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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锦衣玉令-第114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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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众将一个少年郎搂入怀里,做了这样出格的事,他却没有什么情绪,十分沉得住气,稳稳驭马,身姿端正,让时雍也不得不佩服他。

    “大人。”

    时雍对此人越发琢磨不透。

    “你带上我,会有麻烦的。”

    这一点,赵胤似乎很赞同,他低头看来,眉心微锁。

    “你是个麻烦的人。”

    时雍:……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人家顺势就把她推了下去。

    时雍噎住,好半晌才道:

    “我是说,你这么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她分析透彻,可是赵胤压根就没有听到似的,突然勒住马绳,往后望了一眼,冷着脸镇定自若地吩咐:

    “前方路段崎岖狭窄,让将士们集中精神,快速通行。不得说话、打闹。通过这段,在前方山坳,休整一个时辰。”

    “领命!”

    一个传一个,很快将命令传达下去。

    山涧小路狭窄崎岖,时雍坐在赵胤的马上,还不由自己控马,稍稍偏头就可见下方黑洞洞的悬崖峭壁,这感觉让她十分紧张。

    仿佛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赵胤一个手滑,就可能断送她的性命。

    时雍将脑袋缩在他的胸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屏气凝神。

    赵胤低头看她一眼,眼皮微抬,拉一下乌骓马,马儿速度更快了几分,敏捷得往前飞奔。

    大爷的!

    时雍紧紧闭眼,不敢再看外面,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吹得她耳膜都鼓噪起来,身子一颠一颤,每每弹起又落回赵胤的怀里,除了将他抱得更紧,又做不了别的。

    生命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真不好。

    时雍心脏怦怦乱跳,“我要下来。”

    赵胤稳稳钩住了她的腰,一声不吭。

    好一会儿,在她屏气屏得心窝都抽紧了,方才听到头顶传来那人冷漠的声音,“摔不死你。”

    时雍听得有点气,“敢情你想摔死我?”

    赵胤蹙眉。

    这分明就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哼!”

    低低的冷哼声,随山风拂入耳朵,时雍听出了男人的不满。

    她不再动,也不再吭声,双眼垂下,死死盯着从眼前晃过的树影。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条狭窄的山涧小路终于走完,前面宽敞了许多。从这一段悬崖峭壁上通行,怀里还抱了个女子,赵胤并不轻松,后背上早已汗湿,直到乌骓跃入平坦树林那一刻,他才彻底松懈下来,连带圈住时雍那只胳膊也松开些许。

    “好了。”

    怀里的女子没有动静。

    赵胤低下头,脑仁隐隐疼痛。

    时雍紧紧抿着嘴,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赵胤道:“怎么了?”

    时雍飞他一眼:“我要方便。”

    赵胤:……

    这是山坳里的一处密林,背风,隐隐可以听到山间的鸟鸣和涧下的流水。

    天已亮开,可是队伍通行时声音很小,马蹄包了棉布,五千人的队伍,竟然听不出什么动静。

    “稍等。”

    赵胤将时雍放下马,叫来谢放,安排全军休整。

    再回来,见时雍在她的马儿上翻找,他原地站定。

    “你带了吗?”

    时雍手僵硬,古怪地回头瞅他。

    赵胤的脸部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接下去又是冷漠的训斥。

    “不听话,活该受罪。”

    时雍嘴皮动了动,懒得跟他争论。

    一个夜晚的奔波和厮杀,她淋了雨,身子一会冷,一会热,衣服润润地贴在身上,十分难受,这会儿她没有精神头,肚子里更是翻江倒海地疼痛。

    时雍其实不是个娇弱的人,一般情况下的娇弱都是装的,可唯有来事的时候,是真娇弱,还会有莫名的情绪,想着想着就悲中从来,然后想打人。

    她忍着,不理他。

    赵胤也不说话,跟在她的后面,寂静无声。

    时雍在找地方处理生理问题,回头见他一直跟着自己,不由瞪起眼睛。

    “你跟着我干什么?”

    赵胤看她一眼。

    “将士们原地休整,说不定就会闯过来。”

    这是说他要帮她望风的意思?

    时雍默默看他一眼,转头走了。

    这真是个荒凉的地方,晨间雾起,到处湿漉漉的,背后是高耸的崖壁,另一边是流水的深涧,有水流从山林穿过,直上而下,一条沿山的小径,窄得令人胆战心惊。

    而他们刚才就是从那里走过来了。

    巴图大概想不到吧,赵胤会从山涧中间横穿?

    五千人横穿山涧,这太可怕了,稍一不慎就能要命,这些晏军居然全员通过,无一人一马伤亡。

    “那里有个山洞。”

    赵胤的声音提醒了时雍,将她注意力拉了回来。

    其实那算不得是一个山洞,只是一个崖壁下方风化掉的凹陷角落,好在能挡住风雨和视线,里面也干爽。

    时雍看他一眼,走过去。

    赵胤:“我在外面等你。”

    时雍不回答。

    赵胤背转过身,望向外面的山林。

    四下里静悄悄的,得到命令,将士们行动很仔细,没有半分嘈杂声,分明是五千人的队伍,却仿佛没有一个人。

    寂静的山林里,只有风声和鸟鸣。

    以至于时雍在处理身子时,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赵胤听到了尴尬。

    时雍脱下来的软甲,放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

    等她收拾好身子再去拿时,呼吸一滞,

    岩石下的石缝里盘踞着一条蛇,黝黑的身子,皱皱巴巴的蛇皮,如癞蛤蟆一样的疙瘩,血红色的瘤状花纹,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却叫时雍汗毛倒竖。

    “呀!”

    她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拿刀,发出短促的叫声。

    几乎在她拔刀的同一时刻,一个身影已然飞奔而至,动作快得如同疾风一般,不给时雍出手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那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一刀剁了七寸。

    毒蛇挣扎了几下,张大嘴巴发出咝咝的声音,时雍听得头皮麻了麻,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可以单人杀人,拿刀剖尸的女子,手指紧紧抠住赵胤的腰带,躲在他高大的身后。

    赵胤显然也忘了她上马能杀人下马能剖尸的事情,见她紧张,握牢她的手,“别怕!”

    时雍探头看一眼,道:“这里为何也有这种蛇?”

    赵胤道:“这里同处大青山山脉,可能是那次逃出来的漏网之鱼。”

    时雍点点头,“大青山的毒蛇那么大的体量,肯定漏网的不止这一条。”

    赵胤四处检查了一下,不见别的毒蛇,回头看她,“好了吗?”

    时雍突然想到自己进来的是干什么的,尴尬地伸手拿过软甲套上,“好了。”

    赵胤嗯一声,“回去休息。”

    说是原地休整,可是这顺赵胤出征的五千轻骑在前往兀良汗军械库时,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行军装备,既无营帐也无粮食,口袋里只有几块随身的干粮,什么也没有。

    除了派出去的哨位,其余人全部坐在崖壁下休息。

    这里背风背雨,地面没有被夜露浸湿,一群人去山涧取了水,就着干粮充饥,而更多的人早已累得乏了力,围成一团,背靠背地取暖,就地睡了过去。

    不能生火,虽是在山坳里,仍然免不得寒冷。

    时雍看到一片片躺在地上的将士,内心叹了口气,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也靠着崖壁,席地而坐。

    “冷吗?”

    赵胤坐下,将一块干粮扮开,递给她。

    时雍摇摇头,皱眉接过,啃了一口,硬得下不去嘴。

    赵胤解下腰间的水囊,默不作声地递给她。

    “你呢?”时雍问。

    “我不饿。”赵胤默默将身上的轻麾取下,披在她的肩膀上,又皱眉看着她的手,“怎么弄的?”

    时雍看了看手背上的擦伤,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知道。没事。”

    昨夜那么混乱,受点伤再正常不过,她确实没有在意,甚至完全忽略了这点小伤。而赵胤昨夜显然也没有看清她受了伤,如今天亮了,借着天光,顿时觉得女子细白的手背上那伤疤极是刺眼。

    “伸出来。”

    时雍正在和干粮较劲,闻言喔一声,斜眼看他。

    赵胤抿着嘴,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创药瓶,拔下塞子,倒在她的手背上。

    药粉渗入伤口,一阵刺痛。

    时雍嘶一声,皱起眉头瞅他。

    赵胤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吹了吹,“忍忍。”

    时雍咬着干粮,见鬼般看着他,石化。

    在她的印象里,这种害怕疼痛就用嘴吹吹的动作是哄小朋友的,而赵胤居然……也在她的伤口吹?

    赵胤没有注意到她古怪的视线,严重地皱着眉头,轻轻地吹,一种酥麻的感觉从手背蔓延到头皮,时雍一动不动,浑身都僵硬了。

 第202章 下次再犯把腿打断

    痒痒的,时雍心里仿佛住了一只毛毛虫,下意识地抽回手。

    赵胤以为是她疼了,皱眉道:“这点疼都不能忍?”

    男人嗓子沙沙的,带点疲惫带点小性感,可是碾过时雍的耳膜时,却让她听出了十分的嫌弃,将她刚刚培养起来的那点涟漪全都冲散了。

    手不痒了,心也不痒了,她拉下脸抱着双臂紧靠崖石,懒洋洋地睨赵胤一眼,不吭声,表情不太友善。

    “那你睡一会。”赵胤哪知女子心思复杂?他只当阿拾是困了,拉高那件薄氅盖住她的肩膀,收起金疮伤就起身巡营去了。

    时雍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无语。

    此人思路当真清奇!

    时雍轻轻哼了声,将带着他气息的氅子拉高遮住脸,闭上眼静静休息。

    本以为是很困的,可想到大黑,身子又不太舒服,时雍根本就无法入睡。

    一片树叶从崖上飘落下来,扫过时雍的眉梢,又落在肩膀上。时雍眼皮有点痒,睁开眼要看个究竟,却发现一只男子的手。

    赵胤抬起手,想帮她拿走树叶。

    见状,放下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她身边,一点声息都没有。时雍对上他略带疲惫的双眼,慢慢拍掉那片树叶,打了个呵欠。

    “没事戳人家眼睛,幼稚。”

    赵胤:“……”

    百口莫辩。

    他看一眼掉落地上的树叶,没吱声。

    “你没有睡吗?”

    时雍揉着眼睛,侧着头,雾气将她的头发染得半染,又在崖石上蹭过,微微凌乱,初升的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将她的脸颊照得晶莹亮透,细白如釉,纤眉弯弯带三分凌厉,睫毛长长掩住了心机,有疲惫的倦态,衬得她更为慵懒娇气。

    任谁看,这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谁能想到这张脸的主人,敢一个人夜闯兀良汗大营,火烧军械粮草?

    时雍皱眉:“看我做什么?”

    赵胤垂下眼皮:“要出发了。”

    时雍哦一声,解下肩膀上的氅子递还给他,“那走吧。”

    “你用。我不冷。”赵胤阻止了她的动作,眉心紧蹙,似乎在纠结什么。

    时雍确实也舍不得这氅子,假模假样地递了,人家不要,她又顺手拿回来将自己裹住,慢悠悠地问:“你想说什么?”

    赵胤打量着她微微泛红的脸,“你行吗?”

    时雍一愣,“我什么行不行?”

    赵胤道:“骑马。”

    只有一个时辰的小憩,还是在冰冷的荒野里,对体力的补充和身体的休憩都是不够的。时雍并没有比刚才舒服很多,但却听出了赵胤的弦外之音。

    他是在纠结,接下去的路是让她单独骑马,还是继续跟他共乘一骑。

    时雍盯着他看了半晌,轻轻哼一声:

    “说了我会拖累你,你偏不听,如今到半路了,又想丢掉我不成?”

    这完全就是耍赖的说法了,时雍自己也觉得这么说不厚道,对赵胤不公平,但是看他为了抱不抱她的事情愁得眉头都揪成了一团,她就是不太舒服,小日子里的脾气都上来了。

    “你不必管我,我不行也得行。”

    赵胤皱眉,微微叹了口气,“我就问了一句。”

    只问了一句,她就嘴巴不停地说了无数句,好像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一样。

    “你为救我而来,我怎能不知感恩?走吧。”

    说罢,他手臂撑地站起来,伸手去扶时雍。

    时雍听着这句“感恩”总觉得怪别扭,但她是个懒散的人,不爱去刨根问底,这会子确实身子不舒服,也懒得矫情,由他扶到马边,将她托到马上,

    赵胤沉默,也小心。

    就好像她是个柔弱无骨连马鞍都跨不上的女子一般,动作看上去几近呵护。

    “注意不要蹭到手。”

    时雍淡淡看他。

    “小伤……”

    她本想说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可话到嘴后,她嗓子低了些,清咳一下,又换成了,“大人不必为我担心,我受得住。”

    嗯,脆弱,但坚强。

    时雍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但赵胤眼里流露出了一抹复杂的忧色。

    “下次再犯,把腿打断。”

    时雍:“???”

    还在怪她偷跑出来吗?

    都这时候了,她想听的是这句话吗?这人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时雍幽幽怨怨,不吭声。

    赵胤一眼没看她的表情,跨上马揽住她,像刚才横穿山涧那般将她横抱身前,踏着草木茂盛的密林,往卢龙塞方向出发。

    过了山涧,就离开了青山口,再走出这片密林,翻过这座山,就能看到滦水,离卢龙塞更近了。

    队伍短暂的休息后,没有了昨夜行军那么紧张,一路下去,偶尔也能聊上几句,气氛也热闹许多。

    一群人仿佛刚才疲惫中清醒过来,开始品尝到昨夜那一场战事的胜利果实,从混沌到清明,那些惊心动魄的片段,再次在脑子里回想,感受就和昨夜不同了。

    互相聊起来时,你杀了几个,我杀了几个,你遇到了谁,我遇到了谁,哪个敌人十分骁勇,哪个战友死得可惜,一会兴奋,一会唏嘘,这一群同上战场的将士,仿佛这时才真正感受到战争的种种。

    时雍坐在赵胤马前,听着背后零星的议论。

    实在是无聊,她忍不住开口。

    “大人,你以前经常打仗吗?”

    赵胤神情淡淡,边走边道:“不常。”

    真是个话题终结者。

    时雍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家阿香说,以前她去看过大人凯旋归朝。打马从正阳大街而过,好俊朗,好威风,好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去看,好多人家都想把闺女许配给大人——”

    赵胤低头,扫过她的眉眼,“你没去看?”

    此人的关注点怎么就这么意外呢?

    时雍的话题本意是想问他,二十好几的人了,为何没有娶妻纳妾,也没有女子在身旁伺候,她有些好奇这位大人内心真实的想法,哪料他一句话就把问题抛回给了她。

    “没有。”

    时雍哼声,半真半假地道。

    “我去看有什么用?大人那时年轻英俊,我是一个小丫头……”

    赵胤皱眉,“我现在很老?”

    果然,果然思维不同常人。

    时雍叹口气,斜眼扫他,“我是想说,大人什么门第,我家又是什么门第,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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