来,将近午时的时候,宫殿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皇帝身边的太监才宣他进去。
  皇帝的面容苍白,尽显苍老之态,歪在榻上,面前的一张案几上堆压着一叠奏折。
  见了皇帝,陈子惠直接跪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地板。
  皇帝并没有叫他起来起来的意思,大殿里一片寂静,更漏中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到盆里,彰示着时间的流逝。
  半晌,皇帝终于开了口:“你知道昨夜那场仗打得有多艰难?”
  “臣知道。”
  “那你为何要放匈奴人走?”
  说到这里,皇帝难免愤懑,手指叩了叩案几,咳嗽了几声,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臣昨夜放走的不是匈奴人,而是中原人。”
  他略微抬起头来,回答道。
  “什么意思?”
  迎面而来皇帝的责问。
  “右贤王身边最得力的人是个中原女子,昨夜我见到她了。”
  匈奴中以单于的身份最为尊贵,单于之下是左右贤王,左贤王的身份高于右贤王,一般是单于的继任者。
  而现在,匈奴单于已经被右贤王架空,匈奴当中实际的掌权者为右贤王。
  这一点皇帝清楚,至于右贤王身边最得力的人,他听人提及过,不过知之甚少,只知道她不是匈奴人。
  对这个人,皇帝极为忧心,这一刻,他抬起头来:“你发现了什么?”
  “她说她原是洛阳人,不过自小就生活在匈奴那里。”
  皇帝叩着桌子的动作一停。
  “那她为何要去匈奴那里?”
  “臣不知。”
  皇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她的年纪有多大?”
  陈子惠一愣,旋即反应出来这句话的意思,答道:“她一直戴着面具,我没有见到她的面容。”
  “那大概呢?”
  “大概二十出头。”
  陈子惠故意将她的年龄往大提了几岁。
  “二十出头?”
  皇帝将这个年龄默念了一遍,过往纷纷入目。
  若年龄真的是二十出头的话,自小就生活在匈奴那里,跟那件事情就扯不上关系。
  “那你放她的人走,作何解释?”
  昨夜,知道匈奴人会来,皇帝在暗中派重兵埋伏好了,若是匈奴人来了,将他们一举抓获轻而易举,如今他们能逃出京城之外,必然是陈子惠那里出现了披露,或者说是故意的。
  可陈子惠知道,江星阑敢带着人走入他们的圈套,是有所准备的。
  那处密道,她赌中原人当中没有人知道,或者是知道的,也不敢说出来。
  “陛下不欲吞并匈奴?”
  “欲要,只是……”
  皇帝苍白的脸上显出无奈的神色。
  匈奴在北境骚乱,早为祸患,几乎每年都要派兵过去镇压。
  吞并匈奴的事情,他想过,只不过如今不及前朝之时武德充沛,能带兵直踏破匈奴的王帐。
  这件事情于他来讲遥不可及,可若是真的成了,能为自己的嫡长子提供一个安逸的环境,自己的功绩能够完完全全地盖过楚王,至于以前残忍的杀戮,都将因为这大破匈奴而掩盖住。
  他将是留名史册的一代明君,被后世传颂。
  “臣想,这便是一个机会。”
  从陈子惠的眼中,皇帝看到了久违的少年意气。
  “此话怎讲?”
  “匈奴与中原为敌多年,前朝与匈奴征战 ,多次击败匈奴,仍未能斩草除根,臣以为,匈奴的反抗激烈,并不认同于中原文化。”
  “而这一次,正是一个机会。”
  右贤王为了让匈奴壮大起来,极力推动匈奴人学习中原的文化,连服装的样式都要仿照中原的宽衣广袖,极力贴近中原的样式。
  “匈奴人在汉化,可改革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稍不谨慎,便容易引起大乱来。”
  随着改革的推进,必然有一部分人会认同中原的文化,而有一部分的人会持坚决反对的态度,到时候,两方人内斗,他们可以作收渔翁之利,同时收获一部分已经融入到中原文化的。
  这是几百年来,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臣放他们走,便是存了这份心思,想为陛下除去匈奴这个心腹大患。若是功成,陛下可载入史册,为一代明君。”
  若是不成,便是再去与匈奴纠缠,不会有比这再坏的结果,改革非一蹴而就,短时间内,只要中原不内乱,匈奴想要与中原抗衡,吞并中原浩瀚的土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跪在地上,手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
  低着头,极为恭敬。
  半晌,见皇帝没有说话,他又补充道:“匈奴那边的事情,陛下交给臣便是,臣定拼劲全力而为。臣为陛下提拔,没有陛下,便没有臣的今日,定当为陛下赴汤蹈火。”
  皇帝定睛瞧着他,见到少年人的目光笃定,望向他,一片赤诚。
  这一刻,又让他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也是如此这般,只不过,渐渐被世事磨平了棱角,再也不见这种赤诚。
  陈子惠于他,便如同他于自己的家族一般,若不是年少时的所做所为,为家族扛起了骂名,现在,他也不至于在与楚王的争斗当中落得如此劣势。
  “你起来吧。”
  陈子惠起身,抖落掉衣服上的尘埃,皇帝指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方才的那番话,他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在世上活了二十年,也算是骗过人无数次,每一次说这些话,仍然让他心如刀绞。
  跪在自己的仇人面前,对他彰显自己的忠诚,不过,这些年来的坎坷,还有他心中的野心,让他学会了低头,学会了隐忍。
  见到韩德元时,对韩德元低头,见到皇帝时,对皇帝低头,因为一无所有,想要满足自己的野心,唯有低头,哪怕是自己的仇人。
  坐在椅子上,皇帝又同他说起了与匈奴的对策,他无不恭恭敬敬地对答。
  于他,皇帝还算是信任。
  片刻后,便同他说起了中山郡一事。
  匈奴人在洛阳的密谋未成,便转到了中山郡。
  为贯通南北漕运,方便运粮,压制匈奴,卫国又修筑了运河,从江南到北境,途经中山郡。
  如今,正修到了中山郡处,匈奴人感受到了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千方百计地阻挠,楚王也同匈奴人一道。
  这一次,皇帝便是要陈子惠去中山郡,监修运河。
  陈子惠的手放在身子侧畔,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此去凶险,不同于往常在并州时,并州的官员大多是知根知底的,而中山郡,则是楚王经营了多年的地方。
  “韩大人那边陛下可是有消息?”
  他是派人打听到了一些,可终究不如由皇帝这里知道得准确,想到昨夜,韩昭昭还同他询问父亲的下落,他这一次便替她问了。
  “过几日便会回京城,中山郡那边的事情,他束手无策。”
  皇帝叹息一声,数朝中的大臣,竟无几人可用。
  听到韩德元安然无恙,一时间,他心里的想法有些复杂,又欣慰又失落。
  平复下心里的情绪,接着问皇帝道:“陛下要臣何时启程?”
  “后日,可否?”
  他抬头,望向皇帝混浊的双眼,愣了一瞬,答道:“臣领旨。”
  皇帝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皇帝又与他谈起了中山郡的局势,陈子惠看着屋内日影的移动,估摸着时间。
  一个时辰过去了,皇帝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许是找不到一个同他说起这些事情的人,一说起这些事情来,便容易絮叨。
  说话的时候,不似一国之君,更似邻家一个怀了满肚子心事,却无处倾诉的老人。
  陈子惠听着,应和着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去,他想起了韩昭昭还在等着他归家。
  不知她是否梳好了妆,是否在倚门盼着,方才,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他认出来了,是他家的下人,不用说,便是韩昭昭派过来的。
  是昨天晚上出了事,怕皇帝责问他,不放心,派过来的。
  皇帝说了一段,说得有些累了,停下来,欲要饮一杯茶。
  陈子惠眼疾手快,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端过去,如同敬自己的长辈。
  在卫国,成婚之日,有向父母长辈敬酒的传统,若是长辈不愿饮酒,便以茶代酒。
  皇帝接过茶的时候,他开口道:“陛下,臣的妻子还在府中等臣。”
  阳光洒到他的脸上,一片暖意,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皇帝,不同于以往在皇帝面前的恭敬与谦和,反带了几分凌厉的神态。
  他可以妥协,可以退让,向权力向世事低头低得多了,有时候他也感觉到麻木,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愿意妥协半分。?


第106章 婚礼
  ◎想看到你成婚的日子◎
  皇帝听了他的话; 饮尽一杯茶后,把茶碗放下,陈子惠接过; 一切都是按照晚辈对着长辈的礼仪来的。
  皇帝说道:“我竟是忘了。”
  脸上尽显苍白的神色,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气力不济。
  近几日的晚上,他常被梦魇缠身; 梦到十几年前的事情,大雪夜; 寒风呼啸; 血溅了一地。
  阿姐的面容一次次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从一片血迹中走来,望着那双眼睛,他周身的冷汗乍起。
  夜里常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记忆也有些混沌,在他的脑海中,有时候甚至记不起今日是何日。
  如今日,见到了漫天的大雪,便如同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甚至忘记了当初他亲自安排的陈子惠的婚事就是今日。
  “去吧。”
  望着陈子惠; 他有几分歉意:“无奈边境之事,让你新婚之日便要离家,与她分离。”
  对着皇帝; 陈子惠于离家一事状若无意; 又表了一番忠心。
  说罢; 又道:“陛下可否允许我带着我夫人去中山郡?”
  “为何?”
  问完; 他就意识到是为何了; 新婚夫妻,如胶似漆。
  这问话就变成了:“在中山郡,你能确保她的安危吗?”
  中山郡多有楚王的势力盘踞,又有匈奴人,是危险之地。
  可陈子惠却点头,说“能”。
  中山郡的形势再凶险,可韩昭昭是在他身边的,还有几分保障,若是人在洛阳,天高路远,为他势力难及的范围,出了什么事情,他更是无措。
  “那你便带她去吧。”
  看着这个少年,皇帝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也曾有过这般意气风发之时,只是陈子惠比他当时更甚,欲破匈奴,平天下,满怀壮志。
  还有与他新婚妻子的那份感情,对比自己凌乱不堪的生活,一切都让他羡慕至极。
  陈子惠对他拜了三拜,又是对他见了对长辈的礼仪,拜完后才离去。
  阳光将他的身影吞噬。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皇帝叹息出声,若得子如此,何惧楚王,何惧天下不平,可惜这只是他的幻想,他还要防备着陈子惠。
  离了宫殿,陈子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出了宫门,骑上一匹马,在街上疾驰而过,马蹄过处,一片雪屑扬起。
  日影西斜,将一人一马落于街上的影子拉长。
  到了府邸,他跃下马,刚推开门,便见到远处一片明艳的红色游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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