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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锦衣玉令-第118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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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问题。而赵胤之所以按兵不动,守而不攻,就是在等待兀良汗内耗。  时雍饱餐一顿,换了身衣服躺下,就再也睡不着了。毡帐太冷,她想念卢龙塞大营的火炉和熏笼。原来好日子果然是对比出来的,那几日觉得憋得慌,如今真想再回去憋一憋。  阿伯里派了侍卫守着她,外面营中有火把,时雍睁开眼,就能看到从毡帐外面透进来的人影,整夜在外间走来走去。  天亮时,时雍还没来得处理身上尴尬的状况,阿伯里就带来了一个消息,来桑伤重。  阿伯里请求时雍去为来桑医治。  时雍有些震惊,“我以为你会为此庆贺?”  阿伯里道:“我也是来桑的堂叔父。我受先汗王之托,看顾兀良汗,怎会看着来桑失去性命?”  时雍对这老头高看了一眼,“兀良汗营地没有医官吗?太师怎知我会治伤?”  阿伯里目光有几分复杂,“我自是知道。”  时雍了解地点点头,“晏军中有你的探子?”  阿伯里没有反驳,催着她走。时雍趁机又要了点好处,把自己身上收拾干净了,这才跟着阿伯里去来桑的毡帐。  从阿伯里的嘴里,时雍这才知晓,来桑的伤是被巴图鞭打出来的。伤势重,医治不力,估计伤口感染,如今还高烧不退,命在旦夕。  时雍作兀良汗士兵的打扮,从营中经过,没有引起注意,却发现有两名士兵,正在研究刚射下的信鸽。  “营中养鸽子呀?”  时雍随意地说,阿伯里闻言,叫住士兵。  “过来。你们手上拿的是什么?”  士兵走近行礼,“太师,是信鸽,被我们捉住了,正准备呈给大汗。”  阿伯里:“有信?”  士兵看着鸽子足环,不识字,却知道有东西。  “有的。像是南晏飞来的。”  阿伯里点头,“快去吧。”  …………  南晏的信鸽飞到兀良汗大营?  时雍心情有点沉重,在阿伯里带他去来桑帐里时,看了一眼躺在被子里满脸通红烧得迷迷糊糊的来桑,就下了定论。  “救不活了,赶紧禀报大汗,准备丧事吧。”  阿伯里:……  来桑激灵灵睁眼,看着是他,愣了愣,显然是认出她来了。  “是你……”  时雍抬了抬眉。  来桑望着太师,下意识想去拿刀,却发现浑身虚弱无力,不由怒视阿伯里道:  “叔父……好狠的心,竟要致我于,死,地……”  阿伯里重重哼声,“你无情,我却不能无义。这位宋先生是杏林圣手,是我请来为你治伤的。”  来桑哪里肯信?  “让一个,纵火烧营的人,来为,本王治伤?”  阿伯里讶然。  这时他才知道这位少年郎就是火烧大营的人,骑虎难下,他看着时雍一时无语。  “当真是你?”  来桑闭眼冷笑。  “叔父杀了我也罢。”  来桑瘪了下嘴唇,心道,这人还蛮有骨气。  她坐下,沉眉道:“二皇子伸出手来。”  ————  信鸽到巴图手上,已经死亡。  那张由赵胤亲手书写的纸条,从信筒里抽出来,还完好无损。  “太师君子之行,慎以应物,不畏流俗,无乩幸与汝交……”  巴图见信大怒。  阿伯里是乌日苏的支持者,也是兀良汗反战一党中的德高望重之人。阿伯里的祖父和乌日苏的祖父是亲兄弟,阿伯里与巴图同辈,却比他大了二十来岁,是他为数不多的血亲,也是深得先汗阿木古郎信任的长者。  从巴图准备起兵开始,这个阿伯里就反对南下,千方百计阻止巴图,一直同他作对,甚至搬出了阿木古郎遗训,要他当庭发誓,决不兴兵。  巴图早就想宰了他,然而阿伯里是个贤明的人,在兀良汗朝中、军中和兀良汗人的心目里,极有威信。巴图动不得他,如今看到这封信,巴图顺水推舟,接下了赵胤递来的刀子。  “烧粮草,教唆来桑,定是少不了这老匹夫。来人,把阿伯里给孤绑了来。”  时雍还在来桑帐里,她万万没有料到,刚找了个靠山,靠山就倒了。  更没有想到,这靠山是赵胤亲手给她扳倒的。  看着兀良汗的士兵在阿伯里的怒骂声中,把人押下去,时雍一时没有反应。  阿伯里走时,深深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说旁的话,但时雍留在来桑帐里,进退两难。  转头时,发现来桑也眉清目秀了。  “二皇子信我吗?”  来桑烧糊涂了,根本就没弄明白阿伯里怎么被抓了,也没有力气去理会,只是眼皮半睁半闭地看了一眼时雍模模糊糊的影子。  “不信。”  时雍叹息,“换我,我也不信。可是如今,二皇子无异于一匹死马。不信是死,信了,或许还能赌一把……”  来桑喉头一腥,  对时雍把他形象成“死马”极是恼恨,只可惜八尺男儿一旦倒下,只能任由一个纤弱小郎侮辱。  “来人……给本王……砍了他脑袋。”  两名侍卫微怔,“是。”  时雍轻笑,“二皇子当真不想活么?我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下命令前,还是想清楚得好。”  她从容地站起来,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侍卫还没有把她拉下去,便听到两道异口同声的阻止。  “慢着!”  “慢着!”  一个是躺着的二皇子,一个是匆匆按刀进来的无为先生。  再一次看到这个刀疤男子,时雍内心震荡了一下。  可是,此人却没有多看她一眼,仍是一张戴着铁制面具的麻木脸,倾身查看了来桑的伤情,皱眉道:  “二殿下,不妨一试。”  没有人不怕死,来桑尤其怕。  找到了台阶,他双眼紧紧盯着伤疤男子道:“无为,你替本王……看,看着他,不许他使坏。”  伤疤男子垂下眼皮,“属下省得。”  时雍在伤疤男子的带领下去了兀良汗的军药库取药,发现这里的药材远不如晏军富足,普通士兵若是生病受伤,大多是自愈或等死,根本得不到有效的治疗。  时雍开好了药,递给伤疤男子。  “检查一下吧。”  伤疤男子接过,没有看药,却是看她,一言不发。  时雍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伤疤男子道:“无为。”  时雍道:“真名。”  伤疤男子道:“无为。”  时雍哦声,淡淡道:“又是一个凄凉的故事,没有大名是不是?”  伤疤男子不看她的眼睛,转身就走。时雍如今身处狼窝,能信任的人不多,见状赶紧跟上,伤疤男子走得很快,但每每发现她慢了,他会放缓脚步。  时雍掀掀嘴角,走近他。  “你不是兀良汗人吧?”  伤疤男子并不理会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大大小小的蒙古包,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意。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想。”时雍道:“这大抵就是造化吧?让我来拯救兀良汗的?”  她当玩笑说的。  可伤疤男子显然不觉得好笑。  “你最好别使坏。”  时雍道:“我在救人,怎会使坏?”  伤疤男子道:“治好来桑,你或可活命。”  时雍似笑非笑:“医者父母心,在战场上,他是我的敌人,我杀他是应当。现下他是我的患者,我救他也是应当。”  这说法让伤疤男子皱起了眉头。  时雍看了他片刻,那种熟悉感又回来了。  四下无人,她压着嗓子道:“无为先生,我们可曾见过?”  伤疤男子面无表情,“不曾。”  “是吗?”时雍表示怀疑,可是当真要她说出这个人是谁,她又想不出来,遂摇了摇头,笑着跟他一起进了二皇子毡帐。  ------题外话------  姐妹,晚上八点左右再约约约吧………………

 第208章 敌营三日

    时雍不敢全听无为先生的话。  来桑不能不治,也不能很快地治好。  她准备吊着他的命,未来如何,看这小子造化了。  巴图揍儿子是真往死里揍,浑身上下全是伤,大冬天的,来桑也没法好好穿衣服,就腰上围了一条裤衩子,健硕的身上搭了一件毡子,毡帐里生了个暖炉,勉强冻不死。  这两日,来桑吃了不少时雍开的汤药,成天昏昏沉沉,时好时坏。  阿伯里那边情况也不好,巴图拿了他去要阵前问斩,果然引起军中反弹。  一群人跪在巴图的大帐外面为阿伯里求情,巴图气得暴跳如雷,可战事就在眼前,他不能直接杀了他,寒了老将们的心。不过,这位刚上任的汗王,为了立威,给那些胆敢忤逆的老臣点颜色,杀鸡儆猴,将阿伯里关到了一个单独的囚房,不让任何人探望。  阿伯里帮不了自己,时雍还真怕来桑一命呜呼,到时候没有了救治皇子的作用,说不准就被拉去祭天了。  青山口的风吹得毡帐扑扑作响,时雍盘腿坐在来桑帐子里,看着被她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男子那满身的伤,眉头蹙得有点紧。  “水……”  “水!”  来桑细微的声音,引起了时雍的注意,她挪了挪位置,将水囊凑到他唇边。  来桑咽了两口水,睁开眼,看到面前这张清秀的脸,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他虽神智不清,但并不是完全失去了知觉。  “哼!”来桑恢复了点精神,那股子讨人厌的戾气就上来了,“南晏人真是没有骨头的东西,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时雍懒洋洋看他,淡淡道:“我但凡有二两骨头,殿下刚喝的就是奈何桥的水了。”  来桑一噎,满脸怒容。  “来人,把他给本王……”  “你还没好透。”时雍提醒他,“我要死了,你也活不长。奉劝二殿下,节哀!”  “你——”  来桑恨她到了极点。  烧大营的是她,害他被父汗鞭打的也是她,难不成他还得感激她吗?来桑那一根筋的脑子怎么都转不过来了,他仇恨的人就在面前,又不能宰杀,这让他憋在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时雍眼皮颤了下,漫不经心地坐起来。  “二殿下该喝药了。”  她叫一声,就有侍卫端了药进来,正要用勺子喂来桑,就见他憋红了脸,  “扶本王起来。”  侍卫扶他坐起,来桑疼得脸都变形了,却没有吭声,而是怒视时雍道:“让他来喂。”  时雍抬了抬眉,从侍卫手里接过碗,撇开勺子,直接往来桑嘴里灌。  她倒药的速度极快,来桑来不及吞咽,瞪大眼睛看着她,等把那碗药喝下去,来桑已是气得胸膛起伏,突地扼住时雍的手腕。  “本王要砍了你,砍了你!”  时雍目光低垂,轻轻推开他,将自己的手腕解放出来,然后搭在来桑的手腕上,默默探脉。  “怪不得……”  来桑微愣,“怪不得什么?”  时雍古怪地看他片刻,收回水,拉过毯子将他盖。  “怪不得二殿下又有力气骂人砍人了。脉象平和了许多,有好转。乖乖休息吧,养精蓄锐,别气死了赖我医术不好。”  来桑见鬼似的看她。  “你在教训本王?”  时雍啊声,“是呀,教训了。”  来桑咬牙切齿:“滚!”  时雍哦声,“好,我滚了,二殿下死不死的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她说着就起身,又听到来桑在背后怒吼,“你们是死人嘛,还不拦住他!!”  侍卫们面面相觑:……  无为眉梢跳了跳。  沉默片刻,他走到来桑跟前,“二殿下勿动肝火,好好养伤。”又压低嗓子道,“等二殿下伤好了,怎么收拾他不成?”  来桑捂着胸口,只觉一阵绞痛,终是无奈地重重倒了下去。  这两日巴图忙于清理营中内务,而赵胤也按兵不动,两军都极为安静。可是,自从军械粮草被焚,尽量巴图已密令补给迅速支援青山口,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还是得把卢龙塞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巴图调集了小股人马前往卢龙塞,佯攻叫阵。奈何,赵胤闭门不出,城中更有咿咿呀呀的丝竹歌舞之声传出,据说是白马厂督叫了人来唱曲。  无视巴图几十万大军,晏军如此悠闲自在,这把巴图给惹恼了。  然而,卢龙塞易守难攻,巴图再生气,也不敢贸然行动。  巴图召集部属,分析敌情,想听取众人意见,可议事时,好些人提及阿伯里,让他更为恼火。  “不用阿伯里做太师,孤不能打仗了吗?”  当日,巴图叫来几个心腹将领,准备分兵三路行动,由他自己镇守青山口,拖住赵胤,其余两路人马从卢龙往左右两个侧翼移动,绕道进丨入南晏。如此一来,即使不能一举拿下南晏的城镇,也能牵涉卢龙塞的赵胤。  而对于兀良汗军队来说,最艰难的粮草补给,巴图索性放开了之前阿伯里下达的严令,从对于士兵的掠夺睁只眼闭只眼,到明里号召士兵吃不饱就去抢,所需给养,可沿途掠夺。  得闻此事,阿伯里在囚房大骂巴图,巴图不得已派人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此事看上去是巴图占了上风,可实际上,阿伯里的好人缘给巴图带来了很大的灾难。将士们敢怒不敢言,对一支正在行军作战的队伍而言,不利于凝集人心。  赵胤针对阿伯里发出那封“结交信”的用意,有了收获。  一旦兀良汗将士与巴图离心,这支队伍就不好带了。  时雍困在来桑的毡帐,出不了营房,也不知外面的事情,直到巴图怒气冲冲的过来。  三天来,这是他首次踏入来桑的营帐,铁青着脸,没让任何人通传,径直拂开帐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来桑刚刚睡着,就被惊醒,而时雍正盘坐在毡子上打盹,冷不丁受这刺激,肩膀猛地绷起,脑袋迅速地低了下去。  好在,巴图并未注意一个小兵。  “瞧瞧你干得好事!”  巴图在大帐里发不出的火,冲来桑来了。  来桑脑袋半垂着,要死不活地道:“儿子足不出帐,九死一生,又怎么惹父汗生气了?”  巴图哼声,“若非你看守粮草军械不严,我兀良汗大军怎会陷入僵局,进退两难,又如何会中了赵胤的阴谋诡计?由着他挑拨离间、分化瓦解我军战力……”  来桑不吭声。  侍卫们安静莫名。  而时雍这个始作俑者,更是大气不敢出,静静地侍立在旁,想着巴图这句十分搞笑的话。  明知赵胤挑拨离间、分化瓦解,为何又要入套?还不是被赵胤摸透了脾性,又不肯认输让步么?  “饭桶。”  “全都是饭桶!”  巴图脾气很大,看到来桑这副鬼样子就生气。  他看也不看,挥袖就将来桑小几上的茶壶杯盏摔了出去,满帐四溅。  砰!  一个杯子飞到帐顶,碰到横杆,直直往时雍的头上掉落。  时雍迟疑了片刻,没有躲,由着杯子砸到脑袋上,然后捂着头,没有吭声。  以巴图的脾气,若是她躲开了,事情说不准更不好收场,默默等他发泄完,也许就好了。  时雍的想法没错,一看砸到了人,巴图心里舒服了很多,可来桑那爆脾气,是有几分像他亲爹的,见状,一下子就火大了。  “父汗若是当真不想留儿子性命,直接砍杀了便是,何必到我帐中动粗,打伤我的大夫?”  大夫?  巴图的脸转向穿着士兵装的时雍。  时雍被那两束凌厉的目光盯着,脑袋又被杯子砸了个包,心里不由暗骂来桑是个蠢材。没本事还跟亲爹对着干,分明就是宠坏了的破小孩。  巴图发完火,已然冷静下来。  来桑的伤势每日有人汇报,他是知晓的,那两日来桑差点不治,他也曾为此焦心,所以,他知晓阿伯里请了个大夫回来为来桑治伤,把他救活回来的事的。  “阿伯里请来的大夫就是你?”  时雍心里暗叹。  这几日在营里和兀良汗人接触多了,一切简单的用语知道,可巴图这句她是真没有听懂,只是凭着他说话的语气和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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