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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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的香味儿飘出花窗,整个无乩馆都晴朗起来,朱九双手合十,直念了三遍“阿弥陀佛”,觉得自己欠下的二十五个板子,大概不会被执行了。
不过,他学乖了,知道了主子的软肋,待时雍更是尽力,也更是迫切地想要“戴罪立功”,他将一壶温好的酒端进去,为对坐的二人斟满,离开时,还特地给赵胤挤了挤眼睛。
“爷,慢用。”
朱九巴不得今晚这二位能酒后乱性,阿拾能留在无乩馆不走,主子爷能早日得偿所愿,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酒一喝,阿拾倒是没有走,他家主子却是倒下了。
这一次赵胤醉倒得毫无逻辑。
时雍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两杯酒下肚,再同她亲热亲热就冷不丁倒下不省人事了,与她上次打晕他的模样如出一辙。
这就很神奇了。
时雍想不明白他是因为喝了酒醉过去了,还是因为亲了她“醉”过去的,反正怎么叫都叫不醒,从脉象上也瞧不出问题。
最后,时雍只能当他是喝了酒,情绪又太激动,导致供氧不足,气血冲脑来处理了。
她写了个方子交给朱九,叮嘱道:“九哥,你照这方子抓药,亲自熬好了端来。”
“是。”
朱九欲哭无泪。
原是想好心成全,哪料会是这番结果?等赵胤醒了,他的二十五个板子,会不会变成五十个?
朱九将熬好的药端入房中时,时雍正撑着脑袋在床边打盹,而榻上的赵胤,双眼紧闭,仍然没有醒来。
朱九紧张地咳嗽一声,见时雍睁眼,又小心翼翼地将托盘呈上去。
“阿拾,爷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呀。”
时雍侧脸看他,“大人从没喝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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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九摇头,“爷很少饮酒。偶尔一杯,绝计不会醉的。”
时雍哦了一声,“那就是了,很少饮酒,可能对酒不耐受,往后还是少碰为好。”
朱九苦着脸,“早知如此,我便不为你们备酒助兴了。明儿爷醒来,我死定了。阿拾,你一定要为九哥美言几句。”
时雍勾唇,“你放心吧,我会告诉大人,只与酒有关,与九哥你端酒的手无关。”
“啊?”朱九哀嚎。
……
三日后,大都督府的大定之礼便送到了鼓楼大街的宋家。这场婚礼,因为宋家的大姑娘被通宁公主收为义女,敕封明光郡主,更为盛大和隆重。
送聘的礼仪队伍,绵延长街,浩浩荡荡,吹吹打打。郡主大婚,由礼部官员持礼单作引导,一应礼制比照皇家规格,数十台聘礼扎着红绸从长街而过,引来无数人驻足围观。
数十抬聘礼,都装了些什么,是围观路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当礼单落到时雍手上,她看到上面那些金银布料,珠宝首饰,还有各种稀珍之物,差一点吓出病来。
她甚至怀疑,这赵无乩该不会也有贪墨之嫌吧?若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值钱的玩意,若不是家财万贯,又怎舍得拿这么多好物送聘?
送了聘,离大婚又近一步。
这位宋家小姐再不是简单的人物了,但凡是与宋家沾亲带故的人,无不备礼上门恭贺,顺天府的同僚,哪怕是个点头之交,也不肯错过这种结交的机会,这络绎不绝的人潮,让王氏的铺子生意也空前地好了起来。
宋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热闹,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京师最为尊贵的人家,风头大胜。
第499章 陪辇出行
大婚之事极是繁琐,王氏带着宋香、春秀和子柔几个小丫头,用了三天才将大都督府的聘礼清点明白,然后腾出个库房,专门摆放,钥匙拴在裤腰上,生怕被人偷了,时不时让人去盯着,很是谨慎小心。 宋家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东西,心惊肉跳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过礼那天宋老太也来了,眼热得快要燃出火光来。 在亲朋四邻的艳羡里,时雍发现王氏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还时不时地叹息一声,让时雍很是不明白。 “娘,我要嫁人了,你不开心?” 王氏道:“姑爷使了这么大的排场,你这嫁妆太寒酸就难看了。老娘这点家底,要怎么才不会被人小瞧了去?” 原来是担心这个?时雍不免觉得好笑。其实之前宝音已经表示过了,要给她添一份丰厚的嫁妆,这事王氏也知情,如今她心下这么别扭,肯定是觉得富娘备的嫁妆厚,穷娘没有银子给姑娘陪嫁,脸面过不去吧? 时雍道:“我不在乎这个。你就别张罗了,好好把你的饭馆开好,赚了银子给我分红便是。” 王氏愁眉不展地瞥她,“这是你的体面,怎能不张罗?咱们家第一次办喜事,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往后阿鸿还要娶媳妇呢。” 想得可真远。 时雍只能由着她去办,大不了后面再补贴她些银钱就是。 从换庚帖到大婚日,说来是有些匆忙的。尤其时雍又不是那种到了岁数就会开始准备嫁人的姑娘,嫁衣鞋袜,妆奁喜被,这些本该亲娘子自己来绣的物什,时雍又不会,王氏虽然会一些,但是针脚粗糙,觉得拿不出手,便专门请了个绣娘到家里,为时雍做嫁衣嫁鞋,顺便教宋香和春秀子柔几个小丫头一些绣活。 时雍瞧着满屋的喜红色,头都大了,古时结婚可真是复杂。可她偏生从来就不会这些细活儿,既然有人帮忙,索性便偷懒。 这天傍晚,乌婵过来了,让班子里的武师抬了两个箱笼进来,里头有金银玉器,也有绣鞋衣裳,瓷瓶宝器,很是丰盛,说是要为时雍添妆。 时雍玩笑道:“你备这么厚的礼,等你嫁人时,我得要怎么还?这不是为难我么?” 说到嫁人,乌婵脸色便微微有些幽凉,拿起箱笼里的一个妆盒,启出一只通透碧绿的手镯来,戴到时雍的腕上。 “这镯子我原是准备等我嫁人时戴的,也一并给你了。” 时雍连忙扼住她的手腕,推拒回去。 “这如何使得?” 乌婵眼帘微垂,缓缓道:“有什么使不得?阿时得了幸福,就相当于我得了幸福……” 听她这语气,对她与陈萧的婚事是一点都不抱希望的样子了。 时雍皱了皱眉,放下镯子,拉住乌婵的手,仔细瞧她片刻,突然道:“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说罢,她叮嘱春秀。 “我和乌婵姐姐说会儿话,别让人来扰了我们。” 春秀明白她的意思,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我就守在门外,谁也进不来。” 时雍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朝乌婵使个眼神,拉着她入了内室,按坐在软椅上,又从床头的匣子里取出一个青绿色的瓷瓶来。 “这是什么?”乌婵看她举动,迟疑不已。 时雍回头一笑,取出瓷瓶交到她的手上,“我们对少将军可能有些误会。” 她把白马扶舟那日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乌婵,看她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半信半疑,又道: “我询问了大人,定国公一门忠烈,行事磊落,家风清正,想来是养不出那种好色贪淫之人的。更何况,其实初次在定国公府遇到陈萧,与他发生那桩不愉快,我便有些怀疑了。若非‘寻欢’之毒,我实在想不出理由。” 乌婵安静地听着,仍然没有说话。 时雍又道:“我这么说,并非是劝嫁,更不是替陈萧说好话,而是告诉你事实真相。要怎么决定,仍得你来考虑。” 乌婵抬了抬眉,慢吞吞将瓷瓶接了过来,在手中把玩片刻,突然勾唇一笑。 “他是好是坏,又有什么差别呢?即使我心无芥蒂,他心中也没有我呀?本就是两个无心之人,凑成一堆,也无非是顺应天命,如此罢了。” 时雍看她表情,眉头皱了起来。 “婵儿,婚姻大事,万万不可赌气而为……” 乌婵低下头,仍然把玩着那个瓷瓶,葱白的指尖细细摩挲,话说得洒脱,“你且安心吧,我都晓得。嫁过去了,我也不会同他吵闹。只要他不找我麻烦,彼此相安无事,各自各的日子便是。” 时雍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乌婵却突然抬起眼皮,看着她道:“我的婚期也定下了。” 嗯? 时雍道:“这么快?是什么时候?” 乌婵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他们都很着急,说是过了三月,便没有什么好日子了。” 时雍惊讶,“这么说,你也是三月?” 乌婵与她对视,忽而一笑:“三月二十八,与你同一天。他们说,这是整年最好的婚期,双春兼闰月,错过等三年。我以为能与阿时同天婚期,已是最大的喜事了,自然便应下。” 时雍皱了皱眉,“那也太急了。” 乌婵道:“婚仪他们早早就准备了,倒没有什么再要张罗的,也用不着我。早晚都一样。” 这话听着就有些丧气,时雍握住她白软的双手,想要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如何说才好。 乌婵本就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姑娘,告诉时雍这件事,也就只是告诉而已,并不是要让时雍替她拿主意。 徐家和定国公府换的庚帖上,乌婵的名字被改成了“徐婵”,合卜之事也比时雍和赵胤顺利许多。 定国公的继夫人与魏国公夫人一样,同样找了赫赫有名的得道高僧觉远合卜。而觉远为定国公府算出的却是“三世姻缘,连理之象,家有余庆共长久,福寿双全子孙多”,这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 这说法让乌婵嗤之以鼻,认为觉远徒有虚名,一派胡言。 时雍与赵胤恩家相好,却说二人相克薄命,而她与陈萧八竿子打不着,互相嫌弃,竟是连理之象。 二人将觉远狠狠批驳一番,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无奈,不曾想,此事竟然还会有后续,掀起一阵波澜。 不两日,便是清明。 每到这个时节,扫墓祭祖便是头等大事,男女老幼纷纷出城,担提樽槪谏瞎┢罚卟宸仄萏硗痢⒎勹Т危谏闹角绾惴追伞! ⊥辏馄舻刍崆巴焓偕郊雷妫衲旯馄舻壑厣宋葱眩庾笫卤懵涞搅思喙奶诱栽欺谏砩稀! 〖雷嬷羌≈兀迕髂侨眨旄占粒恍屑蓍愦踊食谴竺哦觯煨觳饺朊嗝嘁跤曛小! ≌獯纬鲂屑雷妫坪拼蟆0傩辗追准吩诔そ至讲啵劭绰≈厥⒌洌把黾喙油恰! ≈患毕纫恍屑资快浩臁Ⅶ怍钋牵浜蟊闶墙跻滦N荆Υ北χ摹⒉叫惺涛馈⒑竺娓呕の拦俸褪檀游涔伲髦旨榔妨绽怕浚萌搜刍ㄧ月摇E阃娜耍饲淄酢⒖ね酢⒒是坠荩褂泄畈簦谖褡芄堋⑺纠窦唷⒂肮┓罟僖约芭汩奈奈浯蟪迹跻挛馈⒂鹆治馈⒁桓龈鎏硪搿⒅搓值叮叽罂∑孟宰糯箨痰墓臀淞Γ们袄垂劾竦乃囊墓莘舾鞴硕疾幻庠尢咎斐瞎耐恰! 『衾恍腥顺龅贸抢矗饶植辉冢醇谔淙翟耄跻袄浼牛慕挤刳4Γ角医! ∏迕魇苯谟攴追住! ÷飞闲腥擞铣Α! 〉闭载放阃拥钕虑巴焓偕绞保庇赫谇巴家教玫穆飞稀�
第500章 有惊无险
祭祖之时,一般女子不得同往,别说时雍这个新封的明光郡主,便是怀宁公主这等身份,也只能待在皇城里等着。
唯有长公主宝音是个例外。
一是宝音原就住在天寿山井庐,为爹娘守陵,二是先帝在世时,宝音公主便是整个大晏皇朝最为尊贵的女子,许多祖制与规矩,早被宝音打破,先帝疼爱这个女儿,他都睁只眼闭只眼,难不成太子还能去为难自己的亲姑姑?
天寿山离京有些路程,这一来一去,再加祭礼,要三日方回。宝音不便带着陈岚,尤其近来陈岚很黏时雍,一日不见便心神不定,于是,宝音临行前,把陈岚托付给了时雍,又派了素玉和素心陪同照顾。
陈岚对时雍寸步不离,与大黑相处也融洽,时雍今儿要在良医堂待大半天,便准备把她带过去。
岂料,马车刚行到半路,便碰上了宋家一行。
今儿清明休沐,宋长贵没有去衙门,便被王氏抓了出来,购置阿拾的婚嫁用度。除了他们夫妇,同行的还有宋香和宋鸿,春秀和子柔,几个人有说有笑,看到时雍的马车,宋鸿最早跑过来,大喊。
“是大姐姐,是大姐姐!”
春秀和子柔也拼命地招手。
“予安哥哥,停车。我们在这儿。”
孩子们的欢乐简单而纯粹,可是这冷不丁的碰面,时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尤其车上有陈岚在,她有些紧张。
“娘,你等我片刻,我……”
时雍刚准备自己溜下去,让素玉和素心看着公主,陈岚已然在孩子的叫声里,好奇地撩开了车帘子,看到了宋长贵。
“贵子哥?”
陈岚眼睛一亮,猛地一把抓住了时雍的胳膊,兴奋地告诉她。
“阿拾,是爹爹……爹爹在那里……”
时雍心里大为不安,拍拍她的手,“娘,你好好坐着啊,爹今儿在当差,不便同我们说话……”
陈岚微怔,狐疑地看着她,“今日是清明,爹爹不用当差呀。”
时雍的头嗡地一声。
把别人当傻子,那傻子就会成自己。
要阻止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在陈岚看到宋长贵,喊出贵子哥的时候王氏也已经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通宁公主。
宋长贵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岚,上前行了个礼。
“下官参见公主殿下。”
陈岚讷讷看着他得体的模样,小声问:“贵子哥,我是傻娘啊?你不识得我了?你为何这样叫我?”
宋长贵的头垂得更低了。
“下官不敢。”
陈岚呆呆地看着他,一动不动。许久,目光才转向了宋长贵身边的王氏,还有几个小孩子。
“贵子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王氏看他二人这番姿态,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说不出是气还是怨。
经过时雍每日的调整和陪伴,陈岚恢复得很好,虽然记不起往常的事情,但是脾性改了很多,不再随时对人暴突,很少发脾气,也不随便摔东西哭泣。可是,只要接触,仍是能一眼看出她有些傻的。
王氏觉得自己一个正常人犯不着跟一个傻子计较,当然,她也计较不起。
看陈岚痴痴的模样,王氏突然叹了一声。
“公主殿下,宋大人今日是出来为明光郡守办嫁妆的,等他忙完了,便会来看你。”
陈岚歪了歪头,看着王氏。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的情感发酵,她盯王氏的时间有点长,长得时雍暗自担心,生怕她再发病。
“你……是谁?”
陈岚突然弱弱地问了一句,复又望向宋长贵。
“贵子哥,她是谁?”
宋长贵嘴巴微动,仿佛有些说不出口,“她是下官的……”
“仆役。管家。”王氏忽而一笑,打断了宋长贵的话,朗声道:“民妇是宋大人家的仆役,为宋大人打理家事,帮着郡主准备嫁妆的。”
宋香和宋鸿闻声,齐齐叫了一声。
“娘……”
王氏猛地回头瞪他们,“闭嘴!”
说罢,她又望向怔愕不已的陈岚,笑着道:“民妇在鼓楼开了家饭馆,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