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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锦衣玉令-第471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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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雍落笔,一抬头就撞入他的眼神,眼角一抽。

    “我很好看?”

    白马扶舟微微一笑,很斯文优雅,“佳人在前,本督多看了几眼,见谅。”

    说罢他侧头吩咐宋慕漓。

    “照郡主的方子,去抓药。”

    宋慕漓眼皮都没有抬起,“是。”

    时雍看他威严的模样,抬了抬眉,半是玩笑半认真地道:“据说厂督一手岐黄术不输于我,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开方呢?”

    宋慕漓脚步顿了顿,在白马扶舟危险的目光扫视下,再次加快了脚步。

    “姑姑难道不知,医者难以自医?”白马扶舟转头看时雍,已然换上一张笑脸,精致的五官配上苍白病气的肤色,这张脸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时雍盯着他,有许久没有开口。

    白马扶舟学着她方才的话。

    “我好看吗?”

    时雍表情不变,“厂督从京城专程赶到晋西救人,怕不是巧合吧?”

    她问得直截又猝不及防。

    旁侧的祁林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白马扶舟。

    这个眼神,让时雍捕捉到,她轻轻勾唇,目光添了几分笃定。

    白马扶舟叹息,拿过几上的茶盏,轻轻泯了一口,然后没有正视时雍,浅浅淡淡地道:

    “姑姑是替东定侯来问案,还是闲聊?”

    时雍道:“你不是都叫姑姑了?自是你我姑侄闲聊。”

    反将一军。白马扶舟定定看她片刻,突然失笑,摆摆手,将茶盏放回几上,示意祁林下去。

    时雍也侧头看着娴衣。

    “你外面等我。”

    娴衣看她一眼,应了声,同祁林一起退出去了。

    屋子里再无旁人。

    沉默一瞬,时雍看着白马扶舟:“没有外人了。不论厂督说了什么,都只有我知,而无人证实……所以,不妨直言。”

    白马扶舟轻笑,“姑姑想多了。本督从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时雍哼声,“那你屏退旁人?”

    白马扶舟道:“因为我要说的话,只有姑姑听得,别人听不得。或说,我只愿告诉姑姑,不愿告诉旁人。”

    呵!

    这男人温柔小意起来,几乎让人忘了他之前有多恶劣了。

    要不是他曾经勒过时雍的脖子,那窒息感至今尚存,只怕要被他感动。

    时雍轻笑,“感谢看重,我必定洗耳恭听。”

    白马扶舟看了她许久,慢慢将一只手撑着榻,另一只手突然伸向腰带,猛地一扯,将衣襟拉开。

    时雍眼皮一跳。

    幸亏她多年学医,又做过法医和仵作行,对男人的身体并不敏感,不然非得被白马扶舟突然的举动吓得惊叫起来不可。

    时雍勾唇,“厂督好身材。”

    白马扶舟就像看不到她目光里的戏谑,仍然是那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慢慢将堆在腰间的布料,慢慢拉开,露出他腰腹下的伤……

 第824章 这辈子出现太晚

    时雍半眯起眼睛。

    腰腹上的剑伤已经包扎过了,但纱布上还有残留的血痕。

    显然是与人搏斗的时候,没有痊愈的旧伤又绷开了线。

    可是,为什么要给她看呢?不是已经开过方子了?

    “厂督这是何意?需要我重新为你包扎吗?”

    白马扶舟不答反问,语带笑意:“姑姑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看……下去?

    时雍视线自他伤口下斜。

    再往下便是裤头了。

    “这…不合适吧?”

    白马扶舟扬起眉梢,似笑非笑地道:“怕?你不是想了解我吗?为何不敢看?”

    时雍的眼神更为深邃了几分。

    在她的印象中,白马扶舟是有正常男人的生理特征的。

    换句话说,就是个假太监。

    但他会突然这么说,想必个中尚有隐情。

    时雍不认为自己是白马扶舟信任到可以交换这等私密事情的朋友。

    那么,这是白马扶舟在考验她?斗智斗勇?

    “不懂。”时雍轻笑,以不变应万变。

    白马扶舟盯住她的眼睛,表情没有变化。

    “姑姑阅人无数,想必不会受到惊吓……”

    他声音仍然温柔,动作依旧缓慢,就像是在仇人面前缴械认命,又像是在同自己的内心抗争一般,他用了许久的时间,这才缓缓拉开小衣,露出一片狰狞而丑陋的伤疤。从下腹部的耻骨到两条腿,再往下,有布料遮挡,看不到没有尽头……

    但仅是这些,足以令人震惊。

    哪怕时雍阅人无数,阅伤亦无数,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伤。

    下意识地,她绷起身子,感觉身上凝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她法医出身,又干过仵作行,只须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寻常的刀斧兵器搏斗之伤,而是人为虐待造成,伤口深浅不一,都不足以致命,也看不出什么器械所为,虽年代久远,却如烙铁一般遍布他的私隐处,触目惊心。

    白马扶舟一声笑。

    “还看吗?还有更多。”

    许久许久,时雍没有说话。

    白马扶舟也没有。

    时雍看着他,默默地整理好衣裳,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过一般,忍着身上伤痛,将袍服拉好……

    “看到了吗?”

    这声音,太软太让人心疼。

    时雍身为大夫本能的同情心,让她目光莫名软化。

    “谁弄的?”

    白马扶舟看着她淡淡一笑。

    “他早就死了。”

    说罢,他似乎觉得这样回答时雍不够有诚意,又轻轻补充一句。

    “东厂的一个太监,带我入宫的人。”

    他说得随意,时雍却听得难受。

    “你杀的?”

    白马扶舟摇头:“先帝。”

    “唔。”时雍心里好受了些。

    至少,这对当年尚且年幼的白马扶舟来说,有先帝为其伸冤,又得长公主庇佑,多少有些安慰,能稍微抚平一些身心创伤。

    “厂督是想告诉我,这便是你带着伤出京三百里恭迎宝音长公主的原因?”

    白马扶舟哼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你只说对了一半。”

    时雍微笑着看他,没有追问。

    可以说,她用尽了对白马扶舟的耐心——

    从未有过的耐心。

    “哼!”白马扶舟又是一声冷笑,“你们不是一直在查我?与其让赵胤翻开我的伤疤,再告诉你。不如,亲自解给你看。姑姑可还满意?”

    时雍突然语迟。

    锦衣卫在调查白马扶舟是真,可是被他当面揭穿这一点,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多谢厂督信任。”

    “不必。”白马扶舟侧头,看着窗户射丨入的那一抹阳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信你,信谁?”

    既然把话说到了这里,时雍就不遮遮掩掩了。

    “我们对厂督的身世是有好奇。”

    白马扶舟冷笑:“若好奇的只是你,而不是你们。我或许就告诉你了。”

    时雍微笑:“当然,你可以不说。自己查出来也比较有趣。”

    白马扶舟面色表情,没有什么恼怒的模样。

    “孤儿。因长得眉清目秀,被人以二两银子的价格卖给宫中太监……亵玩。幸得义母相救,得以立足长大。当年那个人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日,我会成为东厂厂督,灭了他九族。”

    时雍不说话。

    时雍看她沉默,又笑了一声。

    “几句话就总结了我的一生,姑姑是不是听得无趣?”

    阳光洒在他的眉心,将那一片苍白的皮肤蕴染出一些红润和光泽。

    他说得那么浅,那么淡,那么无所谓,但时雍却从短短几句话里听出了那些潜藏在久远年代里的创伤和痛苦。旧时宫中隐秘的角落里究竟有多少整人的玩意儿,时雍想都不敢想,只觉得情绪因这几句话莫名压抑,一时呼吸吃紧。

    “你为何要留在东厂?有长公主为你作主,你原本可以过更好的人生,我是指……不做太监,像寻常人那样,娶妻生子。”

    “呵!”

    白马扶舟目光带笑,眸底却仿佛藏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面没有鲜花和绿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有何用?又有何用?”

    他低低回应,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她。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忘却仇恨,重生开始。”

    “你是在嘲笑我吗?”时雍直白地问。

    白马扶舟沉默许久。

    半晌,发出一道令人窒息般的叹息。

    “不。我羡慕你。”

    “只要你想,你也可以。”

    白马扶舟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审视着时雍的表情,仿佛是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关切和同情,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遇见你时,我曾以为。以为我真的可以。”

    时雍心跳突然加快。

    咽了咽唾沫,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待男人突如其来的表白,她确实没有经验。

    尤其是白马扶舟这种,受过严重伤害的人。

    “你别害怕。”白马扶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一笑,目光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光芒。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看上你?”

    他用了“看上你”这个字,让时雍有些别扭。

    “厂督,我已是人妇……”

    “慎言么?”白马扶舟又笑,目光扫过她的脸,“这里没有外人,不会有人知道。我也不会唐突你。”

    时雍抿唇,沉默。

    白马扶舟看着她,迟疑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那个我可以将伤口展露而不必害怕的人。”

    时雍心里一跳。

    白马扶舟随即笑道:“只可惜,你的上辈子我出现得太晚,这辈子……还是太晚,太晚。”

 第825章 俗人的俗事

    救命!

    时雍对这种淡淡哀伤中饱含深情的话有些招架不住,她宁愿白马扶舟还像往常那般阴阳怪气,也不愿看他如此。

    喉头一梗,时雍笑言:

    “厂督是……喝了二两?什么上辈子下辈子,前世今生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白马扶舟凝视着她似笑非笑的脸,勾了勾唇,并没有刻意深入这个话题,而是半倚着身子,慢慢悠悠的望着外面。

    “你不必奇怪。说到底,本督是只是个俗人。在你还是时雍时,也如大多数人一般,为你容貌倾倒。”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时雍姑且听之,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失笑般哼声。

    “重生转世之说,只是传言。我当初随口胡绉,也只是无奈之举,旁人被糊弄也就罢了,没有想到,厂督也会将这种怪力乱神的流言当真?”

    “呵。”

    白马扶舟又是一笑,盯着她的双眼隐隐有波光轻荡。

    “本督比旁人更信。在所有人都不信的时候,本督已经信了。”

    时雍挑了挑眉梢,“厂督此言,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白马扶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双眼,十分漂亮,那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眸底的光芒没有平常的疏冷和嘲弄,而是深邃的,仿佛潜藏了一只兽,随时会扑出来杀人一般,危险又隐忍。

    时雍缓缓眯起眼。

    “我说错了?”

    “没有。”白马扶舟情绪毫无波动,仍是那般阴凉凉地盯着她,“我想,我与你一样。”

    一样?

    时雍心里咯噔一跳,视线灼热了几分。

    “厂督的话,我听不懂。”

    “不,不一样。”白马扶舟突然摇了摇头,以手指撑着额头,仿佛头痛般轻敲几下,一阵吁气,声音沙哑低沉。

    “你是你。而我,可能不是我。”

    他声音很小,但时雍都听清楚了,一时神经紧绷,喉头仿佛被一股涌动的力量所支配,随时要喷发出来般,好不容易才压住那狂跳的情绪,平静地问:

    “厂督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我看你似乎遇到了麻烦,可是你不把话说清,我实在一知半解,也不知该怎么帮你。”

    “我说不清。”白马扶舟突然抬手按住伤口,一袭白袍衬着他如雪的肌肤,神情便显得更为冷厉了几分。

    “我可以相信你吗?”

    时雍淡淡道:“你把我叫来了,就坐在你面前,你决定。”

    白马扶舟勾了勾唇,“你会为我保守秘密?”

    时雍想了想,嗯一声,“可以。”

    白马扶舟垂下眼帘,思忖般沉默许久,突然冷冷开口。

    “有一个人,他进入了我。”

    “……???”这叫什么话?时雍有点懵。

    白马扶舟声音沙哑,“或说,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魂。”

    时雍微怔。

    白马扶舟语气幽幽淡淡,看上去阴凉凉的,有几分冷意。

    “他有时候就是我,但我从来,不是他。”

    时雍看着他,眼神没有变化。

    白马扶舟一笑,神色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我不知他是何时来的,悄无声息地附在我的身体里。默默的,极有耐心,我一直不曾察觉,也从未想过,世上竟会有这种奇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低头,掌心覆在伤口,眼风斜向时雍。

    “我想,天神殿里那个人,是我。”

    时雍心头猛地一跳,手指条件反射地曲起,掌心攥紧,又慢慢放松,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邪君?”

    白马扶舟睨着她,殷红的嘴唇微微抿起,摇头。

    “我不敢断定。”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只目光飘飘荡荡,仿佛落不到实处。

    “我用了许久的时间,想找出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解开你我误会,最后,我只找到了自己。”

    时雍沉默。

    白马扶舟轻笑。

    “当初你们都说是我,只有赵无乩信我。我就想,就算你厌恶我,祁林和慕漓,应是不会骗我。于是,我又用了许久的时间,来考验慕漓……”

    时雍问:“结果如何?”

    白马扶舟道微微地皱起眉,看着时雍清澈的目光。

    “他没有骗我。”

    时雍深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就好像听了一个离奇的故事,还没有回过神来。

    白马扶舟勾唇:“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的话,毕竟这事太匪夷所思了,换了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即便是旁人告诉我,我也是不会信的。在告诉你前,我权衡再三。但我认为,你或许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能安静听我说完,并且认真思考真实性的人。这已经足够。”

    时雍沉吟。

    她没有想到今日过来,会是这般结果。

    更没有想到白马扶舟会坦言相告。

    但是,这一番诚实的对话,并没有让事情变得简单,反而更为复杂了。

    哼!

    她突然一笑。

    “我有个猜想。”

    “你说。”白马扶舟眼角微弯,笑起来的样子极是清艳,也温柔,就好像面对一个全然相信的人,眸子甚至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时雍避开他的眼神,一本正经地道:

    “恕我直言,厂督大人所言实在离奇,我也很难相信。”

    白马扶舟眼底一暗,点头,看上去有几分失望。

    “是。很难让人相信。”

    时雍凉凉盯住他,双眸烁烁生厉。

    “听上去更像一个为自己开罪的借口。我猜,厂督特地向长公主谏言,让我前来昌远镇为成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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