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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锦衣玉令-第212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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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寸左右,口子往里塌陷进去,四周一片浮肿,淤青未散。

    “这里有伤。”

    宋长贵和宋辞都凑过头去。

    “什么伤?”

    时雍慢慢将伤口边的头发一根根拨开,仔细看了片刻,“能看出这是什么钝器所伤吗?”

    宋辞道:“看不出来。”

    宋长贵拘着腰皱着眉头,看了片刻,他突然从时雍手上拿过镊子,又拨开几下,面色微微一沉。

    “刀柄。”

    他是顺天府的老仵作,见过的尸体比时雍和宋辞都多。

    说罢,宋长贵又在女尸头上伤口的旁边寻找起来,旁边多有浮肿,看得出来击打不止一次,不过只有一处致命伤。

    时雍侧目望他:“爹,你怎知是刀柄所伤?”

    宋长贵指了指头上一个浅浅的压痕。

    “你看这处。”

    时雍眯起眼睛,“我看不清楚。”

    宋长贵没有说话,转身从宋辞拎来的工具箱里找出白纸,提取物证的染料和一把剔刀。他先将女尸伤口附近的毛发剔除,再用染料敷涂,白纸覆盖片刻,再轻手轻脚地揭开,只见纸上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花纹。

    “噫!”

    时雍深叹一口气。

    姜还是老的辣,宋仵作很有办法啊。

    时雍朝宋长贵投去佩服地一瞥,觉得自己曾经为他吹过的牛,一点都不夸张了。

    这时,突然听到宋辞的惊声。

    “师父,这花纹好像与普通的刀柄不同……”

    宋长贵嗯一声,看了他一眼。

    “大晏,只此一家。”

    宋辞好奇地问:“哪一家。”

    宋长贵眼眸低垂,一字一顿地道:“锦衣卫。”

    时下的刀具种类繁多,每一个武器行打造出来的刀具又各有不同。可是,都以简洁耐用为主,只有锦衣卫的佩刀,不仅与市井的刀具不同,甚至与其他大晏兵士的佩刀都大不相同。

    锦衣卫的刀,刀身、刀柄、刀鞘上有许多鎏金错银的装饰,极是华贵。既是他们身份的象征,又是一种特殊的赏赐。

    可此时,刀柄印痕出现在女尸头上,却不是荣耀,而是祸端。

    时雍又将女尸的身体仔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膝盖、手脚部有擦痕,身上不见其他伤口。

    基本可以确定,袁凤死于头部钝器击打了。

    尸检上,原本就有“凶器匹配度”这种说法。刀是锦衣卫的刀,死亡现场唯一的人是锦衣卫的人,如此一来,谢放便很难洗脱嫌疑。

    “宋大人。”宋辞新手上路,很是兴奋,“我看此案极是清楚了,锦衣卫趁着宾客都在前厅吃酒,潜入后院,看到貌美新娘,生出歹意,新娘不从,惨遭横死。”

    宋长贵叹口气,“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时雍更是不客气地白他一眼。

    “这天底下,莫非只有一个锦衣缇骑?锦衣卫莫非只有一把腰刀不成?”

    宋辞道:“可旁人都不曾出现在案发之地。”

    宋长贵听了,微微眯起眼,沉吟道:“唉,谁说不是呢?”

    宋辞道:“所以师父,我说得很对吧?这个谢放就是杀人凶手。”

    宋长贵不理会他,眉头越皱越紧。眼神满是担忧。时雍斜了宋辞一眼,淡淡道:“这般清楚的线索脉络,就好像是摆好的杀人现场,等着人往里钻似的。”

    “阿拾。”

    “嗯?”时雍看宋长贵神色凝重,“怎么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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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长贵看着她欲言又止:“这个案子,人家可能不是冲着谢放来的。”

    一个侍卫,与人无冤无仇,不曾得罪谁,突然卷入一桩杀人案,摆明了刀口是冲着他主子去的。

    时雍看宋长贵并没有听宋辞胡言乱语,很是高兴。

    “爹,你真是大晏第一仵作。”

    “哼!”宋辞不服气地道:“才不是。”

    时雍拉着脸看他,“怎么,刚当上仵作就想掀师父的神座了?”

    宋辞笑道:“师父是大晏第一推官。”

    这小子,嘴皮子真是利索。

    时雍道:“好好学着吧,我爹的手艺,够你学个十年八年的。”

    两人说着话,宋长贵却重重一叹。

    “我不信是谢放,可如今,这案子可教我怎么断?”

    一切痕迹与证物都高度吻合,甚至还有证人——那几个闯入恭房的丫头小厮,都说听到房里传来夫人的惨叫,他们闯进去,就见夫人死死抓住谢放的小腿,目龇欲裂。若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清白,或许找出真凶,谢放很难洗脱罪名。

    “爹!”

    时雍突然开口,“我发现个奇怪的事情。”

 第368章 这个局十分精妙

    她还在翻查女尸,见宋长贵看过来,轻轻蹙眉道:“大婚之日,新娘子身着喜服喜鞋,浑身皆喜,可这内里的衣物,好像却不甚讲究?”

    一身都是喜红,里面穿的小衣和肚兜却是寻常的素色,肚兜甚至是月牙白,绣了一朵分不出是杜鹃还是海棠的花朵,一点不像大婚之喜。

    咚咚——咚!

    两短一长,房门被叩响。

    魏州在外面询问:“宋大人,我可以进来了吗?”

    宋长贵揪着眉头看了时雍一眼,很是纠结的样子。

    提拔他的人是赵胤,自家闺女又和赵胤有那样的关系,宋长贵的心自然也是向着赵胤的,在魏州面前,他便有了犹豫。

    不料,时雍却似不急,淡定地告诉他。

    “据实相告便可,无须隐瞒什么。”

    宋仵作点头,长长一叹,“只得如此了。”

    魏州推门进来,朝宋长贵行了个礼,苍白的面孔没有半点血色。

    “宋大人。凤儿是怎么死的?”

    宋长贵将刚才尸检的结果告诉了他,魏州脸色微微一变,看着仍旧躺在床上的尸体,隔了许久才走过去,轻轻抚着女尸的脸,泪水啪嗒啪啪地往下掉。

    “凤儿,你死得……好惨!”

    他将头低下,在袁凤冰冷的脸上贴了许久,再慢慢抬起,眼底已有冷光。

    “这么说,杀人的,当真是谢放?”

    “这个……”宋长贵摇了摇头,“查明死因只是第一步,凶手是否是谢放,还有待进一步查探……”

    魏州身子紧绷一下,重重垂头。

    “也是。我了解谢兄,他断不是这样的人。”

    说罢,他目光又停留在时雍的身上。

    “宋姑娘,家中陡变,内人无辜惨死,我这两日实无心力处理别的事情。大都督那边,还烦请你代为转达。”

    嗯?

    时雍微微挑眉。

    “这,不合适吧。”

    镇抚使向指挥使禀报案情是份内的差事。

    让她一个外人来说,像什么话?

    魏州苦笑,“实不相瞒,将谢兄下狱,我当真无颜面见大都督,可事情已是这般,我又不能对凤儿的死视若无睹,放走谢兄,引来话柄……”

    听着他唉声叹气的无奈,时雍淡淡道:“魏镇抚此言差矣!大人岂是公私不分的人。你的苦衷,大人自会体谅。现下,只盼早些找出真凶,替魏夫人申冤才是。”

    魏州低低一叹,“宋姑娘说得是。”

    ——————

    魏府发生的血案很快惊动了光启帝。堂堂锦衣卫镇抚大婚之日,新嫁娘竟死在府中恭房,此事传出有损锦衣威仪,光启帝下旨彻查此事,很是看重。

    不仅如此,皇帝还给了魏州死去的夫人追封,并盛赞他对亡妻的情义。

    自古皇帝的眼色就是风向,皇帝的看法又关系到仕途和命运。

    有人说,魏州痛失爱妻,但赢得了皇帝的心,也搏得了大众的同情,是极大的好事。说不准,等她妻室下葬,皇帝给许配个公主也是有的。

    外间众说纷纭。

    敏感的人已然察觉朝堂上涌动的暗流。

    明面上看,白马扶舟出事后,东厂失势,赵胤大权独揽,从上而下无不彰赵胤功德,说他从不背公议徇私情,是千古名臣。

    然,物极必反。

    魏府一案如切开这个“权势怪论”的一把刀子。

    谢放是赵胤忠仆,第一侍卫,人尽皆知,要说赵胤能完全置身事外,绝无可能。

    于是,便有人传言,魏州与赵胤,因袁凤之死已然面和心不和,反目只在早晚而已。而且,锦衣卫之重在北镇抚司,皇帝这般厚待魏州,便有从赵胤手上收回锦衣卫大权,架空赵胤的动向。

    朝中之人,惯会见风使舵。

    无乩馆也就越发冷清了,除了来桑,几无人拜访。

    这些事情算在意料中,时雍并不意外,意外的事,赵胤对此似乎毫无反应,除了养伤,喂鹦鹉,和来桑下棋,似乎再无旁事。

    就加谢放的案子,他也只是派朱九去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案情进展,并没有给任何一个人下任何一个命令。

    时雍看不懂他。

    旁人也同样。

    这日,时雍带着大黑刚入无乩馆,并被娴衣堵住。

    她神情哀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姑娘,谢大哥已入狱三日,爷这边,有没有营救他的打算?”

    时雍知晓案情复杂,不敢想娴衣保证什么。

    “此案目前虽是我爹在主理,上头又有三法司压着,无数人看着,大人即使想要伸手,也多有不便,但是……”

    她看着娴衣眼底的紧张,徐徐走近。

    “我们对大人要有信心才是。”

    娴衣目光一闪,微微垂头,绞着双手:“不瞒姑娘,我心慌乱无比,当真是没有法子了。想到那狱中情形,我心底便很害怕……”

    “我明白。”

    哪个姑娘不衷情……

    喜欢的男人下了大狱,还不知要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谁又能不担心呢?

    时雍安抚娴衣道:“谢大哥目前是安全的,大人自会有他的打算。”

    顿了顿,她看娴衣不答,神色游离,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大人呢,我去找他,侧面打探打探?”

    娴衣眼里生出希冀。

    “在后院。”

    ……

    后院很是僻静,赵胤养了好几只鹦鹉在这里,这些鹦鹉都是名品,很会学舌。有时看到人来,就会说些吉利话。

    什么“贵客安好”更是张嘴就来。

    时雍曾经怀疑过,赵胤养的鹦鹉,大概有着狗子的功能,一见人就招呼,里面的人就能听到响动。

    可赵胤大概不知,这些鹦鹉自从被大黑垂涎,有两只甚至命丧在它的狗嘴之后,再看到大黑都会害怕,那些吉利话,更是不会对大黑说的。

    时雍带大黑迈入跨院,几只鹦鹉出奇的安静,扑腾两下翅膀,一看大黑龇牙发狠,半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的院子里,没有一个守卫。

    时雍有些诧异,放轻了脚步,在听到无为低低的声音时,更是警觉地避开,顺着一棵大树跃上房檐,又迅速落地,将自己的身子隐于屋后,用手指蘸了唾沫捅开窗户纸,往里看去……

    她怀疑无为与人私会,却不曾想到,同无为躲在这里说话的人,会是赵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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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遮住了时雍的视线。

    她只看到赵胤的半幅袖子,却看清了站在赵胤面前的无为,那一张戴着铁制面具的脸上满带的愤怒。

    “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谢放是无辜的!他是杀向你的一把刀。此事你知我知,他知,说不定连皇帝都知情。可没有一个人要为谢放平冤昭雪,反而全都在装傻……”

    “这个局做得十分精妙,他们都等着看你的反应,或是等着你落入圈套。”

    “你眼下不动、不管,你有你的顾虑,我都明白。但事到如今,难道我们当真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放被下狱治罪,而不闻不问吗?”

    无为说了很多话,赵胤始终沉默。

    那一道影子浅浅淡淡,没人知道赵胤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无为眼眶一红,眯了眯眼睛。

    “爷,您的命令,不论是我,还是谢放,我们从无不从,我们心甘情愿为您做任何事情,哪怕交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可是今日,我想替谢放,替我,替朱九许煜他们问爷一句,我们在您的心里,是什么?”

    屏风上人影微微晃动。

    良久,传来赵胤平静的声音。

    “我不会让谢放死。”

    “不死?”无为突然凉笑一声,声音满是艰涩,“你我都知道,去到里面的人,不死也得脱一层皮,或是像我这样……活着,也算吗?”

    这话当真是凌厉之极,便是躲在窗外的时雍听了,身子也阵阵泛寒。

 第369章 这女子越发放肆了

    风悄悄拂过。

    良久,传来赵胤低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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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放是我最为看重的人。他出事,我的难过不比你少……”

    “那又如何,你不还是什么都没有为他做?”

    无为愤怒地咬了咬牙,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声音拔高了一些,“爷,我可以替你去死,但我求你,一定要救救谢放。他对你忠心耿耿,从无二意,他值得您最好的对待……”

    赵胤沉默了许久。

    “杨斐。”

    一声呼喊徐徐道来,惊住了时雍。

    然后他道:“你对我的决定,有怨言?”

    无为的双手突然垂下,头也重重低了下去,声音喑哑。

    “没有。我愿替爷去做任何事,无怨无悔,当日的选择,也是我自愿,甚至是我的请求,我想证明我自己的能耐……我搞成如今这副模样,也万万怪不得爷。”

    他说到这里,突然哽咽,朝赵胤双膝跪下,脑袋深深磕在地上。

    “牺牲杨斐一个足矣。恳请爷,万万保住谢放……”

    停顿片刻,他抬起头,直视赵胤,“是好好的保住,不缺胳膊腿,不毁容颜不失聪……”

    赵胤看着跪在面前的男子,双眼微微眯起。

    “你和谢放相处多年,恩情似海,你的心情本座明白。可是杨斐,走上这条路前,本座曾再三问你,是你义无反顾。如今想要回头,已是晚矣。”

    “我不回头。我无怨无悔。”杨斐跪行两步,再次朝赵胤磕头,“我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如今只希望谢放能好好地活着,连带我的一份好好地活,在爷的身边伺候,报答爷的恩情。如此,我也如愿了,就像我仍在爷的身边,还像往日那般……”

    唉!

    时雍听到赵胤的叹息。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无为需要的答案。

    “爷,今日之言,句句肺腑。如有冲撞之处,请谅解属下救人心切……”

    无为说罢,再次将赵胤拜了拜,很快退出了房间。

    脚步声远去,时雍还怔在当场,久久回不过神。

    无为竟是杨斐。

    她没有想到。

    遥想昔日种种,又不觉得意外了。

    若非杨斐,又怎会在兀良汗大营里帮她、救她?若非杨斐,又怎会有那般熟悉的眼神和身形?若非杨斐,大黑又怎会总是逮住他不放?

    “汪汪!”

    外间传来狗吠声。

    时雍愕了片刻,便听到屋里传来一声低叹。

    “进来吧。”

    时雍:“……”

    她收回手,正准备原路返回,从房门而入,窗户就被赵胤从里撑开了。

    他淡淡地看她一眼,朝她伸出手来。

    听壁角还被抓住正着,很是尴尬。

    时雍看着赵胤冷冽的双眼,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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