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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锦衣玉令-第4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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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雍道:“童儿已炼出观音灵丹,可治疫症,只是童儿炼丹时日尚浅,或得多些时日,方可大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庆寿寺里除了有疫症患者,还有医士,听说她有灵药,纷纷喧哗着想要讨药。

    时雍这才朝白执使了个眼色,将早已炼好的药丸分了些出来,交由医士,拿去给几个轻症患者服用。

    药物要见效没有那么快,但是观音菩萨却不可以久留,时间越长,越容易被人发现破绽。

    事情到了这里,菩萨差不多该退场了。

    时雍仰首道:“菩萨,这疫症之事,就交给童儿,你速速带那作恶多端的蛤蟆精返回天庭向玉帝复命吧。”

    观音道:“此言甚是,那你我就此道别。你好生修行,切记多行善事,勿妄为之。举头三尺有神明照鉴,因果自有定论,休得胡作非为!”

    “童儿省得。”

    时雍拜下。

    其余人跟着拜下。

    人群就是羊群效应,有人拜,都跟着拜倒。

    趁着这个时机,半空中的菩萨突然扬手,朗声一笑道:

    “庆寿寺方丈觉远,你本是天界护卫神兵,天蓬元帅,因调戏霓裳仙子被贬下凡尘……幸得道常法师点化,在庆寿寺出家为僧,多年来,妆潜心向佛,亦有小成。此番疫症,汝能预知蛤蟆精作怪,并告诫世人‘灾星临世,妖孽重生’,设医庐济世,领众僧侣助民,算是功德无量。今赐汝锦遥卖囊患贝咏裢螅吡π蕹郑鹪僮鲇秀5滦兄垦裕慈展π械侣傻羌郑涣邢砂唷!�

    一件红艳艳的锦遥卖淖园肟掌宦湎隆�

    遮掩着众人的视线,也将觉远臊热的老脸拦住了。

    觉远来不及多想,带着众僧磕头拜谢。

    云台下的民众也是磕拜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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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众人参拜完再抬头时,天空中已是空无一物。

    “菩萨呢?”

    “菩萨走矣!”

    “菩萨慢行!”

    “菩萨啊!”

    僧侣们纷纷上前,将锦遥卖氖捌穑笆Ω福炜矗 �

    那可不是一件普通的袈裟,金线银丝配合蚕丝织成,细滑柔韧,几无针线痕迹,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众人捧起袈裟,赞不绝口。

    “仙娥织就,神女机成。恭喜师父,获得至宝。”

 第773章 仙童灵药

    觉远到现在仍是懵的。

    观音来了,赐了他袈裟,还为他解了围,将他“灾星临世、妖孽重生”的话转嫁到那只“蛤蟆精”的身上,还说这蛤蟆精本就是灾星所化……这些诡异的巧妙,再加上时雍先头的种种作派,想让他不怀疑时雍都难。

    可是,任由老和尚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时雍是怎么做到让观音菩萨显灵的。

    毕竟菩萨会在半空凌空翻飞,不是作假,而是他亲眼所见的呀。

    与觉远的懵懂不同,时雍看着那袈裟不免有点忌妒。

    这锦遥卖牡牡谰咭蔡闪税桑坷虾蜕心敲刺盅幔趺磁涞蒙希�

    她准备袈裟,本是为了做障眼法之用,掩护娴衣在众目睽睽下无声无息地离去,但没有想用这么好的袈裟呀?是谁搞来的,又是从哪里搞来的?

    这回下血本了。

    觉远硬着头皮披上袈裟,在众僧和民众的恭喜声中,麻木着脸,眼风四处追寻时雍。

    奈何,时雍并不看他,这会儿也顾不上他。

    毕竟这时候的时雍有了一个比他更响亮的名字——观音座中转世灵童。

    人们追逐着她,又是作揖又是行拜礼,恨不能把她拖到自家屋子里去点拨点拨自己一家。

    时雍让侍卫将人拦在外面,匆匆去到外庭的医棚。

    吹再多牛逼都有吹破的一天,但是把疫症治好,却是终生管用的。

    她走在路上,背后尾随着一大帮人。有人开始猜测她的身份,人群里又有“好心人”特地告之。

    “这便是明光郡主。”

    “那个妖孽……”

    “休得胡言乱语!明光郡主可是观音座下灵童转世,下凡历劫来的……”

    “怪不得郡主可死而复生。”

    “怪不得郡主做派与众不同。”

    “怪不得郡主医术了得。”

    “武术也了得。”

    “人品更是了得。世人这般编排她辱骂她,她还不计前嫌地炼药救人……”

    “这就是活菩萨呀!”

    时雍听不到背后那些议论,但是可以想象……因为人群里带节奏的人,全是她安排的,毕竟大多数的人都缺乏独立思考,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就算有人会心生疑惑,也会因为害怕自己的想法与旁人不同,不敢轻易出口,尤其是得罪“菩萨”的事,更不敢轻易开。

    “好啦,好啦!”

    医棚那边,一个身着医士袍的男子脚步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他气喘吁吁地走到时雍面前,回头指着医棚……

    “药丸服下,又按郡主所嘱,令他们服下大量温水,这才两刻钟工夫不到,服药者都说心里舒坦了。我观其舌苔,由厚转薄,津液复生。再切其脉,缓和濡软,正是病邪渐退之兆呀。”

    服药的几个人,本就是轻症患者。在大量温水的润燥下,配合药丸的治疗,病情有明显好转,这本就是时雍做出来给人的示范,听罢不算意外,但仍是谦虚地道:

    “多找几个医士,再仔细诊治为妥。”

    “是。”医士满脸喜色,“当务之际,此药应大力配入各地医馆,方能使疫情转向……”

    时雍点点头,“我会禀报朝廷,筹备药物,加大力度炼制药丸。”

    只是,要大量应用于疫症还须一些时日。

    不为别的,而是药材本身就是名贵且稀有之物,她也是吩咐十天干寻遍京师而来,下一步,她要做的是找到替代或是更有效的方法。无论如何,先解了燃眉之急就好……

    时雍在医士的带领下,进入医棚亲自看了看几个服药的轻症患者,在他们感恩戴德的道谢声里,慢慢地退出来,又受到了民众的磕头大礼。

    “灵童救命!”

    “郡主活菩萨,救救我们吧。”

    “我家孩子那日贪玩出去,便染上疫症,如今尚未好转,请活菩萨赐药……”

    药就那么多,人人都想要。

    相比别人的苦痛,人们更在意的是自家人的苦痛。

    看到越围越多的人群,听到那些哀求声,时雍在中间寸步难行,这才发现,自己预料了全局,想到了整个大片的“方方面面”,却忽略了最后的人性。

    当潮水退去,为了“观音灵药”,那些患病的人,或是家里有患者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实际上,他们的举动比时雍料想的更为疯狂,大有不给药,就不让走的意思。尤其有些人理所当然的认为,你既然是“灵童”,那药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为什么就给几个人服用?

    亲眼见到有人吃了“灵药”被治愈后,人们便完全疯狂了。

    以情相挟,这是时雍见过的最为撕心裂肺的“围堵”。

    她和几个侍卫被围在中间,劝说无效,解释无用,又不能当真对普通百姓动手,一时间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应当优先享用灵药,谁都不肯让步……

    “明日,你不要来求爷。”

    兵荒马乱间,时雍突然想到赵胤昨夜临走前说的话,还有那张欠揍的,就好像早就料到了她会求他一样的俊脸,突然气不到一处来。

    “白执。”

    白执就在她的旁边,闻言低低道:“属下在。”

    时雍问:“你能出去吗?”

    白执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人群:“能。”

    时雍暗自咬了咬牙槽,“去找赵胤。”

    白执侧目,脸上写满了疑惑。

    时雍恨声说道:“你就告诉他,我求他。为我善后。”

    白执低低哦了一声,眼帘微微垂下,“爷说了,若是郡主相求,就说……爷不肯。”

    什么?

    时雍听着四面八面转来的哀求和嘈杂,被一双双炽热的目光盯着,整个人都快要气得炸毛了。对付贱人她有千百种办法,唯独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有点无力。而且,她现在的精力,就想用到药物的研制上,实在是不想花费精力来应对这些人情世故。

    “不过,爷又说了。”

    就在时雍心如死灰的时候,白执又在她耳旁说了一句。

    “要是郡主肯亲自去求她,他或可相帮。”

    亲自去求他?

    时雍懂了,那狗男人不就是想看她笑话,想看她在他面前示弱服软么?

    哼!

    “好呀,我依他。”

    时雍冷哼一声,突然提起一口气,抬起双手按了按,示意人群噤声。

    “大家先冷静一下。冷静冷静。我有话说。”

    众人看她这般,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盯住她。

    时雍微笑:“列位有所不知,炼药极费心神和药材,我闭门炼了数日,也只得这些,你们若不放我离去,我也没办法再炼救人了呀?”

    人群发出失望的声音。

    随即有人吼。

    “哪有只炼这点的道理,我不信。”

    “你不是灵童吗?难道你不会法术?”

    “郡主……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

    又一轮的求药开始了。

    哀求,渴望……

    一双双眼睛。

    时雍有点不忍直视,说道:“确有一些盈余,被我存在大都督那里了,这便去取来。眼下寺中病众极多,余药如何分配,自有大都督做主。不过大家放心,我会加紧炼药,确保所有人都有药用……”

    有了这句话,人群终于松散了一些,时雍在白执等人的护卫下狼狈地冲出了人群,疾速冲入赵胤的房间,推门而入。

    “赵胤!”

    赵胤正慵懒地坐在案前,抬笔写着什么,抬眼看她,眉梢微扬。

    “怎不敲门?”

    时雍深吸一口气,退回两步,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又返身关好门,将后背抵在门板上。

    “侯爷,外间闹起来了,大家都抢药,你赶紧帮帮忙。”

    赵胤慢条斯理地放好狼毫,蹙眉看着她帷帽歪斜,气喘吁吁的样子,轻哼一声。

    “仙童这是打哪座仙山得道而来,为何如此狼狈?”

    时雍咬牙,“明知故问。”

    赵胤微微眯起眼,“仙童此言,本座不解。”

    时雍大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拉着个脸瞪他,“别装了。大都督运筹帷幄,决断千里,我用的那些又全是你的人,哪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不是都算准了,我会来求你么?我来了。求了。你怎么办吧。”

    赵胤被她蛮横的样子气笑了。

    “你这是求人的模样?”

    时雍道:“那依侯爷的意思,我要如何求才对?”

    赵胤朝她抬抬手,示意她坐到腿上来。

 第774章 在他心里不是女魔头就好

    时雍站着不动。

    眼前的男人好整以暇,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不温不火的目光,如一个坐在高高的穹顶之上俯视众生的仙者,风姿俊美,清冷安静,却给人无形的压力。

    僵持片刻,时雍稳住心神,气咻咻走过去,重重坐在他的腿上。

    “侯爷,我求你,帮帮我。”

    赵胤淡淡道:“温柔。”

    时雍顺手揽住他的脖子,阴恻恻地一声冷笑,放软嗓音:“我求你……”

    赵胤瞥她:“小意。”

    时雍深吸气,忍住几欲炸裂的怒火,微笑眨眼,身子更软了几分,偎着他。

    “我求求你了,爷……”

    赵胤皱眉:“太假。”

    时雍暗自咬牙,又是一笑:“算我求你了,善良正义的青天大猴爷!”

    赵胤哼声:“你在辱骂本座?”

    时雍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他的肩膀:“我去你大爷的,爱帮不帮,反正我都说了,我炼好的药都会交给你,到时候人家找你的麻烦,你也别来求我……”

    赵胤面不改色,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她的要挟,淡淡地道:“如此蛮横的女子,本座是管不了的。”

    时雍一声卧槽在心头,瞪着他,“你到底要如何?”

    赵胤漫不经心地将她拉回来,继续坐到腿上,双臂圈住她的腰,定定看她半晌,慢声道:“事到如今,你仍然不知错在何处?”

    时雍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赵胤道:“分明是救济世人,却落得这般下场。时雍,你仍不懂反省吗?”

    时雍默然看着他,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意思,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给她上课,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大多数时候知道“吃力未必能讨好”,但还是忍不住会去做。

    “我就是这般耿直性子,侯爷若是不喜,休妻再娶便是。”

    “唉!”

    赵胤低低叹息,手指轻轻拂过她帷帽的轻纱,将它拨弄到一边,又低头在时雍的额角轻轻一吻。

    “本想让你长一长教训,不曾想——”

    他拖了拖嗓音,无奈摇头。

    “受教训的竟是本座。”

    这时禅院外面已是围满了民众,纷纷要求见大都督,要求见明光郡主,喊的,哭的,求的,嘈杂不堪,有些甚至歇斯底里。

    疫症持续这么久,有了灵药出现,人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时雍此刻坐在赵胤的腿上,心情已然平静下来,也不再像方才那么焦灼了。

    “侯爷就别挣扎了,如今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依我看,咱俩就别说谁求谁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赵胤打量她神情,忽而转头。

    “谢放。”

    “属下在。”谢放悄然无声地站立着,闻言才从旁侧走过来。

    赵胤慢声道:“传令下去,凡有不按防疫章程,围堵庆寿寺禅院者,依律法办。着锦衣卫指挥佥事易骁通督办此事,重兵护守,若有人不为所动,妨碍明光郡主炼制灵药,阻止朝廷防疫大事,给了歹人可乘之机,那便不用法办了,当场格杀。”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在时雍耳朵里,却字字如刃,仿佛在敲打骨头,尖利又冷漠。

    “侯爷,人皆有私,倒也不必这么狠……”

    赵胤冷冷侧目,将时雍剩下的话剜了回去。

    谢放看了时雍一眼,低头拱手,“属下立即去办。”

    门开了,嘈杂声放大了数倍传进来。

    显然,久未得到回应的人群,比方才更为激动了几分,几欲翻天。

    时雍慢慢放下想要说服赵胤的手,叹息一声,坐到到他的腿上,手指无意在他肩膀上掸了掸。

    “你也太凶了。”

    赵胤淡淡看她,“我带的是兵。”

    时雍抬了抬眉梢,懒洋洋“哦”一声。

    赵胤道:“你说,兵者,是什么?”

    时雍顺嘴道:“兵者,诡道也?”

    赵胤一怔,又被她气笑了,“你倒也知道兵者诡道,可你是该诡时不诡,不该诡时,比谁都诡。”

    时雍斜眼看他,“我可以当成夸奖吗?”

    赵胤道:“我没夸你。”

    太直白了,不给人留面子。

    时雍没有说一句话,在赵胤严厉而冷冽的目光注视下,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他的一个晚辈,或是学生。

    忽然间,房里便多了一种逼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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