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青冥-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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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璃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上掉下一个染着寒霜的破碎木偶。
致命攻击被木偶挡去,可她的灵力消耗一空,神魂疼得仿佛被撕裂成几块,实力堕入比凡人更弱小的低谷期。烂泥塘处处有危险,失去实力,如何活着离开?
“谁暗算我?”
白若璃咬牙切齿,在昏迷前挣扎着拿出封印盒把破碎的木偶了装进去。
她要推演天机揪出险些害死她的仇人,将痛苦十倍还之!
完成反击的许嘉眉没有心思琢磨神兽气息,摒弃杂念打坐调息,和白若璃的恩怨已随着诅咒草偶的破碎消失了。
夜里来了两只妖兽,沈鸿没有惊动休息的许嘉眉,让王俊光和顾南月警戒,他走出冰面迎击两只妖兽。
许嘉眉能以一己之力逼退众多妖兽异兽,他没道理连两只妖兽都打不跑……好吧,一只妖兽是有翅膀的,他退回冰面,弯弓搭箭静候,待那妖兽降低高度,一箭射出。
“嗷!”
妖兽惨叫,带着穿透翅膀的箭逃走。
另一只妖兽退到远处,观察片刻,得到飞来的一支箭。它轻松躲开,跑到别的地方继续观察。
次日,王俊光收起宅院,驾驭飞舟离开冰面。
等候了一夜的妖兽眼巴巴地瞅着飞舟离开,坐地上发了一会儿呆,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沈鸿的地图标明了烂泥塘中分布的妖兽和异兽,泥怪的地盘、危险的地方也画得清清楚楚。许嘉眉与三个同伴去过可以去的地方,盯上被一群泥蜥占据的危险之地,拿泥蜥提升实战能力。
两百多只泥蜥被四个修士折腾了七八天,精神萎靡,食欲不振,陆续埋进泥里躲藏。许嘉眉四人逼不出它们,只好去别的地方折腾别的妖兽异兽。
等待四位修士走出烂泥塘,今年的八月即将结束。飞舟飞往未字天门宫。许嘉眉和沈鸿交了人面兔的任务,别的已完成的任务也一一交付了,未完成的任务放弃。王俊光没有在妖兽山接任务,顾南月接的任务不多,谢过三位玄真道宗弟子,与三人道别。
她得回家探望侄女。
王俊光不太想回宗门,可师姐和师兄要回宗门,他一个人在妖兽山历练没意思。
来妖兽山时领取的玉符可打开一座通往玄真道宗的临时天门,许嘉眉留着玉符以备不时之需,掏出三千点贡献跨过天门回门派。
“师妹今年参加比试吗?”从玄真道宗的天门宫出来,沈鸿问许嘉眉,“你的实力不愁进不了内门。”
“这个嘛……”许嘉眉想了想,“师兄参加比试不?”
“我的心境破绽已经补好,必须参加!”沈鸿爽朗一笑,拍拍王俊光的肩膀,“王师弟是二十一岁筑基的,不如也参加比试?”
“师姐先说,师姐参加我也参加。”王俊光最崇拜的人是许嘉眉。
“行,我参加比试。”许嘉眉笑道,“演武台上遇到你们,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比试在两个月后,许嘉眉回到位于牙山的家,闭关一个月整理第六妖兽山的收获,出关后前往论道堂找同门切磋。她想挑战师兄师姐,历练结束回到宗门的白研抢先挑战她。
“师姑,请与我斗法一场!我有预感,斗法完毕后我会筑基,无瑕筑基!”芳龄十八岁的白研与许嘉眉一样高,浅灰色的头发饰以盛开的娇艳桃枝,笑容灿烂。
“是切磋还是?”许嘉眉问。
“我希望师姑将修为压低至炼气大圆满,我将拿出全部实力战胜师姑。”白研说道。
许嘉眉请附近的金丹真人为自己压低修为,与白研登上演武台,问:“小研,你用不用法器?”
白研晓得许嘉眉道术厉害,不太依赖法器之利,立即道:“用的!若不用法器,我可能打不赢你。”
使用鱼游百川罐、太阴真水、太阳真水是欺负师侄,用剑或锤不符合灵修的身份,许嘉眉摆出三滴阴潭异水,望向白研。
她有异水,白研也有三缕土黄色的风。
主持斗法的金丹真人设下禁制,一道光闪现,斗法开始。
白研放出黄风。
霎时,暴风携着无尽尘沙席卷整座演武场。
第九十四章 天才
黄风属土,土克水,白研凭此夺得开局的先机,可见是对斗法下过功夫的。
但许嘉眉经历的斗法远比她多,面对来袭的沙尘暴,她用出碧水洗尘术,轻松去掉黄风中的尘沙,削减黄风的破坏力,并使被遮蔽的视野恢复清晰。三滴阴潭异水化作气态,如同无根的浮萍飘荡在风中,时不时绽放令人生畏的寒光。
白研打出法诀,一个个小小的气旋生成,将寒光吞噬。如此拆了许嘉眉的寒光术,她以一缕黄风维持暴风,两缕黄风化作薄刃削向许嘉眉。
薄刃的攻击无形且隐蔽,难以察觉,白研料定许嘉眉身上有防御,用出杀招。她曾用此杀招干掉四个筑基修士,其中一个是筑基后期,死前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修士的实力或许跟不上修为,可白研尚未筑基,能够暗杀筑基后期修士已能证明她不弱。
她却料不到水汽的存在比风隐蔽,流动的风必然留下痕迹,水汽看不见摸不着,难以察觉。黄风薄刃割开许嘉眉的咽喉,白研才知道那是许嘉眉的幻影,她被欺骗了眼睛和神识,杀招作废。
下一刻,白研心中生出预警,化作风,避开直奔眼睛、咽喉和心脏的三道冰冷光芒。殊不知后续还有一记看不见的杀招锁定她,那是随风起舞的水汽,在她化风的同时给她种下道术引子,并迅速爆发。
白研感觉到血流加速,仿佛有锋利的剑贴着皮肤,直刺心底的威胁感影响了她的情绪,她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在风中显露出来。紧接着她看到了耀眼的光芒,浑身一凉,已被大水泡禁锢,体内灵力运转滞涩,如臂使指的黄风如同难以操纵的沉重巨石。
狂风还在演武台上流动着,可风的流动越来越缓慢,直至停止。
胜负见分晓,金丹真人解开围住演武台的禁制,宣布道:“斗法结束,胜者是许嘉眉!”
裹住白研的水泡恢复为一滴阴潭异水回到许嘉眉身前,许嘉眉与白研谢过真人,真人受礼,飘然离去。许嘉眉下了演武台,问:“小研,你有收获吗?”
白研将三缕黄风变成嫩黄色的花蕊放在头上盛开的桃花上,道:“我知道师姑很强,没有想到师姑这么强。若是师姑有意杀我,我在化风的同时就死了……不过师姑,我掀起沙尘暴时隐匿了气息,藏住了身形,你怎么抓住我?我藏匿的道术是我在藏经殿得到的风影术,用掉两万点贡献呢!”
许嘉眉道:“我在刀风洞里待了几个月,熟悉风的流动,找到你并不难。我也用贡献换过风影术,知道这门道术的优点和弱点是什么。最后一个原因是,你的身体里流淌着血液,你藏得再好我也能把你找出来。”
白研噘嘴说道:“师姑修行的岁月比我长,师姑的斗法经验比我多,即便师姑压低了修为境界,我也赶不上师姑……”她不服气,“师姑告诉我的三个原因,是任意一个原因都能找到我还是三个原因综合起来才能找到我?”
许嘉眉的眉弯了弯,笑道:“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白研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迟疑一下,“实话?”
许嘉眉忍俊不禁:“实话是我在斗法之初便掌握你的位置,找到你易如反掌。”
白研:“……”
白研:“师姑太狡猾了。”
小姑娘气鼓鼓,许嘉眉想到自己小时候长期被摸头支配的郁闷,抬起手在小姑娘头上抚了抚,笑道:“你说过,你会努力赶上我。”
“哎呀,师姑还记得我说的话。”不喜欢被摸头的白研有点儿感动,主动将发顶往许嘉眉手下凑了凑,小声说,“师姑,我很快就能叫你师姐了,我喜欢叫你姐姐……错,是我喜欢叫你师姐。”
“可以呀,我没有妹妹。”许嘉眉说。
她把年长三天的许优香视作姐姐,小翼蛇像妹妹,可她不知道小翼蛇是她或他或。入门时,白研向她展露善意,许嘉眉也把白研当成妹妹。
白研吃吃笑,也摸了一下许嘉眉垂在身后的乌黑秀发,道:“凉丝丝的,像冰丝,我猜师姑从小不怕热。师姑,我出关后,你要给我筑基贺礼哦。”
许嘉眉说:“好,你想要什么?”
白研想了想,道:“师姑有猫,我也想要猫,愿意被我抱的乖猫最好。没有小猫咪的话,狗也可爱。”
许嘉眉记住她的念想,道:“可以,祝你如愿以偿。”
白研认真应是,与许嘉眉招招手:“师姑,我去闭关了。”
她仍保留着孩子似的心,一蹦一跳地去找仙鹤送自己前往闭关的临时洞府。玄真道宗有专用于闭关晋升的上乘洞府,每个大境界都可以无偿去一次,去第二次要给贡献或灵石。许嘉眉还没去过临时洞府闭关。
告别了白研,许嘉眉正要找一位善于斗法的师姐或师兄切磋,一对形貌美艳的姐弟找到她。姐姐穿着毫无装饰的外门弟子道袍,头发扎成道髻,气质如同冰雪;弟弟穿的道袍刺绣着大片牡丹和几只孔雀,面如冠玉,发色赤红如烈焰,仿佛玩世不恭的凡间浪荡公子。
此二人复姓流盈,姐姐叫逢卿,弟弟叫锦芳。
许嘉眉与流盈锦芳交过手,问两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两姐弟都是炼气大圆满,个子都比许嘉眉高两寸,许嘉眉猜测两人想找自己切磋。事实与她的猜测一个样,流盈锦芳说:“我和姐姐想在闭关筑基前挑战师姑一次,请师姑应允。”
他俩与许嘉眉不熟,白研可以直接向许嘉眉提出请求,流盈姐弟准备了礼物:一本七品阵师的手札。流盈逢卿道:“师姑,这本手札是我与阿芳捉拿歹人缴获的战利品,阿芳说你会喜欢,请你收下。”
许嘉眉笑了笑,没接。
流盈锦芳用手肘撞了姐姐一下,责怪道:“你干嘛说出手札的来历?师姑也是七品阵师,你这样说,会让她误会我们的。”
流盈逢卿没理她,双手奉上手札,坚持道:“请师姑收下我和阿芳的诚意。”
她弟弟的眼角微微抽搐,心说:拿手下败将的东西送给立志打败的人,诚意个鬼啊,挑衅的诚意倒是很足。
被挑衅的许嘉眉晓得流盈逢卿没有她弟弟圆滑,若流盈锦芳说出他姐姐说的话,她或许会恼,可说话的是流盈逢卿。她没有恼,双手收下手札,回以等同的郑重:“谢谢。你二人谁先切磋?”
容貌相似度极高的流盈逢卿和流盈锦芳异口同声:“我。”
姐弟俩说完,互相瞪对方,再次异口同声:“我先!”
许嘉眉眨眨眼,说:“一起上?”
流盈逢卿否定了:“不,我先切磋。”对弟弟说,“上次交手,是我胜你,你讲过你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的要求是这次我先与师姑切磋,你在我之后。”
弟弟显然不甘心让出先切磋的机会,碍于自己的承诺,无奈退让:“好好好,你先上。”问许嘉眉,“师姑刚才与白研师妹切磋,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再登演武台?”
许嘉眉在演武台上消耗的神识和灵力都补足了,道:“不需要。”
她和两姐弟请来刚才主持斗法的金丹真人,流盈逢卿与许嘉眉站在演武台上,辈分低的流盈逢卿弯腰见礼道:“我有意见识师姑的道术,我不用法器,也不用别的外物。”
许嘉眉还礼:“我也不用外物,只用道术。”
流盈逢卿是先天道体,灵根五行俱全。
由于许嘉眉是水行天灵根,流盈逢卿放弃了攻击力强的金行道术,也没有用克制火行的土行道术或占便宜的木行道术,而是选用与水不容且被水克制的火行道术。
她掐诀,掌心升起一簇雪白的火焰,瞬间带走演武台上的水汽,驱逐水行灵气。许嘉眉不会放任她得逞,神识如潮水扑向流盈逢卿,一边施展道术,使冷风与白雪降临演武台。
识海遭到撼动的流盈逢卿忍着难受维持雪白火焰的存在,察觉许嘉眉在拿神识攻击自己之于尚有心力施展道术,她立刻知道许嘉眉神识之强不下于自己,或许超出自己一线。遇到这样的对手,她的血在沸腾,毫不犹豫地抛出雪白火焰,借助风势让火焰熊熊燃烧。
火的高温与雪的低温针锋相对,结果是风势更强,火焰更猛。许嘉眉讶然,灵力流淌而出,化作浓郁水汽,云和雾浮动,形成淅沥沥的雨水。因为温度差异,演武台上出现半边飘雨半边下雪的奇景,引来爱看热闹的旁观者。
师姑的灵力很雄厚,战胜她是不容易做到的事情。流盈逢卿抿着唇,左手掐诀操纵雪白火焰对抗飘落的雪花,右手掐诀令灵力化作草木的种子,沐雨而生。
师侄对道术和灵力的控制力不弱,比刚离开太冲洞天的我强。许嘉眉没有动用太阴之力,施展染厄术将无害的雨水变成酸雨,跺脚逆转风雪,热风卷起雪白火焰袭向流盈逢卿。
草木凋零,热风烫得流盈逢卿脸皮发痒,她竖起一道禁制,果断舍去木行道术,全心全力地夺回雪白火焰的控制权,抛洒火焰围攻许嘉眉。
许嘉眉用飘渺步在火焰之中游走,先施展变易术转化火行灵气为水行灵气,再施展枯朽术蒸发流盈逢卿的血液。
流盈逢卿敏锐地意识到危险,欲打断道术,奈何周围的雪白火焰驱逐了水行灵气和水汽,仅有的水行灵气是变易术生成,许嘉眉施展了枯朽术,这点水行灵气被消耗一空。
她念头转动,飞快地思考着破解困局的方法。
许嘉眉没有给她机会,神识攻击来袭,令她的神识僵直了两个瞬间,紧接着是致使她麻痹的染厄术。待她反应过来,一个大水泡困住她,她被击败了。
金丹真人道出胜负,两位交手的修士齐声谢过真人,流盈逢卿凝视着许嘉眉,道:“你修行水行道术,我兼顾五行道术,不及你专注。”
许嘉眉指点道:“你拥有先天道体,这是你的优势所在,可优势有时会变成短处。我较你年长,你的斗法经验不如我丰富,你仍需多磨练自己。”
流盈逢卿很清楚,许嘉眉在隐晦点出她的自大,先天道体让她比寻常修士更接近“道”,但她未必比寻常修士熟悉“道”。
道术道术,不熟悉“道”的人无法在道术上取胜熟悉“道”的别人。
她摒弃外物,与许嘉眉进行道术的切磋,输在高估自己,输在轻视许嘉眉。水行天灵根有强有弱,先天道体亦如是,许嘉眉的修行资质未必弱于她,且资质好的人未必实力强,能够把资质变成实力的人才是真的强。
“多谢师姑指点晚辈。”流盈逢卿心甘情愿地见礼,“我筑基之后,仍想与师姑一战。”
“嗯。”许嘉眉点头,“我很期待。”
流盈逢卿试着露出一个笑,觉得表情僵硬,索性不笑了,与许嘉眉道别,撇开流盈锦芳前去闭关筑基了。
她弟弟:“姐姐!”我还没有和许嘉眉切磋呢,你不看我切磋了?
流盈逢卿像是没有听到。
她弟弟一脸无奈,跳上演武台说道:“要是我先和你切磋,我肯定会看完你和我姐姐切磋再走。你要休息吗?跟我姐姐切磋很累的,我不想趁你疲惫击败你。”
这个张扬少年给许嘉眉的印象很一般,许嘉眉呛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