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刀客-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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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月说:“那个老头,也是你的人?”
她说:“没错。”
张望月说:“你怕我不答应,所以你便想了此招?”
她说:“一件事,若是准备的足够充分。离成功,只会更近。”
张望月说:“另外四人呢?”说的当然是那四位骑马的人。
她说:“他们也去了。”
张望月只能苦笑,现在,他没有第二种选择。当下,看向梁上猫。便说:“你不怕我杀了你?”
她说:“你当然不会杀我。”
她的眼睛,没有一点闪躲。
如天上月。
星。
星光。
星光在头上。
不过,此时星光不在头上,而是在水里。水是十里桃花河的水,星当然也是十里桃花河的星。
张望月伸手摘星。
没摘到。
便洗了把脸。
刚要起身,身子还没站直。只看一朵桃花掉下,张望月转头,皱眉。一支箭穿过重重阻碍,终于来到了张望月面前。
张望月手一伸,食指抵住箭头。空气波动,那支箭便停了下来,落地。却看十匹烈马,踏青而来。
烈马长嘶,前身朝天。
挡了月色。
马蹄落地,躁乱不堪。那些马,恍若心情烦躁般扭动着。只看一人,穿着虎皮,身上背着弓箭。他说:“什么人?”
梁上猫上前一步,欲要开口。那人手指张望月,“你说。”
谁说不一样吗?
“快点的。”他说着,拉弓引箭,“是想吃上一箭吗?”
张望月没有立即回答,这些人来路不明,分不清是敌是友。当下,看向梁上猫。却见梁上猫,紧紧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遇到麻烦了,还是说,不能说出真实身份?
张望月说:“男人。”
马上人听后,皱眉,“这不是我想要的答应。”
他接着说:“你还有一次机会。”
便看他手上弓的腰肢弯到了最大程度。
那人忽得跳下马,他双脚着地。只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然后他把脚在草地上擦拭着。
“他妈的,可真见鬼!”他边咒骂,边努力地把鞋子在草地上擦。
他说:“这一定是人干的。”
过得一会,他又拉弓,瞄准了张望月的左眼,也可能是耳朵。张望月便把头,微微向右。他的箭,便跟着张望月走。
就在此时,马上一位看起来更加强壮的男人,开口说:“大兵,收起你的武器。”
大兵说:“我的箭,出了就得见血。”
强壮男人说:“那你快放箭,大将军还在等着我们。”
话一说完,张望月便听到破空声。
嗖……
张望月看准了箭势,手指一弹,那箭便改了方向。朝着马上强壮男人而去。那人赶忙把身子一侧,那箭突然间失力,垂直插入了马脖。烈马长嘶,带着强壮男人,冲向了黑暗中。
他大呼着,欲要让马停下。可是,烈马不光没停,反而跑得更厉害。另外九匹马,跟着冲了出去,风声阵阵。
拿弓的大兵,见人都走了,便上了马。
“驾!”
大兵双腿一夹,烈马远走。
很快,看不见背影。
见梁上猫走到跟前,张望月问:“他们是什么人?”
梁上猫摇头,便看她弯身,捡起了地上箭支。她盯着箭着,眼睛不眨。
她说:“皇城的人。”
张望月说:“当今朝堂?”
她没说话,把箭支拿给张望有。张望月看了,箭头写着:铁锋军!
张望月皱眉,“他们为何不穿铠甲?”
梁上猫说:“没有军队,应该是秘密行动。穿虎皮,是为了更好隐藏身份。”
张望月说:“可是他们的箭,似乎是想暴露身份。”
梁上猫答不上来。
张望月说:“那个大兵,这么做。难道是想让我们跟上他们?”
梁上猫说:“他为什么,要让我们跟上他们?”
一个人,若是想让另一个人跟着自己。不是寻求帮忙,就是要杀了对方。
张望月说:“难道大兵认出了我们?”
梁上猫没说话。
张望月说:“他完全可以在马上拉弓,为何还要特地下马?”
说到此处,张望月跑到大兵下马的地方。当下愣住,只看地面上写着一字:烟!
张望月大惊,这烟,莫非就是指张吹烟。那大兵,并没有踩到任何东西。他一直把鞋子在草地上擦,只为写出这一个‘烟’字。
74章 桃花院里桃花香
风。
月。
很明显,一个人只有两只手,两条腿。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去管更多的事。张望月就是这样,他不可能一边找欧阳高呼复仇,一边再去杀银伯候。一边再去跟踪大兵,一边再去找田不忘与李清霞等人。
无论是谁,也忙不过来。
找欧阳高呼是必然之事,却不是目前最要紧之事。目前要紧事,是与田不忘等人会合。为了他们的安全,张望月得尽快找到他们。
另一面,大兵似乎与此没多少关系。他虽是写了一个烟字,很显然天下第一刀客,想遇到对手是很难的事情。
但大兵既是写了烟,又特地写给张望月看。很显然说的就是张吹烟,尽管张望月不太愿意相信,始终也无法说服自己不相信。
但那是另一码子事。张吹烟的确是张望月的叔叔。如果张吹烟遇难,对于张望月来说,那也只是自己能不能帮上的忙的事情。
但对于李清霞与田不忘等人处境。他们本是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可说生死都与张望月有关。所以,张望月不能为了张吹烟,更不能因为一个烟字。而放下自己的同伴,那样的话,他不仅做不到,内心更会痛苦。
梁上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他们在桃花院,正参加田飞龙寿辰。而我们,必须要快些赶过去,银伯候会带人出现在那里。”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危险。
张望月也就跟着去了。
桃花院内,果然有桃花。
左右各三十棵,相互呼应。微风吹过,也会时不时落下一叶两叶,粉色铺地。暗香自来。又加明月映照,可谓,好一个春。
院内深深,前后满座。人们端座有姿,神情气爽。让人见到,心生敬仰。
他们衣着整齐,举止文雅,言谈有方。不失气魄。此地,热闹、喜气。
不像是,会有一场恶战。
张望月走入院里,得梁上猫引坐。周旁生人,无话可说。却瞧四周,围墙篱笆,牲口可进。院门简陋,似为点缀。
地面鹅石,星星碎碎,只铺主道。两边各十丈有馀,却看有鸡于桃树下寻食。母鸡、公鸡相加数百。
这东道主倒是性情别致之人。
此院,应数世外小桃源。
又见男男女女,穿着相同,手端果盘走近桌边。他们轻拿轻放,西瓜、瓜子、香瓜于桌。只看,切得相同。厨师当是一位,用刀高手。见无人动筷,张望月也不客气,用手取一小块香瓜,自顾自吃起来。
汁肉入嘴,心中满足。眼光之余,终是瞧见李清霞等人。张望月皱眉,他们倒是吃喝快活。于此,不急相认。且暗处,用心等待银伯候到来。
“年轻人,吃瓜啊。”一个老头说:“这西瓜不错。”他还用手指了指。
张望月伸出手,示意手中有瓜。
此时,忽然所有人站起。张望月不知为何,也就跟着站起。人群中,瞧得院内台阶主房门口处,似有一人挥手。
心想,便是那东道主田飞龙了。可人多,胳膊挡。怎么也看不清。接着,掌声一片。田飞龙似说了什么让大家高兴的言辞。
过得一会,大家坐下。张望月再看向田飞龙。却是眼睛瞪大,梁上猫竟是站在田飞龙身边。
她是田飞龙什么人?
田飞龙说:“今天呢,我想借这个机会,给大家看一样宝贝。”
他说完,脸上现出笑容。那是一个身形瘦高,年龄五十之人。面如硬石,头大如牛。
一人说:“是什么宝贝啊,能让东道主这么高兴?”
“一会就知道。”
“快说吧,我们可都等不及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田飞龙说完,伸手拍了拍。
只看,两人抬起一个长盒从屋里走了出来。所有人伸长脖子。
风尘刀。张望月差一点站起。
田飞龙说:“盒子里,是一把刀。”
众人疑惑,“刀?”
田飞龙说:“众位猜一猜是什么刀?”
张望月身边一老头站起,便是那个让张望月吃瓜的老头。他大声说:“不会是那金阳第一刀客所使的万缕刀吧。听说此刀,前阵子江湖中出现过。还杀死了不少人。”
田飞龙笑了。
那老头接着说:“还听说用刀的只是一个毛头小子。据说所使刀法,便是那残阳刀法。只可惜,不能一见。不然,定要领教一二。也好教他做人不能太张狂。”
田飞龙摇头。
老头兴似未尽,接着说:“想来是东道主打败了那小子,却不知是怎么战胜的?那小子可出得三招?”
田飞龙说:“你说的这个人叫张望月,但我是从未见过。”
“哦?”老头瞪大眼睛,“连东道主也没有见过?”
“没错。”东道主说:“没有见过。”
那老头正要开口,忽然李清霞站了起来。她说:“我见过。”
老头眼睛瞪得更大,“你见过?”
“没错。”
老头说:“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李清霞说:“这个你不用知道。你所要知道的便是,你和他过招,一招你也接不了。”
老头说:“小丫头,说话可不能太张狂。当年老夫名震江湖之时,你还没出生呢。”
李清霞说:“如果你不信,你可以问他。”她说着,手指向了田不忘。李清霞接着说:“这个人,在张望月刀下,走不过三招。你可以和他试一试,如何?”
只瞧,田不忘抬头看着李清霞。他的嘴动了动,似要开口,但终是没有开口。
此时,张望月把头低得更低了。
忽听田飞龙大笑,“有趣,有趣。既然这样,那就比试比试。今天,若是谁赢了,这盒子里的刀就是谁的。谁都可以参加,胜者为王。哈哈哈哈……”
听后,张望月心里一惊。看向田飞龙,那人不像是在开玩笑。
又看向旁边梁上猫,她更是一脸平静。似乎对风尘刀最后所归,并不担心。
这田飞龙倒是大方,还是说,他已经知道张望月在场。也相信,张望月有实力得到此刀?
然众人听后,躁乱起来。
有人问:“此话当真?”
田飞龙说:“千真万确。”
老头问:“不知,盒里是何刀?”
田飞龙说:“正是那铸刀山庄,欧冶子三十年所铸——风尘刀。”
此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个个目瞪口呆。
只闻鸡鸣。
“喔。”
“喔。”
“喔。”
田飞龙接着说:“大家不信?”
75章 风尘一绝刀
他问完,看着众人。
过得一会,老头说:“此刀,当数近十年里,第一刀。东道主竟能轻易送人?”
田飞龙没再说话,直接把盒子打开。却瞧他把手往里一伸,接着双手一拉,果见一把刀。
刀。
风尘。
风尘刀。
出盒一刻,竟是霞光满院。却看田飞龙胳膊一挥,风鸣,似卷起万里长沙,犹如金龙狂舞。一道沙尘引得天雷阵阵,星光下坠。
众人抬头,田飞龙高举风尘刀。
那刀,似与天地一体,摆动间,地动山摇,日月颠倒。
霞光逼…人,鸡飞狗跳。
桌椅摇晃,多人摔倒。
卷尘飞天,迷人双眼。
桃花满天,根离地面。
篱笆颤抖,不见踪影。
天雷下凡,雷公发怒。
满天大雨,倾刻而下。
雨被光挡,停在半空。
众人伏身,拼命抵挡。
狂风阵阵,吹得个东倒西歪,不醒人事,发乱失态。
张望月努力抬起头,却看刀上五字,放着金光:风!尘!一!绝!刀!
这应该是它的全名。
好霸气的名字。
忽听有人大喊?“够了,够了。”
于此,田飞龙把刀往盒子进而一放,再把盖子一盖。
众人站起,却看田飞龙胳膊衣服竟是化为碎片,不翼而飞。露出了,那强有力的胳膊。
田飞龙说:“只可惜,此刀无鞘。”
老头整理头发,他把最后一丝头发盘好,开口说:“东主道刚才所说的话,可还算数?”
“当然算数。”
老头说:“既然这样,那我愿意当这第一个挑战者。”他说着,跃到人群中。身法倒是有几分讲究。只瞧他,单腿而立慢慢下沉。
他扫视众人,便说:“不知,哪一位不是我对手的人,上前来过上一招?”
很多人没有说话。
他这么问,很明显把范围给圈小了。
既是上场比试,多少都抱以胜利之心而上。
却听一人说:“听说,东海一只腿跳上天老张头一腿小龙问路,二腿大龙摆尾。未遇敌手。在下不才,很想领教。”
只看一人,边说边走出人群。他一只眼,始终都侧身对人,因为他的武器,是一个勾子。
老头说:“报上名来,也好让我摸清底细。”
那上了三十岁的男人说:“在下,离别钩李二强。”他说着,把勾子拿在手里。那勾子竟是暗暗发出寒光。却瞧老头瞪大眼睛。
老头说:“李大强你是什么人?”
李二强说:“那是我爹。”
老头说:“你是他儿子?”
李二强说:“没错。”
老头说:“你想为他报仇?”
李二强说:“更没错。”
老头说:“所以你的离别钩,专门为我准备的?”
李二强说:“更没错。”他接着又说:“准备了十年。”
老头笑了。
张望月没笑,又是一个十年。此时,张望月很了解李二强的心情。
十年时间,不光是报仇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十年里内心所积累的仇恨。这一份仇恨,只能用敌人的血才能抹去。
只有血。
世上,不可能再有别的东西,能抹去仇恨。仇恨是无限的,张望月很清楚。若是走上了这一条路,那么终点就只有一个,死亡。直到自己死亡,没有回头路。
他竟是如此,了解李二强的心情。从李二强的眼睛里,张望月更是看到了视死如归。好一个离别钩,好一个十年。那离别钩,是否也说明了这十年里,他于父亲的离别,让他无处去说?他起名离别钩,是在提醒自己吗?正如张望月的名字,望月寂寥,月下人,无人知。何处人?何处路?何处是尽头?
如今,风尘刀在即。眼见,路就要走到头了。
那欧阳高呼在哪?除了欧阳高呼还有何人?
张望月有一种感觉,感觉风尘一绝刀正在呼唤着自己。这种感觉,是那样强烈。
当下,从地上捡起一瓜,吃起来。
老头说:“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他说着,把那只立着的腿裤拉起。只瞧腿的周围,包裹着钢铁。老头笑了。
他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