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1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胤:“你说。”
时雍道:“大人先前说愿意收了我,这收房,包括陪你睡觉吗?”
赵胤微讶。
他似乎没有想到时雍能把这种事情轻易地问出口,怔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冷俊的面孔上,略微的不自在。
“不。”
“……”
时雍喉头一紧。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时雍一个枕头朝他砸过去。
正中赵胤的胸口。
又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胤低头看看枕头,弯腰捡起来,塞到时雍的腰后,咽了咽干燥的喉咙,嗓音发哑。
“是我的问题。”
时雍坐了起来,冷笑一声。
“你不行呀?我刚看过,还行啊?”
赵胤:“……”
时雍斜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道:“你想得可真是美呀,收房却不陪睡,想让我守活寡?我是找不着男人怎么的?谁稀罕你!”
说罢,时雍弯腰套上革靴,拿起搭在熏蒸上的外袍披在身上,整理好头发束带,就往外走。
见赵胤站在原地没动,她又回过头来,斜眼问他。
“你把我的暴躁小王子关哪里了?”
赵胤的脸刹那黯淡下来。
他记得阿拾刚才在睡梦中,依稀在叫“殿下”,原来竟然是在叫来桑。
“他是俘虏。”
时雍偏偏头:“我只是去看看他的伤,不会放他走的,大人放心。规矩我懂,来桑帮过我,救过我,我不能袖手旁观。”
赵胤道:“我已差了郑医官为他看伤。”
时雍蹙紧眉头:“还是我亲自看看比较放心。”
赵胤冷声,“叫谢放带你去。”
时雍道:“不必吧,我自己去就可以,说话也方便……”
“谢放!”她话音未落,赵胤已开了口。
谢放在外面等了许久,他的面前还有久候的乌日苏,而白马扶舟早已气咻咻地离去。
听到大都督召唤,谢放朝乌日苏行了行礼,让他稍候,便走了进去,刚走到里间的门口,还没有推开门,谢放就停下了脚步。
气氛不对。
大概是跟随赵胤的时间久了,隔着一扇门,他也能感觉到大都督的怒气。
“爷!”
谢放没有直接开门,而是沉声道:“乌日苏王子在外恭候多时了。”
赵胤看着时雍道:“让他书房等候。”
“是。”谢放刚想要转身,又听到背后传来赵胤的吩咐。
“领阿拾去瞧瞧来桑。”
不待谢放答应,门从里面拉开了。
时雍一脸是笑地走出来。
“放哥,麻烦了。”
她的脸红扑扑的,双眼晶亮,俏眉飞扬,似是休息得不错,心情也不错。谢放不敢多看,赶紧收回眼,望了里间的赵胤一眼,却发现他双眼血丝,脸色很是晦暗。
谢放心里一沉。
从青山口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好端端的。大都督犯了腿疾,阿拾很上心地为他针灸,热敷,按摩、大都督怕她累着,吩咐他备了热水给阿拾泡脚,甚至见她睡熟后都不舍得吵醒她,让阿拾睡了他的床上。
怎么睡一觉起来就翻脸了?
谢放弄不清楚赵胤,时雍也不懂。
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禁欲怪人,她征服欲高涨,但此刻却不想理会他。
走出营房,碰到乌日苏,时雍微微一笑,行了个礼,没有多话,擦身而过。
乌日苏却叫住她。
“阿拾姑娘。”
在这个营里,乌日苏也是知晓时雍身份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看到时雍,他眼神里流露出自然而然的亲切。
“烦请留步!”
时雍回头与他对视片刻,不忍伤害这份简单的好意,慵懒地走回来。
“大皇子有何吩咐?”
乌日苏苦笑,“阶下之囚,怎敢吩咐姑娘?”
时雍抬抬眉梢,眼里带了一丝笑。
“大皇子有事不防直说。”
乌日苏的脸色暗沉下来,悲伤掩在那张俊朗苍白的脸孔下,让人有些不忍心。
“我听侍从说,来桑的脚……废了。”
“废了?”时雍吓一跳,“废了是何意?”
乌日苏有些唏嘘:“断了脚筋,医官说那条腿,没法再恢复原样了……”
昨夜激战时,时雍只看到来桑受伤,被俘后带回营房,赵胤便叫了医官去为他诊治,那会儿时雍看来桑又能吼又能骂,不像伤势很重的样子,就没有留意。
得闻乌日苏的话,她眉头皱了起来。
“来桑处处针对你,你还关心他?”
乌日苏淡淡摇头,无奈地苦笑。
“他纵有千般不是,不仍是我的弟弟吗?一父所出,我怎能弃他不顾?”
顿了顿,乌日苏言词恳切地道:“我来找大都督,便是想厚着脸皮讨个人情,求他为来桑找个好的医官瞧瞧腿。”
时雍看他半晌,缓缓开口。
“我去看看。”
乌日苏松了口气,行礼道谢,时雍却没有受他的礼,转身大步离去。
------题外话------
时雍:不吃了这只大驴,我不叫宋阿拾。此贴为证!
赵大驴:你本就不叫宋阿拾……
s:这章是双更合一的哟,更得不少,别骂我,姐妹!明日见。
第221章 气死赵胤了
来桑被关押的囚室,就在马圈旁边,下边是高垒的石块,上边由青砖砌成,简陋的瓦片上长满了青苔,隔壁的马儿不时打个喷鼻,来几次五谷轮回,粪便的气味都能传过来。
做了十七年皇子,来桑自然没有受过这罪,即使是南下行军途中,他也比别的将士能享受到更多的资源,如今蜷缩在这狭小空间里,还受了伤,情绪可想而知。
囚室外面有不少看守,很显然,赵胤把他看得很严。
同样是皇子,相比于乌日苏,来桑受到的待遇确是囚犯无疑。
时雍到的时候,里头已经没有声息。
守卫告诉她,来桑骂了好几个时辰,声音都哑了,这会子恐是睡了过去。
时雍让守卫打开了牢门,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子臭味和药味混杂的熏人气息。
她皱了皱眉。
小房间很暗,待适应了光线,她才看到蜷缩在石台上的来桑。
没有床,那就是个坚硬的台面,上面铺了些干草,来桑后背抵靠在石壁上,虽然腿脚受了伤,但他本人彪悍强健又有功夫在身,守卫仍然给他双手双脚都挂上了铁链和锁头。
来桑的头垂得很低,脑袋上的辫子早已散乱耷拉下来,不知是不是睡过去了,毫无声息。
他本就身得高大,这般蜷在一起,因为天冷,双臂环了起来像头大熊,看着竟让人不落忍。
时雍转头让守卫添了些灯油,将灯芯挑亮些,放到石台边上,低下头去看来桑的伤势。
那条腿肉眼可见的肿胀,纱布扎着的地方看不见,纱布外面淤青了起来,让那肿胀处更显可怖。郑医官处理过了,无非是些中药敷剂,若是跟腱被砍断,现下又无法手术,以后活动肯定是会受影响。
“滚!”
头顶突然传来冷喝,
让时雍抬起了头,看到小牛犊子满是怒气的双眼。
“你没睡着?”
短短一日,二人身份颠倒,来桑看到她,眼圈通红。
“你他娘的来试试,这里能睡着?”
时雍看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火气大也能理解,她抬抬眉,不计较他言语的冲撞。
“我来瞧瞧你的腿。”
“不用你瞧。”来桑撇开脸,从皇子变成阶下囚,他脾气却没有变,“腿筋断了,这腿废了。”
时雍微微沉眉,“那也得想法子处理,尽可能地恢复,至少不要影响走路。”
她温和的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有几分关切,却让来桑突然暴怒。
“我好不好与你何干?”
时雍懒洋洋看他,“我是个医者。”
来桑瞪眼,“我不是你的病人。滚远点。”
时雍看他片刻,不说话,在来桑的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来桑微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面色灰败,看着她怒火更甚。他羞愧、无助,无法接受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尤其想到自己昨日说过的豪言壮语,一张脸更是烧得刺痛。
被打脸的羞辱和狼狈,让他暴躁不安,就想攻击人。
“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叫你滚,懂不懂?”
“还没发够脾气吗?”时雍淡淡看他,没有情绪。
来桑抬了抬胳膊,身上铁链叮当当地响,这让他更是狂躁,“你到底想干什么?看我落入囚牢,你乐坏了是不是?”
时雍抿了抿唇,“落入囚牢你也得先治伤。”
“治好有什么用?”来桑怒视着她,冷笑一声,“治好了我就能走出这里了吗?你以为赵胤会放过我?”
他目光闪了闪,别开。
不好告诉时雍他昨夜在战场上挑衅赵胤的那些话,更不敢再提“他看上了赵胤的女人,要凭本事抢过来”,他像只斗败的公鸡,却不愿意认输,梗脖子犟着,羞恼难堪,拒绝时雍的医治。
“你走吧。告诉赵胤,要杀要剐随他的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他孙子。”
“他怕是不敢要这么大的孙子。”时雍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说着,看来桑气得黑脸涨红,又抬了抬眉梢,淡淡地道:
“我若是二殿下,定会好好治疗,以图后计。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希望,即使是腿坏了,你不还有脑子吗?”
“你不是说我没脑子吗?”来桑厉声呛她,很是记仇,“你不是说过,千秋万代四海八荒都找不到我这么愚蠢的男人吗?”
他吼出来,又懊丧地道:“老子觉得你说得对。我就是愚蠢,不然也不会被赵胤囚在这里,猪狗不如……”
时雍:“堂堂兀良汗二皇子,怎会猪狗不如。我看了下这卢龙塞,就二殿下是住的单间,还有好些侍卫守着伺候着,别的俘虏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来桑瞪眼看她:“你是诚心来气死我的是吗?”
时雍:“我要能气死你,也省得你要死要活的烦恼,你是不是得感激我?”
“老子——”来桑瞪着他,突然啊地一声暴喝,就着挂着铁链的双臂朝时雍扑了过去,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是要掐死她。
“你这女人,你这女人!弄死你信不信?”
时雍没闪没避,听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上没有流露出半丝表情,来桑情绪炸到了极点,将她推到墙壁上,双臂压住她的肩膀,原有的滔天怒火,在接触到她的眼神时,又突然地熄灭了。
她在可怜他。
来桑不要别人可怜。
尤其是她。
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她来可怜。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来桑收回胳膊,想坐回原位,奈何腿伤施不了力,身子一歪没能坐好,一只手慌忙地撑住墙壁,大半边身子朝时雍倒了下去。
从门口看来,时雍靠着墙,而来桑却是只手圈住她,低头亲热的样子。
“大都督……”
乌日苏话音未落,变了脸色,手卷到了一起。他原是想同赵胤前来劝降来桑,让他同自己一道致函巴图,缓和两国关系,化解这一场令生灵涂炭的战事。
哪料刚走过来,就看到他侵犯赵胤的女人?
乌日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赵胤已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来桑身子还没稳住,就被人揪住了后领口,狠狠一扯,身子被赵胤摔在墙上,再重重落下。
赵胤一个字都没有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看着时雍。
时雍倒是没他那么大的反应。
刚才那是个意料,来桑就是没有坐稳,她心里很清楚。
可是,看到赵胤冰冷的一张脸,她不仅不准备解释,还要帮来桑说说话。
“大人,二殿下的伤势很重,最好换个地方静养,这个囚室不透光不透气,不利于康复。”
赵胤心头腾地升起一股火气。
静养?康复?
“你当他是来游玩的吗?”
他语气冷淡,甚至可以称得上平静,听不出太多的喜怒,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对他们关系的置疑或是不悦。
时雍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笑道:“我以为大人会为了化解两国战事,像得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赵胤的脸上。
两国交战,敌国皇子就算被俘,一般也会得到普通士兵没有的优待,至少衣食住行方面不至于弱待,时雍刚走进来看到来桑的待遇,就知道赵胤心里不舒服,故意把他丢在此处。
可是,这些隐秘的情绪被翻出来,就很是尴尬。
赵胤面色微变,看她一眼,眸色里隐隐有一场风暴,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
他没有否认对来桑有私仇,而是淡淡道:“大皇子投我以木桃,我自报之以琼瑶。二皇子好战喜攻,杀我多少大晏将士,我为何要优待于他?”
时雍似笑非笑:“只是如此吗?”
来桑吼道:“赵胤老贼,你他娘的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就是记恨我看上了你的女人吗?我就是看上了,没什么不敢承认。我喜欢她,我就是要抢,我抢不过你,我认栽,可你如此小人,公报私仇……”
“啪!”来桑脸上挨了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乌日苏用尽了力气,响声惊人,不仅打得来桑怔愣当场,也让他自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刹那的惊讶。
“你打我?”来桑瞪住他,气得浑身发抖。
乌日苏看看自己发麻发颤的手掌,怒其不争地训斥。
“此时还敢胡言乱语。你还不向大都督道歉!”
来桑用肩膀搓了搓挨打的脸,看着他冷笑,“你以为我像你吗?贪生怕死。我来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纵是死,我也绝对不降,不会向他求饶。还有——”
他望一眼面色淡淡的时雍,咬牙切齿。
“这女人,爷就是看上了,这辈子要不到,老子下辈子再来。赵胤,有种你宰了我啊!你现在宰了我,她会记我一辈子。我是为她而死的,我不冤!”
第222章 大都督的气啊
囚室里充斥着来桑的吼叫。
时雍懒懒地坐着,没有什么尴尬的表情,就像来桑表白的人不是她一样。
最难堪的人是乌日苏,兄弟俩都做了阶下囚,这个弟弟还如此不争气,他又气又急又为难,看着赵胤冷漠的面孔,脊背透汗。
“大都督,你别跟来桑一般见识,他……”
他怎样?乌日龙看到来桑憋得脸红脖子粗嗓子都喊劈了却没有要悔改的样子,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为他辩白。
“我不杀废物!”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传来赵胤低低的声音,轻得时雍以为是幻听。
“谁是废物?”来桑气得暴躁如雷,“你阴险狡诈,不要脸。昨夜若非你耍花样,我怎会吃了你的亏?”
赵胤霍然转身,冷冷看着他。
他的表情太过冷肃,来桑微窒,以为他要动手或者是羞辱自己,当即提高了戒备,哪料,赵胤只是淡淡看一眼他眼里的滔滔怒意,突然撩袍转身,疾步离去。
乌日苏看着赵胤的背影,再看看来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时雍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你们聊聊吧。”
她知道乌日苏有话和来桑说,也希望他能劝劝这个暴躁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