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16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姐姐,你有吃的吗?”
女孩儿在说到“吃”这个字的时候,咽了咽唾弃,时雍也感觉到了肚皮的呼吸和喉头的发痒。
“没。”
时雍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传来一丝光亮。
一个黑衣男子拎着油灯走近。
“你们在做什么?找死?”
借着火光,时雍看清了刚才拉她的小女孩儿,约摸比春秀大一两岁,眉清目秀,很是玲珑,和她享有“独立套笼”不同,小女孩是和一个老者关在一起的。
鲜血的气味弥漫在鼻端。
那老者靠在笼子里,双眼紧闭,一条铁链穿透了他的锁骨,与笼子上的吊环套在一起,浑身鲜血淋漓。
时雍下意识闭了闭眼……
那烂人自负又傲气,对待他嘴里的“愚人”是不会花这么多心思的,就时雍昏迷前看到的那些人,全被一群一群关在笼子里,而这个老者和小女孩儿,跟她一样享受了单间待遇,想必都是烂人嘴里的“智者”——不肯被驯服的智者。
“哥哥!”小女孩声音清伶,可怜巴巴地叫着黑衣人,然后双手抓住铁笼,小脸几乎快要挤出铁笼,“你行行好,给我爷爷一些吃的吧。他快要死了。”
黑衣人哼声,一脚踹在铁笼上。
“老不死的东西,不识时务。好吃好喝供着他不要,非得找死怪得了谁?还想得到食物?愚蠢的人,他佩吗?”
小女孩儿跪在地上,磕头。
“哥哥,你行行好,行行好……”
黑衣人站在笼头,看着了无声息的老头,再看了看楚楚可怜的女孩儿,突然邪笑一声。
“要吃的?只要你乖点,也不是不可以……”
女孩儿眼里生出一抹亮色,频频点头,“哥哥,我乖,我乖的。”
黑衣人嘿了声,放下腰刀,双手去松裤带,“好啊,你让哥舒服舒服……”
女孩儿大惊失色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黑衣人尖笑,“嘴打开。”
砰!
时雍用力地撞动铁笼,“杂种!你还有人性吗?你敢做,老娘就敢阉了你——”
她盛怒之下的声音又尖又狠。
黑衣人转头看她一眼,冰冷的恨意从她眼中浮上来,极是恕:谝氯酥勒馐蔷峡粗械呐耍允庇翰桓曳潘粒墒潜凰饷赐玻故怯械悴环�
他们是君上的亲信,这里的愚人随便砍杀,凌辱,何时受过这般的挑衅?
他蹲身,看向时雍道:“你触怒我了。”
时雍冷笑,“你也是。”
黑衣人看着她眼里的冷意,肩膀瑟缩下,一时无言。时雍凉凉地笑。
“大不了我答应你主子的要求,然后第一个收拾你。你说,在你主子眼里,我跟你相比,谁是智人,谁是愚人?”
黑衣人沉默。
慢慢站起身来,系上裤腰带,退了下去。
时雍:“油灯留下,把你主子叫来。”
这是个邪恶得没有人性的地下王国,在这里,智人和愚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待遇,但有资格划分的人,只有君上。君上的权威不容置喙。时雍虽被关在铁笼里,可黑衣人知道那是君上想要驯服的女人,不是愚人,触犯了她,就是触犯了君上的权威,他会付出愚人的代价。
油灯留下了。
时雍看着苍白着脸的小姑娘。
“你爷爷是谁?”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她。
“我爷爷就是我爷爷。”
时雍想知道的是这个受到烂人特殊待遇的老者到底是谁,可不是想听这个答案。
可是,她来不及进一步询问,被一群部众簇拥着邪君就走了进来。
玄黑的披风,帽子从头上遮到脚,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上去却比之前更为邪佞。他穿过甬道走到时雍的铁笼跟前,脸上终是带了几分笑意。
“你找我?”
时雍看了看手上的铁链,静静地抬头,“是的。”
“想好了。”
时雍苦笑。
“我没有别的选择。”
邪君安静地注意她片刻,从她脸上看不出异样的,忽而一笑,“这么快就改变了想法,我怎么信你?”
时雍缓缓笑道:“做邪君的女人,比饿死或是被虐待致死强很多。你说我是智者,这便是智者应有的觉悟。”
邪君眼睛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在审视她话中的真假。
好半晌,他忽然转头对身边的部众道。
“去!为夫人准备二十个愚人。”
时雍拧了拧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很快,她被带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房间。这里除她以外,还有二十个人,男男女女都有。
他们跪在地上,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她,一副绝望的样子。时雍不解地转头,邪君看着她,露出一丝阴沉的笑。
“等你亲手杀了他们,本君就相信,你是足以与我匹配的女子。这天下,唯你可与我共享。”
他声音幽冷,平静地诉述着,杀人如同宰鸡一般轻松。
时雍看他片刻,视线缓缓扫向笼子里的这些人。
他们也看着她,濒临死亡的绝望和无助,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反抗。
“好。”
时雍半眯着眼,低低一笑,接过刀子,慢慢走向离她最近的两个年轻男子。他们大约十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手被反缚着,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时雍:“抬起头来。”
两个人齐齐抬头,唇色苍白,看着时雍手上的刀子,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时雍问:“怕死吗?”
“怕。”
“怕死就对了。”时雍慢慢道:“转过身去。我不想看到你们的眼睛。”
那两个人在颤抖中完成了转身的动作,头垂得越发低,连肩膀都抖动了起来。
“怕死,那就反抗啊!”时雍手起刀落,冷不丁砍断了他们缚手的绳子,然后接下去,一个个斩断那些人的绳索,冷声大喝。
“都给我站起来!”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自救?”
四周安静,没有人回答。
她的声音荡出了回响。
没有了捆绑和绳索,那些人仍然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更没有一个人回应时雍的厉吼,只是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
时雍愣愣看着他们。
耳边是邪君低低地轻笑。
“傻子。”
他没有着恼,慢慢转到时雍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道。
“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
时雍怔立。
邪君看着这群人,唇角微微勾起,“他们是愚者。所谓愚者,就是本该被消灭的人。他们懦弱得如此不堪,宁愿死,也不敢搏命。你说,该不该死?”
时雍半眯着眼看他,
无言以对。
邪君微微扬眉:“你为了这样的愚人,差点害死自己,你知道吗?”
时雍仍是不答。
以前她从没有思考过智者和愚者的区别,只知生命皆平等,可是这一刻,在邪君阴凉的目光注视下,她脑子里竟是产生了一些纷乱而恐惧的想法。
邪君是对的。
这念头刚刚闪过,她脑海便是激灵一下,赶紧将这疯狂的想法压了下去。
“我若不从,你要如何?”
邪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是一笑。
“你会从的,来人啦,把她送回去,上七级刑——”
第288章 邪君娶妻
七级刑是什么,时雍并不清楚,但是从邪君眼睛里迸出的邪光,她看出了他的动机——
他想将她,变成与他一样的人。
一样邪恶的,无情的,丑陋的人。
她被带到了一个更大的笼子里,这次里面关的不是人,而是野兽。除了狼、蛇、鼠、竟然还有一头棕熊。
时雍最怕的是老鼠和蛇。
打心眼里觉得恶心。
他们给了她一把刀,锁死笼子。
她知道,今日要么是它们死,要么是她死。而野兽和人最大的区别在于,野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明白生存是第一要务。不用任何人吩咐,这些奇怪的东西就朝时雍扑了过来。
时雍没有时间考虑,她握紧腰刀,背抵着铁笼,开始了她搏命的厮杀。
腥臭的血腥味充斥在鼻端。
令人绝望的,颤抖的咆哮如同响雷,震得耳膜发麻。
这是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游戏。
邪君带着一群部众站在笼子外面,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这一刻,时雍不是智人,也不是愚人,只是一个会喘气的动物。
她脑子充血,鼻腔被刺激得呼吸都困难,有的只是生存的本能,也是这种本能让她足够的清醒。
活着,
要活着。
在满是杀气的笼子里,她听到了自己嘶吼的声音,像野兽一样咆哮,也像野兽一样搏斗。
锋利的刀刃不断结束动物们的生命,她如同一头困兽,在一群无情的猎人注视下,与别的野兽拼比着那唯一的活命机会。
……
山摇地动,咆哮声声。
一刀又一刀,
时间漫长得没有尽头。
野兽好像也永远杀不尽……
时雍杀得麻木了。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只知道,她终于成了铁笼子里唯一的活物。
浑身酸软,衣衫褴褛,转过头慢慢迈开脚朝邪君走去,阴凉地笑。
“够了吗?”
邪君悄无声息地走近,慢慢看着她。
“带下去。”
时雍又被关回了那个笼子。
尸体一般瘫软在地上,一点力气没有。
七级刑法已然这么残酷,那六级、五级、四级…………二级一级,又是什么样的?如果她没有猜错,一级会比一级恐惧,直到她屈服为止。
“姐姐。”
小姑娘的声音蚊子般传来。
“你死了吗?姐姐?”
时雍眼睛微微稀开一条缝,看着她。
“活着。”
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小姑娘眼里闪过一抹神采,可是转瞬又消沉了下去,小脑袋抵在铁笼上。
“我们还能活多久呢?我爷爷,快死了。我也好饿。”
时雍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望向了门口,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看来她在铁笼里的表现很得他的心意,他又迫不及待地过来了,来看看他想要驯服的“野狼”。
“考虑好了吗?”
时雍没什么力气了,眼皮掀了掀。
“我说过,别无选择。”
邪君笑了,“哦?”
时雍回答得很干脆,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却异常坚定,“我愿意。做邪君的女人没什么不好。”
“嗤!”
邪君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你已经骗过我一次。”
时雍:“拿刀来。”
邪君怔了怔,偏头,示意侍卫拿刀给她。
哐当一声脆响,刀身落到笼子里。
时雍吃力地捡起来,看着邪君的眼睛,慢声道:
“我自剁一指,以示诚意。”
话未落,她抽出刀子,将左手五指张开,放在地上,刀子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剁向指头。
当!
手臂一麻,刀身落地。
时雍抬头看着邪君,“为什么不让?”
邪君收回手,双脚慢慢迈到她的笼子前面,弓下腰来,视线直盯盯看着她的面容,“我不喜欢残缺的女人。”
他的眼神极是可怖。
“你的身体是我的,没有我的命令,自残也将受到惩罚,记好了?”
时雍看了看自己饶幸逃生的手指,笑了笑,
……
这是一个没有黑夜和白天的地方,时雍不知道时辰,也不知道来了有多久。
邪君离去后,便有人送了吃的进来,还有一些御寒的衣物。
时雍的笼子打开了。
两个黑衣侍女看守着她,叫她“夫人”,还说君上正在安排婚礼,即将要迎娶她,等她成了君下的女人,就将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时雍不置可否,看着旁边笼子不停咽唾沫的小女孩,吩咐黑衣侍女。
“给他们吃的。”
黑衣侍女有些犹豫。
“君上没有吩咐……”
“什么事都要他吩咐,用你们干什么?”
时雍声音冷嗖嗖的,有着天然的威仪感。
说罢,她见黑衣侍女不答,直接将自己的饭菜递了进去,漫不经心地道:“吃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女孩怯怯地伸手来接。
时雍的眼神却一直盯着那个老人。
老人宛如死者,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却在小女孩儿接过饭菜时,突然掀开眼皮,啐一声,冷笑着咳嗽起来。
“嗟来之食,不吃也罢。”
时雍瘪了瘪嘴。
“食物不分贵贱。能活命的,就是好东西。”
她朝孩子挤挤眉眼,“老顽固不吃,你吃。活着,才有力气。”
“她敢!”老头儿重重出声,小女孩的手又缩了回去。
时雍见状,冷笑道:“我最喜欢勉强别人了。”
话音未落,她侧目看着两个黑衣侍女。
“你们都看到了?给我灌。”
黑衣侍女原本见她要给这两个人吃东西是不愿意配合的,可是如今老头儿不吃,她非得要灌,就另当别论了。只要是让人不舒服的,就是他们喜欢的。
两个侍女兴奋起来,当真打开笼子,一个撬老头的嘴,一个扼住下巴,生生咽灌了下去。
老头儿被锁在铁笼上,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宰割,而女孩儿本就饿了,不用怎么勉强,她就乖乖地吃了。
时雍很满意。
在老头儿的破口大骂中,草草地填了填肚子,对黑衣侍女道:“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两个黑衣侍女对视一眼。
“君上为夫人安排了住处。”
时雍懒洋洋靠在笼子上,勾了勾嘴角。
“不必,这里很好。我在这里,你们君上也放心不是?出去了,他可就睡不着了。”
黑衣侍女再次对视,默默退下了。
时雍猜得没错,邪君确实不放心她,黑衣侍女自然也不愿意当真放她出去,那样她们可就提心吊胆了。
锁上笼子,两个人退了下去。
一盏油灯泛着昏暗的光线。
空间里没有声音,好像陷入了安睡中。
“姐姐。”
小女孩子小脸挤在笼子上,看着时雍。
“谢谢你。”
聪明的小姑娘!
时雍看着她那机灵劲儿,四下里望了望,身子挪了挪,坐到她的旁边,压着声音道:“你爷爷是谁?”
这次小姑娘老实地答了。
“我爷爷是飞天道人。”
他就是传说中的飞天道人?
石落梅的师傅?
时雍的心思活络起来。
老头儿重重咳嗽,虚弱地看了一眼小姑娘,慢声道:“逃不出去的。你别枉想了,得个好死,便是你最好的出路。”
“不!”
时雍趴过去看着他的眼睛。
“我一个人可能不行,你一个人也不行。但是,我们联手,或许可行。”
飞天道人肩膀微动,却因为疼痛嘶了一声。
“你待如何?”
时雍笑道:“请你吃嗟来之食。”
他眼底是笃定而自信的光芒,疲惫却也锐利。
飞天道人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时雍眉头微蹙,嘘一声。
“你不怕死,子柔何辜?”
子柔是飞天道人唯一的小孙女,是他最后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