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青冥-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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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吕豪赶在许嘉眉离开前启动困阵,把她困于阵中无法逃脱,再小心翼翼地潜入困阵消耗她的体力、灵力和神识。
只是……
许嘉眉在哪里?
吕豪以为许嘉眉藏了起来,可他什么也找不到。
困阵外,使用水幻替身术欺骗了吕豪的许嘉眉在篡改迷幻阵,凭着七品阵师的能耐夺取迷幻阵控制权。当吕豪意识到异常,迷幻阵已经不属于他,他也不是阵师,没法利用困阵对付不在困阵里的许嘉眉,直接扔出四道雷符。
然而刀风洞的风太大了,惊雷被吹得偏移吕豪认定的位置,只听得轰隆隆四声,把闪舞步练习得近乎本能的许嘉眉无需放出冰盾也能闪避惊雷。
“你送了我七道雷符,我双倍还你。”
许嘉眉仍未忘记吕豪登上演武台时扔出的三道雷符,朝困阵甩出十四道雷符,同时祭出小月亮,释放来自太阴的寒意,以此为媒施展道术。
难以防御外界的困阵拦不住雷符,吕豪心惊胆战地避开了十道雷符,余下四道实在避不过,只能激发防御法器硬抗。
雷霆之力在防御法器形成的金钟罩外面爆开,吕豪感到浑身酥麻,连忙掏出一块龟甲状的防御法器保护自己。没有做出攻击的他错失了攻击的良机,月华照进困阵,寒意迸发,几道亮光闪过,金钟罩被寒光斩劈碎。
龟甲法器不受寒光斩的影响,许嘉眉以阴潭异水和太阴真水施展寒光斩,十几道亮光连续不断闪现,间或夹着染霜术和裂魂术,把吕豪吓得脸色煞白。
他的龟甲法器出现裂痕了!
他要是挨了一道寒光斩,岂不是被腰斩?
发现自己打不过许嘉眉的吕豪翻出飞遁符,正要撕开,忽然心底一寒,整个人冻僵了。
在他找飞遁符的时候,许嘉眉拿出鱼游百川罐,往圆润的罐身一拍。三条虚幻的鱼尾巴一甩,闷头狠撞龟甲法器,将龟甲法器上不明显的裂痕扩大了三倍。
有了这条裂痕,许嘉眉立刻抓住机会施展染霜术。
刀风洞不是一个斗法的好地方,银河倒泻会被劲风吹散,风雪、水雾术和寒气也会受到劲风影响。困阵妨碍许嘉眉施展反水术、侵蚀术等道术,唯有染霜术能攻击吕豪。
冻僵的吕豪挣扎着撕毁了飞遁符,许嘉眉哪能放走他,毫不犹豫地敞开虚天禁锢他。没有了困阵的阻隔和刀风洞的妨碍,她一招银河倒泻打碎龟甲法器,施展开花术掀起了吕豪的头盖骨,裂魂术灭杀神魂。
虚天里飘着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许嘉眉拿出火龙符将吕豪的尸体及遗留物全部烧成一捧灰烬灌入骨灰坛内,离开虚天打扫战场,抹除吕豪留下的所有痕迹。
玄真道宗严令禁止门下弟子自相残杀,她不能被玄镜司抓住把柄。
吕豪伏击她,甭管他想不想要她的性命,她都不会放过他。
“许师妹今天出来得有点迟。”沈鸿在膳堂吃包子,“第三层难不倒你了吧?明天来第四层试试,我觉得你可以在第四层坚持一个晚上。”
“练习步法练习得入迷,忘了时间。”许嘉眉道,“包子是什么馅的?我不想吃包子,想吃半荤半素的馄饨。”扬手叫伙计过来点菜。
死去的吕豪没有掀起风浪,许嘉眉在三天后回到牙山,意识进入虚天整理吕豪留下来的杂物。
这家伙看似贫穷,口袋里有九千多中品灵石,其余杂物卖掉约有两三千中品灵石。法器没有一样是许嘉眉看得上的,功法有六本,最精妙的一本教人如何采补才能得到最大好处,一看就知道是害人的邪修功法。
许嘉眉将几只可疑的纸鹤拆开,在纸上找到一个以云篆书写的“谭”字,想到那位打扰了她和谭以睿的青年修士。
是他指使吕豪对付她?
是与不是,做个小尝试就知道了。
许嘉眉伪装吕豪的声音和气息放飞了一只纸鹤,邀请纸鹤的主人来论道堂,然后采集纸鹤残存的气息扎了一个粗糙的草人。在论道堂看到青年修士后,她一刀子插在草人手上,鲜血涌了出来,青年修士捂着突然受伤的左手发出惨叫。
确实是他指使吕豪伏击她的。
看在谭以睿的面子上,许嘉眉决定原谅这个人一次。她斩断青年修士与草人的联系,把草人烧掉,免于被了解巫术的修士循着这联系查到自己身上。
第八十四章 真君的青眼
谭以睿的这位堂弟叫做谭少群,许嘉眉无需打听,也能听到人们议论他。
“这个人曾经窃取了道宗分给小世界的内门弟子名额,好在道宗发现他的图谋,没有叫他得逞……”
“叶如龙你认识不?化神修士的弟子,筑基期引发了火凤异象,听说他窃取的内门弟子名额是属于叶如龙的。叶如龙刚回宗门那会,谭少群暗地里针对他,叶如龙没少吃苦头。”
“啧,一个登不上山门的纨绔子弟,也就仗着师长耍耍威风罢了。真叫他做了咱玄真道宗的内门弟子,他不嫌丢脸,我都替门派感到羞耻。”
论道堂众修士不欢迎谭少群,谭少群脸皮薄,处理好伤势便匆匆离开,心中埋怨约他见面却从始至终没露面的吕豪害他出丑。外门弟子没有命火灯,吕豪身陨魂消四天了,竟没有人察觉他失踪。
不,还是有人能察觉的。
吕豪喜爱美女,养着两个侍妾和四个丫鬟。侍妾是筑基修士,一个看中他是玄真道宗的弟子,向他示好,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结果被他当成炉鼎用,修为不升反降,还逃不出他的控制;另一个遭到他暗算,被他种下蛊虫,不得不跟着他,心里时刻诅咒他死。
他死了,两个侍妾身上的蛊虫失去主人,恨他入骨的那个最先察觉蛊虫变弱,立刻把折磨自己的蛊虫弄死。随后,这位女修把吕豪洞府里的一些值钱东西装进储物袋里,前往丰华城乘坐灵船远走高飞了。
这位女修走后第三天,另一位女修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收拾了洞府里剩下的东西卖掉,把四个丫鬟都打发下山,自己跟了吕豪的邻居。
和吕豪相熟的人见不到他,懒得关心他是出远门还是遇到意外陨落,而谭少群惊觉吕豪失踪多日时已经是元月的月末了。
“他跑哪里去了?”谭少群发传讯符找不到人,过了两天才怀疑吕豪有可能陨落,导致吕豪失踪或陨落的第一号嫌疑人是许嘉眉,莫非许嘉眉杀了吕豪?
“嘿嘿,在宗门也敢杀人,真是自寻死路!”
记恨许嘉眉的谭少群欢喜地翻出传讯符,打算告知玄镜司捉拿许嘉眉入狱,转念想到吕豪找许嘉眉晦气是受自己指使,玄镜司不可能查不出他和吕豪的私下交易。许嘉眉弄死吕豪未必是故意杀他,也有可能是被动反击,受到威胁的反击无罪。她没有在吕豪失踪后离开宗门,足以证明她不怕此事败露……
谭少群思前想后,放弃了告状的念头。
教训不了许嘉眉就教训不了吧,反正日子长得很,现在没机会,以后会有的……谭少群自己安慰自己,可他总也忘不了许嘉眉和谭以睿在海上亭琴萧合奏,自己想参与却挨了谭以睿打的经历。凭什么一个小世界出身的土包子能够得到谭以睿青眼,他身为谭以睿的堂弟,却被谭以睿视作路人?
嫉妒谭以睿得到叔祖宠爱的谭少群心里泛酸:“胳膊肘往外拐的反骨仔,帮外人不帮堂弟,叔祖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来到门外听了个正着的谭以睿走进宫殿,冷眼瞧着谭少群:“有本事你去讨好叔祖啊,在这吱吱歪歪有个鬼用!按我说,烂泥到了哪都是烂泥,怎么扶都扶不上墙。宗族想方设法给你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费心又费力,还得不到回报,不如扶别人去。”
谭少群被她打过一回,有点怕她,不太敢说话,脸上不以为然。
如此表情,谭以睿看他更不顺眼了,冷冷说道:“你即将拜居简真君为师,该住到居简真君的地方。我给你两个时辰,你收拾你的东西,去找你未来师父去。”
关系到自己的利益,谭少群坐不住了,端起一张笑脸道:“堂姐,你要下山,家里没人看着,我住在你这……”
谭以睿打断他:“我有容姨看家。”
容姨是照顾她的金丹真人,她叔祖谭坤尘的记名弟子。
谭少群拜师谭坤尘遭到拒绝,听见容姨二字,笑脸拉了下来,哼道:“你莫要过分!叔祖宠爱你,你姓的还是我们‘谭氏’的‘谭’字!”
谭以睿笑了:“我过分?”伸手一抓,隔空抓住谭少群,将他扔出玉树峰,“这才叫过分。”
宫殿内,丫鬟小厮们战战兢兢,唯恐被主君迁怒。
谭以睿道:“把这个宫殿从里到外仔细打扫干净,恭喜谭少群拜师真君的贺礼也不必送。他住在我家,说我不好,抱怨我,我便是傻了也不可能忍他。”
二月初一通常会举办外门弟子统一晋升内门的典礼,谭以睿在初一前几天下山,许嘉眉没有和她一块走,送了她十张今年学会绘制的幸运符,希望她顺利完成对血肉之躯的锤炼,平安回来。
到了初一这一天,许嘉眉去旁观典礼,送了一份贺礼给晋升内门的杜英达。贺礼是她在太冲洞天偶然得到的法门,可豢养并驱使噬灵虫为己用,投合了杜英达的爱好。
今年的新进内门弟子泰半在去年十一月的比试取得了优胜,少数是二十七岁前筑基、八十岁前结丹的,他们得点燃命火灯,然后选择一座主峰作为师承。十三座主峰当中,紫微峰、琅峰、明镜峰是选了未必能进的,余下十座主峰选哪座去哪座。
杜英达被卢琳儿许诺了一座山头,选的是卢琳儿所在的丹鼎峰。
有些元婴真君会来收徒,一位喜欢虫子的元婴真君询问杜英达是否愿意拜师,杜英达原先不愿,后来真君拿出几种罕见的灵虫,想要灵虫的他改变主意,拜这位真君为师父。
台下,卢琳儿跟许嘉眉私语:“我特意请飞鸣真君来收徒的,表哥能够拜她为师,我以后不用操心他了。”
许嘉眉望向台上,有意收徒的真君一共十九位,九位男性,十位女性。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外表如同十岁女童的真君,其次是一位人身蛇尾中年外表的男真君和一位没有血肉之躯的鬼修真君,飞鸣真君是个看似十八岁的绿眼睛美貌少女,性子活泼。
新进的内门弟子男女各半,六成是人类。
莫怪谭以睿觉得赵国男尊女卑是怪诞之事,东极洲强者为尊,不论性别,没有男修比女修强的说法。修行之事本就不以性别论高下,白山界认为女修柔弱胆小、吃不得苦、缺乏担当、容易耽于情与爱,这是男修打压女修的卑劣手段,不是事实。
依附男修的女修是有的,依附女修的男修同样有,供人采补的炉鼎亦是男女参半。
女性的力量普遍弱于男性是事实,但选择炼体的女修未必弱于男修,男修相对重视力量,遇到敏捷轻盈的女修会被对比得笨拙。
“师妹?”卢琳儿感觉到许嘉眉的气息变化,“你……”
“我的修为精进了些许。”许嘉眉道,“在我的家乡,男修多于女修,男修强于女修,在这里不是。”
她与卢琳儿说白山界的修士和凡人。
卢琳儿恍然,道:“我去过的几个小世界有两三个类似你家乡的,女尊男卑的小世界也有,无论哪种尊卑,都挺稀奇的。以前有人说昙族不适合修行,后来出了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檀华道君;又有人说妖族修道修不成,后来,修道的垂天大圣飞升了,她是荧洲的鲲鹏。”
师姐妹二人聊了片刻,看到谭少群拜师居简真君,卢琳儿传音说道:“他被谭以睿师妹赶出玉树峰了,原因似乎是抱怨谭师妹时让谭师妹听到了。”
许嘉眉不清楚这事:“谭师姐前几日下山了。”
卢琳儿幸灾乐祸:“他拜师,谭师妹都不来观礼,看来是真心厌恶他。”
修士拜师好比凡人成亲,凡人一生之中成不了几次亲,修士拜师最多不会超过三次。谭以睿深受谭坤尘宠爱,她不关注谭少群拜师,居简真君看谭少群的目光多了两三分寻思。
这个谭家子和谭以睿的关系那么糟糕,他收谭少群为徒弟,岂不是没法和瑶山长老谭坤尘搭上关系?居简真君略感不高兴,眼角余光飞向挨着卢琳儿的许嘉眉,想当众询问许嘉眉是否愿意拜自己为师。
仅一个许嘉眉,他是不在意的。
可许嘉眉和谭以睿关系亲近,和丹鼎峰玉成真君的小徒弟卢琳儿有来往,收许嘉眉为徒相当于和谭坤尘、玉成真君扯上那么一缕关系。
不过……
无瑕筑基的许嘉眉有资格拒绝拜他为师,居简真君不想被拒绝。
等两三年罢,许嘉眉不会一直待在外门不挪窝的……居简真君打算在许嘉眉晋升内门前把她捞进自己碗里,给她真传弟子的身份。无瑕筑基者,晋升元婴的几率比二十岁前筑基的天才高,他很乐意倾囊相授。
主持晋升典礼的羽生真君亦有注意许嘉眉,传音问春树真君:“那丫头去年怎么不参加比试?”
春树真君把许嘉眉的回答说了,道:“她愿意在外门待着,由她吧。你前些年若是允她参加比试,她也不会在外门耽搁这么久。”
羽生真君嘴唇不动,传音回道:“我按规矩办事,你怪不得我。你看好她,收她当徒弟便是了,你的徒弟能直接入内门。”
春树真君道:“无瑕筑基确实难得,真君就不难得了?她若主动提出想做我徒弟,我定然允她请求,收她为徒。”
羽生真君说:“你有嘴,你干嘛不跟她说?”
春树真君道:“那不体面,像是我求着她当我徒弟一样。”
羽生真君无语,回道:“求着你收徒的那么多,你看上的偏偏不求你,改天这丫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莫要后悔。”
春树真君不满:“若我没能收她为徒,定是你这张臭烘烘的乌鸦嘴坏了我好事。”
羽生真君哼两声:“自己端着架子,反而怪别人,我看你是皮痒了,找打。”
屡次挑战羽生真君屡次被击败的春树真君选择闭嘴。
不知道自己被两位真君看中的许嘉眉在典礼结束后前往论道堂,指点师妹师弟和师侄,间或指点不擅长斗法的师兄师姐斗法。她在论道堂指点了三个多月,今年、明年、后年、大后年的无偿劳动全都做了,想多指点五个月,把未来十年的无偿劳动一口气做完。
“嘉眉。”
两个时辰的指点过去,许嘉眉转身,见到笑吟吟的春树真君。
春树真君道:“有兴趣做讲师吗?一节课三刻钟,在第九层授课一节一百五十点贡献,第八层两百点贡献,第七层能拿到三百点贡献,一天两节课相当于做一天无偿劳动。你讲阵法、符,奖励的贡献相对多一些。”
许嘉眉没做过讲师,回想讲师们上课的内容,道:“我愿意尝试。”
她先做论道堂第九层的讲师,做了一个月,晋升第八层,这次做了两个月,余下的两个月在第七层授课。未来十年不需要做无偿劳动了。
授课之外,许嘉眉也要听别的讲师上课,藏和刀风洞是每天必去的两个地方。藏的藏书增长她的见识,刀风洞将她的闪舞步和诡步升华了,霹雳拳、裂石掌和穿针指等武技也转变为近似本能的手段,帮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