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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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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午肃清街道时撵人就看出来好大的官威,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里有鬼。
  这一伙人是合起来对付她家!
  秦县丞的案子被暂时压下来,就等着巡查使来的时候判,若是楚王一党的人占了上风,给秦县丞定罪的时候,定会把她家拉下水。
  这么关键的时候,下午有人来骗她烧账本,父亲该是回家一趟的,可偏被人绊住了。
  这账本,不给陈子惠,他便是要派人来抢了吗?
  “今天晚上你再带上几个会武的,守好大门,切不可掉以轻心。”
  “姑娘放心,小的一晚上都守在外头,决不让任何人进来。”
  “看好了,把各处都守死了,墙也要找人盯着。”
  韩昭昭不放心,招呼来几个小厮,提着灯笼,跟着他们走到门口,又沿着围墙转了两圈。
  这两遍溜下来,别的不说,她对房子的构造熟悉不少。
  布置好了这些人手,她安心不少,抱着账本回了屋。
  面对陈子惠这样的对手,她不敢捡块松动的砖把账本塞到墙缝里、地缝里,只敢拿在手里抱着。
  晚上吃着饭,她把账本搭在腿上,小心翼翼夹着菜,不让菜汁溅上;吃完饭,坐在暖炉旁,两手抓着账本,仰在椅子上。
  屋里氤氲着热气,不一会儿,韩昭昭就迷迷糊糊的,将近睡着了。
  睡也不敢完全睡熟,窗棂处有一点儿声音,便惊醒了。
  韩昭昭猛地睁眼,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屋里亮堂堂的,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很。
  应当是风声。
  这种情况下,她并不惧无人,无人时她才不会被暗算。
  她揣着账本,走到窗前,用手掌蹭开窗户上的哈气,扒在上面瞧。
  三个小厮在大门口站着,另有两个小厮在墙边拿着灯笼,走来走去,时不时地瞅着有没有翻墙过来的人,极为谨慎。
  这几个人都是以前在她家呆过几个年头的。
  韩昭昭估摸着现在时候也不早了,那几个丫鬟年纪小,贪睡,该都睡熟了。
  外头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坐了一会儿,却也无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她太过于敏感了,可能本就没有这些事。
  在椅上坐了一会儿,韩昭昭的倦意袭来。
  外头都安排好了,她已经尽力了,大概率是没事的,她在这儿等着也是白等,还不如养精蓄锐,等着明天。
  明天绝对不会消停。
  明天是十月初一,寒衣节,这是冬日的第一天,按习俗应当扫墓祭拜亲人。
  后来,在战乱多发之地的并州,又有了告慰将士亡魂的习俗。
  京里的巡查史选这天到晋阳,似有深意。
  明天,他会跟随晋阳的大小官员去郊外祭拜战死沙场的将士,必然会提起前一阵子打的那场败仗,那一万葬在关外的亡灵。
  这个时间点,不提起私吞军饷的事儿是不可能的。
  而她手中的这个账本就是关键。
  她困得不行,打不起精神来,索性放弃。
  她把屋里的几处窗户前都拉上了帘子,再一次确认无人后,才掀开褥子,把账本放在底下。
  账本不厚,压在厚褥子下面根本显不出来,放好之后,韩昭昭躺在床上,正好压在账本的上头。
  她就不信,这回还能有人在她不知不觉中把账本偷走。
  这一觉她睡得香,日上三竿之时,才起来。
  第一件事,拿出褥子下的账本,还在,心里平静下来不少。
  这个时辰,她的父亲与陈子惠他们都应该陪着京里来的巡查史祭拜去了,没叫她,应当就没她什么事,这样最好不过。
  好不容易得了闲,刚过辰时,又不是很晚,她掀开被子,进了暖和的被窝,又有了睡意。
  忽然,有人敲门,小丫鬟急促的声音传来:“姑娘,老爷派来的人找你。”
  韩昭昭麻利地穿戴好,把账本揣到怀里。
  出去时便见到常跟在父亲身边的衙吏。
  “何事?”
  “祭拜时,巡查史提起了军费的问题,韩大人让姑娘拿着账本过去一趟。”
  这种账本只应该预备一份,放在官府中的指定位置,这么堂而皇之地违反规定从她家拿出去,不似她父亲的作风。
  陈子惠的行事风格她并不熟悉,但她直觉这事儿出自他手。
  “陈大人可是说了什么?”
  “陈大人?他没说什么啊,”衙吏挠了挠头:“小的都没见到他,他可是有什么吩咐?”
  韩昭昭连忙否认:“没有吩咐,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平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韩昭昭张口闭口陈子惠,不久前陈子惠一路带着她安全抵达晋阳的,再加上他又是青年才俊,衙吏不由关心起二人之间的关系。
  他了然笑道:“姑娘尽快吧,那边催得紧呢。”
  韩昭昭瞅了他一眼,没跟他解释,这种事情越描越黑,不如顺其自然,谣言不攻自破。
  马车一路上疾驰,片刻后就到了地方,一群人不在衙门中,而在郊外。
  为首的是京里来的巡查史,被一群人簇拥着,他二十六七岁,身着绛紫色的衣裳,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之气。
  哪怕出身大族,二三十岁坐到这般高位实属不易,在这个重门第的时代,陈子惠出身贫寒,二十岁不到却成了兵部侍郎,实属罕见,手段自是不必说。
  这人将来会与她家反目成仇,她会沦为他的手中,成为玩物,一想到这里,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巡查史后面跟着的是并州的最高长官——并州刺史,他紧跟在巡查史后面,站得笔直。
  他后头紧跟着的是刺史的属官,再往后数上几个才是她父亲。
  而陈子惠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平静地目睹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看韩昭昭进来,略微笑了下,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他的表情在别人看来是温和的,韩昭昭只觉后背发凉,没拧�
  “这位可是韩姑娘?”
  巡查史的声音沉稳,听了后莫名有种安全感,语气中丝毫不带有凌人的气势,与陈子惠那种装出来的伪君子截然不同。
  韩昭昭点头。
  “原先秦县丞手中的账本在你家中?”
  他似乎只是在问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没有一点儿责备的意味掺杂其中。
  韩昭昭知私藏账本不合规矩,此时,她摸不清楚现状,瞧了一眼父亲,父亲给她回了一个眼神,这是示意她不必犹疑,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她下意识地瞥了陈子惠一眼,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韩昭昭犹豫一下,道:“是,在我家中,我带过来了。”
  “拿过来吧。”
  韩昭昭双手奉上,巡查史轻轻地将账本从她手中抽走,并没有追究她家私藏账本的问题。
  巡查史一边翻着一边问道:“这份应该是真的账本了吧。”
  韩昭昭的父亲韩德元回答得恭恭敬敬:“从家里拿过来的这份应当就是了。”
  巡查史又把账往后翻了几页,一只手拿着账本,引并州刺史顾钧过来看。
  “顾刺史,你也来瞧瞧。”
  顾钧对他谄媚,他因顾钧年长于他,在并州做过几年刺史,对顾钧还算恭敬。
  “顾刺史,你瞧这几处数字,似乎对不上。”
  巡查史便是由皇帝亲自派出,到各地检查官员、肃清风气的,查得账多了,有问题的话,扫上几眼就能揪出来。
  不过这回作假的水平比较高,他仔细对了对才发觉。
  顾钧自是不会帮着韩家说话的,他是楚王一党的人,巴不得韩家落难。
  顾钧极为肯定:“就是对不上。”
  巡查史又唤人拿来纸笔,支了张小桌子,埋头算起来。
  韩昭昭暗道不妙,她护了一晚上,让她睡觉都睡不安生的账本很有可能就是假的。
  半晌,巡查史抬头,脸色阴沉:“这便是记录宁武关一战军需的账本?”
  话语中似乎还在给韩昭昭机会。
  可这回,她不敢说了,悄悄给父亲递了一个眼神。
  可父亲回答得干脆,记的却是那些事情。
  “国库拨下来的银子足有五千两去向不明,韩大人作何解释?”
  刚才巡查史埋头算账的时候,韩昭昭就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当这话真的出来的时候,她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那厢,陈子惠盯着她,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
  这回,鱼又上钩了。?


第6章 狐狸精
  被这么一追问,韩昭昭的父亲韩德元瞬间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昭昭不知道前因,更慌。
  但事到如今,容不得她慌乱,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韩德元的声音都在颤:“怎么会这样?”
  顾钧面露嘲讽之色,把账本平摊在手掌上:“你来瞧瞧便知,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头没有个数吗?”
  韩德元从队伍中出来,到达巡查史跟前,双手颤抖着接过来账本,看了几行数字,他起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越看越觉得蹊跷,看了几遍才看出问题,隐秘之处,五千两银子悄无声息地没了。
  “这做假账的手段真是高超,不愧是在官场中混了几十年的人,若是我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端倪来。”
  顾钧面露嘲讽之色,针对的自然是韩德元。
  “不可能,这账本就是假的!”
  韩昭昭蓦地出声,声音不大,却引来片刻的寂静。
  之后,人们议论起来,他们原以为这个姑娘只是替父亲拿个账本,未料到这么一个长相清秀、看似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会在这种场合笃定地说出这番话。
  韩昭昭捏了一把汗,但好在她心态转变得快,只是陈子惠的目光盯得她浑身发毛。
  自打她到了这里,陈子惠时不时地瞟着她,嘴上挂着笑,比拿布满阴翳的眼神瞪她更令她产生莫名的恐惧。
  “何出此言?”
  巡查史的话将她从对陈子惠的注意中拉回来些许。
  韩昭昭停顿了一下,见父亲未做表示,便接着按照自己的想法往下说:“昨天下午,原先秦府中的管家到了我这里,说是我父亲让他来的,要来找这个账本,我问家里的小厮找到了,找到后,他却说我父亲说要我把这账本烧掉,当时我察觉到他表情不对劲,没动手。”
  通过顾钧与父亲的争辩,韩昭昭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今天这事儿主要是冲着秦县丞来的。
  秦县丞抓住了京里的巡查史来并州的机会,要上告,说出了账本的事儿,让韩德元从家里拿来账本给他作证。
  顾钧插了句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他怂恿你烧账本是对的?”
  这老狐狸道行不浅,撺掇秦府的管家去她家烧账本的人少不了他顾钧,最后还在这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问她话。
  她耐下性子解释:“顾刺史,您先听我解释,我想这是预谋好的。本来这账本已经被人替换了,怕引起我们的怀疑,秦府的管家便出了这一招,知道我不懂账务方面的东西,急切地劝我烧掉账本,让我误以为这账本是真的,就等着今天我拿着假的账本上来,更容易给父亲坐实这罪名。”
  “原来把账本保管在我家,就是怕放在衙门里有人动手脚,没想到藏在我家里也不能幸免。若是我家真的动了手脚,会把证据往不利于自己的地方引?”
  韩昭昭把这话一口气说完,顿觉如释重负。
  巡查史点头,转向顾钧:“问没问出来是谁指使秦府原来的管家做出这种事?”
  “他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怕站在后面指使他的人便是你们,自然,在你们的口中,他是什么都肯说的。
  此时,韩昭昭恰与陈子惠的目光对上,二人对视片刻,陈子惠笑了,笑得依旧温柔。
  当年,陈子惠初入仕途,只是一个小官,是她父亲赏识他,教给他为官处事之道,屡次在皇帝面前推举他,他才能当成这个兵部侍郎。
  要不然,他还在县衙里替人抄文书,哪里会成为人们口中的青年才俊,京城里诸多女子心仪的郎君。
  可如今,她父亲遇难,他袖手旁观,连一句话都不说,将来,他还会一手促使韩家的落难,哄她骗她,让她甘心做他笼子里的金丝雀。
  韩昭昭别过头,瞧着正在纠结的巡查史,缓缓道:“昨天出了这件事,我本想叫我父亲来处理的,可陈大人抢先一步到了我府中。”
  她没有看陈子惠,但已然感受到了他目光中透着的凉意。
  现在,她是以平和的态度说的话,她想开了,反正将来也难免于难,从现在开始抗争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顿时,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陈子惠身上,那人却是淡定自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静待韩昭昭的下一句话。
  “陈大人带着人过来,只一句话,秦府的管家就被人带走了,连反抗都没有反抗。”
  陈子惠依旧不慌不忙,甚至看她的眼神中还夹杂了几分趣味,仿佛这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韩昭昭不过是他手中玩弄的棋子。
  这一行为搞得韩昭昭有些无措,话已说出口,收不回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韩昭昭一咬牙,道:“我小时候曾在秦家住过一段时间,我认识秦府的管家,昨天他到我住所之前,在街上暗暗地盯着,那时候,陈大人把我送回府,他乘马车走的时候,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后来,管家下午就来到我这儿,怂恿我烧账本。”
  “若不是我反应及时,恐怕这账本就已经被烧掉了。我只是看到了表面的事情,分不清其中的关系,还望大人明察。”
  最后这段话说到中间,韩昭昭察觉到父亲的眼神,那意思是示意她不要继续往下说。
  她犹豫了一下,识趣地住了嘴。
  果然巡查史转向陈子惠:“陈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巡查史知道陈子惠年纪轻轻就是皇帝身边的重臣,深得皇帝信任,又是出了名的有才能,对他一直恭敬。
  陈子惠淡淡地笑着,瞟了一眼韩昭昭,答道:“韩姑娘想多了,几天前,我察觉到他的行为怪异,派人盯上了他。他都抱定必死的心了,何必跟我反抗!”
  “沈大人往下查便是,这案子复杂,必须得好好查查。”
  陈子惠定定地看着巡查史,似乎一点儿也不惧怕巡查史往下揪。
  他已然和并州的官员抱成一团,肆无忌惮到这种程度。
  一群人合起来对付她一家人,可算是没救了,韩昭昭的心都凉了。
  那边顾钧也跟着他附和:“沈大人,贪污军饷事关重要,还望沈大人定夺。”
  陈子惠原先是以韩昭昭的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出现的,算是他的得意门生,这回又和顾钧勾搭在一起,瞧这默契的程度,陈子惠一个眼神,顾钧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能同时获得朝堂上相争最厉害的两党的信任,这人实属能耐。
  韩昭昭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事情,她在戏台下听戏,听到戏中的人唱到主角功成名就后去寻找自己的恩人报答,父亲忽然与她提起来陈子惠。
  父亲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闺女,陈子惠可是个有大才的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兵部侍郎,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时候的她还天真,以为陈子惠坐到高位后会感念她家的恩情,还想着抱陈子惠的大腿,继续当条咸鱼,还附和父亲,夸了陈子惠几句。
  旋即,父亲便提起了她的婚事,要撮合她与陈子惠。
  吓得她赶忙摇头。
  陈子惠的大名在京城的贵女里面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长得俊俏又有新任了兵部侍郎,不知道是多少贵女心仪的对象。
  而她,在众人的眼里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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