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3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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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知道我为何而来?”
时雍眉尖一挑,“你不是说了么,受陛下差遣,为李太后祝寿。”
白马扶舟抿唇轻笑,“没错。李太后是我朝陛下的表姨,若能寻回双生鼓奉上,这寿礼岂不是更有诚意?”
哼!
说得冠冕堂皇,谁知有什么心思?
时雍莞尔,“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误以为厂督绕道前来,是为了占为己有。抱歉!”
白马扶舟知道她嘴损,浅浅一笑,眼神深深看她片刻,转头看向了哲布。
“敢问亲王,可有线索了?”
双生鼓,不仅赵胤在找,狄人族在找,北狄也在找。
可是,自从那天被雅各布带着跳入古井,最后一次出现便是在古井秘道后山的木屋,见过双生鼓的人,只剩玉姬。
以及那个与鼓同时失踪了的大巫。
这两日,除了寻找来桑,赵胤也在彻查此事。如今把哲布在冁北的情况都摸清了,双生鼓却毫无头绪。
几个人交换了意见,一致认为,“大巫定是杀人夺鼓之人。”
“可是此人现在何处?”
白马扶舟轻声问着,微眯的眼又望向了哲布,缓缓勾唇。
“能逃过锦衣卫法眼的人,不多。”
他什么也没有说,眼神却有些暗指北狄。
哲布一听,眉头沉了下来。
“能逃过锦衣卫法眼的,不是还有东厂么?”
时雍一怔。
差点笑出声来。
想不到耿直的哲布,竟然也能有如此神怼的金句。
她看好戏地盯住白马扶舟,奈何这厮脸皮够厚,毫无反应,只是一笑。
“那是哲布亲王有所不知了。以东定侯的手腕与魄力,我区区东厂怎能与之匹敌?”
哼!
嘴上谦逊,一肚子坏水。
时雍翻了个白眼给他,恰与白马扶舟对个正着。
他轻轻扬眉,眸中带笑,仿若饱含深情,瞧得时雍心里一窒,赶紧避开视线……
巧得很,转过头又被赵胤逮住这眼神。
时雍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侯爷该不会以为她和白马扶舟眉来眼去吧?
但见赵胤眼睛幽凉,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冷冽地扫过去。
“哲布亲王放心,双生鼓既然是狄朝之物,本座无甚兴趣。”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会参与双生鼓一事了。
哲布大为高兴,连呼三声“好兄弟”,便豪爽地倒酒,也不断赵胤喝是不喝,反正自己先干了三大杯,这才抹了嘴巴,哈哈大笑,“待我找到双生鼓那日,定来答谢二位兄弟。”
他说的是二位,不管白马扶舟表没表达,已然把他的那一份答复算上去了。
时雍突然间觉得自己或许看走了眼,这个哲布亲王是爽朗憨直没错,可他并不傻。
或者说,皇室之中,没有一个傻子能活得下来。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哲布酒量惊人,而赵胤只是嘴唇沾杯,并不深饮。
话到酣处,哲布对二人竟有些“相见恨晚”之意,恨不得立马与他们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弟了。
他笑声朗朗,白马扶舟也是喜色浅浅。
“侯爷。”
他突然望向沉默的赵胤,眉梢轻扬,“你可曾听过一个传说?”
赵胤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白马扶舟勾唇浅笑,“传说这个天底下,共有三个惊天大秘密。一个在南晏,一个在兀良汗,一个在北狄。三个秘密,无一不干系到皇室兴衰,千秋大业。”
赵胤不答,只是慵懒抬眸,好整以暇地听着。
白马扶舟又道:“如今看来,兀良汗的秘密,在狼头刺。而北狄,便是双生鼓。”
哲布目光微微一闪,没有反驳,而是问:“那南晏呢?”
白马扶舟忽然转过头去,盯着赵胤森冷的面孔,轻嗤一笑。
“这个秘密或许就与大都督有关了。”
与大都督有关?
时雍觉得白马扶舟在故作神秘,可是看赵胤冷飕飕的表情,又好像真有那么一丝神秘的意味,不由也竖起了耳朵。
然而,许久许久过去,白马扶舟都没有开口。在哲布的追问下,也只是淡淡一笑,说了是实而非的四个字。
“锦衣、玉令。”
时雍心里又是一震。
锦衣是指锦衣卫?
那玉令呢?
可是她要追查的那个玉令?
时雍看着白马扶舟,指尖轻捻衣角,脊背僵硬着,故作淡然地等着他继续。
白马扶舟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对哲布亲王说:“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本督便直言不讳了。”
哲布朗声一笑,“厂督请讲。”
白马扶舟道:“除了贺寿,本督还有一个任务。”
哲布不解地挑眉,“哦?”
白马扶舟顺利地把话题岔了开去,无视时雍幽凉的目光,又道:“额尔古事变,大妃阿如娜自戗,二皇子失势,贵国想必也是为此操碎了心,我主亦是如此,忧心天下苍生,特地嘱我前来,呼吁贵国稍加克制,万勿大动干翘,引发战事,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我三国,本该同气连枝,共盟天下……”
光启帝究竟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但白马扶舟这番话倒是说得恳切。
哲布信不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光启帝说了,出来调和了,至少在言词上面,他得讲究些礼数。
“唉,劳烦表兄挂念了。此次前往额尔古,我曾与乌日苏有过两日深谈,此人年岁不大,但睿智通明,躬俭省约,颇有先汗王之德,比其父汗巴图,倒是多几分仁德。诚如皇帝表哥所言,你我三国,当以安定为要,若乌日苏能带领兀良汗人过上宽裕日子,再不轻易发动战事,也是天下之幸。”
听他言下之意,对乌日苏并没有不满,时雍不由微恻。
难不成,北狄不会对乌日苏继汗位采取行动,带走来桑只是为了保护?
白马扶舟似乎也有意外,眉梢一动。
“哲布亲王思虑周全。只不过,乌尔格汗,可也如此想?”
哲布微怔。
他不是善于掩饰情绪的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便让人捕捉到了。
好在,这时侍卫来报,成格公主醒了,解了他的围。
“我去看看。”
哲布的惊喜溢于言表,看得出来,他对成格这个侄女很是看重,表现出来的关心,也并非因为忌惮他皇兄乌尔格汗。说罢,便起身自罚一杯水酒,离桌自去了。
第617章 馥郁天香蓬莱自酿
剩下三人,气氛比方才更是不好。 时雍觉得桌上的饭菜都不香了,赵胤却正襟危坐,毫无反应。 白马扶舟仍然在笑,“不知侯爷何时启程?我原本准备明天再转道去贡康,给二位公主请安,既然在此遇上侯爷,那你我便结伴而行好了。” 谁要跟他结伴而行啊? 时雍腹诽不已,以为赵胤会拒绝,不料,他淡淡抬眼,竟是说了一句。 “随你。” 白马扶舟笑了,转而看向时雍脸上的困惑和写满的“不欢迎”,懒懒地道:“出了南晏,我们便是一家人。有什么恩怨,等回了家关上门来,再斗个你死我活。在外行事,理应互为照应。”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时雍听来总觉得“茶言茶语”,就好像在说“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而是来加入你们的”一样。 她莫名其妙地瞄了赵胤一眼,再看白马扶舟这个大太监,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监不是正常男子,丫该不会看上了赵无乩吧? …… 三人再坐片刻,刚要叫人去找哲布,代为辞行,哲布就脚步匆匆地回了花厅。 领了两个侍卫,带了一堆礼品,对时雍再三感谢。 “多亏宋姑娘相救!我代成格向姑娘致歉。成格被惯坏了,骄蛮任性,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大人大量,不跟她一般计较……” 时雍勾唇,“罢了。” 她不去收礼,微微一笑,便站到了赵胤身侧。 哲布却一副心有愧疚的模样,再三要将东西送他。 此举过于亲近,赵胤的脸上隐隐浮上不快。 “哲布亲王,心意领了。好好照顾令侄女,不必相送了。” 他说着,轻轻带一下时雍的腰,便大步转身离去。 哲布怔了怔,看向白马扶舟,脸色略显茫然。 “厂督,我可是说错了什么,失言了?” 白马扶舟淡淡微笑,那叫一个清风和暖,波澜不兴。 “亲王不曾失言,只是侯爷护犊心切,往后,令侄女还是要好好管教,再闹出这等大祸……” 说到这里,白马扶舟突然敛住脸上的笑意,微眯的眼中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冷光。 “即使东定侯不出手,我东厂也容不下她了。” 一句话说完,留下一抹散不开的寒意,他也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哲布在原地,似懂非懂。 “这宋姑娘,倒是招人……” …… 离开冁北督官家宅,赵胤带着时雍骑马在前,先去郊外农家换了衣服,再策马而行。 白马扶舟则是与一众东厂番役,缓缓慢行在后。 一行人走在夕阳西下的漠北古道上,没有交谈,仿若静止般,人和马的影子被慢慢拉长,越去越远。 时雍渴了,取下马鞍上的牛皮水囊,痛快地喝了一口,又转头递到赵胤的嘴边。 “喝点。” 赵胤偏头,“不用。” 时雍挑了挑眉,“侯爷嫌弃?” 赵胤垂目看着她微扬的小脸,眉头不经意蹙了起来。 一年前的阿拾尚未长开,身形纤瘦娇小,再是能说会道有本事,看上去满是稚气,短短一年时间,当真已长成大姑娘的模样了。去督官家时,她涂了脸,掩藏了本来面目,可是那两排细白整齐的牙,漆黑灵动的眼,还有与那身装扮极不相称的率性举止,仍是让她有着无法忽视的娇美。 她是轻灵脱俗的女子,便是没有这副清丽容貌,也极是引人注目—— 比如,哲布其实就没有看清她原本的长相,却说出了“娇俏可爱”这样的话。恨得他牙痛,又不好当众指责,像个妒夫。 还有白马扶舟,更是无耻地说出那些……真话,将他的阿拾夸得如若天仙,真是无礼至极。 “不喝罢了。我自己喝。”时雍看他双眼深邃发直,看着自己就不转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窝了火。 喝个水都要考虑这么久,这男人的洁癖大概是没治了。 “喝。”赵胤突然出声,一只手紧紧捏住时雍的腰,重得她有些生痛。 “喝就喝,捏我做甚?”时雍不满地掉头,不满地瞪他一眼,“侯爷,你怎么了?” 赵胤抿唇,“无事。” 哼!时雍信了他就有鬼了。 “从督官府里出来你就这副模样了,好像我欠了你钱没还似的——算了,我大人大量了,懒得跟你计较,喝吧,我喂你。” 赵胤低下头,但见她白瓷一般的脸儿被夕阳的霞光晕染出一抹粉嫩的颜色,眉翠含颦,靥红展笑,如若三月枝头盛开的春桃,袖口轻举,荡出香风阵阵,那一截白玉般的手腕,皎皎若雪,竟让一向自恃老成的他心旌摇曳,一时间竟有些意乱神迷,情不自禁地捉住她,就着她的手腕,急切地饮下那一口清水。 时雍看他表情,缩了缩手,发现收不回来,手腕仍被她紧紧捏着不松开,扬了扬眉梢,不免好笑。 “还要?” “要。”赵胤声音低低,如受蛊惑。 “有这么好喝吗?”时雍困惑地瞄他一眼,低下头去,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就着水囊又喝一口。 “寡淡无味,清水而已。侯爷这是……喝出了琼汁玉液的滋味?” “馥郁天香,蓬莱自酿。”赵胤在夸她,时雍却吓住了。 尼玛一壶清水被她说成了蓬莱仙山的甘露玉酿,这家伙莫不是中了什么邪吧? 她放好牛皮水囊,探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赵胤的额头,“侯爷,是哪里不舒服?” 赵胤不答,一张脸在夕阳下越发清朗冷峻,只是眸底微收,摇摇头,默默松开她的手,改为圈住她的腰,声音也恢复了平静。 “坐好,别乱动。” 时雍无语。 男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时雍睨他一眼,坐稳了些,一只小手无聊地拨弄马鞍。 “侯爷,其实我有一事不明。” 赵胤道:“说。”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难明,怪怪的感觉。 时雍没有深究,思忖着自己的事情,缓慢地道:“就是那个成格公主。你的碗落在地上,砸了她的脚背,她恨你让她出丑也就罢了,为何在得知了我们的身份后,不来报复你,倒是偷偷藏在园子里,趁我不备,跑来推撞于我?这举止,不单单是幼稚可笑。依我看,非大仇不会如此。” 赵胤眉梢微沉。 那种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再次袭上心间。 “你这女子,就是招人……” 时雍满脑子的问号,猛地掉头瞪他。 “你这叫什么话?我看你是沉迷成格公主美色,掉魂了吧?我哪里又招人了……” 赵胤嘴角微抿。 沉迷美色是真,却不是成格。 成格长什么样子他都没有看清楚,但眼前这女子倒是教他瞧得牵肠挂肚。 赵胤沉吟片刻,说道:“为了来桑。” 在时雍去房间为成格疗伤的时候,赵胤同哲布交谈了一个时辰,了解了此事。 半山将来桑从吉达村带走后,便曾在冁北小城藏匿。这位成格公主曾经与来桑见过几次,想是有些好感,这次再见已然成年的来桑,更是爱慕,哪晓得会遭到来桑拒绝。她听说来桑有心上人,稍加打听,就得知了“来桑爱慕一女,自愿去南晏为质”这段故事。 如哲布所言,成格公主被宠坏了。 北狄乌尔格汗没有儿子,唯有一女,宠得如珠如宝。 这世上,哪里能有她成格得不到的东西?成格恼羞成怒,得知赵胤和时雍的身份,便有了那样一个害人害己的举动。 时雍听了哭笑不得,回头嗔他。 “这也能怪我?” 赵胤勒住她的腰,轻轻喟叹,“不怪你,怪我。” 时雍愕然,眼风微斜,“怎又怪你了?” 赵胤冷冷抿唇,目光幽幽暗暗地看着她,良久才淡淡道:“我若早些要了你,哪容你这妖精在世间兴风作浪?”
第618章 过分了过分了
“我是妖精?”时雍愤愤不平,“侯爷,你讲道理,我可没有招惹他。”
赵胤哼声,拖她过来,坐得离自己近了些,这才低下头去,呼吸落在她的耳侧。
“阿拾!”
时雍察觉到他气息浑浊,耳廓不免微微一烫,“怎么了?”
赵胤道:“这次回京,你便跟了我。可好?”
时雍纳闷地道:“我以为我早就已经跟你了呢?侯爷方才在督官府,不是一口一句我妻,内子的称呼么?这会儿我便不是你妻了?”
“是。”赵胤胳膊一收,将她束得紧紧的,没有再说别的,但贴在时雍后背的心跳,杂乱无章,低沉又有力,将他心绪暴露无疑。
“侯爷~”
时雍侧过脸去,微微闭眼仰头,只等他亲上来。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反应,不由好笑。
“侯爷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