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刀客-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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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例外。”
夜,
深。
皎洁,
如雪。
郑地魁接着说:“夺命七十二针,加上无极门七十二门徒。你要我拿出的东西,可还喜欢?”
张望月不得不承认,不仅喜欢,还非常值钱。试问,世上还有比命更值钱的东西吗?
有,当然有。
那便是风尘刀。
63章 月夜送针人
月圆。
浓雾。
圆月在浓雾中,月色凄凉朦胧。映得人,心都要碎了。
张望月的心没有碎,不仅没碎,还好好的。他坐椅上,一动不动。让人瞧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张望月看向郑地魁,他说:“我这人有个毛病。”
郑地魁连忙问:“什么毛病?”
张望月说:“越是要命的事,越喜欢靠近。”
郑地魁接着问:“特别是什么?”
张望月说:“特别是刀。”
“什么刀?”
“风尘刀。”
郑地魁没有笑,但过一会,他笑了。不禁开口说:“有趣,有趣。”
张望月问:“什么有趣?”
他说:“如果一件事,太巧合的话,岂不是很有趣?”
他反问。
张望月没明白他的意思,便反反问:“什么巧合事?”
郑地魁说:“我这人也有个毛病。”
是人都会有毛病。
“什么毛病?”
“越靠近我的人,死得越快。”
“可是,我靠近的是刀。”
“那刀,岂不是离我很近?”
张望月只有苦笑,郑地魁说的一点也没错。
此时,月更浓。
郑地魁笑着说:“更巧的是,我从来没有失手过。”
张望月听着,一个人,若是从来没有失手过,岂不是很可怕。
但瞧郑地魁说完,拿起酒壶,却是不喝。只是看着酒壶,接着,他拿出绣帕,轻轻擦拭着壶身。一直擦着,似乎那壶上染了擦不去的污渍。他每擦一下,都会停一下。他的动作是那么慢。所有人都看着,但没有一人摧他。
张望月也没有摧。
抬轿八人,嘴唇抽动,额头流下豆大汗珠。忽然,他们双腿一弯,身子一沉。只瞧绣花王子郑地魁,从轿子里飞了出来。他把绣帕一挥,幻化成片,攻向张望月。张望月瞪大眼睛,却见绣帕之中,突出数十根绣花针。密如细雨。
他出招之快,本无法想象。又加那,细针出招之奇,更是让人无法招架。张望月连连闪动,郑地魁双手不停挥出。数十细针又从他袖口飞出。
嗖,嗖不断。
张望月只得身子左扑,手一伸,吸得石子数颗。接着,身子翻空,右手挥出,那石子便如箭一般,攻向郑地魁。
又听叮当声不断,针与石子纷纷落地。张望月手一拍地,借力,回到椅子上坐着。那郑地魁,手里已拿起酒壶,另一手拿着绣帕,接着擦拭。他像是没有动过。
刚才两人各出一招,不过是在短短两秒内完成。
如果,一个人眨眼的时间够长,将不会看到。
“你可知,我刚才一共出了多少针?”
“不知。”
“七十一针。”
“你若出七十二针,我未必能接住。”
“你错了。”
“错在哪?”
“我的夺命七十二针,是第七十二针,也就是最后一针。而不是一共七十二针。”
“所以,最要命的,是这最后一针?”
“一点也没错。”
张望月沉默。
月色更浓。
张望月说:“你完全可以只留一针,名字也可改成夺命一针。”
郑地魁摇头,“那七十一针,只为探明虚实。”
张望月说:“人身上有七十二处致命处。所以你便一一去试。当然,这留下的最后一针,是夺命的。”
郑地魁笑了,“一点也没错。若是提前找到,致命处,那便不用出这第七十二针。”
张望月说:“这样,你还能省下几根针。”
郑地魁说:“你想让我把这第七十二针省下来吗?”
张望月说:“想,当然想。”
郑地魁说:“去把风尘刀拿来,我便用这针接着绣花。”
“若不然呢?”
“惹不然,我便把这针送给你。”
“怎么送?”
郑地魁忽然不说话了,他阴沉着脸。已把针拿在手里。
夜,更安静了。
那把风尘刀,似在等待着有人,把它拿起。但迟迟无人去捡。
只瞧李清霞忽然走了过来,她笑着。那郑地魁便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此时的她,脸上竟是多了几分憔悴。明月落向她,动作都变得轻柔了,似乎怕碰痛她的脸一样。她傲立,微昂。所有人便尽收她眼底。
李清霞笑道:“可否把针送于我?”
张望月心一紧,郑地魁说的送,可不是真送。这李清霞难道当真了?
郑地魁也笑了,他把针拿于面前,指间。他说:“你想要?”
李清霞说:“想要。”
郑地魁听后,大笑起来,他说:“佳针送美人,美人配佳针。想要,就送给你。”他说着,把拿着针的手伸出。
张望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间已捏住一石子,准备随时出手。
那李清霞回头看了一眼张望月,接着又看向郑地魁。便迈出步子,一步步向郑地魁走去。
待得李清霞走到离郑地魁还有一步远时,李清霞停住了脚步。忽见郑地魁,突然出手。竟是想一把抓住李清霞。张望月手一扬,石子将出。却看李清霞似早有准备,身子右转,手一伸。不仅夺过了郑地魁手里的针,更是闪到一边。
李清霞笑了,“谢谢你的针。”
郑地魁说:“美人计?”他说着,把那只原本拿着针的手,伸到鼻间。一脸陶醉。李清霞的手,虽未碰到他的手,但那芳香却是留下了。
郑地魁眯着眼睛,“不过,我喜欢这美人计。”
他又说:“让我看看你的手。”
李清霞把手伸了出来,那是一双白如月色,长如青葱的手。她把手收回,说:“现在你没有针了,还能否夺命?”
只看,郑地魁脸沉了下来。
那郑地勇忽然弯下腰,他说:“大哥,告诉我针放在了哪。我回去给你拿。”
只瞧,郑地魁伸出手。郑地勇便退向一边。
那郑地魁又把另一只手伸向背后。只看,一位女子双手托着一小木盒,交到郑地魁手里。他打开,上下三层的盒子,盒子里整齐地放着金针。已数不清,有多少根。
郑地魁说:“这位姑娘,要是喜欢,可过来再挑选几根。便当是,你我初识的礼物。”
李清霞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张望月。张望月摇头。那李清霞,便一动不动。她既不去选针,也不离去。张望月竟也瞧不明白了。
郑地魁忽然开口,“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64章 梦里香(求收藏)
晚风吹过夜空,木枝微微摆动。山峰处的枝影上,突然有一群夜鸟惊起,飞入了夜空的月色里。
众人转头,一人脚上踩刀,飘飘而来。那是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性,也瞧不出实际年龄。因为他的头发是白色的,但面容却像是十二岁的孩童。他穿着,看着极为昂贵的服饰,黑白相间。黑如墨,白如雪。恍若大自然的又一大奇迹般。
那把脚下刀,像是飞出去的纸飞机,慢慢落下。人,也就跟着落下。
众人下跪。
无极门,门主郑无敌。
“拜见门主。”他们齐声说。
他不忙着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四周。便慢慢从刀上下来。那是一又白色鞋子,干净的鞋子。他把裤子往上提了一提,鞋子便全露了出来。很少有人会盯着一个人的鞋子看,男人更少会。但此时张望月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郑无敌的鞋子。那是一双不仅干净还很特别的鞋子,鞋头很尖,比绣花针还要尖。无论是谁,只要被这样的鞋子踢中一脚,绝不会再见第二天的日出。
郑无敌把脚收回,又见两人各自扛来一梯子。梯子相距五步,又来一人,扛一块木板,搭于梯子人。接着,又来一人,拿着椅子,放于木板之上。郑无敌身子一跃,坐在上面。他居高临下。
从怀里拿出一朵白色的花,闻了一口,便把花夹于指间。他说:“你就是张望月?”
“正是。”
他满意地点头,说:“把风尘刀先拿过来,然后再把残阳刀法默写出来。你有意见吗?”
他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从天外而来。声音久久回荡空中。
张望月说:“你不仅想抢刀,还想抢残阳刀法。”
郑无敌说:“不是抢,是威胁。”
张望月说:“什么威胁?”
郑无敌说:“死。”
张望月没有说话。
郑无敌说:“你不相信?”
张望月还是没有说话。
只见,郑无敌伸出手,脱了鞋子。他把鞋子一抛,刚好落向张望月。他说:“你自己查看一下。”
是查看鞋子吗?张望月瞧着,却没有去捡。
郑无敌说:“此鞋,名梦里香。”
张望月说:“为什么叫梦里香?”
郑无敌说:“那个鞋头只要扎到谁,谁就会永远做梦。而且一梦到底,很香很香。”
张望月说:“所以,它才叫梦里香?”
郑无敌说:“一点也没错。”
张望月说:“你不怕我它拿走。”
郑无敌说:“不怕。”
张望月说:“为什么?”
郑无敌说:“因为你穿不上。”
张望月说:“哦?”
郑无敌说:“要是我没猜错,你的脚偏大。”
张望月只有点头,他的确穿不上。张望月忽然抬头,看着郑无敌。说:“你不怕,我拿走后,把它送人?”
郑无敌说:“不怕。”
张望月说:“为什么?”
郑无敌说:“你拿走后,我还有一只。我脚上这只你是拿不走的。”
张望月说:“哦?你少了一只鞋子,还怎么穿?”
郑无敌说:“我的鞋子,本就不是用来穿的。”
张望月说:“用来做什么?”
郑无敌说:“杀人。”
忽见郑地勇弯身,说:“门主,我们的话已经说的够多的了。”
郑无敌看着他,“哦?”
郑地勇说:“门主,在你没来之前。我与一门二门,已经说了很多。是时候拿刀走人。不然,等天亮了,王家寡妇的肉包子就卖完了。”
郑无敌听后,点点头。他说:“现在,你去把风尘刀拿来我先看一看。”
“是。”
郑地勇说完,迈出步子。只看他走出第五时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再瞧时,郑地勇身旁多出一人。只看田不忘站在郑地勇旁边,他微微低着头,双手入怀,那把断情刀便夹在他怀里。田不忘一动不动,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郑地勇旁边的。也没有看清,田不忘到底有没有出刀。只瞧得,那郑地勇,忽然倒下。
鲜血流出。
他的脖子,呼吸着。
无极门的人见后,把目光全部投向田不忘。一时间,竟没有一人关心死者。他们的脸充满了恐惧与疑惑,好像瞧着田不忘能搞清楚这一切。可是,他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接着浮现出失落之色,接着又转为惊恐。
田不忘还是一动不动。
那郑无敌终是坐不住,站了起来。他说:“你是什么人?”
“田不忘。”
“田伯忘?”
“田不忘。”
郑无敌跃下,“西蛮刀法?”
“正是。”
“何名?”
“杀神十刀斩。”
“人是你杀的?”
“是我。”
“可是,没人看见你出刀。”
“一个刀客,总是喜欢在对手看不到时候出刀。”
“所以,我们才全都没瞧见。”
“不。”
“不什么?”郑无敌问。
“不是全都没瞧见。”
“有人瞧见?”
“有一人。”
“他是谁?”
“张望月。”
郑无敌转头,看向马车上的张望月。他说:“你是说马车上的人?”
“是。”
郑无敌接着转头看向张望月,“你看清了?”
“看清了。”张望月说。
郑无敌说:“怎么证明?”
张望月说:“伤痕与刀吻合。”
郑无敌忽然转身,看着郑地魁,他说:“把你尺子拿出来,量一量。”
“是。”
一门郑地魁照做了,他先量了田不忘的断情刀。又量了郑地勇的脖伤。他点头。郑无敌跑到跟前查看,接着转身,看着田不忘。他说:“你是一个,很难让人忘记的人。”
“一个人,若是记得太多,岂不是很痛苦。”
郑无敌没有说话。却听郑地魁说:“门主,我还有第七十二针未用。只等你一句话。”他说时,眼神坚定。
郑无敌点头。忽又见郑地煞走了出来。他说:“门主,这小子隐藏实力。在你没来之前,三弟与他是打平手的。我觉得,他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底线,大伙应该一起上。”
郑无敌瞪大眼睛,“可是兵法所说?”
郑地煞说:“正是孙子兵法上的内容,兵不厌诈。”
郑无敌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偷来的兵书就是好使。”
郑地煞说:“不是自己,当然会珍惜。门主见笑了。”
郑无敌说:“不必谦虚,你的学习精神。值得整个无极门学习。”
于此,张望月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65章 女人心(求收藏)
月缺。
峰遮。
浓雾不散。
分不清是月缺,还是峰遮。
但张望月分得清楚,面前左右各有多少人。左面三十人,右面三十人,前面十三人。这些人,不是来看戏的,也不是赏月的。无论是谁,赏月都不会去找一帮男的。
他们既不是来看戏,也不是来赏月。又是做什么?
刀。
刀在他们手里。
一帮人出没在山间,手里又拿着刀。不是捕猎,就是杀人。
张望月相信,他们不是来捕猎。因为他们是无极门的人。无极门是江湖第一大组织,而不是猎户。如果一个人够聪明,一定会利用他本身的优势。
以多打少。
当然,张望月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离开。山壁已把路封死。
月色更暗了。
风却没有停。
不仅没有停,吹得更猛了。
无极门地煞二门郑地煞,身怀通天拳、追风追。当数他的速度与力量最快。
他人一蹿,消失面前。张望月招头,见郑地煞降落。他如流星一般,落下时,又像是陨石。陨石撞地球。
瞬间,地动山摇。整座山颤抖着,树木连根倒下,掉下深崖。那匹烈马,发了疯似的,拼命喊叫。它穿梭人群,恍若迷失了方向。
一个人,若是不冷静,岂不是也会迷失方向?
风不住。
尘沙起。
拳无影。
刀无情。
若风是一首摧人泪下的曲调,那么兵戈声,便是让人泪下的原因。
郑地煞极速狂奔,瞧不见双腿。张望月连连后退,又见绣花王子郑地魁跃空。他身影轻灵,指间有针。无极门二人,同时出手。是谁都会害怕,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