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笼-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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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笼无语了片刻,问道:“再怎么说,恶道宗也是道门之一,为什么要这么做?”
虞老道叹了口气,“这事老道怎么知道,不过老主子,哦,也就是转生道长曾经偶尔说过那么一回儿,道门中人,所作作为,一切都是为了超脱。”
“道士的确比和尚要光棍,”戚笼点头承认,转而疑惑:“这超脱,应该是超凡脱俗,羽化登天吧,三途之力入世,不就怎么也超脱不了么。”
“老道也纳闷啊,”虞老道一边锤腿,一边有气无力:“直到老道我在局中撞上了恶道宗玄诚子掌门,才算是了然,怪不得上古就有道士开颅的说法,这修为越高的道人,脑子果然越不好使。”
“什么意思?”
“玄诚子想要超天。”
“超天?”
“按照他的说法,再过不久,便有一位掌握天地的大魔头要出手,毁灭这方小千天地,只有别开蹊径,借助三途五苦之力,炼化一界,以道破道,才有超脱的可能,这是上界道祖传下的法旨。”
“上界道祖——”
戚笼脑海中,顿时回想起上古片段中,那古佛和道祖的交流。
按照古佛说法,天上的那道祖,是假的?
戚笼看向虞老道的眼神越发诡异,看的虞老道毛骨悚然,强笑道:“年轻人,老道身上可没带钱。”
“你都撞上了恶道宗掌门,居然还没死?”
“那自然是道爷英明神武,大展神威,以精深的风水演化……”
虞老道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尬笑道:“其实道爷也不清楚,掌门一出手,道爷眼前一黑,再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戚笼手掌一按,凭空出现一只圆桌大的金鳞巨爪,抓向虞老道头顶三朵金花,而那三朵花上,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扛住了巨爪。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虞老道吓了一大跳,头顶三花被巨爪重重一捏,直接破碎,然后三道虚幻小门从中飞出,门中吐出黄烟,龙爪被其一吹,居然肉眼可见的腐朽大半,甚至这股黄烟顺着龙爪罩向戚笼。
戚笼面色也罕见的凝重起来,单指一点,道魔之念化做的黑光裹住黄烟,末道之力来回搅动,那能粉碎大道的力量却始终灭不了这团黄烟。
最终,戚笼叹了口气,屈指一弹,将黄烟打入虚幻的门中。
“你明白了?”
虞老道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结结巴巴道:“三涂门?!”
“掌握三途之力的,不仅是玄诚子,还有你!”
虞老道被戚笼安排休息了,他恐怕要花不小时间才能消化这一点。
而虞老道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戚笼想的还要大,恶道宗举全宗之力,而虞老道只是往地上一趟,便掌握了这八种劫数力量之一,甚至能从那位恶道宗掌门的手下逃命。
‘根据开源图的推演,三途、五苦两种力量还有两年的时间就要圆满,不过一部分三途之力落在这老道身上,我若是恶道宗掌门,必然会寻找老道,来收回这一部分力量,这是一个机会!’
每一种大劫力量的圆满,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位龙脉之子丧失资格。
‘三途、五苦之后,紧随着是四杀,吕傲侯虽然是个麻烦,但到底不算是敌人,然后是七伤之力,这股力量好生奇怪,出世便就圆满,然后是八难,八难齐聚,波旬必须彻底魔化无心如来……’
……
谛听神殿中,皇甫天奇坐在椅子上,手上捧了碗清茶,迟迟不语。
“皇甫兄,为何不高兴,在这世上,龙脉之子只有九位,就算是龙庭使者也不计较你吞噬神庭气运一事,转而支持你,一旦破开钳龙锁,局面便是由坏转好了!”
皇甫天奇默默摇头,背后的谛听神像凶恶的面目介乎于明暗之间,铜球眼珠格外有神。
血麒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兴奋:“皇甫兄,每一位龙脉之子都有独一无二的能力,传闻之中,谛听神兽聆天听地,可是真的?”
皇甫天奇轻轻道:“麒麟兄,你可知,谛听集群兽之像于一身,有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唯独无舌,你可知何故?”
“为何?”
“因为谛听有舌,皆亡于上古。”
血麒麟面色变的凝重起来,“皇甫兄,你听到了什么?”
“天上、地下,皆有异物。”
……
钟山神殿中,烛九幽正化身九幽魔龙,肉身缠于柱身之上,两眼似灯笼,大口大口的吞噬神性。
它吞噬的速度,是其它人的百倍,每吞吐一次,龙身便长上半寸。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做这种事?你说过要助我复国的!”少女冷冷道。
“不打破钳龙锁,哪来的龙脉给你复国,不然就算复国成功,新国也只是和尚得国度,而不是你这个皇族后人的,”魔龙喑哑道:“没有魔性的龙脉之王,难怪要遭到众神分割。”
“等本王成了新的龙脉之王,必然取代沧澜江,不,是要在祂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天地之内的神祇归天帝所管,天地之外,便是天帝之外,那可就两说了。”
“到了那时,你自然可以在本王的身上,另立国度!”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黑了
“殿下,白泽神王来了。”
随着侍女的牵引,白泽公子英姿飒爽的出现在了凤巢边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正在盘膝坐定的戚笼。
戚笼眼神缓缓睁开,落在白泽眼中,便是一双锋锐戾气的巨大鸟眼撕裂虚空,同时两肩随着走动而晃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对遮天之翼在掀起毁灭风暴。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只金翅大鸟盘踞在凤巢之中,金色的羽毛像是一口口刀锋,刀尖垂在地面上,晃晃荡荡,闪烁着危险的金光。
“你与金翅大鹏王的血脉融合的更深了,这即是劫数使然,也是天命所归,十二神王在这一界的因果,注定要在天地破碎之前,处理个干净。”
白泽公子赞叹道。
戚笼不答,走下凤巢,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两眼黑黝黝的,盯着白泽,眼神穷凶极恶又饥肠辘辘,盯的白泽手心微微潮湿,好半晌,气势一收,恢复了人气,笑道:
“公子来这里,是来履行约定的?”
白泽手掌一点,半张兽皮便落入桌面上,兽皮上是一只模糊的人形鸟影,看上去即粗糙,又古老,而落在戚笼眼中,则是一片汪洋大海扑面而来。
“这是金翅大鹏鸟的湿生转世法?本公子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戚笼点头,同样将手指一点?一点金光飞出?化作一只拇指大的金翅大鹏鸟,落入对方肩头?小金翅大鹏鸟龇牙咧嘴,火星不时从齿间溅出?看上去很是暴躁。
“这是金翅神王的神权权柄?有了这份权柄,就算我不在这神庭中,你也能分我之权。”
“你要离开这里?”白泽惊讶道:“此处神庭以秘法连通天外龙庭,神性取之不尽、用之无竭?就算是烛九幽那条老魔龙?也安心呆在这里积蓄力量,准备待时而动,你现在就走,怕是有人不愿意了。”
戚笼自然不能说,他得到《开源图》?能够准确预测出八劫力量出世的时间,只是淡淡笑道:“此处是养狗之地?不是养狼之地。”
这句话似是让白泽想到了某个人,面色一冷?“既然你自己愿意找死,那自然没人拦着你?只是你要明白?此界最后一位真神之位已经被人占了?再想超脱,只有选边站定,大劫临世,单打独斗注定成不了气候。”
“单打独斗的,倒也未必是我。”
戚笼笑了笑,眼中金光缓缓扩散,覆盖整个大殿,金光之中,仿佛有一只巨鸟居高临下的窥视着对方。
白泽一时间毛骨悚然,在这金光之中,她仿佛感觉体内神性要被撕碎。
“你融合了那臭鸟的血脉,连它的臭脾气也学了?”
‘唰’的一下,白泽扇子一下子打开,一只似麒麟非麒麟,似白鹿非白鹿的神兽跳跃出来,身上白毛好似斑锦纹,毛色千变万化,神性也随之变化,居然抵抗住了金翅大鹏鸟的撕裂。
而随着金光演化五色光柱,分金木水火土之变,而那无数毛发也凝成一张神图,死死顶住光柱。
正当局面越发危险之极,戚笼突然将金光一收,笑道:“开个玩笑而已,试一试我新融入的血脉力量,在神王之中能排第几。”
白泽浑身酸麻,冷哼一声,掉头便走,只最后留下一句话。
“你若是跟那蠢鸟一样,那真是无药可救了。”
等白泽离开后,血麒麟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戚兄特意让我们过来,说是为了验证这位白泽公子的身份,可验出什么来了么?”
戚笼看向皇甫天奇,这位如今的谛听神王正闭着眼睛,头上清浊二气一上一下,中间是山海九道的轮廓纹理。
好半晌,皇甫天奇才睁开眼,道:“果然非此界之生灵。”
“你们在说什么?”
血麒麟一脸问号,狐疑的打量着二人,怀疑自己挑选的两个男人,背着自己在干些什么。
“还是我来说吧,”皇甫天奇温和的笑道:“来的时候,戚兄便传音给我,让我用谛听的耳力,听一听这白泽的出身,本来听不出什么,但是刚刚戚兄用金翅大鹏鸟的凶性,撕开这一位的神性表面,倒是真听出一些天外之音。”
“天外之音?”
血麒麟喃喃道:“难道这白泽是大千世界的生灵,可是这不可能啊,此界外的一切物种,不都被拦在了那口刀外面嘛。”
“不是大千世界的生灵,是天外之音。”皇甫天奇温润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天外,”血麒麟悚然,“你是说,上界!?”
他连忙转头看向戚笼,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面对血麒麟的疑惑眼神,戚笼也没有隐瞒,直接道:“金翅大鹏鸟在上古是鼎鼎大名的天庭通缉犯,有着‘撕神者’的匪号,能裂天神,亦能辨天神,当初天庭布下天罗地网,也被它一一逃开。”
“我深度融合金翅大鹏鸟的神性后,不仅恢复了一部分血脉记忆,更是得到了金翅大鹏鸟的一部分本能,这假神庭中的所有的气息,我都能分辨出来,唯独这白泽,却是总感觉格格不入,所以趁机让皇甫兄试探一下,谛听能辨世间万物,果然名不虚传。”
“这么说,白泽表面上是龙庭的人,实则是天庭的使者?”血麒麟回想过去,眼露思索之色,“当初在地军之中,白泽便是军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是神侯,在早期起势也离不开她,她如果是天庭的人,那便说的通了,只是,这真神下不了界,天神就能入界了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口刀不一向是宁折不弯的么。”
皇甫天奇摇头,“并非如此,就我听到的,其身在此界内,其心在此界外,所以说,很有可能是上界仙人转世投胎,这样便能避开那口刀的规矩。”
“上界使者,莫不是天帝前驱——”
血麒麟面色难看起来,他扶持本界人杰抗真神、吞龙脉,最后拨乱反正、定鼎乾坤,但哪怕一切顺利,扶持对象化身龙脉之王,把众神赶出此界,重整山河,恢复本界气运,但依旧有一点是逃不过去的。
那就是天帝一旦出手,别说一个龙脉之王,十个龙脉之王都挡不住。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天帝怎么可能下界,”血麒麟喃喃道。
“天帝未必下界,但肯定会出手,”戚笼平静道,他还知道,白泽做为天庭使者,却又加入龙庭,很可能也是为了那个名单来的。
当初记载天帝,不,应该说是‘旧天帝’亲信的那本名册。
“不说这些了,天帝来之前,只要超离此界,那便无碍,”皇甫天奇安慰道。
血麒麟狠狠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出发。”
……
“你是说,金翅神王要走?”
邪龙皇背着双手,盯着干戚驭皇甲,以及以这副神甲为核心,逐渐稳定的神庭框架轮廓,若有所思。
“不仅是金翅神王,还有谛听神王,还有那只血麒麟,我能感应到那二人的气息。”
“不神而圣,不王而王,血麒麟血脉虽然不是十二神王之一,但圣人出,麒麟才现世,钟吾国能在天灾年代立国,这只麒麟功不可没。”
邪龙皇顿了顿,道:“传说中,正是上古圣人指点,血麒麟才辅佐一代妖皇立国。”
语罢,这位像极了波旬的化乐天之主自嘲一笑:
“看来,我们这神庭到底立国不正,连麒麟都要逃走。”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两位神王的出逃,这让白泽先是皱眉,然后展颜一笑,道:“要不要属下率领天神兵,将这只麒麟再捉回来?”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再说这麒麟一脉毕竟是这方天地的大气运之一,总不好逼到那一边去。”
白泽深深皱起了眉头。
邪龙皇转头,见状笑道:“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放他们出去,自然有放出去的用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看上了神侯舍弃的那条龙脉,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神侯自从证就真神之后,与昔日属下渐行渐远,本公子自然不清楚。”白泽不耐烦道。
“也对,”邪龙皇没有深究,只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养寇自重,烛龙也跟去了,那条龙脉他也很感兴趣。”
白泽抿了抿嘴,烛九幽可是真神分身,于她而言,它更是寇。
“放心,自从七夜真人夺了烛九幽的‘九幽’之力,就注定了他不会加入真神的阵营,七府的叛党,是我暗中派去的,他是自己人。”
白泽微微讶然,然后笑道:“既然你有所安排,那我就放心了,若是龙皇无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慢走,不送。”
等白泽公子走后,邪龙皇的眼神渐渐变的幽深,好半晌,才自言自语。
“其实说到底,你们不都是寇么。”
……
“我说小兄弟,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眼前的虚妄白雾缓缓分开,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的世界,残兵、断刀、龙蛇在乌云之中起伏,时不时的一个惊天霹雳,打的天际一片惨白,惨白之中,倒映着一道道天神幻影。
感受着一股又一股恐怖的气息,虞老道瑟瑟发抖,下意识的靠近了戚笼。
戚笼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由于是血麒麟开道,所以这虚妄界中,倒映的血麒麟的记忆。
“戚兄,该你落子了。”
血云之中,戚笼和血麒麟坐在棋盘两侧,皇甫天奇左手拿棋罐,右手敲着膝盖,看上去兴致勃勃又游刃有余。
二人下的不是任何棋路的棋子,没有任何规矩,进可吃、退可杀、围可吃,真要完全不要脸面,一子可换对方所有子。
按照皇甫天奇的说法,这种玩法叫大乱斗,闹中取真意。
不过两人的精神都依附在其中,看似千变万化,没有规矩,其实蕴含着二人的武道演化。
“好一个散手八式,皇甫兄的棋路,深得道家真传。”
“如今只有道,没有家,”皇甫天奇落了一字,占住棋盘最后一角,笑道:“八手已了,只剩二手,天、地二子。”
“不知戚兄现在还剩几手?”
戚笼沉吟片刻,将黑子往棋罐中一丢,道:“我输了。”
“这怎么说,明明没有规矩,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