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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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九看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快进去吧,爷在等你。”
周明生第一次去无乩馆为阿拾送信就被朱九狠揍过,对他尚有余悸,闻音没吱声,恭顺地走了进去。
安静的大堂里,没有一个侍候的人,只有赵胤和时雍相向而坐,很是随意。
周明生想,大都督当真和顺天府的马府尹不一样,马大人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谁要是稍有不敬,便要挨他斥责,大都督倒是不喜摆这种排场,只是,大都督可比马府尹吓人多了……
“坐吧。”赵胤端起茶杯,轻饮一口,淡淡瞄他一眼。
周明生听到茶壶合上的声音,吓一跳,赶紧跪地请安,哪里敢坐?
“大都督,您要问什么就问吧?小的知无不言。”
赵胤眉头微皱,平静地看着他,“信是你发现的?”
“是小的查案卷时发现的。”
“写了什么?”
“就,就信上那些。”
“张捕快所指权贵是谁?”
周明生啊一声,挠了挠脸颊,一脸尴尬之色,“好像没提这个人的名字,我看得有些粗糙,匆匆看一眼就想来交给大都督,哪晓得会遇上那倒霉的事情,把信给烧坏了……”
“那你知无不言?知什么?言什么?”
赵胤声音冷淡,不温不火,却有一种特别的压迫感,短短一句话竟把周明生脊背上的冷汗都逼出来了。
看着赵胤,他说得结结巴巴,紧张莫名,“小的……小的早知道,就,就把它背下来了。”
周明生上过几年学堂,但这家伙生性顽劣,就喜欢招猫逗狗,不曾正正经经地学过,对文字只是初通,张捕快写得又隐晦,他一知半解也情有可原。
时雍看他紧张成这模样,抿了抿唇,“你起来说吧,大都督又没叫你跪。”
是没叫跪,可大都督让他坐啊?那不是折辱他吗?不是说的反话吗?周明生讷讷地想,瞄时雍一眼,嘴上说得乖巧。
“大都督,小的这个……算不算有功劳啊?”
赵胤道:“算。”
周明生大喜,“那大都督可否收了小的?”
赵胤深深看他一眼,这眼神看得周明生有点犯怵,硬着头皮与他对视,露出一脸恳切的样子。
“望大都督成全。”
赵胤就像没有看到他的目光一般,冷脸平静地转向时雍,淡淡道:“没有保全好证物,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就这般收了,似有不妥。”
周明生茫然地看着他,一脸不解。时雍翘起唇角,看了赵胤一眼,“他既然叫大人成全,想是一心求死。大人就收了他吧。”
“不不不不!”周明生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是小的没有说清楚,小的是想被大都督收至麾下,为大都督效犬马之劳……小的还没娶媳妇,还不想死啊。”
时雍看他急切的样子,暗自发笑。
这赵大人连开玩笑也说得这么惊世骇俗。也难怪周明生多想,实在是赵胤名声太坏,又板着个脸,说得一本正经,确实吓死个人。
“报!”
门外响起通传的声音。
“厂督大人到————”
这是锦衣卫衙门的办公之处,大门洞开,大晏各部门与锦衣卫有公务往来都是来这里,只不知白马扶舟突然过来,有什么事情?
时雍看周明生还跪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正想叫他起来,门外便响起脚步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白马扶舟一身蟒袍玉带,朱红锦袄,声音徐徐若清风拂来。
“大都督在办案?”
赵胤没有说话,周明生便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小的想投靠大都督,正请求大都督收留。”
在玉山上,白马扶舟和周明生是有个交道的,知道这个人是谁,闻言白马扶舟瞄了赵胤一眼,亲自伸手去扶周明生。
“起来吧。锦衣卫不收你,本督收你。”
周明生一听,脸都白了。
“厂督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不想做太监啊。”
白马扶舟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冷光,眼风里是时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见她唇角上翘,眉眼生光,他便心里起腻,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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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识抬举。”白马扶舟收回手,冷冷瞥了周明生一眼,在侧首坐下。
赵胤看了周明生一眼,“你先回去。”
周明生冒死在火海中抢救回了书信,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有点委屈,可是看着赵胤,他又不敢申辩,只能无奈地瘪了瘪嘴,谢恩退下,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时雍,就盼着她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时雍对他抬了抬眉梢,摆手。
周明生一喜,脚步都轻了许多。
若是他成了锦衣卫,不仅在家里说得上话,家眷亲朋和左邻右舍那些嘴碎的人,就再也不敢嚼他的舌根,说他和吕雪凝的坏话了。
到那时,娘肯定会同意他娶吕小姐的……
……
厅堂里,许煜进来奉了茶。
白马扶舟拿起轻啜一口,赞不绝口,“香,锦衣卫的茶就是好喝。”
赵胤道:“厂督若是喜欢,可以来喝上一阵。”
白马扶舟斜他一眼,手上的茶突然就不香了。
什么情况才会在锦衣卫来喝上一阵?呵呵!
“别了!”白马扶舟放下茶盏,唇角微微一抿,“本督今日来叨扰,只为一事。”
“哦?”赵胤声音不大,半丝表情都无,脸上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仪。
白马扶舟发现,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光启帝出事、太子监国后,这位大都督已不再是昔日那位内敛的大都督了,一人之下,万万之上绝非虚言,杀伐决断间,他比往常的赵胤,更狠,更绝,也更肆无忌惮。
白马扶舟忽地一笑,“大都督别误会,并非公务,而是私事。”
赵胤道:“那厂督请回吧。你我并无私交可言。”
呵!白马扶舟听着他如此不近人情的回答,一张脸竟是徐徐笑开,别有一种邪异之色。
“大都督就不想听听,我要说什么?”
赵胤凝望着他,云淡风轻。白马扶舟微微一笑,身子略略前倾,轻轻说了一个字。
“毒!”
太子赵云圳下旨为白马扶舟平反后,他那天被抄没的家产都已着人点清便悉数归还,唯独在他府邸秘道里搜到的那些毒物,一直被赵胤存放在锦衣卫里。
赵胤没有想到白马扶舟会上门讨要,睨他一眼。
“厂督不怕此毒烫手?”
不要这批毒物,此事与他白马扶舟算是没有相干了,可他偏生不知好歹,上门来要,那不是找不自在吗?时雍在旁听着,也有些想不通。
哪料,白马扶舟竟是莞尔。
“我记得某人曾经提醒过我,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不一定能坐收渔利,说不定就会被拉下水淹死。这一次,我算是尝到厉害了。认栽,改正!”
他飞起狭长凤眸,望向赵胤,笑得邪气又阴魅。“这次我不再旁观,大都督不给本督一个机会?”
赵胤迟疑一下,“你要它做甚?”
白马扶舟低垂眼眸,声音不复方才的不羁,面色也变得稳重了许多,“如无意外,这些毒物是慕漓这个叛徒,放在我秘室之中的。而身为一个研毒之人,我比大都督更想弄清楚,毒从何来,有何用处。”
赵胤沉默看他。
白马扶舟缓缓一笑,“恕本督直言,这天下若是我都搞不清楚,再无旁人有这本事了。难道大都督就不好奇吗?不想把这些东西弄明白?”
第422章 怕媳妇儿
赵胤想不想时雍不知道,但是她很想就是了。 只是,收缴这些毒物后,她虽然也曾尝试着试验了几次,却一无所得。一是她来自后世,太过依赖后世的现代医学设备,在这个没有仪器的时代便有些束手无策,而且,毒物又狠绝,一不小心就要人命,她可不像邪君那个疯子,可以为了研发毒物奋不顾身,死都不怕。 时雍想了想,道:“大人,要不然,由我和厂督一起去验?” 她想的是这样赵胤就可以放心一些了。 孰不知,这样赵胤才不放心呢。 “不可!”赵胤断然拒绝,看了白马扶舟一眼,“收缴的证物不可带走。大都督若有兴趣,只须来锦衣卫便可。有什么需要开口,锦衣卫自会提供便利。” 来锦衣卫,就会处于锦衣卫的监视之中。 哼!好心思。 白马扶舟眉梢含笑,“莫敢不从。” …… 白马扶舟行事很快,当天下午便带了人来锦衣卫,要守卫开库房。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慕漓和祁林以及一干侍卫。 宋慕漓背叛白马扶舟,在诏狱时亲口指认是他买通匠人,将毒物混于先皇圣像中毒害光启帝,后来白马扶舟带走了他,人人都以为此人早已死在他手下,哪知竟然还活着? 库房的大门一开,白马扶舟便将慕漓叫了进去,望着那些瓶瓶罐罐,冷冷地笑。 “现在可以说了吧。” 慕漓低垂着头,缩了缩满是伤疤的双手,“属下无话可说。” 属下?白马扶舟嘲弄一笑,在一张圈椅上懒洋洋坐下,好整以暇地望着那些毒瓶,“不说也行,我便一个一个让你试。为我试毒,想来你会感到荣幸?” 慕漓低头,“是属下的荣幸。属下愿意。” 白马扶舟突然怒了,“放屁!” 他狠狠将慕漓推倒在墙上,手肘死死压住他的脖子,“本督看错人,是本督眼瞎。只是你宋慕漓,为取博取本督信任,鞍前马后、刀山火海,多少次差点丢了小命?你不是怕死的人,更不会轻易服软。我不信一入诏狱,魏州严刑拷打,就能让你背叛我!” 宋慕漓沉默片刻,“确实是如此,属下怕死,怕痛,经不过诏狱的酷刑,就交代了。” “一派胡言。”白马扶舟掐着宋慕漓的脖子,发泄着怒火,可是无论他多狠,宋慕漓都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就好像早就死去了一般,眼睛里无恨也无怨,更不见半分仇,只有认命的绝望。 他越是如此,白马扶舟越是发狂。 “那个让你誓死效忠的人,宁愿死都不愿吐露真相的人,到底是谁?说!” 宋慕漓被他摇得身子直晃,双眼绝望地闭起来,幽幽一叹。 “没有这个人,厂督,没有这个人。” 白马扶舟阴沉沉一笑,慢慢眯起眼睛,“魏州死了,清虚观也被一把火点了,就连那个清虚老儿也都死了。慕漓,没有人能够威胁你了,你还在忌惮什么?” 这样的逼问已非一日,自从白马扶舟管赵胤要走他,从诏狱将他带走,日复一日,慕漓都处于被逼供的状态,他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已是痛得麻木,痛到最后,他竟然有些心疼白马扶舟了。 “厂督别逼自己了,根本就没有别的答案。” 宋慕漓忍着疼痛,看着白马扶舟的脸,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属下做这些事情,从一开始便只是为了效忠厂督。这些毒物是我放入府中秘室的没错,可是,吩咐我办这事的人,确实是……厂督你自己。” 说到这里,他看一眼旁边的祁林,“属下在诏狱没有经受住拷打,是属下没有骨气。厂督若是因为我的背叛感到羞辱,大可不必。至少,祁林从来没有背叛你。厂督,别再为我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心思了。求你,杀了我吧。” 白马扶舟冷笑,“你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做梦!” 宋慕漓低头,“这一切,祁林都可以作证。我们除了听命于你,不曾见过任何人,我甚至都不知道谁是清虚道长——” 白马扶舟咬紧牙,冷飕飕地望向祁林。 祁林在诏狱咬舌后便说不出话来,但他会听,在白马扶舟的目光逼视下,他一如往常地垂下了眼皮。 默认。 白马扶舟哼声坐下,冷冷盯着宋慕漓和祁林。 良久,他苍白的面孔恢复了血色,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那个人同我,真有那么像吗?世上的易容术,当真有这么精妙?相像得让宋阿拾误会我也就罢了,连你们都分辨不出真假?” 突然的,他阴阴一笑,将掌心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抹着那里的伤疤。 “以后,不要再认错了!” 宋慕漓微微一惊,猛地抬头看着他。 “厂督?” 白马扶舟慢慢起身,理一下袍袖,漫不经心地道:“跟本督过来!” 他走向那排木架,也没有让宋慕漓来为他试毒,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是原谅他了?还留他在身边? 宋慕漓呆若木鸡,祁林看他一眼,默默走向白马扶舟。 —————— 时雍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回家了,这两天局势渐渐明朗,京城也平静了许多,至少目前不会有更坏的变化。 不会更坏,就是向好,就是稳定。 许是经了这些日子的动荡不安,时雍觉得安稳平静便是最好的日子。 初五这天,她带着大黑回家,随便买了些吃的,用的,还买了些胭脂水粉一并拎回去。王氏见她忽然回家,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开心得眉飞色舞,春秀、子柔和宋鸿也围着她绕来绕去,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地笑,便是宋香也别别扭扭地走过来,拖着她的手叫了声“大姐”。 一家子过年没有团聚,今儿才算是凑齐了,王氏像哄祖宗似的把她拉到堂屋坐下。 “阿香,给你大姐倒水。” “春秀啊,小姐回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拿吃的啊。” “小姐爱吃的果脯,柿饼,都拿些来。” 几个小姑娘嘴上高兴地应着,忙得团团转,宋长贵刚好当值回来,看得直捋胡子。 以前王氏说起阿拾就恨得咬牙切齿,现在又稀罕得像宝贝一样,宋长贵嘴上不说,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王氏安排完,就去了灶房。 时雍在心里默默数着,果然,还没有数到十,就传来她震耳欲聋的吼声。 “阿香,还不来烧火?老娘白养了你是不是,吃闲饭的小蹄子!” 宋香以前是要顶嘴的,可被绑架了一回学乖巧了,瘪瘪嘴,没吭声就去了灶房。春秀也比以前活泼了许多,拿了果脯和枺捶旁谑庇好媲暗牟杓干希团苋ピ罘堪锩α耍挥凶尤崃粼谏肀撸怨郧汕傻匚庇旱顾! 拔易约豪础!笔庇翰幌肮弑蝗怂藕颍绕渥尤帷! ≌饪墒欠商斓廊宋ㄒ坏男∷锱鹩σ煤谜展说模皇侨萌思依醋鲅就返摹! ∽尤崛巳缙涿⌒∧昙捅阌腥崴持耍虼揭恍Γ拔以敢庹展诵〗恪!薄 ∈庇河械愕2黄穑还⊙就酚凶约旱南敕ǎ裁炊疾灰觯睦锕兰埔膊缓檬埽憔陀勺潘チ恕! ∷纬す笤谥魑蛔吕矗沉耸庇阂谎郏奥蚍靠套拥氖拢悄氵ザ弈隳锏模俊薄 ∈庇旱溃骸斑ザ奘裁囱剑不毒腿盟プ鲞隆!薄 ∷纬す笾迕嫉溃骸耙桓龈镜廊思遥淄仿睹嬉讼谢啊4耸虏煌祝∫换崮阃黄穑叭澳隳铩K且桓畹娜耍忝换乩矗铱此惶焯斓卣怕蓿部涣丝凇薄 ∈庇赫谝帘派汇叮房醋潘纬す螅八未笕耍闼等险娴模俊薄 ∫簧未笕耍暗盟纬す罅成嫌械惴⑸铡! ∷闪耸庇阂谎郏澳阏庋就罚煤盟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