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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锦衣玉令-第51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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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是做什么?”

    她望一眼杨斐的方向。

    “这银票是我欠着大人的,自然要还给大人,杨大哥也没有做错什么。”

    赵胤眉梢轻轻一挑,嘴角抿出一丝冷意,“一千两借出,不用利息吗?”

    时雍脸上的笑容敛住,就听他喊:“谢放。”

    谢放低垂眉目地走进来,“爷?”

    赵胤面不改色,仍然是那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给她算算。”

    同是跟在赵胤身边,谢放话不如杨斐多,脑子就比他好使多了,也比他了解赵胤的为人。这位爷明显是不愿意阿拾还钱,甚至还想把人绑在裤腰带上。

    杨斐那个蠢货为什么就看不出来?

    不仅看不出来,杨斐每次都不遗余力地帮爷赶人,骂人,凶人……

    有时候谢放甚至觉得,杨斐不冤。

    照大都督的性子,杨斐如今还活着算是老天开恩。

    谢放想也不想,一口气就算出了个巨额数目。

    “等等!”时雍不看他,只看着浅泯清茶老神在在的赵胤,“几分利?”

    谢放看赵胤头都不抬,赶紧接上,“利滚利。”

    时雍唇角微扬,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冷眉冷眼地看着他,“大晏律明文规定,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银一两,止许月息三分,不得多索及息上增息。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赃,重者坐赃论罪,止杖一百。哦,大人是要知法犯法吗?”

    怼得好呀。

    谢放愣住没答,孙正业头一个笑了起来。

    他捋着胡子,对这个送上门来的徒儿突然就满意了。

    昨日答应了她相帮做证,索性就做了这个人情。

    “大都督,所谓国有国法,阿拾话虽不美,理却也是这个理了。”

    赵胤一张清俊的脸凉凉无波,不见半分生气,淡淡道:“国有国法,可家也有家规。”

    家规?

    时雍偏偏头,一副耳背的样子。

    “大人此话怎讲?民女愚钝,属实不懂。”

    赵胤注视着她:“本座和你,不讲国法,只讲家规。”

    哈?

    时雍差点笑起来,眉梢一笑。

    “我和大人,为何要讲家规?”

    赵胤不答理她,侧目看着孙正业,稍稍拱手施礼,“孙老,此前无乩未曾言明,实在不该。阿拾是我的人。”

    时雍心里一窒,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

    她身形本就单薄,因为生气,小脸儿上染满了怒意和红润,揪紧的眉头居然有几分杀气。

    谢放真怕她一个忍不住就拿刀捅了大都督,赶紧走上前两步,“阿拾!”

    赵胤摆摆手,毫不在意她的愤怒,轻轻指向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

    坐个屁啊,气都气死了。

    “我好端端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要许人家了,大人说这话未必太不负责任。若是传出去,让我未来夫家听到,我往后还怎么做人。”

    听她一口一句夫家,赵胤慢慢蹙起眉头。

    “你当真忘了?”

    时雍心里一紧,这才想起自己其实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宋阿拾和赵胤之间有什么她还真是不知道。

    难不成,真有一腿……?

    激灵一下,时雍吓得够呛,她可不想和这种冷阎王有什么男女之情。

    “早前民女就已经告诉过大人,水洗巷那次,被人打过头,晕过去后再醒来,很多事属实记不得了。但是,大人也不必因此来讹诈我,我若和大人真有什么苟且,大人也不会任由我一个人飘零在外,过得困苦不堪了。”

    言词间,如果此事是假的,你是个渣男。

    如果是真的,你还是个渣男。

    她那气势硬生生把谢放和孙正业都吓住了。

    敢在赵胤面前这么又吼又斥的女子,这怕是全天下第一人了吧?

    赵胤动也不动一下,等她说完,慢条斯理地道:“我的人,不等同我的女人。”

    说罢他懒洋洋伸手入袖,取出一张纸质文书,递给孙正业。

    “你既请孙老作人证,便由孙老代为掌眼吧。”

    什么东西?时雍梗着脖子看着孙正业接过那张纸。

    老爷子白眉皱起,久久叹了一声。

    “既如此,老朽也无话可说了。”

    赵胤沉默,低头喝茶。

    时雍望了他片刻,慢慢去拿过那张纸。

    “卖身契?”

    这张卖身契签下的时间有点久,远在时雍成为宋阿拾之前。

    上面清楚地写着,宋阿拾自愿卖身为奴,一生一世忠于赵胤,不背初心。

    “真的假的?”

    时雍眯起眼,不敢信。

    赵胤不答,给了她一个“自行领悟”的表情。

    这王八蛋是早有后手啊?

    怪不得以前的阿拾唯他马首是瞻,还为他在顺天府衙做探子。

    果然是他的人,没错。

    他对她使用家法,按时下规矩,更是没错。

    时雍暗自咬牙,“既如此,大人为何早不拿出来?

    “本座怎知你忘得如此彻底?”

    “不对。”

    时雍总觉是被算计了。

    可是她看着那张纸左看右看,也看不出破绽。

    再看看孙正业,他也只是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就一张破纸,我怎知你何时写出来的?”

    她这回答,显然也在赵胤的意料之中。

    “孙老可证。”

    上面有宋阿拾亲自画的押,时雍上辈子就做过物证鉴定,从那红彤彤的指纹来看,稍稍对比确实没有出入。

    完蛋!

    宋阿拾啊宋阿拾。

    害她不浅。

    卖身之人只能随主,没有主子给的文书,在一个走到哪里都要通关文牒的封建王朝,她哪儿都去不了。

    实在荒谬了。

    时雍紧紧咬牙,恨得牙根儿痒痒。

    赵胤安静地看着她,良久,叫了声谢放,把那张时雍欠钱的字条还给了她。

    “你既为我所用,这一千两,爷便赏你了。”

    什么?时雍以为自己听岔了,抬头看她。

    赵胤慢吞吞地道:“拿回去,免得再生埋怨,说爷让你一人飘零在外。”

    时雍心里头莫名地跳了一下。

    分明是没有情绪的寻常话,可大抵是赵胤的声音太好听了,被让她产生出一种缠绵悱恻的暧昧感,他说得郑重如同承诺,就好像是告诉她,他以后再也不会不管她了一样。

    很古怪的感觉,时雍描述不出。

    可银子总是香的。

    虽然她很想把银票砸在赵胤脸上,转身就走。

    但她现在不是家财万贯的时雍,是贫困女孩儿宋阿拾。

    接过钱,她无奈一叹,“谢大人赏。”

    算计别人,又被赵胤算计。

    时雍怒气散去,慢慢冷静下来。

    在为赵胤针灸的时,她一直在思考未来。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敏锐、能看人心。与其跟他斗智斗勇,不如保持距离,找到机会远离他,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丘!”

    赵胤温温盯着她,目有郁色。

    “针扎到哪里去了?”

    扎错了吗?不扎错还是女魔头吗?

    时雍愕然抬头,装无辜。

    “大人恕罪!民女刚近想起,还不熟练,新婚在即,又有些走神。偶尔扎错几针,大人得好好包容着呀?”

    赵胤看着她,不发一言。

    气氛异常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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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安生(上架活动题外话)

    宋家大院。

    时雍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六姑的大嗓门儿。

    “这下好了,往后有了这个亲家,我们老宋家也愁没米下锅了。”

    宋家胡同的人大多都姓宋,六姑和阿拾家只是远亲,却也姓宋。

    今天六姑是来替刘家和宋家换“庚贴”的,嘴里说着一水儿的好话,就盼着多拿几个赏钱。

    最近王氏手头也大方起来,她懂事看年庚的窍门,这次给六姑的银钱又多了几个,六姑合得眼都合不拢。

    “郎才女貌,一看就是相配的,三嫂子你就放心吧。”

    时雍听得纳闷。

    昨日她特地通过孙国栋的嘴告诉刘清池,自己没有生育,刘家怎会不介意,还来互换庚帖呢?

    奇怪!

    王氏把六姑送到门口。

    宋老太听到动静,也出门来看。

    因为当初是一个院子,宋长贵几口是单独隔开的,其实两家大门就几步距离,宋老太这会子倒是有做祖母的派头了,走到六姑面前问东问西的。

    以前她何曾关心过阿拾?

    六姑都诧异起来。

    宋老太笑得一脸褶子,“他六姑还不知道吧?我们合一起过啦,这丫头的亲事,我这个做祖母的,自然要看着些。刘家是个好人家,我家老三啊,孝顺,懂事,活该享这丈人福。”

    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孝顺就没这么好的亲家?

    王氏双眼珠子一瞪,身子都僵硬了,偏生说不出话来,别看她泼辣,一个孝字能压死她,气得一肚子火,当着六姑的面,愣是说不出来。

    时雍都被这婆媳两人给逗乐了。

    “六姑慢走。”她走过去,客客气气行了礼。

    六姑看她这般笑容,心里毛刺刺的。

    明明这姑娘比以前爱笑大方,可她仍是觉得哪里不对,忙不迭地走了。

    王氏一颗心像下油锅似的,被婆母欺负又不好说,六姑一走,黑着脸就指桑骂槐地说阿拾。

    “一天天地往外跑,回头让人挑出错来,又说我的不是。我咋就这么倒霉,遇上你们这一家子,一个个没良心的东西……”

    时雍不接这口黑锅,眼皮都懒得抬,叫了一声大黑往屋里走。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谁惹你找谁去。“

    宋老太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这姑娘怎的没大没小的……”

    说着她就跟上来,要训时雍,还没有到门口,就看到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冷戾戾的,像人一样盯着她,怪吓人的。

    宋老太不认识大黑,抬腿就踢过去。

    “走开,哪来的死狗——”

    大黑腰身柔软矫健,哪会让它踢中?宋老太这条腿就如同那肉包子一样,有去无回,大黑一口叼住她的裙摆就往外拖。

    宋老太站立不稳,一只脚颠着,顺着大黑拉拽的力度踉跄了十来步,一边喊一边骂,终是站立不稳,扑嗵一声栽倒,摔入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人下去了,裙子没下去。

    大黑生生撕掉了宋老太的粗布裙……

    臭水沟很浅,淹不死人,但平常有个什么潲水残渣的,总有人往里倒,熏得宋老太差点昏厥过去。偏生裙子被大黑拉掉,这么不体面的样子,又不敢大声喊,只能憋着气叫王氏。

    王氏瞪了时雍一眼,想过去拉她。

    时雍抬了抬眉,将从良医堂带回的银针取出一只扣在手心,趁着赶过去看热闹的工夫,一针扎在王氏的胳膊上。

    王氏胳膊一麻,没力气了。

    宋老太见她不动,急眼了,“拉啊,你两个下作娼妇,还站着看什么?”

    王氏手麻了,不明所以地看着手心,“阿娘,我这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没力气了……”

    宋老太尝试着往上爬。

    可是还没冒头,大黑又扑了上去。

    汪汪几声,让吃过苦头的宋老太不敢动弹了。

    时雍看半天热闹,大声喊:“不好啦。不好啦。大伯,四叔,街坊邻居,快来救命啊,我阿奶摔沟里去了,快来人啦。”

    “小贱人你闭嘴!”

    宋老大骂着时雍,想要阻止。

    可是来不及了,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邻里。

    不过片刻工夫,就都围过来了。

    街坊邻里的,最喜欢瞧的就是这种热闹了。

    七嘴八舌,问长问短。

    宋老太活了大半辈子,面子大过天,这么丢脸的事还是头一遭,待她衣冠不整的被人拉起来,不仅那只祸害她的黑狗不见踪迹,阿拾也已经扶着王氏走远了。

    “我阿娘刚才受了惊吓,身子都麻了,我扶她回去休息。”

    王氏并不知道是时雍搞的鬼,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绝症,可担惊受怕一会,手又莫名好了起来。

    “真是古怪,中邪了?”

    时雍倚在门前,听隔壁宋老太的嚎哭和叫骂,笑得一脸灿烂。

    “准是。”

    王氏看她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再看趴在她脚边那条一动不动的狗,虽觉得出了口气,但隐隐还是觉得不妥。

    “这下好了,你阿奶可算抓到我把柄了。说不定过两日就得撺掇你爹休了我。”

    “休就休呗,你怕什么?”时雍答得随意,把王氏气得差点没缓过气来。

    “没良心的东西,你巴不得老娘被休是吧?”

    “不不不。”时雍一脸认真,“你若是被休了,谁给我做饭?这样好了,我爹要是休了你,我跟你走。”

    王氏见鬼似的瞪着她。

    宋香这时匆匆跑了进来,牵着宋鸿,一脸紧张。

    “娘,阿奶让四叔去找榔头了,说这就要把矮墙敲了。要跟咱们合伙过日子。”

    王氏一听,泪珠子都快落下来了。

    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在老婆婆屋檐下做媳妇,哪有在自个儿家做当家的舒坦啊。可是,这事宋长贵不出头,她一个做媳妇儿的能怎么办?

    “我这是什么命哦……”

    扑嗵一声,她半软在椅子上,拼命地捶着扶手。

    “天杀的宋老三,家里都翻天了也不知道回来管管,老娘伺候你们一家子……”

    又来了!

    时雍一听她哭就头大。

    “起来。”时雍大力将王氏瘫软的身子扶正,从怀里掏出那张从赵胤那里拿回来的“一千两欠条”,塞到王氏手上。

    “去,给宋老太,让她找个识字的人瞧瞧。合伙过日子?好的呀。那这债务也得一起偿还。银子是欠大都督的,赖不掉。哦,还有这条狗……”

    时雍看了一眼大黑。

    “你就说,是大都督赏的狗,大都督脾气不好,这狗脾气也不好。今儿个只是拽坏裙子,明儿个说不准就咬死人了。”

    “观音菩萨啊满天神佛,小蹄子你这是惹的什么事儿?怎会欠大都督一千两?”王氏的关注点不同,吓得脸都白了。

    时雍唇角微扬,“我的事你别管。照我说去做。”

    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王氏出去,时雍径直回了屋。

    果然,不到片刻,外头就安静了。

    不仅墙不敲了,宋老太足有三天没到家里来,就连时雍教王氏炒回锅肉,那香味儿满院子飘,传到隔壁,宋老太也生生忍住了。

    宋老太不来,日子总算安生了许多。

    ————

    进入八月,京里更热闹了。

    这个月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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