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百辟-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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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你倒是说说看,这得分那两种情况呢,我呀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了,感情是有些醉了,开始糊涂了起来!”唱双簧之类的,自然是要抓住要点,无论是酒疯子,还是那店主东,都是些演戏的高手,这你来我往之间,可谓是随心而发,居然没有半点思虑的姿态,很显然,在他们的心里面,是摸准了寒潭衣的心思的,果不其然,那老头等酒疯子这话一落,立马就接了回去,接着说道:“这第一种呢,那是别人不在乎,拿了剑柄,这一剑刺过来,那是个干脆直接啊,受了伤,那怕是丢了命,痛的也是自个,别人呢,只当是遇见了个傻子,这心里面只顾着看笑话不是,这一种啊,那就是傻,而这第二种呢,那就是别人在乎,你说你把这剑柄递出去了,人家能接,就算是能接,那能刺,就算是刺了,那心也疼啊,到时候,两个人都受了伤,落得让那些个看热闹的笑话,而自个却难受得紧,这还是那个字,傻呀!”
“可这不是情非得已嘛,有的时候不得不这么做,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酒疯子接着问道,那语调之中有种急切的感觉,就像是对这个答案特别的关心一般,当然了,他这样的反应,不过是在印证着寒潭衣此刻的心思,又或许是他本身也是在做这般的糊涂事,那老头子并没有急着回答,咕噜咕噜的声音,也自然能够听得分明,很显然他是喝了一口酒,润一下有些干涸的喉咙之外,总要给人酝酿的机会,很显然,情绪这种东西,若是来得太过急切,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总得让它发酵一下才行,当然了,这世间也不能拖得太长,否则过了那个味,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了,至于这个度,别的人或许掌控不好,但是对于这个老头来说,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等那酒完全下了肚,他似乎有意亦或是无意的轻咳了两声,就像是要将听众的注意力给拉回来一般,这才说道:“剑既然注定是用来伤人的,那就不要拿起它,将它放在一旁就成,这一点,劳铁匠倒是个好手,你看他,就把那剑放在你哪儿,他自个走了,他倒是不用伤了,可你酒疯子可就倒霉了,剑在你手,伤得也就是你了,当然了,有形的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伤身,可有些剑,却是无形的,那可就要伤心了!”
“够了!”寒潭衣一下子折了过来,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自然也不例外,被这么一呵斥,那老头子自然就没了言语,倒不是因为恐惧之类的字眼,像他那般的年纪,那般的见识着地,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够让他感到害怕的了,而这一刻,酒疯子顺势将那柄长剑握了起来,疾步的朝着屋外走了出来,须臾之间就已经到了寒潭衣的面前,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将那柄剑递了出去,寒潭衣这一刻倒是没有犹豫,一下子接了过来,很快,那身形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酒疯子注视着那黑暗,半响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我这般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对对错错,原本就没有人能够看得明白,你只要认为它是对的,那就是对的,又何必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呢,来,正好今天老头子心性糊涂,就陪你好好的喝上一场,来个一醉方休如何?”缓缓的从那墙角站了起来,虽然上了年纪,但他的眼神一睁开的时候,有一种明显的精光在闪耀着,漠北之人的身形,明显要比中原人高上不少,所以这一了,两人一前一后站立着的时候,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酒疯子并没有回头,依旧注视着寒潭衣消失的方向,似乎还在思索着老头所说的那番话一般,半响才冒了一句回应的话出来:“喝酒是可以,可我疯子却没有什么钱哈,这要是让我请客之类的,那可就算了!”
“说这般的话作甚,喝酒本是个逍遥的东西,却被你搞得这般的俗气,进来吧,今儿个我老头子请客便是!”那老头的目光,也注视着这少年人消失的方向,虽然是在回答着酒疯子的话,但这神情在这一刻,也显得有些凝重,似乎在思索着自个的话一般,大道理之类的东西,原本就这样,有的时候想起来简单,但若是放在自个的身上,却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抵逃避这样的字眼,算得上是最好的一种选择,而想要做到逃避着两个字,或许,喝酒这般的举动,最有它的效用。
那道黑影来得很快,从那转角过来之时,刚好映入了水玲珑的眼帘,虽然漆黑的夜里,有些看不清的姿态,但她还是知道,那黑影到底是谁,这心里面,也紧跟着有些喜悦升腾了起来,虽然在她的眼里看来,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一幕,可它若是没有到来,终究还是放不下,所以这一刻,她脸上的神情,都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的笑意来,那目光就盯着那窗户之外,直到那黑影越来越明显,借助那微弱的灯光,依稀都能够看到那张俊俏无比的脸,这一刻,她才算是完全的看清楚了,三年的光景,的确不会让一个人的容易有太多的改变,但那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坚毅神色,似乎在证明曾经那个初次相识的少年,已经变得成熟了许多,的确,心伤是一种最快的成长方式,十六年前的自己,不也是这般姿态吗?
“你是怎么知道那酒疯子一定知道他在哪儿的?”水玲珑并不想去说寒潭衣这三个字,相反的,或许一个他字,已经能够完全的代表了过来,窗户处于天香楼的后端,要想进得门来,还需要绕过颇长的一段距离,所以水玲珑就算一直注视着那窗外身形移动的场景,那消失得一幕出现时,虽然明知道他是朝着这天香楼而来,但是这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居然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当然了,这也驱散不了她脸上的笑意,这一刻,她才转过头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原本是沉寂的场景下,秋十三娘一直喝着自己的酒,有些自娱自乐的味道,被这么一问,她还真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感觉,那拿捏在手上酒杯,一下子停顿了下来,稍微的调整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好在对方的问题,并不难回答,而且那笑容,也让她的心思,不至于那般的压抑:“这还不简单,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我只是和那酒疯子说要找一种来自中原的江湖人,但他却没有问要找的是谁,就答应了下来,而且去得极为匆忙,这也就是说,在他的脑子里,是知道有人和我们要找的人匹配的,而且对于他而言,还有些不一般,就是这个小举动,让我认定了自个的揣测,而且,就冲着这一点,我也断定,他一定会立刻就去找他的,所以!”
“十三娘,想不到你离开蓝莲教这么多年,这机警的性子,还是没有变,也对,若你不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安排到了我蓝莲教来,又怎么能够守得住那般的宝贝呢!”水玲珑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起来,其实像酒疯子这样的破绽并不难以发现,或许只是由于自个的心思,太过于在意某些事情的缘故,居然将这给忽略了,她的身形,朝着那门所在的方向,轻步的走了去,到了门口所在的方向,这才回过头来,有些慎重的说道:“按照道理来说,大凡加入了蓝莲教的人,这一辈子都只能是蓝莲教的人,终身都不可能再有机会退出去,所以你私自逃离三狼,已经犯下的是死罪,我就算不惩罚你,主上恐怕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你,原本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抓你回去的,你若是乖乖的跟我走,我也不为难你,若是不走,那就只能,但是今天,你毕竟帮了我一个大忙,那我也就给你个回礼,你只是秋十三娘,以前的那个姬如雪,已经因为背叛蓝莲教,被水玲珑一掌击毙了,从此你不能再回中原之地,世间也再无姬如雪这人,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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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好人
这样的结局,或许秋十三娘期盼依旧,不过真要比起来,还是姬如雪这个名字好听一些,当然了,一个代表过去,一个代表现在,虽然是同一个人,却是两种不同的人生,好吧,这是她内心所期盼的,所以即便是此刻,她并没有任何的笑意,那手端起酒杯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但是在言语上,还是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水玲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算是当做回应,她的身形并没有丝毫的停留,毕竟要等的人已经来了,在这般的等下去,没有丝毫的意思,大厅之中,寒谭衣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虽然隔得有些远了,分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但那独特的腔调,她还是一下子就能听得出来,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差别的话,或许就只有这岁月留下的不可湮灭的沧桑罢了,不过这也没有什么,男人这种东西,本来还是成熟一些,更加的让人觉得喜欢吧。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这是水玲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寒谭衣和人正在说着话,看那样子,应该是在打听着什么,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的身形猛的一下子转了过来,那脸色一下子有些震撼的感觉,其实并不只是他,大抵在这大堂中的男人,都有同样的心思,一下子显得寂静的环境里,连带着那口水吞咽的细微声响都能够听得很清楚,这也是,大抵像她这般漂亮的女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无数注意的目光来,柔和的灯火之下,配搭这那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意,的确居然一种魔性的味道,让人心里面有种本能性的冲动,当然了,和其他的人不同,寒谭衣此刻的心思,明显还要更加的深邃几分,说起来,这不算是第二次见面了,毕竟她曾女扮男装充当邵长春以及才不久前那铁匠铺里的相逢,都不可能被轻易的忘怀,只不过,一次是压根没想到,而一次,是漆黑环境下看不清罢了。
寒谭衣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和她再相逢的一天,就算是偶尔在梦里有过这样的场景,也绝对没有料到会是眼下这般模样,彼此之间还有几分距离,但这一刻,却仿佛各有各的心思,都停留在原地,并没有想要靠近的姿态,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那眼神里,似乎都隐藏着一种异样的情愫,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就这般的持续了一小会,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有些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那感觉,就恍若两个老朋友再见一般,都不需要多少的言语,就能将自己内心所想传递给对方一般。
当然了,即便是如此,也不可能一直这般,否则在别人的眼中,岂不是会被当做了神经病一般,约莫持续了小半刻钟的光景,水玲珑才慢慢的走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的距离越近,寒谭衣的心里面就显得越来越紧张了起来,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脸的味道,微微的将那头低埋了几分,不过无论他是什么样的状况,反正在别的男人眼中,他肯定都是被艳羡的那一种,路虽然不长,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般,甚至最后演变成一种煎熬了起来,而这种窘迫,直到水玲珑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朵里想起的时候,才算是稍微的舒缓了几分:“你来,应该是为了花蝴蝶吧,像你这样的男人,其实还是不要混迹江湖的好,若是这好人当得太过了,恐怕到时候伤的人,只可能是自己罢了!”
这些话,就算是水玲珑不说,寒谭衣自然也明白,只不过和眼前这个女人靠的太近的时候,他的心思不免被牵动,有些不再其上罢了,花蝴蝶这三个字,原本就是他的目的所在,出现在这儿,也是因为这样的缘由,此刻被她这么一问,寒谭衣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似乎并不想去否认对方的言语一般:“都说蓝莲教是魔教,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想不到你水玲珑这般的人物,居然也有这样的仁慈心,你这般的做,难道不也是在充当所谓的好人,那到头来,你就不怕,伤的人,也只会是自己吗?”
这个反问也不知道是寒谭衣本来的心思,又或是突发奇想的反问,无论是那种情况,对于水玲珑而言,都有些触及内心的味道,执念之深,原本自己就很难发觉,可要被人问出来,她的心里面也无从去否认,所以这一刻,多少有些沉默的姿态,似乎也在乎思索着这些事情一般,半响才有些慎重的回答道:“或许你说得对,但我终究算不得什么好人,事实上,好与坏这两者之间,原本就没有它分明的界限,你说它是好,它难不成就是好吗,或许在别人的眼中,它也就演变成坏了呢!”
“就像蓝莲教,在那些所谓正道名门的眼中,它就是魔教,可它真的就是魔教吗,指不定在你的眼中,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才是些欺世盗名的虚伪之徒呢?”没有等水玲珑说完,寒谭衣便接过了她的言语,这些个话语不知道是不是说到了水玲珑的心坎上,她那原本显得有些严肃的神情,一下子舒缓了许多,那原本的笑意又升腾了起来:“想不到你这身为祁连一派大弟子的人,居然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年你在我蓝莲教,那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都还在坚持着自个的看法,怎么的,三年的时光,真的能有这般的奇妙,让你改变了这么多?”
说道祁连二字的时候,水玲珑明显的顿了一下,她的神情中似乎有些担忧的味道,就好像自己这言语有什么不合时宜一般,当然了,都说道了嘴边的事情,又岂会那般容易收的回去,所以她后续的调子,明显的转变了一个方向,而这一刻,寒谭衣本能性的将那目光朝向了南方,那是中原之地所在的方向,三年的时光,的确很长,可以改变了他的性子,但却不可能让他将过去都遗忘了,不过那神情,却显得很自然,过去就算是有再多的不如意,那也是过去了,回不去的同时也改变不了,不如就这般坦然面对才好。
“寒谭衣就是寒谭衣,我就是我,寒谭衣没有变,我也自然不会变,三年如此,三十年也是如此,又何必计较这么多呢,我只不过是想放弃过去罢了,这一次回中原,我就算是和那些个曾经告个别罢,毕竟蝴蝶也是因为我的缘由才受到了牵连,等将她从沈万三的手中救了出来,了断了中原的一切之后,我就会在回到这漠北之地来,到时候这世间就在没有寒谭衣,只要那打铁混饭的劳三哥了!”这些个话,不知道是在回答对方,还是在暗示着自己,寒谭衣自个也弄不太清楚,但水玲珑却知道,这不过只是欺骗自个的一种手段罢了,如果那些个东西,可以说忘就忘的话,这世间那里还有人会需要借助酒这些外力的帮助,才能让自己逃避几分,当然了,这些个言语,她只是在心里面琢磨着,是断然不能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肩负使命,或许对于水玲珑而言,她也是期盼着这样的生活的,平平淡淡的,虽然人生会过得很枯燥,但那才是真的人生,不是吗?
“我早已经准备了两匹快马,咱们今晚就出发,多耽搁一分,中原之地就会多出几分变数,恐怕花蝴蝶就会危险几分,你既然想要斩断曾经!”有些话,到了这一刻,水玲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吞吐了一下,她又停了下来,这有些东西,原本就是这般,心里面就是再怎么的清楚,也得要装着糊涂才是,半响,这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走吧!”
两个人的身形,一前一后的步出了天香楼,别的人,自然是不懂两人的心思,只能用那眼光,有些不舍的目送着,转眼之间就已经消失在一片黑夜之中,马蹄声很快的渗透了过来,越来越小,也越来越遥远了起来,秋十三娘只是一个人在屋内喝着酒,要和自己的过去告别