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4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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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看这情形,时雍觉得陈红玉暂时不出来见哲布是对的。一是陈红玉前阵子差点小产,身子本来就虚弱,太过激动伤心,让她冷静冷静,恢复一下也好。二来当着老父亲的面,他二人其实也不能好好叙旧。 “郡主来了。” 几个人表情不一地看着时雍。 时雍微微一笑,向在座三人一一行礼,拿出陈红玉的墨宝。 “不必客气,我就是个跑腿的。” 哲布含笑不语。 陈宗昶却是显得较为急切,“红玉怎么说?” 时雍眼一斜,瞄过哲布的脸,对陈宗昶道: “恭喜国公爷,恭喜哲布亲王。最后这份答案,甚得陈小姐心意,是为此次比文招亲最终答案。” 陈宗昶眼睛微瞪。 那一刹那的表情,精彩纷呈,却是没有说话。 时雍笑着将信封呈给哲布亲王,“这是陈小姐给王爷的信。陈小姐为了招亲一事劳思分神,身子不大舒服,不能出来相见。特托我向王爷致歉。” 哲布道:“陈小姐客气,该致歉的是小王,这时才来应答,差点错过时辰。幸好,小王所答,入了陈小姐的眼。” 陈宗昶表情古怪,一声不吭。 哲布谢过时候,又客气站起来,朝陈宗昶和陈萧行礼。 “既如此,那小王就先告辞了。” 陈宗昶看着他手上的信,其实很想知道自家姑娘写了什么,但又不好当庭发问,只得咽下那股子怪怪的涩味,勉强笑着同陈萧一起将哲布亲王送出府。 “王爷慢行。” “国公爷不必远送。” 几个人气氛尴尬地寒喧着,看到哲布上马离去,陈宗昶终于松了口气,正想回去好好审问女儿,突见哲布骑马折回,手握马鞭朝他拱手。 “国公爷,小王改日再依照大晏礼数登门向陈小姐提亲。” 陈宗昶:“……” 对这门亲事他以前是一百个不满意,见到哲布后,一百变成了五十,可心里的成见并没有完全放下。偏生比文招亲,女儿又选了人家,这让他骑虎难下,一时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好在,哲布并不在意,说罢便打马离去了。 陈宗昶叹息一声,拉下脸,叫陈萧,“随我去问问你那个不省心的妹妹,这小子究竟是写了个多了不起的答案。” 陈萧看他一眼,声音微低:“若是妹妹心意,父亲便成全了吧。” “哼!哈拉和林如此之远,休想!” …… 初十日,大雪初霁,陈红玉晨起便叫府上小厮套了马车,带上丫头青红,准备去良医堂。 时雍在那里等她。 今日是她去药堂复诊的日子。 在府中休养了这么久,她自觉身子已是大好,但腹中胎儿在她心中,已是宝贵之际,时雍告诉她,隔半月去复诊,陈红玉自是照办。 马车驶出国公府,一路往良医堂,摇摇晃晃。 陈红玉这两日很是困顿,撑着额头,便打起盹儿来。中途马车好似停了一下,迷迷糊糊中,只察觉到有人拿了一条毯子搭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睁开眼睛,打个呵欠,问了一句。 “青红,还有多久?” “快了。”男人的声音突然伟入耳朵。 陈红玉激灵灵醒来,抬头看到哲布的脸,脊背一寒,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然后脸颊以看得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王不请自来,唐突了。”哲布往后退开半尺,沉吟一下又道:“只是陈小姐信中说,要待国公爷应下婚事后,方便再见。小王实在等不得,有些话要问小姐,只好得罪。” 话说得中听,可这男人一面致歉,一面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陈红玉腹诽着,有些不自在地红着脸。 “我的丫头呢?” 哲布道:“小姐放心。本王只是请她在外面等会儿。她很安全。” 陈红玉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撩开帘子一看,这是一条幽静的巷子,没有人烟。 车外有哲布的侍卫,青红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陈红玉瞪她一眼,放下帘子看向哲布。 “王爷此番作为,倘若被人看见,只要又要无端引来口舌。” 哲布软下声音,“本王也是担心小姐安危,这才出此下策。” “安危?”陈红玉不解地看他。 哲布的视线移到她的小腹,神色莫名变得温柔起来。 “那夜的事,我都知晓了。”
第867章 许婚
那夜的事? 陈红玉的脑子闪回到那天离家出走时,在城外遇上歹人差点小产的事,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哲布不吭声。 哲布沉下眉来,慢慢握住陈红玉的手,察觉到那一抹冰冷,他往掌心里捂了捂,声音低哑了几分。 “月娘,你受罪了。那日你去良医堂,我便想来瞧你,又怕多生事端,对你我无益,心下便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 陈红玉眉头皱了皱,手微微一紧。 在她印象中,哲布并不是算十分冷漠的男人,身上有着塞外男儿的英武,却也少了一些细腻和温柔。 更何况,在阴山皇陵的时候,两个人在事后都默契地选择了回避,不去探听彼此的身份,不去了解对方的想法,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仅仅只是在百媚生的催动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而已。她和他,当时都不想也不需要对方来负责。 为什么眼下他变了? 因为她身怀有孕? 陈红玉想到这里,突觉卑劣的好像是她自己,“比文招亲”这一招,不就是逼迫他出来为当夜的事认账么?陈红玉脸颊稍稍发热,手默默往后缩。 “说来,是我为难王爷了。本不该以孩子相挟,逼得王爷出来承认……” 呵! 哲布发出一声轻笑。 “这怎么能说是逼迫?本王是心甘情愿的。” 陈红玉抬头看他:“当真?” “这个岂能有假?” “那为何王爷会等到最后一日,最后时辰才来?” 陈红玉问得肃然,哲布看着她想了想,轻轻一笑。 “倘若我说,是故意激你,免得你又退缩再逃,你可相信?” 陈红玉偏开头去,微微一笑,“不是很信。” 哲布蹙着眉头看她片刻,突然将她拉近,低头道:“我明白。虽然你我在阴山…………但说来我们尚属陌生,你不信任我,对我有所保留也是应当。” 顿了顿,他又浅浅地咳嗽一下,微笑道: “不过,我母后喜欢你,北狄和南晏本也想要联姻,你我又如此相认,不是天意又是什么?月娘,顺应天意便是。” 陈红玉回他一句。 “王爷认下这事,就是为了联姻,顺理成章吧?” 她说得很轻,带了一丝莫名的哀怨。联姻对女子而言代表什么,哲布知道,听罢,看她一眼,带着笑意哼了一声。 “今日联姻的若是旁人,月娘这么想也是应当。可联姻的是本王,那月娘大可放心。我是最不耐烦那些礼数的人,倘若当真心中不喜,谁也逼不了我成亲。” 陈红玉撇嘴,“那你喜欢我什么?” 哲布看着她低了低头,认真道:“你是我孩儿他娘,你说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陈红玉闭了闭眼睛,一叹,“倘若没有孩儿呢?” 哲布迟疑片刻,“那我与月娘,想必会就此错过了。” 陈红玉当即睨着他,抿唇无声。 哲布笑道:“没有孩儿,月娘可会比文招亲?不会。没有孩儿,月娘可会帮我说服国公爷,将你许配给我?不会。不是错过又是什么?” 陈红玉的脸色好看了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哲布细想一下,“其实在阴山时,我便有怀疑过是你,你仔细想想,那日进入皇陵的人,统共也就那么些,逐一排除对我来说,并不难。但你缄默不语,我也无从查究。因此,母后提议去定国公府提交,我便默许了。岂料……” 他一笑,自嘲地道:“国公爷瞧不上本王,拒绝了。” 陈红玉道:“那你随同长公主入京,又是怎么想的?” 哲布道:“自是想着怎么才能求得芳心,娶回母后中意的儿媳了。” 陈红玉不信,瞥他一眼。 “奉天殿上,你可是没有拒绝陛下的安排……” 哲布道:“那是因为陛下最属意的人,是你。” 说着,他倏而又是一笑,“月娘以为在御湖旁,我为何要留下氅子?你莫非以为,当真是给明光郡主的?” 陈红玉看着男人略显黝黑,但英挺俊朗的五官上,目光极亮地扫他一眼,语气也添了几分俏意,“难道不是?” “明知故问。” 哲布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侍卫的提醒。 “王爷……有人来了。” 哲布说一声知道了,突然转过头来,盯住陈红玉看了半晌,眼睛一热,孟浪地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便将人搂住。 “月娘,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叫你安心。无论如何,我这一趟大晏之行,都是要将你娶回去的。你眼下什么都不必做,安心等我来娶你便是。” 男人的胸膛温热一片,呼吸落在脸上潮湿而温柔,陈红玉心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在那种独属于男人的气息与力量里,她挣扎不得,几乎快要晕厥在哲布怀里。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男人这般对他。 虽然赵焕也曾有过一些诸如牵手和搂抱的举动,但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没有哲布前,陈红玉以为男女间就是那样,再亲密都有疏离,淡淡的牵手,淡淡的拥抱,永远隔着一层什么。 可落入哲布怀里,她才发现不是那样。 属于男人的胸膛是无比炙热的,他的心跳也是无比强劲的。 那是为她在跳动,而不是无心的敷衍。 又慌又乱的陈红玉,在男人高大的身躯笼罩的怀里,许久,回了一个字。 “好。” “好月娘。”哲布低头看她,只见到她脸上一片红霞,不由又是一笑,双臂微微一收,“我先走了。” “嗯。” “我会派人护送你去良医堂。” 陈红玉怪他,“光天化日之下,哪里还有王爷这样的土匪?” “哈哈哈哈哈!”哲布爽朗地大笑,轻轻捏一把她的笑,“月娘说得不错,本王看中的小娘子,哪怕做土匪来抢,也是要抢回去的。” 陈红玉哭笑不得,看他笑得开怀,没好意思反驳他,只是推了一把。 “你快些走吧,莫要让人看见。” 哲布敛住表情,勾唇看她一眼。 “香一下。” 声音未落,不等陈红玉反应,他突然低头,嘴唇飞快地掠过陈红玉的唇片,发出低低的一笑。 温热的气息掠过,陈红玉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一道高大的身形已经跃下马车。 小鹿儿在心里乱窜。 陈红玉摸着发烫的唇,一时羞涩不已。 …… 两天后,宫中便传来了好消息。 光启帝召了定国公进宫,不知说了些什么,固执的陈宗昶便应下了女儿这桩婚事。 陈红玉将喜讯告诉时雍,心里满是疑惑。 “说来还是咱们的陛下高明,一席话,就能让父亲改变主意。” 时雍看着她脸上的喜色,只是笑。 “你错了。不是陛下说动了定国公,而是定国公自己想通了。” 陈红玉拧眉,“想通什么?” 时雍笑着轻推她的肩膀,“女大不中留。心都歪到人家身上去了,他要执意拒绝,岂非坏了你的姻缘。至于陛下么?只是给定国公下台阶的梯子。毕竟他老人家坚持了那么久,若非圣意,又怎么好意思轻易改口。” 陈红玉恍然大悟。 “还是阿拾聪慧,当世奇女子。” 时雍挤眼,“不客气。你说的正是区区在下我。” 陈红玉瞥她一眼,轻轻“哦”一声儿,突然换了个表情。 “不过,我父亲今日从宫中回来,还提及一事。与大都督有关的,你想不想听呀?” 时雍当即来了兴趣,“说说看。” 陈红玉:“求我。” “……” 时雍上手就去挠她的痒。 “你说不说。” 陈红玉笑得咯咯地,左右躲避不及,猛地拽住时雍的手腕,喘着气笑道: “我说我说。是好事……陛下要给大都督封王了。” 封王? 时雍手指一顿,停下。 谁说这不是大好事呢? 可是,赵胤知道这件事吗?他可愿意? ------题外话------ 明天见啦,姐妹~
第868章 阿拾想过的那种日子
光启帝要敕封赵胤为王的消息,很快传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为年节上的大晏京师带来了新一轮的谈资。大晏朝立国开始,有过无数的皇子皇孙,封王者更是多不胜数。但是像赵胤这样的荣宠,仍不多见。 天下脚下的百姓,喜欢论政。明明是一桩朝堂大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民间,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无数人都在讨论。王侯将相,自古男人的业之大成,实在刺激人的神经。 今日才初十,赵胤已然去了锦衣卫衙门。时雍去鼓楼街宋家吃饭的时候,见到下值归来的宋长贵,当头第一句,宋长贵就问起她这件事情。 “听说陛下要给咱家姑爷封王了?” 不待时雍回复,宋长贵就接下了第二句。 “一旦封王,是不是要赐封地,离开顺天府?” 时雍方才没有想到这里去,看到宋长贵巴巴的目光,她沉吟一下。 “怎么你们都听到消息了,我却是不知情?侯爷也没有说起过——” “是吗?”宋长贵也有些诧异,“府衙里都在说,今儿个我回来的时候,府尹大人还特地恭喜我呢。” 时雍:“也不知哪里传出的风……” 父女两个人在那里说话,王氏已经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她嗓门大,一下子盖过了时雍和宋长贵的声音。 “拜相封王那是好事,想那么多做什么?福分来了,咱就接住,接不住掉地上的,碎了就碎了……快来,快来!吃饭才是正经事。” 噗! 时雍同宋长贵互视一眼,笑道: “你别看我娘,大字不识一个,可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当代贤士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事,比吃饭更为紧要呢?” 宋长贵连声:“是是是。” 王氏飞起一眼,摆开筷子,又扯着嗓门叫宋香和宋鸿。 “吃饭了!吃饭了!” 一家子团坐在桌上,时雍笑盈盈地与他们说话,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刚入夜,天上飘起了雪,不一会儿,宋家的小院就白茫茫一片了。 春秀和子柔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追赶玩雪,大黑跟在她们后面跑来追去,不时发出呜呜的吼声,直到春秀“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时雍正在煮骨头准备喂大黑,听到吼声冲出去一看,小丫头已经爬起来,又与子柔掐上了。大黑很辛苦地在旁边“劝架”,扯一下这个的裤腿,拉一下那个的衣袖,像大人吼孩子似的,冲他们发出警告。 好一幅“雪中嬉戏图”。 这满满的生活气息,让时雍的眼窝噙满了笑。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刚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