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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锦衣玉令-第326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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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睡地上,直接分床。

    陈萧有些恼火,又不便发作。

    直觉告诉她,这个新娘子不喜欢他,可能是心中另外有人了。她行走江湖,惯见男儿,哪能没有个动心的时候?

    这么一样,他更是觉得浑身涌动着火烧一般灼人的热量,让他难以压抑那股子山呼海啸的欲。

    “留我下来可以。”他紧紧皱眉,没有回答方才乌婵的问题,而是搞才望着她的眼睛,低低道:“我要睡你。”

    乌婵在市井行走,对男子的粗丨俗自是了解,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世子爷居然也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话。

    “你不愿意?”

    陈萧看出她的犹豫,那种莫名的愤怒又涌了上来。尤其想到她可能是因为别的男人,才不愿意跟他的时候,就更是难以控制火气。

    “那你到底要怎样?”他咬牙切齿,一把勒紧她的腰,“不许我走,又不给睡。哪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女人?”

    他喷薄的呼吸热得乌婵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她偏开头,“不是不可以……我只是,只是……”

    看她把头偏开,离他老远的模样,陈萧眉头再次沉了下来。

    “嫌弃我?”

    “我哪里敢。”乌婵在他的冷眼里,脚跟都快被他拎得离地而起了。

    这个人真是力气又大,又不懂得怜香惜玉。

    乌婵下意识就想到了倚红楼。

    那天,看到陈萧从那个姐儿的屋子出来,还有那姐儿倚在门上,巴巴望他时,那时满含春水,欲说还休的眼,凌乱的衣裳和头发……

    她推了推陈萧,试图站直身子。

    “我没有。”

    又被他一把勒了回去。

    “你就是嫌弃。”

    乌婵不知道说什么了,蹙眉看他,后退了一步,“我不想吵架,我困了。”

    哼!陈萧偏了偏头,看一眼那张喜榻,揽住她上前,将红枣花生什么的东西拂了一地,轻轻一拎,就将乌婵丢了下去。

    “困了就睡。”

    乌婵后背在榻上一沉,身子弹了弹,就想坐起来。

    陈萧伸手到腰间,将玉带一松,伸出胳膊按压住她。

    “看来你出嫁前,没人教过你怎么服侍夫君。”

    乌婵默然看他,没有再挣扎,但是看到他褪去喜服,中衣,将一身铜铁般劲瘦有力的身板展露出来时,只觉目光炽热,不敢多看一眼,偏开头时,脸颊已是红若胭脂。

    “怕?”陈萧指尖拂过她的脸,激起乌婵浑身的鸡皮疙瘩,身子情不自禁地一颤。

    陈萧哼声,察觉到她的紧张,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呼吸间是逼人的热气。

    “乌婵,你是我的妻子。不必怕我。”

    他牵起乌婵的手,在自己钢硬的肩膀上重重锤了几下,又勾起嘴唇,仿佛在欣赏她的窘迫一般,流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来,揍我两下。解解气。”

    “……”

    乌婵无言以对,触到他火一样热的肌肤,迅速将手收回来,呸一声,“不要脸。”

    “大丈夫,任媳妇儿捶打,要什么脸?”

    “……”乌婵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陈萧咧嘴一笑,“我爹说,这是我们家的家训。也是我爷爷的名言。”

    乌婵想说,你爷爷可真厉害!

    可是出口的话却是:“你不是毒性发作了吗?我怎么看你,很是清醒的样子?”

    “嗯。清醒的。”陈萧轻轻抬手,褪去乌婵身上繁复的喜服,看一眼她那件绣了鸳鸯的肚兜,轻笑一声,“闭上眼睛,你就当我醉了。”

    乌婵深呼吸,心乱如麻,早已无力再思考。人还是那个人,却仿佛脱离了自我,魂魄轻飘飘地荡着,如同去了一个无我的地狱,脑袋化作一片空白,除了任由摆布,无法抵抗。而他掌控着局势,如征战沙场的将军,引兵入彀,一气呵成。

    帐暖生春,纠缠旖旎。

    这一夜,陈萧没去书房,也不曾离开她身子片刻。

 第560章 一梦一梦

    乌婵是天明时分才迷迷糊糊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寻找玉令。可是睁开眼,陈萧早已神清气爽地坐起了身,正看着她。

    “今日不能晚起,要去给父亲敬茶。”

    乌婵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想到阿时,顿觉负罪感压身,恨不能当场捶死这个男人。

    “怎么哭了?”

    陈萧诧异地看着她,眉头一皱,觉得此事不妙。

    “是身子不舒服?那你再片刻,我同父亲说。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实在起不来,父亲也不会怪罪。”

    什么叫“起不来”?

    乌婵恨得牙根痒痒,大婚头一天,新媳妇当然不能睡懒觉,不去给公爹敬茶,这不是要她不孝不敬么?

    她撑着身子坐起,发现身子撕裂一般痛。

    “王八蛋。”

    她低低地骂,陈萧没听清,回头。

    “说什么?”

    乌婵扯了扯嘴角,“我说忘了件事……”

    “何事?”陈萧开始起身穿衣,眼神仍是瞄着她。乌婵斜着眼睛看他,突然拥紧被子,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小事。”

    就是有件东西忘偷了。

    陈萧凝眉看她片刻,“那我唤人传水。”

    说罢他拿起一面小铜鼓,轻轻一敲。

    “来人!”

    外面的丫头婆子早已准备好了洗漱擦身的水,拉开门,便陆陆续续进来一堆人,个顶个的喜气洋洋,嘴里说着“世子妃大安”等等道喜恭维的话,羞得乌婵恨不能躲进被子里去。

    没嫁到定国公府,她日子过得也算舒心,但何时见过这阵仗?

    陈萧已经穿戴整齐,看她羞窘,眉梢轻挑,指了指房门。

    “我外间等你,不急。慢慢来。”

    乌婵嗯一声,没好意思看他。

    心里却道,原以为是个蛮野粗人,不料也有心细疼人的时候。

    就是玉令没到手……

    不可忘了初心。乌婵暗暗懊恼着,下定了决心。今日偷不到,明天再来,天天同他睡在一起,她就不信没机会。

    ——————

    重关叠翠,归雁南来。

    夕阳蔓延在荒无人烟的古道上,一道马车不疾不徐地奔跑着,仿佛镀了一层细碎的金辉。车夫戴了个毡帽,生得浓眉大眼,目光有几分凶煞,鞭子一挥,吼出来的声音也大。

    “褚老,到塔拉了,我们歇个脚吧。”

    塔拉是个小镇,再往前走几十里,便是兀良汗的国都——额尔古城。

    而在这之时,他们马不停蹄,一路出关到此,已是疲乏至极。

    褚老许久没有出声,只是掀开车帷往外打量片刻,冷笑一声,又放下帘来,看了看平躺在马车上那个仍然裹成粽子一般的姑娘,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是得找个地方。去塔拉吧。”

    以前的漠北,牧民们全是居住毡帐,不过,此处离国都额尔古城很近,塔拉这个小镇,便有了许多类同大晏的土木屋子,没有大晏那么精致,但也很是齐整。

    车夫把马车驶入塔拉的一个小客栈。

    帘子刚撩开,掌柜的便迎了上来,“客官几位?”

    褚老看了看他,“你不都知道了么?”

    掌柜微怔,偏头看向车夫,打了个哈哈,摊手一笑,“褚老这双眼,还是这么厉害。里面请吧,先生已久候多时。”

    褚老哼一声,冷眼看向那个车夫。

    “我的徒儿,若少了半根汗毛,拿你是问。”

    那车夫闻声,低下头去,“褚老,你还真情实意地给人家当起师父来了?呵呵,有这闲工夫,你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跟先生交代吧。你教出来的劣徒,背叛组织,甘当赵胤的走狗,你也是有责任的。”

    褚老冷笑,“我自会向先生道明缘由。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这时,车厢里传来幽幽的一声。

    “师父……”

    褚老一听,连忙返身撩帘,看了看躺在那里的女子,声音情不自禁地柔和了许多。

    “醒了?可有哪里疼痛?”

    车上的人,正是时雍。

    她仿佛做了一个恒久不醒的梦,在梦里颠沛流离,如同经历了无数个轮回那么长远,终于有了魂魄归来的真实感。

    这般再醒来,看到褚老这张熟悉的脸,仿佛也舒心了许多。

    “痛,哪里都痛。师父,我是不是被你拆过重装的?”

    拆过重装?褚老没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想了想,说道:“舟车劳顿,怕你吃不了那苦,便给你喂了些止伤止痛的药。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听这话,敢情是她有可能会醒不来?

    时雍狐疑地问:“我方才听你们说话,是要去见什么先生。师父,我可不可以见?”

    褚老猜她是不放心自己离开。就如今她的模样,任何人都可以捏死她,而她的身边,能信任的人,只有他了。

    “你别怕,师父去去就来。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时雍其实不是怕,是真的对这个车夫所指的“先生”有些好奇。

    她怀疑,这个先生便是狼头刺组织的首领。

    “好。我听师父的。”

    时雍没有争辩,乖乖让人抬入了客栈的里间,像个木偶似的丢在床上,痛得龇牙咧嘴,还动弹不得。

    她的记忆是从黄泉谷的山洞里丧失的,醒来便是这里,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她全然不知,此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然到了兀良汗。

    就这么静静地等了片刻,没有想到,不仅褚老过来了,就连她想见的那个先生,也被褚老带了过来。

    比起身着黑袍,神神秘秘的褚老,这个被称为先生的人,看上去要简单朴素得多。他约莫六十来岁,一身儒袍宽裹,须发半白,态度温和,举止文雅,像个读书人的模样。

    时雍有些意外。

    这不是兀良汗人,而是南晏人。

    褚老慢慢站在床前,不知不觉护起了犊子,“这位是半山先生。”

    怕时雍不明白个中厉害,说罢他又补充一句,“便是二皇子身边无为先生的师父。”

    时雍心里暗自一惊。

    “半山先生好。”

    她身上有伤,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如同蚊虫嗡鸣。这样的一个女子,更不容易让人起杀心。

    时雍是这么琢磨的,可是这个半山先生看了她许久,都没有回答她的招呼,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渐渐地迸出一抹复杂的光芒。

    “你跟你娘长得,不太像啊。”

    她娘?

    这个半山先生认识陈岚?

    ……

    ------题外话------

    晚安,姐妹们~~~

 第561章 兹事体大

    时雍盯着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半山先生却避开了她的眼神,望向了别处。

    这间屋子是木头制造的,抵不住额尔古城幽凉的风,尤其在安静的时候,窗橼外呼呼的风声仿佛就在耳侧,震得人心头发颤。

    “何止认识。我与你娘渊源颇深。”半山先生声音很轻,时雍的心却突然狂跳起来。

    秘密就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泡,漂浮在眼前,只要她抬手好像就可以戳破。时雍身子动弹不得,眼神却极是锐利,带着火一样的热度,仿佛能将一切点燃。

    “那先生是不是也认识我的父亲?”

    半山先生温和的眼,霎时凝滞。

    时雍从他转头时的一瞥,捕捉那一闪而过的光芒,接着低低一笑,用沙哑无力的声音道:“生而为人,不知从何而来,实是不堪。还望先生成全我一番思念,告诉我生父下落。”

    半山先生道:“你真想知道?”

    时雍继续装傻,点点头,言词恳切,“先生若肯直言,必当感激涕零。”

    半山先生摇了摇头,儒雅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凝重,他盯住时雍的目光,也暗淡了几分。

    “傻姑娘,世间真相,不是每一件都能尽如人意的。”

    “我不怕。”时雍盯住他。

    半山先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雍发现他与褚老有短暂的眼神交流,停顿片刻,这才慢吞吞地道:“你父亲早已亡故。”

    “亡故?”时雍诧异地问:“因何而亡故?”

    “兹事体大,不便多说。”半山先生毫不迟疑地拒绝了时雍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含糊地道:“你这次能活着回来,也算是机缘。如今到了兀良汗,你就安全了,好好养伤,其他的,往后再说。”

    一听这话,不等时雍出口,那个随同他们一路回来的“车夫”却是急了。

    “半山先生,你就这样放过她了?”

    他便是在黄泉谷山洞中时雍见过的那个黑衣人,时雍不知他对自己的仇恨为何而来,但听他把话说得极狠。

    “她投靠赵胤,背叛组织,早已与我们离心。若非此次坠崖,她已然是赵胤的夫人了……”

    “闭嘴!”半山先生显然早知此事,淡淡扫他一眼,“褚老已同我说过,阿拾被歹人所害,落入池塘,虽侥幸活命,却失了神魂,忘了过去的事情。这哪里能怪得了她?”

    时雍没有想到褚老已经帮她把说辞都想好了。

    这声师父没有白叫,马屁也没有白拍,看来褚老对她的敌意,已少了许多。

    时雍顺着褚老的话说下去,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恻然。

    “不敢欺瞒先生,即便到了如今,我仍然对先前的事一知半解。还望先生和师父告知。”

    “不急不急。”半山先生撸着胡须,轻飘飘地笑道:“你眼下最紧要的是将养身子,余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说罢,他朝褚老递了个眼神,告辞离去。

    时雍说了一声“先生慢走”,但见褚老深深看她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倒是那个黑衣车夫,不满地重重哼她一声。

    “你别以为褚老护着你,你就没事。谁不知你是贪图富贵这才背叛的?”

    时雍觉得这憨包实在有意思,闻言叹口气。

    “这位大哥,你总说我背叛,我连背叛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岂不是冤枉?要不,你告诉我可好?”

    “还在装蒜。”

    黑衣车夫还想说什么,门外便传来半山先生的轻唤。

    “昂格。”

    黑衣车夫瞪了时雍一眼,转头走了。

    ……

    门外走廊,半山先生一只手负在身后,一身白衣儒袍对着褚老那一身黑袍,看上去对比强烈,矛盾而冲突。

    “褚老,这丫头还能不能用,可不可信,你心里要有定论,切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她给迷惑了。”

    “我自有分寸。”

    对比半山先生那一脸的和颜悦色,褚老掩在黑袍下的脸诡谲莫辨,语气也有几分不耐烦。

    “我亲自调教出来的徒弟,她的性子我比谁都了解。再有,赵胤此人油盐不进,刀枪难入,这世上除了阿拾,还有几人可接近得了他?我不信,这么好的机会,先生甘心放弃?”

    半山先生灿然一笑。

    “褚老知我。”

    若是甘心放弃,那女子此时已是一具尸体,断然不能安稳回到兀良汗。

    事实上,他们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让她去接近赵胤,本就为了有朝一日可堪大用。那个时候,他们本是不抱希望的,能有今日的结果,已是超出预期。

    失忆了,还有机会想起来。就算想不起来,也能再调教,让她为己所用。

    可是,若再想找出一个能接近赵胤的女子,机会就渺茫了。

    “昂格的话,褚老别放在心上。他并非针对于你,只是为人忠诚,性子又鲁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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